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党人文集
为《独立日报》撰写
第一篇
(汉密尔顿) 致纽约州人民:
对目前邦联政府的无能有了无可置疑的经验以后,要请你们为美利坚合 众国慎重考虑一部新的宪法。这个问题本身就能说明它的重要性;因为它的 后果涉及联邦的生存、联邦各组成部分的安全与福利,以及一个在许多方面 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引人注意的帝国的命运。时常有人指出,似乎有下面的重 要问题留待我国人民用他们的行为和范例来求得解决:人类社会是否真正能 够通过深思熟虑和自由选择来建立一个良好的政府,还是他们永远注定要靠 机遇和强力来决定他们的政治组织。如果这句话不无道理,那未我们也许可 以理所当然地把我们所面临的紧要关头当做是应该作出这项决定的时刻;由 此看来,假使我们选错自己将要扮演的角色,那就应当认为是全人类的不幸。 这个想法会在爱国心的动机之外又增加关怀人类的动机,以提高所有思 虑周到的善良人士对这事件的关切心情。如果我们的选择取决于对我们真正 利益的明智估计,而不受与公共利益无关的事实的迷惑和影响,那就万分幸 运了。但这件事情与其说是可以认真预期,还不如说是只能热切希望而已。 提供给我们审议的那个计划,要影响大多的私人利益,要改革太多的地方机 构,因此在讨论中必然会涉及与计划的是非曲直无关的各种事物,并且激起
对寻求真理不利的观点、情感和偏见。
在新宪法必然会碰到的最大障碍中,可以很容易地发现下列情况:每一 州都有某一类的人,他们的明显利益在于反对一切变化,因为那些变化有可 能减少他们在州政府中所任职位的权力、待遇和地位;另外还有一类人,他 们出于不正常的野心,或者希望趁国家混乱的机会扩大自己的权力,或者认 为,对他们来说在国家分为几个部分邦联政府的情况下,要比联合在一起有 更多向上爬的机会。
然而,对于有这种性格的人,我并不打算详述我的意见。我清楚知道,
不分青红皂白,随便将哪一路人的反对(仅仅因为他们所处地位会使他们可 疑)都归给予利益或野心,不是实事求是的。天公地道,我们必须承认,即 使那样的人也会为正当目的所驱使。无庸置疑,对于已经表示或今后可能表 示的反对,大多数的出发点即使不值得敬佩,至少也无可厚非,这是先人为 主的嫉妒和恐惧所造成的正常的思想错误。使判断产生错误偏向的原因的确 很多,并且也很有力量,以致我们往往可以看到聪明而善良的人们,在对待 社会最重要的问题上既有站在正确的一边,也有站在错误的一边。这一情况 如果处理得当,可以给那些在任何争论中非常自以为是的人提供一个遇事实 行节制的教训。在这方面,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理由,是从以下考虑得来的: 我们往往不能肯定,那些拥护真理的人在原理上受到的影响是否比他们的对 立面更为纯洁。野心、贪婪、私仇、党派的对立,以及其他许多比这些更不 值得称赞的动机,不仅容易对反对问题正确一面的人起作用,也容易对支持 问题正确一面的人起作用。假使连这些实行节制的动机都不存在,那么再也 没有比各种政党一向县有的不能容忍的精神更不明智了。因为在政治上,如
同在宗教上一样,要想用火与剑迫使人们改宗,是同样荒谬的。两者的异端, 很少能用迫害来消除。
