不要顾及那些琐事
这儿有一个非常传奇的故事,我想我会一生一世都记得,说不定你也会。 故事的主人翁名叫罗勃·摩尔,且听听他的现身说法。
1945 年 3 月,我学到毕生最大的教训,他说。“当时我在印度海水深 276
尺之下的一艘潜水艇上面。我们经由雷达探测得知一艘日本护卫舰正逼近我 们,黎明时分,我们便潜下深水去攻击。我从潜望镜看出去,看见一艘驱逐 舰,一艘运油船,以及一艘水雷船。我们对准那艘驱逐舰发射 3 颗鱼雷,可 是都落空了。那艘驱逐舰不知自己遭受攻击,仍然继续前进。我们正准备攻 击最后那艘水雷船,它却忽然掉过头笔直迎向我们。(一架日本飞机测知我 们的方位,通知了那艘船。)我们赶快沉到 150 尺深,避开侦测,准备爆雷, 为了保持绝对的安静,我们关掉电扇,冷气系统和一切电动齿轮。
“3 分钟后,世界末日到了,6 颗爆雷在我们四周爆开,把我们逼到海底
276 尺深处。我们都骇住了。在 1000 尺以上的深度遭受攻击都会有危险——
在 500 尺以上简直就没有生还的余地,就安全的标准来考量,我们目前藏身 的水位不过及膝的深度而已。那艘日本水雷连续轰炸了 15 个小时,而只要一 颗爆雷在潜水艇的 17 尺内爆炸,就会在艇上炸出一个洞来。那些炸雷的射程 可都在距离我们 50 尺之内。我们奉令以不变应万变,全体静静地躺在铺位 上,保持冷静。可是我怕得那么厉害,连呼吸都觉得困难。“这就是我的死 期了,”我忍不住一再告诉自己。“这就是死期了!”虽然风扇和冷气系统 都关掉,潜艇内的温度高达华氏 100 度以上,然而我却冷汗涔涔,非得披上 毛衣和大衣不可;虽是如此,仍旧冷得牙齿不住打颤,完全无法自己。轰炸 就这么进行了 15 个小时之久,然后猛地停了火。显然日本水雷的炮弹告磬, 所以驶走了。那轰炸的 15 个小时仿佛 150 万年之久,我的一生就在我眼前一
一掠过。我记起曾做过的一切不好的事情,一切荒谬的烦恼。加入海军之前, 我原是银行职员。我总是烦恼工时那么长,所得那么少,升迁又无望。我烦 恼买不起房子、新车、老婆的新衣。还有我的老板,我真恨他只会唠叨骂人! 每晚回家后,我只会为了琐事和老婆争吵。我还烦恼额上的疤——那是车祸 留下的结果。
“当时那些烦恼似乎都是天大的事,可是比起现在这些要炸死我的爆 雷,它们却显得多么微不足道的荒谬!我对自己发誓,只要我还能活着看到 日月星辰,我绝不再烦恼!绝对绝对不会!那可怕的 15 个小时内,我学到的 东西远比我在大学 4 年所学的还要多。”
我们通常能面对生活的大灾难,却让那些琐碎的烦恼像附骨之疽一样困 扰我们,至死方休。萨姆尔·贝比斯在他的日记中曾提到一则轶事,话说哈 利·凡爵士在伦敦将上断头台之际,他求的不是饶了他的命,而是求刽子手 小心一点,别砍到他脖子上的一个疙瘩!
我们不也常是如此吗?生命反而是次要的事,要紧的还是脖子上那个小 疙瘩。说它荒谬吗?实情却往往如此。贝德将军在南极深夜的寒冷中,也发 现了人们对琐事的忍受度常常比大事要低得多。他们能够忍受寒冷,危险和 艰苦,“可是,”贝德将军说,“我知道有些同铺的伙伴只因为疑心对方多 占了一点他的空位,就可以彼此不讲话。还有人只为了受不了别人每吃一口 饭都得嚼 28 次才咽下去,他非得避得远远地,看不见那个人了,他才吃得下 饭。”
“在南极的军营中,”贝德将军说,“一点小事都会让那些最守纪律的
人发疯。” 你也可以说,都是那些“一点小事”导致婚姻绝裂,害多少人心碎伤神。 至少专家是这么说的。举例来说,芝加哥的法官约瑟·萨巴在仲裁近 4000
余件婚姻案件之后,宣称道:“不幸福的婚姻常常是源于那些无足轻重的琐
事”纽约的地方检查官法兰·何根也说:“在我们承办的犯罪案件中,半数 都是起源于一些小事情。常常是一点口角,一些粗鲁的举动,就会惹起杀身 横祸。很少人是真正背负了什么了不得的血海深仇,而只是一点点自尊的伤 害,一丝丝虚荣的打击,就造成了许多人的伤心情事。”
爱琳娜·罗斯福新婚之际,她会因为厨子没做好一饭,而“烦恼好几天”。
“可是现在如果再发生这种事,”这位第一夫人说,“我只会耸耸肩,就把 它置之脑后了。”好,那才像一个成人的作风。连凯瑟琳大帝那样的独裁者, 碰到厨子做了一顿蹩脚的晚餐时,也只是耸耸肩把它置之脑后而已。
有一回,我和内人在芝加哥应邀去一个朋友家里晚餐。切肉的时候,那 位朋友有些动作做错了。我并没有注意到,其实就算注意到也不会在乎,但 是他的妻子发现了却马上跳起来,当着我们的面就大叫:“约翰,你看看你 自己是在干什么!连肉都切不好,你还不如去撞墙算了!”
然后她对我们说:“他什么都做不好,他就是不肯用心。”也许他是没 有用心在切肉,不过依我看,他居然能够忍受这样的老婆 20 年,这个心可用 得不是普通的少了。坦白说,我宁可平平静静,和和气气地吃口粗茶淡饭, 也不愿一边听她骂人,一边享用牛排大餐。
俗话说:大德不逾,小节不拘。我们眼光放远一点,就不会为那些近身 的小事烦恼。
大部分时候,我们若想摆脱小事的烦扰,只消转移重点即可——也就是
说,在心里采取另一个新的愉快的观点。我有一个作家朋友在这一点上就做 得很成功。以前他在纽约的寓所写作时,常常被暖气机的轧声吵得发疯。
后来有一回“和朋友去野外露营,”他说,“我们听着营火的哔剥声, 突然发现那种声音好像我的暖气机的声音。为什么我喜欢木柴燃烧的声音, 却痛恨暖气机的声音呢?回家后我对自己说:‘木柴的哔剥声很动听,暖气 机的轧声也一样,我这就去睡觉,再也不介意那些吵声了。’果然,有几天 我还是会在乎那些声音,不过一阵子以后竟浑然不觉它们的吵杂了。”
“人生中许多琐碎的烦恼也是如此,都只为夸大了它们的重要性,让我 们心烦意乱得一点也不值。”
狄斯瑞利有言:“生命易逝,不容轻掷。”“这句话不知帮助我度过多 少不快乐的辰光。”安德·莫瑞斯在《星期杂志》上写道。“我们常常纵容 自己为一些不值一提的小事沮丧不已。事实上,想想人生几何,我们何必介 意那些可能一年后就没有人会再介意的小事呢?何不让我们把这些一去不回 头的宝贵光阴用在可贵的感情行事、重大的思想、真诚的爱意以及恒久的事 业上?生命易逝,不容轻掷呀。”
即使连吉卜龄这么响当当的角色有时都会忘记“生命易逝!不容轻掷”。 结果呢?他和舅兄对簿公堂,制造了佛蒙特州最著名的案件,甚至还有一本 专书讨论这件公案,书名就叫:《吉卜龄的佛蒙特州公案》。
这个故事的始末是这样的:吉卜龄娶了佛蒙特州的一位佳丽卡洛琳·布
勒斯特。就在当地安居落户,预备在那儿终其一生,他的舅兄比提·布勒斯 特也成了他最好的朋友。这对朋友总是一起工作,一起嬉玩。
后来吉卜龄向岳父家买了一块土地,不过布勒斯特家每季仍然可以去收
作干草。有一天比提发现吉卜龄摘了一朵干草地上的鲜花,他怒火冲冠,当 场就发作,而吉卜龄自然也毫不客气地还以颜色,佛蒙特州的绿野青山就此 蒙上一片肃杀之气。
几天后,吉卜龄骑脚踏车外出,比提驾了一辆马车突然冲过,撞翻了吉
卜龄。而我们这位曾写过“当众人都昏了头,一味责怪你时,只要你能保持 清醒”的大作家却昏了头,向法院申请拘捕令,就此展开一场轰动的官司, 吸引了全世界的注意。到最后,吉卜龄被迫偕妻离开美国,终生未再踏上斯 土。而这一切的恩怨情仇竟只源于一束小小的干草。
2400 年前,柏力克立斯说过:“来吧,各位,我们在琐事上未免待得太
久了。”我们的确是! 几年前,我和几个朋友一道去游台顿国家公园。我们打算去探访洛克菲
勒的庄园,可是我开的车转错弯,迷了路。等我赶到庄园门口时,我那位带 着庄园钥匙的朋友已经等了一个小时,而那里的蚊子多得会把人吃掉,可是 它们却奈何不了我的朋友。他在等我们的时候,砍了一支白杨树枝,做成一 枝笛子。当我们抵达时,他不是忙着打蚊子,而是在吹笛子。现在那枝笛子 还在我的书架上,是我跟他要来当作纪念,纪念一个知道如何使琐事归位的 聪明人。
希望你也知道如何使琐事归位,永远记住“生命易逝,不容轻掷”。
平均率会给你鼓励
我小的时候住在密苏里农庄,有一天在帮我妈妈挖樱桃核时,不知怎的 悲从中来,就哭了起来。我妈妈说:“达尔,你到底在哭什么?”我哽咽地
答道:“我怕我会被活埋!” 小时候我常会这么东烦西烦的。暴风雨来时,我怕我会被闪电劈死;年