然而,无论这些意见被认为是多么确凿有理,我们已有充分征兆可以预 测,在这次讨论中,将会发生和以前讨论一切重大国家问题时相同的情况。 忿怒和恶意的激情会象洪流似的奔放。从对立党派的行为判断,我们会得出 这样的结论:他们会共同希望表明自己意见的正确性,而且用慷慨激昂的高 声演说和尖酸苛薄的谩骂来增加皈依者的人数。明智而热情地支持政府的权 能和效率,会被诬蔑为出于爱好专制权力,反对自由原则。对人民权利的威 胁过于谨慎的防范——这通常是理智上的过错,而不是感情上的过错一却被 说成只是托词和诡计,是牺牲公益沽名钓誉的陈腐钓饵。一方面,人们会忘 记,妒忌通常伴随着爱情,自由的崇高热情容易受到狭隘的怀疑精神的影响。 另一方面,人们同样会忘记,政府的力量是保障自由不可缺少的东西;要想 正确而精明地判断,它们的利益是不可分的;危险的野心多半为热心于人民 权利的漂亮外衣所掩盖,很少用热心拥护政府坚定而有效率的严峻面孔作掩 护。历史会教导我们,前者比后者更加必然地导致专制道路;在推翻共和国 特许权的那些人当中,大多数是以讨好人民开始发迹的,他们以蛊惑家开始, 以专制者告终。
同胞们,在以上的论述中,我已注意到使你们对来自任何方面的用没有
事实根据的印象来影响你们在极为迫切的福利问题上作出决定的一切企图, 加以提防。毫无疑问,你们同时可以从我在以上论述的总的看法中发现,它 们对新宪法并无敌意。是的,同胞们,我承认我对新宪法慎重考虑以后,明 确认为你们接受它是有好处的。我相信,这是你们争取自由、尊严和幸福的 最可靠伪方法。我不必故作有所保留。当我已经决定以后,我不会用审慎的 姿态 来讨好你们。我向你们坦率承认我的信仰,而且直率地向你们申述这些 信仰所根据的理由。我的意图是善良的,我不屑于含糊其辞,可是对这个题 目我不想多作表白。我的动机必须保留在我自己的内心里。我的论点将对所 有的人公开,并由所有的人来判断。至少这些论点是按照无损于真理本意的 精神提出的。
我打算在一系列的论文中讨论下列令人感兴趣的问题:联邦对你们政治
繁荣的禅益,目前的邦联不足以维持联邦,为了维持一个至少需要同所建议 的政府同样坚强有力的政府;新宪法与共和政体真正原则的一致,新宪法与 你们的州宪是相类似的,以及,通过新宪法对维持那种政府、对自由和财产 的进一步保证。
在这次讨论过程中,我将要尽力给可能出现、并且可能引起你们注意的 所有反对意见提出满意的答复。
也许有人认为,论证联邦的裨益是多余的,这个论点无疑地已为各州大 部分人民铭记在心,可以设想,不致有人反对。但是事实上,我们已经听到 在反对新宪法的私人圈子里的私下议论说:对任何一般性制度来说,十三个 州的范围过于广阔,我们必须依靠把整体分为不同部分的独立邦联:①这种说 法很可能会逐渐传开,直到有足够的赞成者,同意公开承认为止。对于能够 高瞻远瞩的人来说,再也没有比这一点更为明显了:要未接受新宪法,要未 分裂联邦。因此首先分析联邦的神益以及由于联邦分裂各州会暴露出来的必
① 如将他们的论点推出结论,则同样的意见已经发表在最近几期反对新宪法的刊物上。——普布利乌斯
然弊病和可能的危险,是有用的。因此这点将成为我下一篇论文的题目。
普布利乌斯
为《独立日报》撰写
第二篇
(杰伊) 致纽约州人民:
当美国人民想到现在要请他们决定一个结果必然成为引起他们注意的最 重要的问题时,他们采取全面而严肃的主张显然是适宜的。
再没有比政府的必不可少这件事情更加明确了;同样不可否认,一个政 府无论在什么时候组织和怎样组织起来,人民为了授予它必要的权力,就必 须把某些天赋权利转让给它。因此,值得考虑的是,究竟哪种办法对美国人 民更为有利:他们在一个联邦政府治下,对于总的目的说来,应当成为一个 国家,还是分为几个独立的邦联,而把建议他们交给一个全国政府的同样权 力授予每个邦联的首脑。