成不好时,我怕我们会饿死。从教堂回来,我就怕死后会下地狱。有个大孩 子常常威胁要割掉我的耳朵,我真的怕自己会变成一个没有耳朵的人。碰到 女孩子时,我怕脱帽鞠躬会惹她们讪笑。当然,我也怕会没有女孩子肯嫁给 我。等到真有女孩子肯嫁我,我又怕不知道举行婚礼以后,要跟我的新娘说 什么才好。我想像我们会在那个乡下教堂结婚,然后翻山越岭回家,这一段 路上我要说什么是好呢?怎么办?怎么办?为了这个严重的问题;我不知发 了多久的愁。
年岁渐长,我才慢慢发现,我所烦恼的事竟有 90%都是莫须有的,以前 从没有发生过,未来也不太可能会发生。
举例来说,就像我刚说过的,我怕会被闪电劈死,可是现在我晓得,根 据国家安全委员会的纪录,每年被闪电劈死的机会只有三十五万分之一。
活埋的恐惧更荒谬,恐怕只有千万分之一,可是我曾经为此愁得号啕大 哭。
每 8 个人里面就有一个会死于癌症,我如果想烦点什么,应该担心得癌 症才对——居然去烦闪电和活埋,那实在有点离谱了。
当然,那是年少无知的强说愁,但是谁说成人的烦恼不会更荒谬呢?如
果我们能够用“平均率”来分析自身的烦恼,那么就算烦恼没有一扫而空, 至少也扫了百分之八九十了。
世界知名的里奥德保险公司就靠着人都有杞人忧天的倾向,不知赚进多
少钞票。里奥德赌的是人们担心的那些事不会发生;当然,他们不说那是打 赌,而说是保险,不过它的确是基于平均率而打的赌。这家大保险公司巳经 茁长了 200 多年,而只要人性不变,它就靠着保船险、鞋险,什么稀奇古怪 的险,就可以继续屹立不摇,因为那些灾难的确不像人们想像的那么容易发 生。
如果详细检视一下平均率,我们会发现许多一向被埋没的事实。比如说,
假设我知道 5 年后我要去打一场血淋淋的恶仗,我一定会大为恐慌,赶紧去 保,确保持到寿险。我会振作精神,先把人生大小事处理得顺顺当当。我会 说:“我很可能没办法活着回来,所以我要好好地活过这几年。然而事实是, 即使在平时想要安然无事从 50 岁活到 55 岁,也就跟去参加一场战役一样艰 难危险。”
写这本书的时候,我曾在加拿大的洛杉矶山下弓箭湖畔待过一阵子,那
个夏天我认识了一个端庄稳重的妇人沙林杰太太,她看起来就像个没有一点 烦恼的女人。有一夜大伙儿一起在烤火时,我问她有没有过任何烦恼“烦 恼?”她笑着答道,“我差一点就烦死了。在我还没学会摆脱烦恼之前,我 是个全世界最会做茧自缚的女人,脾气又坏,又最容易紧张。每个星期我搭 车去旧金山买东西,连在逛街的时候,我都会担心自己不小心会掉进水沟里 面。说不定我忘记拔掉电熨斗的插头了,说不定房子会起火,说不定女仆跑 了,丢下孩子不管。也说不定孩子们骑脚踏车出去玩却被车子撞死了。常常 好端端逛着街,我会忽地冷汗涔涔,匆匆忙忙赶回看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所以,你可以想见为什么我们的第一次婚姻会以悲剧结束。
“我的第二任丈夫是一个律师——一个头脑清楚、镇定从容的人,从来 不会杞人忧天。当我焦虑紧张的时候,他会跟我说:“轻松点,让我们来想
想看??你真正烦恼的是什么?让我们用平均率分析看看,研究它到底有没 有可能发生。”
“举例而言,我记得有一次我们从新墨西哥开车到卡尔斯堡,结果在半 路碰上一场暴风雨。
车子沿路滑行,我们根本控制不了。我真怕一个不小心我们就会滑下路 旁的深沟,可是我先生一再告诉我:“我开得很慢,不会出什么事。就算车 子真的滑进沟里,根据平均率的法则,我们也不会受伤。”他的镇定自信也 感染了我,让我跟着平静下来。
还有一年夏天,我们在加拿大的山上露营。一天晚上我们在海拔 7000 尺的高处扎营,一场暴风雨突然来袭,几乎要撕裂我们的帐篷。我们的帐篷 是用支索固定在木台上,外篷就在风中摇摆翻飞,我随时都等着狂风把我们 的帐篷卷上高空,我想我是吓得方寸大乱了。然而我先生一直告诉我:“亲 爱的,我们有布鲁斯特人的向导,布鲁斯特人在这些高山待了 60 年,他们知 道怎么活下去。这张帐篷已经在这里过了好几年,还没有给吹跑,而根据平 均率法则,今晚也不太可能给吹跑。就算真的给吹跑了,我们还是可以到别 的帐蓬去避难。所以,别紧张!”我听进他的话一晚睡得安枕无忧。
“几年前,我们住的那个地区流行小儿麻痹症。如果按照我以往的个性, 我大概早就歇斯底里了,但是我的先生再度让我冷静下来。我们采取了一切 预防措施:不让孩子出入公共场所和学校等人多的地方。后来我们去请教过 卫生局,才知道自有案可查以来,整个加州共有 1830 个儿童感染过小儿麻 痹。虽然这是个不幸的数字,但是根据平均率的法则,我们相信孩子受到感 染的机率还是微乎其微。”
“根据平均率的法则,这件事不会发生。”这句话扫去了百分之九十的
烦恼,也让我过了 20 余年幸福美满的生活。 乔治·克鲁克将军——可能是全美历史上最伟大的印第安战士——在自
传中曾提过:印第安人的烦恼和忧惧几乎都是来自想像,而非事实。
而就我几十年来的经验所得,我自己的烦恼绝大部分也是来自想像。我 的朋友吉姆·葛兰特告诉过我,他也有一样的心得。吉姆在纽约经营一家经 销公司,专门从佛罗里达订购橘子和葡萄,一次就是十几车。他说他常常很 烦恼,总是想着万一出车祸怎么办?万一水果收成不好怎么办?当然,水果 都保了险,但是他又怕水果如果没有如期送到,他可能就会丢掉市场。他烦 得那么厉害,甚至于怀疑自己得了胃溃疡,而跑去看医生。医生告诉他,他 的身体很好,就是神经太紧张。“那时我猛然醒悟,”他说,然后我开始自 问:‘瞧,吉姆,这些年来你经手了多少水果车?’答案是:“大约 2.5 万 车左右。’接着,我又对自己说:‘这些车出过多少次车祸?’‘大约是 5 次。’我再对自己说:‘25000 次里面,只有 5 次?你知道这代表了什么意 思吗?五千分之一而已!换句话说,根据平均率断定,你翻车的机率只有五 千分之一。所以,你在烦些什么呢?’
而当我用这种角度来看整件事时,我觉得自己实在傻透了。从那时起, 我决定以平均率去对付我那些庸人的自扰。也就从那时起,我再也没有过胃 溃疡的困扰了。”
当艾尔·史密斯担任纽约州长时,每次碰到政敌的攻击时,我听他的回 答总是:‘让我们查看纪录??’查了纪录,他就提出事实。下一次你再烦 恼什么事可能会发生时,不妨学学史密斯先生的绝招:让我们先查看纪录,
再来研究我们的忧虑有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你知道有人试过吗?有的,而且 很成功。那人名叫马斯泰德,是我成人教育班上的学生,以下就是他的经验 谈:
“1944 年 6 月,登陆诺曼第之初,我们全连的人都必须躺在一个方形的 土洞里。当时我就对自己说:‘这个感觉真像坟墓。’我没办法不那么想, 因为它真的很可能就是我的坟墓。晚上 11 点钟,德国炮弹开始轰炸,炸弹像 雨点般飘落,好几天的工夫我都睡不着觉。等到第四还是第五夜,我真的快 崩溃了,如果不设法一下,我真的非崩溃不可。所以我就告诉自己,已经四、 五天过去了,我还活着,躺在我四周的每个人也都是。只有两个人受伤,而 且不是被德国的炮弹所射,却是被我们自己的反高射炮的落片所击伤。我决 定要做点建设性的工作,借此排遣烦恼。所以我给自己的土洞盖了一块厚厚 的木板屋顶,防流弹伤害。我想到我们那一连人所在的广泛地区,除非直接 击中我的土洞,否则我还不至于有生命的危险,然而直接命中的机会还不到 万分之一。能够这么想以后,我就镇定下来了,甚至还可以在炮声隆隆中安 稳睡觉。”
美国海军也用平均率的解释来鼓舞士气。有个退役的海军告诉我,他曾 被调派到一艘运油船上,全船的人都相信只要被水雷击中,他们就全无活命 的机会。所以大伙儿都人心惶惶,忐忑难安。
但是美国海军有不一样的看法,他们提出精确的数据,证明在被水雷击
中的 100 艘运油船中,有 60 艘仍会浮在水面,而沉下去的 40 艘里,只有 5 艘不到 10 分钟就沉没。那就表示还有时间弃船而逃,也意味着危险性并不 高。这对士气有帮助吗?“当然,”告诉我这个故事的人说“全船的人都觉 得好多了。我们知道我们还有机会,而根据平均率的法则,我们还不会死呢!”
接受事实
小时候,有一回我和几个小朋友到一栋废弃的屋子的阁楼上去玩。后来 要爬下阁楼时,我先在窗台上站定,然后往下跳。我的左手食指戴了一只戒 指,当我往下跳时,戒指勾到钉头,生生地撕裂了我的指头。
我相信我一定会死掉,因为那种撕裂的痛楚可怕极了。但是等到手指痊
愈以后,我却不曾再烦恼过这件事。那有什么用呢?我接受了无可避免的现 实。
几年前,我在纽约认识一个电梯管理员,我注意到他的左手手腕切断了,
便问他会不会非常介意这件事。他说:“哦,不,我难得会想到它,只有在 我想穿针的时候觉得不太方便。”
你可能会觉得意外,我们其实在必要的时候,很快就能接受现状,尽量 调适它,而自然地就忘了它。多少个你以为“再也活不下去”的关卡,往往 不久之后只是一个或是鲜明或是模糊的回忆而已。
阿姆斯特丹有一座教堂废墟,里面有块字碑写着:“既然如此,只能如 此。”当我们年华渐长,总要面对一些“既然如此”的不愉快,它们只好如 此,但是我们有我们的选择。我们可以接受它,调整自己的心态;或者是我 们可以怨天尤人,拒绝接受无法避免的事实,从而毁了自己的一生。
你必须接受既成的事实,才能招架任何不幸的后果。住在波特兰的康妮 太太新近在写给我的信中,也印证了这个道理。她说:美国在庆祝北非胜利 的那一天,我接到国防部寄来的一封电报,我最挚爱的侄子失踪了,稍后另
一封电报拍来,说他死了。 那个消息宛如晴天霹雳,把我打昏了。在那之前,我始终觉得上天很厚
待我。我有一份心爱的工作,帮着我哥哥把那个孩子扶养成人,他让我看到 年轻人可以有的最好的一面。我觉得像是把面包丢入水里,却变成蛋糕跳出 来还给我。然而竟来了这通报丧的电报,我的世界就这么垮了。仿佛在刹那 之间,我的生活再也无所寄托,无所依傍。我无心工作,不理朋友,让一切 就从身边溜走。我不能不怨天尤人,为什么我亲爱的侄子竟会被夺走呢?为 什么这样一个前途似锦的好孩子竟不得善终?太多残忍的为什么逼得我伤心 欲狂,只能终日以泪洗面,用逃避来遮掩我的痛苦。
我终于决定辞职了。然而就在我收拾办公桌时,不小心翻到一封遗忘已 久的信,是几年前家母去世时,我那个侄子写给我的。‘我们都会思念她,’ 信上写道。‘你的感触一定特别深,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也能节哀顺变,勇敢 活下去,因为你的信念会支持你面对事实,面对生命。我永远忘不了你教给 我的那些简单却又深邃的哲学,无论我人在何处,无论我们相隔天涯海角, 我将牢记你说的:打落牙齿和血吞,要微笑着承受一切,像个男子汉大丈夫 面对生命。
那封信我读了又读,好像他就站在旁边,在对我说话。他似乎在跟我说:
‘你为什么不实践那些你告诉我的道理?不管发生什么事,勇敢活下去;用 一个灿烂的微笑藏住悲哀,勇敢活下去。’
所以我又回去工作,试着不再自怜自哀,怨天尤人。事情已经发生了,
我既然不能改变事实,为什么不像他希望的那样,勇敢地活下去呢?我开始 写信给战场士兵,给那些别人家的好孩子;我还参加夜间的成人教育班,培 养新的兴趣,结交新的朋友。慢慢地,生命的活力又一点一滴回来了,我又 重新珍爱我的生命,正像我的侄子希望的那样。我接受命运,而命运果真没 有亏待我,那残缺的部分又补足了,甚至比以前更丰盈。”
康妮所学到的正是我们每个人或迟或早都得学到的:“既然如此,只好
如此。”要有这样的修行必须人事历练都够,有绝处逢生的勇气才行。因为 即使贵为国王,也只好接受这个事实。乔治五世就曾在他白金汉宫的书房刻 了几句话:“教会我不要为月亮哭泣,或是泼出去的牛奶。”叔本华也说过 类似的话:“认命是走上人生旅程必备的精神食粮。”
很显然的,单是环境本身并不能造成我们的喜怒哀乐,我们的感情都源
自于我们对环境的反应。耶稣说:天国就在你心里。地狱亦是。 只要是必要,我们都可以熬过所有的哀伤和悲痛。我们也许以为自己熬
不过来了,但是个人内心的力量源源不断,只要我们借助于它,它就会帮助 我们熬过来。我们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坚强得多。
布斯·塔金顿总是说:“我可以忍受生命强加在我身上的一切,只除了 一件,失明。我绝对受不了失明。”
言犹在耳,当塔金顿 60 多岁时,有一天他低头看着地毯,只见一片模糊, 他看不见花样。于是他去找医生检查眼睛,却发现了一项悲剧事实:他就要 失明了。一只眼睛已经近乎失明,另一只的情况也已不好。他最害怕的事情 偏落在他头上。
塔金顿对这场生命最大的灾难如何反应呢?他是不是觉得这就是人生的 终端了?不,出乎他自己意料,他甚至相当愉悦,还发挥了一些幽默感。他 的眼前总是会有些飘浮的斑点在妨碍他的视线,可是当最大的一个斑点掠过
眼前时,他会说:“嗨,老祖父又来了,我正想着整个早上他都上哪儿去了 呢?”
你想,命运怎么击得败这样的精神呢?塔金顿完全失明后,他说:“我 发现自己能够承受失明的打击,就像任何人承受任何事一样。就算我的五官 都失去作用,我也可以凭借心灵而活。因为我们无论知觉与否,我们的确都 是因心而视,因心而活。”
为了恢复视力的希望,塔金顿在一年内必须动十余次手术,他不曾抱怨, 既然是躲不过的事,他相信减轻痛苦的唯一方法就是保持风度地领受。他不 肯住进私人病房,而宁可到普通病房去,跟其他病人共患难,还不时为他们 打气。在手术过程中,他必须完全清醒地感觉在眼睛上进行的事,但是他试 着提醒自己是如何地幸运。“太棒了!”他说。“现在的科学竟然进步到连 人类的眼睛这么细致的东西都能开刀处理。”
换了别人,要他饱尝失明和不断手术之苦,大概早就疯了,但是你听听 塔金顿怎么说的:“这种经验可谓千金难换。”它教会了他接受事实。教会 他生命中没有他的力量承受不了的打击,教会他一如豪米尔顿也曾发现的真 理:“失明并不可悲,可悲的是无法承受失明的打击。”
著名的女权主义者玛格丽特·福勒的信条是:“我接受这个世界”而当 卡莱尔在英国听说这回事之后,对这句颇为慷慨激昂的语言只是轻哼一声 道:“她最好是那么做!”不只是她,我想我们最好也都那么做。
就算我们呼天抢地,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过的事,但是我们能够改变自
己。我知道,我是过来人。 我曾经拒绝接受一个无可避免的事实,我像个傻瓜一样摧残自己,以为
只要我反抗到底,只身即可回天。而煎熬了一整年之后,我终于发现一个一
开始我就该知道的结论接受事实。 惠特曼有句诗说:“面对暗夜、风雨、饥饿、讪笑、灾难和意外,一如
树木牲畜所面对的。”读了再读,我仍是感慨万千。因为我曾经有过 12 年的
牧牛经验,但是从来不曾牛群为了旱灾,为了风霜雨雪,为了它们的女朋友 移情别恋而闹过情绪。牲畜平静地面对暗夜风雨和饥饿,所以它们不会崩溃, 不会闹胃病,也不会发疯。
行文到此,你或许以为我这是在鼓吹听天由命。然而我绝无此意,我不
是宿命论者。只要事情还有一丝一毫的转机,我们就应该力撑到底,但是人 事已尽,而事实已然如此时,就让我们学会撒手吧!