直到最近,有这样一种公认的、毫无异议的意见:美国人民的幸福,有 赖于他们持续不断的牢固团结,而我们最优秀、最聪明的公民们的希望、愿 望和努力,也是经常朝着这个目标的。但是现在出现了一些政治家,他们坚 持认为这个意见是错误的,还认为我们不要在联合中寻求安全和幸福,而应 该把各州分为不同的邦联或独立国,在这种体制内寻求这些东西。这种新说 法无论怎样离奇,但仍有人拥护;有些人从前对此非常反对,现在却也加入 赞成者的行列了。不论使这些先生们的思想和言论产生这种变化的论据或动 机是什么,一般人民在没有确信这些新的政见是以真理和正确 的政策为基础 时,就去接受它们,那肯定是不明智的。
我常常感到欣慰的是,我认识到独立的美国不是由分散和彼此远隔的领
土组成,而是一个连成一片、辽阔肥沃的国家,是西方自由子孙的一部分。 上帝特别赐给它各种土壤和物产,并且用无数河流为它灌溉,使它的居民能 安居乐业。连接一起的通航河流,围绕边界形成一种链条,就象把这个国家 捆绑起来一样。而世上最著名的几条河流,距离适当,为居民们提供友好帮 助互相来往和交换各种商品的便利通道。
我同样高兴的是,我经常注意到,上帝乐于把这个连成一片的国家赐予
一个团结的人民——这个人民是同一祖先的后裔,语言相同,宗教信仰相同, 隶属于政府的同样原则,风俗习惯非常相似:他们用自己共同的计划、军队 和努力,在一次长期的流血战争中并肩作战,光荣地建立了全体的自由和独 立。
这个国家和这种人民似乎是互相形成的,这似乎是上帝的计划,就是说, 对于被最坚韧的纽带联合在一起的同胞来说:这份非 常合适和方便的遗产, 决不应当分裂为许多互不交往、互相嫉妒和互不相容的独立国。
迄今,在各个阶层和各个派别的人们当中,仍然流传着同样的意见。总 的说来,我们是一个和谐如一的人民,每个公民到处享有同样的国民权利、 特权并且受到保护。作为一个国家,我们创造过和平,也打过仗;作为一个 国家,我们消灭了共同的敌人;作为一个国家,我们同外国结成联盟,签订 条约、合同和公约。对于联合的价值和幸福所产生的强烈意识,很早就诱使 人民去建立一个联邦政府来保持这种联合,并使之永远存在下去。他们建立
这种政府差不多是在政治上刚刚存在的时候;不,是在居民们正被烈火燃烧 的时候,是在许多同胞正在流血的时候,是战争和破坏正在进行、无暇在为 自由人民组织明智而正常的政府以前必须进行冷静地探索和成熟地思考的时 候。在如此不祥的时候组成的政府,在实践上发现许多缺陷不足以符合原定 的目的,这是不足为怪的。
我们智慧的人民发觉这些缺陷,深感惋惜。由于对联合和自由依然有同 样的爱好,所以他们了认为立即会有威胁前者的危险,在遥远的时候就会威 胁后者。由于相信只有在一个比较明智地组成;的全国政府中才能为二者找 到充分保证,所以他们一致同意召开最近的费城制宪会议,来考虑这个重要 问题。
会议担负了这项艰巨的任务,参加的成员,都是取得人民信任的人物, 很多人是在考验人们的意志和感情的时刻以爱国精神、品德和智慧而出名 的。他们在平静的和平时期,头脑里不思考其他问题,几个月来,逐日进行 连续不断地、冷静地协商。他们除了对国家的热爱,没有受到任何权力的威 胁或任何感情的影响,最后把他们共同努力和全体一致同意而产生的方案提 供给人民,并向人民推荐。
由于事实如此,所以要承认这个方案只是推荐,不是强加于人。然而也 要记住,这既不是要盲目批准,也不是要盲目否定。而是要进行认真而坦率 的考虑,这是这个问题的重要性的需要,而且应当得到这样的考虑。但是, 对这个问题能够得到这样的考虑和研究(如本文所指出的),与其说可以期 待,不如说只能期望而已。前一次情况的经验告诉我们,对这种希望不能过 于乐观。人们还没有忘记,由于充分理解到迫切的危险,美国人民才组成了 著名的 1774 年的大陆会议。这个机构把一些措施介绍给选民,事实证明了他 们的智慧,然而不久,报纸、小册子和各种周刊就群起反对这些措施,这种 情况我们记忆犹新。不仅许多专为个人利益打算的 政府官员,而且还有其他 一些人或者出于对结果的错误估计,或者由于迷恋过去的不正当影响,或者 由于其野心的目的不符合公共利益,他们都在不屈不挠地作出努力,说服人 民反对这个爱国会议的建议。的确,有许多人受骗上当,但绝大多数人通情 达理,而且作出了明智的决定:他们回想起自己这种做法是很高兴的。