前哥伦比亚大学院长霍克斯告诉我,有一首童谣一直是他的座右铭之
一。歌词说:“太阳之下的每一件烦恼就有一个解决之道,或者没有解决之 道。如果有,就去找出来,如果没有,那就算了。”
我在撰写本书时,曾造访过部分美国当今商业巨子,让我印象最深刻的 是他们接受无可避免的事实的能力。事实上,如果他们没有这种能力,早就 在压力之下崩溃了,以下便是几个实例:
宾尼连锁店的老板宾尼先生对我说:“就算倾家荡产,我也不会烦恼, 因为烦恼又不会帮我把钱赚回来,还不如把结果留给众神去伤脑筋。”
亨利·福特也说:“碰到我处理不了的事件时,我就让它们去处理自己。” 我问克蕾斯总裁凯勒先生,必须如何才能免除烦恼,他说:“如果我有 能力解决一个难题,我会尽力而为,如果没有能力,那就算了。我从不担心 将来的事,因为谁也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有太多的变因可能影响太多的可
能,没有人知道是什么在促成那些变因,所以空烦恼又何济于事呢?”如果 你告诉凯勒先生,说他是一位哲学家,他一定很不好意思。他只是一个顶尖 的生意人,然而他的信念的确和 19 个世纪前的哲学家伊比泰斯不谋而合“通 往幸福之路只有一条,”他教诲罗马人道:“即是不去烦恼人力不可即的事。” 舞台皇后沙拉·本哈特人称“神圣的莎拉”,她也印证了接受事实的真 理。近半世纪来,莎拉一直是全球观众最热爱的女演员。不幸在 51 岁那年, 因为财务经营不善,她破产了。祸不单行,在横越大西洋途中,她偶尔不小 心跌倒在甲板上,因此染上静脉炎,病势极重,医生认为她的腿必须切除才 行,然而他害怕告诉她实情之后,暴躁的莎拉不知会有什么反应。谁知出乎 他的意料之外,莎拉只是看了他好一会儿,静静地说:“如果非做不可,那
就做吧!”那是命运。 在她被推向手术房途中,她的儿子落泪不止,而她却朝他挥挥手,开心
地说:“别走远了,等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一路上她还背了一段她最脍炙人口的台辞。有人问她这么做是否为了鼓
舞自己,她答道:“不,是为了替医生和护士打气,他们太紧张了。” 手术后,莎拉又继续在舞台上活跃了八年,她的观众风靡崇拜如故。 “当我们不再抗拒命定的事实,”麦柯米在读者文摘的一篇文章中写道,
“我们就有新的精力去创造更丰富的生活。”
没有人拥有足够的精力同时去抗拒命定的事实和创造更丰富的生活,你 只能选择其一。你可以在生命的风暴中暂且弯腰,或者是你可以抗拒到底, 让自己折断。
从前我在密苏里种过一畦树苗,起初它们长得欣欣向荣,一棵棵昂然卓
立,后来风雨来了,一阵阵扫过茂密的树枝,然而这些树没有学会弯腰的艺 术。她们骄傲地挺立,当然就只有摧折了。它们没有北方森林的智慧,我曾 到过加拿大广阔无限的森林区,却从没见过受冰雪折损的松枝,这些长青树 深知弯腰的艺术,它们了解在面对大自然的压力时,应该适时低头。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汽车轮胎能够站在路面上,忍受奔跑之苦?最初,
那些汽车设计者想要制造能够抵挡路面震荡的轮胎,做出来的东西却很快就 成了碎片,然后他们重新设计,改做能够吸收震荡的车胎,这回车胎过关了。 在人生的崎岖路上,如果我们多懂得一点涵容吸收的道理,我们走起来就会 顺畅一点,愉快一点。
如果我们不肯吸收涵容,一味抗拒到底,结果会怎样呢?答案很简单,
我们会产生一连串的内在冲突,紧张不安,等而下之,我们将拒绝面对这个 残酷的现实世界,走进自己编织的梦想天地间,用实际的眼光来看,那就是 发疯了。
在战时,无数饱受战火洗礼的军人不是接受事实,就是在压力之下崩溃 了。我有一个学生威廉·凯塞就是过来人,他曾现身说法,在班上谈到一段 发人深思的故事:
“我从军不久,就被分发到大西洋沿岸最吃紧的地区,我的任务是负责 爆破物。想想看,一个饼干推销商变成爆破物的负责人!一想到我必须站在 数千万吨的炸药上面,真会教人冷进骨髓里去。我只受了两天训练,而我学 到的东西,只会令我更怕。很快地就执行第一次任务了。那是一个月黑风高 雾重星稀的夜晚,我奉命到纽泽西沿海的一个小码头去。”
我被编派到船上的第五舱,同行的另有五个水手。他们一个个人高马大,
但是没有一个懂得炸药这回事,他们正在搬运炸药——每一桶都足以炸沉整 艘船的强烈炸药,而凭借的不过是两条粗索罢了。我不断地想道:万一那条 绳子溜了,或者断掉,天呀,我简直不敢想会有什么后果!我一直在发抖, 头直发晕,口燥舌干,可是我不能逃,一逃就是怠职,我会丢父母的脸,甚 至可能会被砍头,我不能逃!
那些水手却全不当一回事似的,粗手粗脚地在打点那些炸药。一不小心, 这艘船真的就会炸开来了。我就这么提心吊胆了好久,慢慢地才又恢复一点 常识。我跟自己说:“瞧,就算你被炸成碎片,那又如何呢?反正你也不会 晓得了。说不定那还死得容易些,总比害癌症拖到死好吧!你又不能长生不 老,但是如果你不做好这份工作,你很可能会被枪毙。所以你还是乖乖做吧!” 我对自己这么说了几个小时,还真有效,慢慢地平静下来,终于克服了
自己的恐惧,接受一个无法逃避的事实。 那是一段永难忘怀的经历。现在每当我开始要烦恼一件不能改变的事
时,我就耸耸肩说:‘算了吧!’即使是对一个饼干推销员,也还是管用。 除了耶稣在十字架上受难的事实之外,历史上最著名的死亡场面大概要 属苏格拉底了。当时的雅典人对苏格拉底又妒又羡,他们容不得他,便用欲 加之罪判了他的死刑。友善的狱卒把毒药杯拿给苏格拉底,温和地说:“既 是躲不了的事,就看开一点吧!”苏格拉底接受了他的忠告,从容服下毒药。 “既是躲不开的事,就看开一点吧!”这些话说得比耶稣还要早上 39
年。然而千百年后,它非但没有过时,反而更符合时代的需要。
这 8 年来,我一直在报刊杂志上寻找有关如何消除烦恼的文章,你猜我 找到的最好的忠告是什么?我把它抄在下面,我想如果必要的话,你也可以 把它抄下来,压在自己的书桌底下,随时警惕自己:
“上帝赐予我雅量去接受不能改变的事实,赐予我勇气去改变我能改变
的事实,更赐予我智慧去区分这两者的不同。” 上帝也赐予你这样的雅量、勇气和智慧了吗?
对你的烦恼定上“止损原则”
你想不想知道如何在华尔街赚钱?大概没有多少人会不心动吧,而要是 我知道答案的话,大概也不在这里写这本书了。不过,倒是在华尔街的某些 功成名就的人物真有他的一套,以下就是一个投资顾问查理·罗勒的现身说 法,谈到他在股市的一番经历。
早先我从德州到纽约来时,身上只有 20 元,那还是朋友交给我投资在股
市用的。我以为自己对股票别有一番心得,但是却损失了全部的钱。当然, 起初都是有输有赢,只是结论还是全部输光了。
我不在乎输掉自己的钱,可是连朋友的钱都输光了,实在令我耿耿于怀, 就算这些钱在他们不算一回事,我仍深感歉疚。我害怕告诉他们这个最坏的 结果,然而大出我意料之外,他们非但有良好的运动家精神,事实还证明他 们都是无可药救的乐观主义者。
我晓得自己一直玩的都是孤注一掷的游戏,而且多半凭的是运气和人云 亦云。像行家说的,我正是那种用耳朵玩股票的人。
我开始思考自己所犯的错误,我决定在我重回股票市场之前,一定要先 把事情搞通。后来我结识了一位著名的股市老手,他几乎是年年都有所斩获, 这种丰功伟绩可不是光凭运气就能闯下的,因此我决定向他请益。
他问问我几个以前如何交易的问题,然后告诉我一个重大的投资交易原 则。他说:“我的每一项交易都附有止损原则。也就是说,如果我买 50 元一 股,就把止损原则定在 45 元。”那即是指万一股票滑落在 5 点,它就自动卖 出,如此即把损失限制在 5 点之内。
如果你的交易定得够聪明,那位老手继续说,你的获利会上达 10 或 20, 甚至是 50 点。结果是,就算你的损失 5 点原则时常不灵,到头来你还是有赚 头,毫不吃亏。
从此我把这个原则奉为座右铭,而它也不负所望,替我的客人和我自己 赚进大把钞票。
不久这后,我又想到除了在股市之外,止损原则也可以适用在其他方面。 我开始把止损原则用在人生其他的烦恼不愉快之上,又是大有斩获。
举例来说,我常跟一个喜欢迟到的朋友约会共进午餐。以前他非得耗去 我大半个小时才肯露面,最后我告诉他我的止损原则,我说:“比尔,我等 你的止损原则是 10 分钟,不折不扣。要是你迟到 10 分钟以上,我们的午餐 之约就算了。”
听他说这个故事,我当真是百感交集。我真希望多年以前我也能把止损 原则用在我的脾气,我的后悔或者种种心理压力之上。我为什么没有足够的 理智告诉自己:“老兄,这件事烦人到这里就够了,知道吗?不许再烦恼下 去了!”
不过,话说回来,曾有一回我倒是表现得还不差。那一回可不是小事,
情况非常严重,那时我眼见自己对将来的计划和多年的努力都付诸流水,整 个人几乎都垮了。事情是这样的,那时我才 30 出头,我立志当个小说家,像 杰克·伦敦或者汤玛士·哈地那样杰出的作家。当时我满怀雄心壮志,一个 人到欧洲去住了两年,过得是最寒酸的生活,然而我发奋著书,终于完成处 女作《大风雪》。那个书名取对了,因为它受到的待遇正像风雪夜行人一样 凄凉冷落。经纪人直言无隐地告诉我那本小说一文不值,我根本没有写作的 才气。我听了这些话,恍恍忽忽走出他的办公室,整个人像挨了一记闷棍, 头都昏了。我晓得自己正走到人生的十字路口,必须做一个重大的决定。我 该何去何从呢?日子忽忽过去,我花了好久的时间才从混沌中挣醒过来。当 时我从没听过“止损原则”的说法,然而回顾以往,我想我的作法与那句话 正不谋而合。我的两年工夫并没有白过,至少都是一个高贵的实验,不过事 情就到此为止,我要从那里再出发。我又回到老本行,继续教授成人教育班, 在余暇时写传记,或者像你现在看的这一类非小说。
你说这样的结果我是不是满意?哦,那不是满意两个字就能够形容的, 也许只能说谢天谢地吧?我从不曾再哀叹过自己不能当第三个哈地!
百多年前的一个深夜,当华尔腾湖畔的猫头鹰纷纷夜号时,梭罗执起鹅 毛笔,沾自制的墨水,在日记上写下这番话:“一件事的代价都是我所谓生 活的总值,或迟或早终要有所交换。”
他的意思是,如果我们用自己的生命多付了代价,那就太不划算了。 而那正是剧作家李伯特和苏利文犯的错误。这两位妙笔生花的剧作家善
于创造欢乐的语言和音乐,但是他们却不知如何把剧本中的欢乐引渡到生命 上去。为了区区一张地毯的代价,他们可以翻脸成仇,变成一生的不幸。原 来苏利文为他们的剧院订购一张地毯,而季伯特看到帐单后却火冒三丈,因 为他认为苏利文买得太贵了。他们公开大吵一架,从此以后直到老死,两人
不曾再交谈过只言片语。当苏利文为一出新作完成音乐后,就邮寄给季伯特, 季伯特填上词以后再寄回给苏利文。碰到必须共同谢幕的场合,他们就各据 舞台的一端,向不同的方向谢幕,这样就毋须相向了。他们不懂得在彼此的 恩怨上用到止损原则,因而造成一辈子的遗憾。比较之下,心胸宽广的林肯 就明智多了。
在南北战争期间,林肯的一些朋友痛诋他的敌人,林肯说:“你对私人 恩怨看得比我重,也许我是看得太轻了,但是我的确不以为斤斤计较于私人 的小仇小怨有什么益处。人生在世,把短短的数十年光阴浪费在争吵上未免 太不值得了。如果任何人罢手不再攻击我,我必定不计前嫌,往事就此一笔 勾销。”
我真希望我的爱迪姑妈能有林肯的原谅襟怀。她和法兰姑爹住在穷乡僻 壤,他们的生活很苦,必须节衣缩食才能勉强过活。但是爱迪姑妈喜欢买些 窗帘等可爱的小东西点缀家居。当然,这些小小的奢侈品是赊账来的。法兰 姑丈是道地的庄稼人,对于账单有着本能的恐惧,所以他就偷偷跑去找店主 人,要他不要再让爱迪姑妈赊账。姑妈知道以后,这一气可不得了,足足气 了一辈子。我们这些侄孙辈听她说这件事不下十几二十遍,最近的一次是上 次我去拜访她时,那个时候她已经 70 几岁了。我忍不住对她说:“姑妈,姑 丈那么做的确不应该,可是说真格的,你抱怨了将近半个世纪,难道一口怨 气还不能消吗?
他很喜欢笛子,有天他存够了零钱,兴高采烈地进玩具店,把所有的铜
板一股脑儿推在柜台上,也不问价钱,拿了笛子就走。他回家后,开开心心 地吹着笛子,满心欢喜。可是他的哥哥姐姐发现他付了太多钱,他们大大嘲 笑他一顿。把小班杰明都惹哭了。
等到富兰克林长大成人,出使法国后,他还记得他为笛子超付价钱这回
事,记忆更深的是当时的懊恼完全抵销了拥有笛子的快乐。 不过到头来,这个小小的经验却不算太贵。“当我长大后,”他说,“走
进世界观察人类的行为时,我想我碰到了很多超付笛子钱的人。简而言之,
我相信人类绝大部分的悲哀都是源自他们对价值的错估,而因此超付了太多 的物价。”
季伯特和苏利文就超付了价钱,爱迪姑妈也是,我也是——在很多情况
下。大文豪托尔斯泰又何尝不如是呢?根据大英百科全书所书,托尔斯泰到 了晚年大约是全世界最受崇拜的人。无数的朝圣者纷纷涌向他的家乡,只求 瞻仰他的丰采,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被忠实记录下来,仿佛启示录一般。然 而一归结到日常生活,70 岁的托尔斯泰甚至还不及 7 岁的富兰克林。他连常 识都没有。
托尔斯泰早先娶了他热爱的女子,夫妻原来过的是只羡鸯鸳不羡仙的生 活。然而托尔斯泰夫人妒心奇重,她常常乔装着成农妇,暗中监视丈夫的行 动,当然,托尔斯泰受不了这种监视,夫妇便起了冲突。托尔斯泰夫人更是 变本加厉,她连自己的孩子都忌妒,甚至会向她女儿的照片开枪,有时她会 在地上撒赖,威胁着要喝鸦片自杀,把几个小孩吓得躲在墙角尖叫。
而托尔斯泰怎么办呢?事实上,我不怪他甩家具出气——如果他真那么 做倒又好多了,然而他的作法却糟上 100 倍,他偷写日记,没错,是日记, 记满了他对妻子的不满,那就是他的“笛子”!他决定让后代的人相信他的 无辜,相信一切的错都归于他的妻子。而他的妻子又何以为报呢?可以想见
的,她撕毁他的日记本,一股脑儿烧光了。然后她自己写日记,把丈夫形容 成一片天地难容的恶棍。她还写小说,书名就叫《谁的错》,书中的托尔斯 泰是恶魔现形,她自己则是殉道者。
这一切又所为何来呢?临了只是把他们的家变成托尔斯泰形容的疯人 院。当然,他们这么做有几个原因,而其中一个原因就于他们两人都想在后 世读者心目中占得优势。想想看,他们担心的就是我这些自己的事情都烦不 完的普通人。你扪心自问,你在乎他们谁对谁错吗?当然不,托尔斯泰的家 务事干你什么事呢?而那两个可怜的夫妇却斤斤计较于这些不切实际的虚 名,他们都不懂得喊停,都没有足够的估价能力可以说:“够了,这件事到 此为止,不能再耗下去了!”
我衷心相信,若想获取心灵的平静,顶重要的一点是要学会合宜的价值 观。在生命价值的衡量下,我们都应该有一套审慎的界定标准,不要当冤大 头,多花了钱还买不到好东西。
无论何时,当你忍不住要花上一笔不算少的代价时,先停一下问自己几 个问题:
一、我在烦恼的这件事到底对我多重要?它真值得这些烦恼吗? 二、我应该把“止损原则”定在哪一点,到了那一点我是否就能撒开手,
一笔勾销?
三、仔细算计一下,我到底为这支“笛子”付了多少代价?我会不会多 付了?
等你把这三个问题一一澄清,也许你就会比较清楚你的打算了。
逝者已矣
撰写这一段时,我常常望向书房的窗口,可以看见花园里摆着的恐龙遗 迹石雕。这些石雕是从耶鲁大学的博物馆买来的,馆长说它们是 18 亿年前的 痕迹,其实就别说 18 亿年,18 秒前发生的事我们不也无法改变吗?偏偏却 有很多人烦恼着为什么不能回到从前。我们或可以修正发生过的事情的后 果,然而无论如何我们再也不能走进时光回往那一刻,改变整件事的经过。 只有一个方法能使过去成为有益的事,那就是“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然后就忘了它们。
说着挺容易,但是我自己也不见得就能做到这一点。多年以前,我曾试 过拓展我的成人教育班,在全国各地开设分班,投资大笔金钱加强广告和师 资教材。我自己忙着教书,无暇也没有兴趣分身去管理财务。我那时太天真 了,才会不晓得去找个经理来帮我处理财务问题。
结果大约过了一年之后,我发现了一个冷冰冰的事实:我们没有任何盈 余。当我发现事实之后,我原该做两件事。第一、我应该效法黑人科学家华 盛顿·加维的精神。他的银行倒闭,他的一生积蓄也尽付流水时,有人问他 知不知道自己破产了,他答道:“我听说了。”便又回去教他的书。毕生他 没有再提过这件事情。
第二件该做的事是:我应该分析错误所在,从中学习宝贵的教训。 但是说句老实话,我既没有做第一件也没有做第二件事。相反地,我只
是把自己陷进烦恼丛中,有数月之久,我吃不下睡不着,整天浑浑噩噩。后 来我没有在失败中获取教训,只是又重新来起,只不过把规模改小一点而已。 承认自己的愚蠢的确有些难以为情,然而人不都是这样的么?说来容易
做着难。 也许如果我有幸上过布兰温老师的课,就不会犯下这个双重愚蠢的错误
了。布兰温是艾伦·桑德斯的高中卫生学老师,艾伦说从那位老师那里,他 学到一生都受用不尽的真理。
“那时我才是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艾伦说,“但是我已经烦恼不断 了。我常常对自己犯过的错耿耿于怀,当我交出考卷以后,我会彻底失眠, 担心自己不能过关,我总是活在过去的时间,不时地希望自己当初能这么做 那么做就好了。
“有一天早上,我们到实验室去上课,布兰温老师站在讲台前,讲台边 缘放了一瓶水。我们坐下来,全看着那瓶水,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谁知他把手一挥,猛然把瓶子扫到水槽里去,然后告诉我们:‘覆水难收, 孩子们,别忘了这个道理。’
“他要我们全聚拢在水槽边。‘仔细看,’他告诉我们。‘水流光了, 就算你用全世界也换不回一滴水。如果事先小心一点,也许这瓶水就不会损 失,但是现在一切都太迟了,我们只能把它记载下来,然后撒开手,继续做 下一件事。’”
那一次小小的示范给我莫大的震撼,严格说起来,甚至比整个中学教育 影响我更深。它教会我在能力范围内,尽量保有那些水,但是一旦水流光了, 就完完全全把它抛开,不再计较。
有些读者也许对于我老是搬弄这些老掉牙的成语不以为然,什么“覆水
难收”,什么“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些你早就听厌了。我知道,但是我更 知道这些格言是千锤百炼的智慧结晶,它们出自人类最宝贵的经验,相传百 世,依然是牢固不破的真理。如果我们对这些格言与成语加以应用——而不 是嗤之以鼻——我们根本就不需要这本书了。事实上,若是能应用这些格言, 大多数人都能过着最完美幸福的生活。问题在于,知识必须应用才是力量, 否则只是空谈而已。我不想教给你新的东西,只是想提醒你重新记起你巳知 道的事情,鼓励你勇于实践罢了。
我一直很欣赏一个报人福瑞德·谢德,他特别善于用崭新的方式诠释古
老的真理。有一次他在对一班大学毕业生致辞时说:“你们有谁锯过木头, 请举手。”很多人都有过经验。“那有谁锯过木屑呢?”这回没有一个人举 手了。
“当然,你们不可能锯木屑??”谢德强调地说。“因为它已经锯过了!
而人的过去何尝不如此。当你烦恼已经做过的事情时,你只是在尝试锯木屑 罢了!”听完这番话,你能不悚然心惊吗?
伟大的棒球选手康尼·麦克 81 岁时,我去访问他,问他是否担心过输赢 的事。
“刚打球时会,”康尼答道,“可是很久以前我就不再那么蠢了,因为 那么样对我没有一点好处,你不能拦住已经流去的水。”
似水流年,你拦不住,但是你看得见额上的皱纹,眼底的疲倦。 去年感恩节,我和拳击手杰克·单西共进晚餐,那时他已失去拳王宝座,
对他自是一项沉重的打击。“在拳赛中途,”他告诉我,“我忽然发现我已 经老了。10 回合终了,我还站着,鼻青脸肿,眼前一片模糊,但是我仍看得 见裁判举起对手的手,宣布他是胜利者??我再也不是世界拳王了。我排开 群众走回更衣室,沿途有人想握我的手,有些人则热泪盈眶。
在一年后我重登新拳王,但是没有用,我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说不伤感 不烦恼是假的,不过我试着跟自己说:我不能活在过去,我得面对这个打击, 千万不能让它击倒我。”
单西真的做到了。他设法接受了事实,让过去随风而去,然后集中心力 考虑将来的事。他致力经营餐馆,忙得没有时间烦恼过去的事。“现在比当 拳王的感觉还要好得多。”他安详地说。
单西先生告诉我他识字不多,然而即使如此他却自然实践莎士比亚所说 的:“智者不会坐着为他的损失垂泪,而会愉快地起立,寻找减少损失的对 策。”
每当我阅读历史传记,研究人们在逆境中的作为时,我常常对他们排忧 解难的工夫感到无限惊奇。人类的潜能当真无限,只要你愿意,你就做得到。 我曾经去拜访过星星监狱,最令我惊讶的印象是那些犯人似与普通人一 样快乐。我跟典狱长提到这件事,他告诉我,很多犯人刚到监时似乎都充满 暴戾之气,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大多数人都聪明得足以接受现状,尽量
苦中作乐。有的人在狱墙内栽花种树时,还会一边哼着小曲,陶然其中。 懂得哼小曲的犯人比我们大多数人都懂事多了。逝者已矣,谁没有伤心
的往事、不堪重提的过往呢?问题在于,老是怀抱那些遗憾有什么用呢?拿 破仑毕生军戎,打输的仗也不在少数,说不定平均起来我们还比他赢得多呢? 谁晓得?
反正谁也挽回不了过去,何不看开些?
总结 规则一:忙碌是福。丰富的行动力是治疗烦恼的最佳处方。
规则二:莫为琐事烦心。别让那些琐碎的杂事侵蚀你的生活。
规则三:利用平均率排除烦恼,问你自己:“这种倒霉事真会发生吗?” 规则四:接受无可避免的事实。如果你知道你的力量或意志无法改变某
个事实,就对自己说:“既然如此,只好如此了。”
规则五:对你的烦恼定上“止损原则”。衡量一件事值得多少烦恼—— 别付得太多了。
规则六:逝者已矣,来者可追。
四、免除批评和责难带来的不快
我双亲的亲身经历
我想诸位已经知道了,我是在密苏里的乡村长大的。那个年头乡下人的 生活都很苦,我的父母也不例外,我的母亲是小学教师,父亲在别人的农场 打工,一个月的工钱只有 12 元。妈妈不止要亲自裁制我们穿的衣服,也得亲 手做洗衣服的肥皂。
我们身边难得看见现金,大概只有一年一度卖了猪以后,才有那么点盈 余。我们也把奶油和鸡蛋卖给杂货店,跟他们换些日常用品。一直到我 12 岁,每年的零用钱还不到五毛。到现在我仍记得每年的国庆日时,父亲就会 给我一毛钱随便我花,那种豪华的感觉不下于亿万富翁,是我毕生难忘的。 我必须步行一英里路去只有一间教室的乡下学堂上课。冬天的时候,积 雪盈尺,我没有厚外套和雪靴,还是得走路去上课。整个又长又冷的冬季, 我的脚始终又湿又冰。不过那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因为我认识的每个人都这
个样子。
我的父母每天必须工作 16 个小时,但我们仍然负债累累。因为年年天灾 不断,无论我们如何努力,似乎一夕之间都会化为乌有。我最早的记忆之一 就是看着河水泛滥,淹没我们的玉米田。年复一年,我们的牲口总会染上瘟 疫,我们只好烧了它们。一直到现在,我闭上眼都似乎还闻得到烧死猪的焦 味。
有一年洪水没有来,田地收成还好,我们买了一些牛,辛辛苦苦喂大了
它们,然而结果却比洪水更惨。那年芝加哥市场的牛价大跌,我们辛苦了一 年,居然共赚了 30 元。想想看,一整年的苦心!
无论我们做什么,都是赔钱的事。我还记得父亲买的小骡子,好不容易
养了 3 年,到头来得雇人宰了它们,装船到田纳西州去卖掉,卖得的价钱比
3 年前的买价还低,更别说其他支出及人工了!
过了 10 年这种辛苦寒酸的日子,我们非但家无余粮,还欠了一大笔债。 我们的地拿去抵押,可是付不出银行的利息。那些银行家来找我的父亲,威 胁着要拿走他的地。父亲其时已经 47 岁了,毕生辛劳,换得的竟只有债务和 屈辱。他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虽然他每天工作得像牛一样,可是他毫无食欲, 医生开药给他也没用,他很快就消瘦憔悴了。医生告诉妈妈,父亲恐怕拖不 过半年了,因为他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斗志。我常听妈妈说,每次父亲出门去 干活而没有按时回家时,她就会到谷仓去寻一寻,生怕会看见父亲一头吊死 在横梁上。有一天父亲去银行,那些人又威胁着要取他的抵押,回家的路上 他经过一条河,就下马在桥上站了一会儿,看着流水滔滔,考虑他是不是该 一头跳下去,一了百了。
很多年以后,父亲告诉我,当时他之所以没有跳下去,完全是因为妈妈 至深无疑的信仰,她相信只要我们敬爱上帝,遵守神的训示,任何灾难都会 迎刃而解。妈妈没有错。到最后果然一切事都迎刃而解了,父亲又多活愉快
的 42 年,才以 89 高龄含笑而逝。 在那些苦难多舛的日子里,妈妈从不曾忧心过。她把所有的烦恼都化解
在祈祷中。每晚临睡前,妈妈会带我们念诵一段圣经,全家人一齐跪在椅前, 祈求上帝的爱与保佑。
现代心理学之父威廉·詹姆士任教哈佛大学时,曾经说过:“当然,宗
教信仰是医治烦恼的最佳处方。” 你不必上哈佛也了解这个事实,当年在那块寂寞的密苏里土地上,我的
母亲就知道了。即使是洪水和债务也打击不了她的精神,因为她有上帝的支 持。
母亲希望我能从事圣职,有一段时间我也认真考虑过去当国外的传教 士。后来我去上大学,慢慢地有了一些转变。我研读生物学、哲学和比较宗 教学,研究圣经是如何撰写而成的。我开始质疑圣经中揭示的理念,越来越 感到困惑。我不知道该相信什么,生命没有了目的,我也不再祈祷。我开始 相信所有的生命都是没有计划的偶然,人类存活的目的并不比数亿年前存活 的恐龙高贵多少。我觉得人类终有一天会灭绝,就像恐龙一样。科学家不是 告诉我们,太阳在慢慢冷却,而只要它的温度低了 10%时,地球上将不再有 任何生命现象吗?我不再相信上帝造人之说,这个宇宙清冷无情,一切都是 盲目的偶然造成的,没有一个至高无上的主宰在那儿。
这些无穷的秘密无人能解,只有相信与不相信的差别。谁真能解释生命 的秘密,宇宙的奥妙呢?人体的功能就是一个深奥的谜,你家里的电力也是, 你家墙角盛开的花朵也是,窗外的绿草又何尝不是。通用汽车实验室的怪杰 凯特林曾自掏腰包供给一个研究计划,想要解析草为何是绿色的秘密。他宣 称如果我们能了解个中奥妙,就有改变文明的能力。
甚至是你车里的引擎也是一个莫大的秘密。通用汽车实验室花费大笔经
费,想要找出为什么汽缸的火花一闪,就能发动车子的奥妙,却始终找不出 答案。
事实是,虽然我们不了解人体、电力或是汽车引擎的奥秘,仍无碍于我
们使用它们的乐趣。事实是,虽然我不懂祈祷和宗教的奥秘,仍无碍于我领 受宗教带来的更富足的生活。到了最后,我终于领会圣塔亚那的智慧:“人 类生来不是为了解生命,乃是为活在生命里。”
兜了一个大圈子,我又回到宗教——不,不该说是回到宗教,应该是进
入了另一个宗教的新境界。我对于头绪纷坛的教派没有兴趣,我只在乎宗教 对我的影响,就像我在乎食物饮水或电力对我的影响一样。它们让我能够过 得更丰盈更满足的生活,然而宗教的影响远胜这些,它还带来精神上的价值。 它给我信心、勇气和希望,抚平所有的烦忧不平,赐给我生命的目的与方向。 法兰西斯·培根说得好:“一点哲学的皮毛把人们的心领向无神论;但
是深厚的哲学却把人们的心领向宗教的福地。”
以前人们争辩科学与宗教的冲突,然而现在已经不大听说了。最新的科 学——精神病学——教导耶稣的训示,因为精神病学家深知祈祷和虔诚的信 仰有助于舒解心理压力。诚如为精神病学家比尔博士所说:“虔诚信仰的人 不会产生心理疾病。”
如果宗教非真,生命将毫无意义,只是一场以悲剧收场的闹剧。 几年前,我访问过亨利·福特先生。在我去见他之前,满心以为会见到
一个长年在压力之下过活,老态龙钟的人物,没想到当时已 78 岁的福特仍然 神采奕奕,而目神色安详,实在不像一手经营那么庞大企业的主持人。当我 问他是否有过烦恼时,他答道:“不,我相信上帝已安排好一切事,而且它 不需要我的忠告。上帝既已主宰一切,万事到头来都会迎刃而解,各安其位, 我又何必多操心呢?”
今天连精神医生都成了传道者了,只不过他们劝我们信教不是为了躲避
地狱之火,而是为了浇灭人们心头的火焰,让人心成一块净土,有机会过着 宁静自如的生活,那才真正是宗教的大功德。
是的,宗教是一种复健保身的活动。耶稣是一个反叛者,反叛僵化腐化 的宗教形式,他祈求的是为人的宗教,而不是为宗教的人。他少谈罪恶,多 谈恐惧,错误的恐惧就是罪恶。爱默生曾说自己是“欢乐科学的教授”,耶 稣亦是。
耶稣宣称宗教只有两件事最要紧:诚心敬爱上帝,以及爱人如己。做到 这两点的人都是教堂,无论他自己知不知道,承不承认。像我的岳父就是一 个实例,他老人家心地慈善,仁爱为怀,然而他不上教徒,他甚至还说自己 是无神论者。真是吗?到底是什么让一个基督徒之所以为基督徒?爱丁堡大 学神学教授约翰·贝力说得好:“基督徒之所以为基督徒,并非因为他在理 智上接受某些理念,也不是因为他认同某种规则,而是他心怀某种精神,参 与某种生活的结果。”
威廉·詹姆士晚年在写给朋友的信上说,随着年岁过去,他发现自己“越 来越不能离开上帝”。
和詹姆士同感的大有人在,以下就是一个历经沧桑的妇人玛丽的故事, 她诉说了一个动人的,而且完全真实的过去,且听她道来:
“在经济萧条期间,我丈夫的周薪只有 18 元。他又常生病请假,那我们
连 18 元都没了着落。到后来,我们连房子也没了,欠杂货店 50 元,再加上
5 个嗷嗷待哺的小孩。我去帮人家洗衣赚钱,从救世军的商店那里买来二手 衣服给孩子穿。你想那样的日子怎能令人不愁呢?有一天那个我们欠他 50 元的杂货商上门来告状,说我们 11 岁的儿子偷了他店里的铅笔。我知道我的 儿子是个诚实敏感的孩子,如今竟然当众被羞辱,我觉得我受到的屈辱比他 还深,我简直是不想活了。想想我们忍受的那些苦难,想想将来没有一点点 希望,我大概是愁得有点疯了,糊里糊涂关掉洗衣机,带着 5 岁的女儿走进 卧室,关上窗户,在窗缝塞紧报纸。小女儿问我在干什么,我答道:‘这里 有点风。’然后我扭开房里暖气炉的瓦斯开关,但是没有点火。我和女儿并 肩躺在床上,孩子又问道:‘妈咪,这真有趣,可是我们不是才刚起床吗?’ 我答道:‘没关系,我们再睡一会儿!’然后我闭上眼,听着瓦斯嘶嘶漏气 的声音,我永远忘不了那种瓦斯味。
“突然之间,我像是听到了音乐。我仔细一听,原来是我忘了关厨房的
收音机。那无所谓,但是音乐一路传来,我刚好听到一段歌词:
‘有耶稣为友是多大的福份,它承担我们所有罪恶与哀伤——把一切都 化为对上帝的祈祷,那是我们多大的恩赐——如果没有上帝保佑我们的祷 告,人世将有多少崎岖灾难必须忍受!’
“我倾听着那首歌,才领悟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我只是独立在打这 场苦战,我忘了向上帝祷告。猛然间我跳下床,关掉瓦斯,打开门窗。
“那一天,我竟日垂泪祷告,我不是祈祷上帝的帮助,而是感激它赐给 我的一切。5 个健康善良的乖宝宝。我向上帝保证,我再也不会忘恩负义。 从此以后,我不曾毁过那个诺言。
“甚至在我们失去了房子,必须搬到一间乡下校舍时,我仍心存感激, 因为上帝仍赐给我们一个聊蔽风雨的地方。我感谢上帝,事情没有恶化下去。 随着经济萧条渐渐过去,我们也存了一点钱。我在俱乐部当女侍,还兼差卖 丝袜,我的孩子们半工半读,现在都已长大成人,成家立业,我也多了三个
可爱的小孙子。每当我想起从前那一段差点走上绝路的日子,我就格外感激 上帝即时唤醒我。现在我一听到有谁想不开,心里就着急。千万别做傻事呀! 最黑暗的时辰不一会就过去了,接着就是将来,永远都有希望的将来!”
平均算来,在美国每隔 35 分钟就有一个自杀的人,每隔 120 秒钟就有一 个人发疯。其实只要归依宗教的安慰,绝大多数的悲剧都是可以避免的。
就如威廉·詹姆士所说:“信心是人类赖以生存的动力之一。一旦信心 瓦解,人也就跟着崩溃了。”
印度圣雄甘地也曾说过,如果不是有祷告的力量支撑他,他早就垮了。 许多人都有相同的经验,前面说过,家父若不是因为家母的信念,也许 早就跳河自杀了。人生有许多苦战是不能孤军奋斗的,如果不能仰赖更高的
引导与支持,有多少人将无法应付自身的压力呢? 人力有限,终有用尽的时候,许多人在绝望之余,只有转向上帝,寻求
它的支持。但是何必非等到绝望的时刻呢?何必非等到星期天呢?我的习惯 是经常利用星期六下午到空教堂去静坐一会。每当我觉得自己太匆忙时,就 会提醒自己等一会儿,不要那么急,给自己一点时间,从容思考,这时我就 到教堂去,闭上眼睛默默祷告,再睁开眼时心思已沉静下来,思虑也变得更 清晰敏锐。如何,你想不想试试这个方法?
在我撰写本书的过程中,我收集了不少宗教拯救个人的实例,这里是一
个典型的故事。故事的主人翁原是一名失败的图书推销员,如今他已自立门 户,事业卓然有成。让我们听听他的说法:
“22 年前,我结束私人律师事务所的业务,去一家法律图书公司担任推
销员,我的工作主要是卖套书给各大律师事务所和开业律师。 “我受过严格的职前训练,加上我本身的专业背景,自信应该攻无不克
才对。在拜访客户之前,我也都先对他的背景做过一番调查。一切似乎都很
好,但是我不晓得毛病出在哪里,我就是拿不到订单。 “无论我再如何使劲,效果还是不彰。慢慢地,我失去了信心,我变得
害怕去拜访客户。进去客户的办公室之前,我必须先在走廊上踱过十几二十
分的步才有勇气推门而入,而仍心存侥幸,希望办公室里面没有人! “最后上司警告我,如果我的业绩没有起色的话,最好准备另谋出路了。
回到家里,妻子等着要钱家用,孩子张大眼睛看着我,尽是一张嗷嗷待哺的
小嘴。我却不知怎么办才好,我已经走到绝路了。从前的生路已断,如今的 事业岌岌可危,我穷得甚至没钱付出差的旅馆费,没有钱买车票回家。就算 有车票,我也不能像一只斗败的公鸡一样回去。在心力交瘁之余,我回到旅 馆房间,相信自己再也无路可走,可怜我甚至没有钱吃晚餐。就在那一晚, 我才深切地体会到为什么人会绝望地跳楼自杀。如果我有那个勇气的话,大 约也跳下去了。我试着想像生命的目的,生活的远景,但是我什么也看不见。 “既然无人可以求援,我只有转向上帝。于是我开始祷告,祈求上主赐 给我一线光明,带领我走出这一片绝望的黑暗地。祷告完了后,我张开眼, 看见床头柜上放了一本圣经。我打开那本圣经,阅读那些美丽清明的字句, 仿佛看得见耶稣基督是如何安慰了一代又一代的寂寞伤心人,让他们得着心
灵的平安。 “说是奇迹也罢,我的确从中得着了心灵的平安。所有的烦忧疑惧都一
扫而空,化成新的勇气、希望以及必胜的信心。” “虽然口袋仍是空空如也,我却很快乐。那一夜我睡得很安稳,梦都不
做一个。 “第二天早晨,我等不及客户的办公室开门,已经在门外候教。上班时
间到了时,我迈着稳健自信的步伐,走向我的客户,安然愉快地说:‘早安, 史密斯先生,我是全美法律图书公司的销售代表。’
“‘你请坐!’他笑着答道。‘很高兴见到你。’” “那天我的销售量突破了以往的记录,业绩好极了。回旅馆途中,我觉
得自己像个凯旋归来的英雄,是一个全新的我。可不是吗?我有了新的充满 信心的心理态度,整个人的确焕然一新,和从前判若两人。从那时起,我的 业绩蒸蒸日上,我再也不曾为订单烦恼过。
“那个可纪念的一天是我新生的日子。虽然我的处境和从前一样,但是 内心却有某种重大的改变。我突然发觉了我和上帝的关系。孤军奋斗的人容 易被击败,然而与上帝同在的人是打不败的。我知道,我自己就是过来人, 亲身印证了这个道理。”
“你们祈求,就给你们。寻找,就寻见。叩门,就给你们开门。” 贝德太太在面临生命的大悲剧时,她也发现了祷告的力量,她的祷辞是:
“哦,主呀,请依你而不是依我的令而行。” “一天晚上,我们的电话铃响了,”她在给我的信上这么写道。“它足
足响了 14 声,我才有勇气拿起听筒。我知道那一定是医院打来的电话,只是
我不敢听他们要告诉我的事。我怕我们的小儿子真的没救了。他得了髓膜炎, 医生说已经侵蚀到脑部,如果变成脑瘤,那就凶多吉少了。那通电话通知的 正是我最害怕的事,医院方面要我们立刻赶去。
“也许你可以想像我和丈夫等在候诊室的心情。别人都有他们的孩子,
为什么独独我们空着手坐在这里,耽心我们的小宝贝再也不能回到我们的怀 抱?当我们走进医生的办公室后,大夫脸上的表情让我们的心就先寒了一 半,而他说的话更是令我们夫妇心为之碎。他说我们的宝宝只有四分之一的 活命机会,如果我们认识其他医生的话,最好是另请高明。
“回家途中,我先生一拳击在方面盘上,对我说:‘贝蒂,我不能这样
就放弃宝宝!’你见过大男人哭的样子吗?那并不是愉快的经验。我们在路 旁停车,谈了一会儿,终于决定到教堂去祈祷。如果上帝要带走我们的宝贝, 我们愿意服从它的旨意。我跪在圣坛前,泪流满面,哽声祈祷:‘请依你而 不是依我的令而行。’
“吐出这句话以后,我就觉得好多了,一种新的宁静缓缓抚平心情。那
一夜,我得以睡得沉稳安熟。几天以后,大夫又打电话通知我们,说宝宝已 经安然度过险境。感谢上帝,我们直至今日仍保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小顽童。” 我知道有些人以为宗教是妇孺及传教士的专利,他们以其获立战斗的男 性气概自豪,殊不知今日最富于男性气概的知名人物有很多都是每日祈祷的 人。像拳王单西就告诉我,他在三餐和临睡前一定要祷告,出赛的时候,每 一回合前他也一定要祷告。“祷告赐给我战斗的勇气和信心,”他如是说。 祷告也赐给贝德将军的勇气和信心,让他在冰天雪地的寒极地带熬过了
5 个月。南极的气温低于华氏零下 82 度,他整个人困在冰夜之中。最可怕的 是,他发现他的炉子竟然会漏气,逃出去会冻死,不逃很可能会被毒死。求 救吗?最近的救援在 123 英里外,得花上好几个月才走得到。他试着修理炉 子,可是没有成功,瓦斯的毒气常常让他就在睡铺上晕过去,他想着说不定 真有一天早上他就醒不过来,尸体会被埋在重重积雪之下,在这个荒凉的无
情的冰寒大地上。 他如何得救的呢?有一天在绝望之余,他取出日记本,试图写下他的人
生哲学。“人类在宇宙中并不孤单,”他写道。他想到天上的星辰,天体的 运行,想到即使在这个荒寒的地区,阳光终也有闪亮的时候。然后他又写道: “我并不孤单。”
即使在世界的尽头一个漆黑的洞里,他也并不孤单。体会到这一点以后, 贝德便算是得救了。“我知道它救了我,”后来贝德写道,“人的生命泉源 不会枯竭,许多深埋的力量不曾翻动过。”贝德学会翻动这些力量,并且使 用它们。他的秘密就是转向上帝。
冰天雪地可以学到的事,寻常人生里也可以体会。保险经纪商亚诺先生 就诉说了一个这样的故事:“8 年前一个夜里,我锁上屋子的前门,心中想 着那是我最后一次锁它了。我开着车子往河岸驶去,我是去找一个葬身之地, 因为我失败了。
“一个月前,我的电器生意宣告倒闭,家里我的母亲正在垂死边缘,妻 子正怀着第二个孩子,医生的账单厚厚一叠在那里。我们在创业之初,已经 把所有能抵押的东西都抵押了,甚至还借了一笔债款。而现在,一切都已成 空,我受不了这种打击。我只好去跳河。
“我开了几英里远,然后走到河岸上,开始像个孩子一样,痛哭失声。
眼泪都流尽之后,我才认认真真地思量整个处境——不是光像没头苍蝇般地 烦恼,而是确确实实地思考。我的境况到底有多糟?真的没有救了吗?我能 不能够设法让它好转?
“就在那时,我决定把全部的问题交给上帝,求他处置。我虔诚地祈祷,
就像那是性命攸关的事一样——而那也的确是的。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当我把问题交给更高超的力量时,我立刻觉得心情异常地平静,仿佛心上卸 下一块巨石。过了一会儿,我又开车回家,上床去睡了一夜好觉。
“第二天醒来后,我觉得自己充满信心与斗志。那天我去一家百货公司,
应征电器部门的销售工作。我认为我会获得那份工作。我真的被录取了。从 此我的事业就很顺利,直到战争爆发,公司歇业,我又改行推销寿险——仍 然是在上主的引导之下。那是才 5 年前的事,我的全部帐单都付清了,我有 一个和乐美满的家庭,新车新房,而且事业一帆风顺。
“回首前尘,坦白说,我很庆幸当初自己会绝望到想跳河,因为是那个
悲剧指引我寻觅上帝的支柱,从此才得享平静安宁与自信。” 当你忧愁烦恼之际,何不试试上帝的力量?为什么不呢?诚如康德所
说:“我们信仰上帝是因为我们需要这样的信仰。” 就算你不信教,就算你是最异端的怀疑论者,祷告也能帮助你。不要不
相信,因为那是非常实际的事情。谈到实际,我想祈祷的确可以满足最基本 的三种心理需要,不论你信仰的是哪一种宗教都一样:
一、祷告帮助我们把烦恼的事情形诸具体的语言。我们在前面已经谈过, 如果难题模糊不清,我们根本就无法处理它。就某个角度来讲看,祷告很难 把我们的问题形诸笔墨。如果我们有问题想要求援——即使是向上帝求援—
—我们就得把它说出来。 二、祷告有一种分摊责任的感觉,让我们相信自己不是孤单的。很少人
能够单独承受沉重的压力,而有些时候,有些问题是连最亲密的亲友也难以 启齿的。此时祷告就是最好的方法。心理医生告诉我们,有话最好不要闷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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