他们考虑到,大陆会议是由许多明智和有经验的人组成的。这些人来自
全国四面八方,带来了各种有用的情况,而且互相进行了交换。在他们一起 研究和讨论本国的真正利益的那段时间内,他们必然会得到有关这个问题的 非常准确的知识。他们每人非常关心公众的自由和幸福,因此他们的爱好和 责任同样会使他们经过深思熟虑以后,只推荐那些自己真正认为慎重而可取 的措施。
这些和诸如此类的考虑,当时促使人民非常信任大陆会议的判断和诚 实。尽管有人使用各种策略和手腕来阻止他们接受会议的建议。他们还是接 受了。伽果一般人民有理由信任参加大陆会议的人(其中完全经过考验或一 般知名的人寥寥无几),那末他们现在有更多的理由来尊重这次制宪会议的 判断和建议,因为大家知道,那次大陆会议的一些最著名的成员也是这次制 宪会议的成员:他们经过了考验,并以自己的爱国精神和才干得到公认;他 们的政治知识已臻成熟,他们把累积的知识和经验带到了这次会上。
值得注意的是,不仅是第一届大陆会议,而且以后的各届国会,以及最 近的制宪会议,都和人民共同认为,美国的繁荣取决于自己的联合。保持全
国的联合并使之永存,就是人民召开这次会议的伟大目的,也是会议建议人 民接受这个草案的重大目的。因此,有些人在这个特别时期企图贬低联合的 重要性,难道有什么正当理由和善意的目的吗?为什么有人提出三四个邦联 要比一个好呢?我相信,在这个问题上人民的考虑一向晕正确的,他们对联 合事业普遍一致的向往,是有重大理由作为根据的,我将在以后的一些论文 中对这些理由加以发挥和说明。那些主张用几个不同的邦联代替制宪会议草 案的人,似乎清楚地预料到,否决这个草案会使联合继续处于极大的危险状 态。事情必然如此,所以我真诚地希望,正如每个善良的公民清楚预料的那 样,联合一旦瓦解,美国将有理由引用诗人的名言高呼:“再见吧!永远再 见吧!我的伟大的一切。”
普布和乌斯
为《独立日报》撰写
第三篇
(杰伊) 致纽约州人民:
任何国家的人民(如果说象美国人一样聪明而见多识广),很少会接受 而且多年来不断坚持一种与自己的利益有关的错误意见,这已不是什么新的 看法了。考虑到这一点,自然会使人们尊重美国人民长期以来一致持有的高 见:那就是不断牢固地团结在一个被授予足够权力来达到所有一般性和全国 性目的的联邦政府下面,是非常重要的。
我愈是细心考虑和研究产生这种意见的种种理由,我就愈是相信这些理 由是中肯而无庸争论的。
在一个明智而自由的人民认为必须注意的许多事物当中,为自己提供安 全看来是首要的事情。人民的安全无疑是同各种情况 和需要考虑的事实有 关,因而给予那些希望正确而全面地说明它的人以很大的自由。
目前我只打算把安全问题作为同确保和平与安定有关的东西来研究,既
要保证防御外国军队和势力的威胁,也要保证防御由于国内原因而出现的同 样威胁。因为前者首先出现,所以应该首先予以讨论。为此让我们着手考察 一下人民的如下意见是否正确:在一个有效率的全国政府领导下,一个和谐 的联邦能为他们提供可以想象的对付外来的战争的最好保证。
世上业已发生或将要发生的战争次数,会经常同引起战争的或真或假的
原因的数量和重要性成正比例。如果这种说法是正确的,那么研究一下联合 的美国可能提出的关于战争的理由正当是否同不联合的美国同样多,就成为 有益的事了。因为假如结果是联合的美国提供的理由也许最少,那末结论就 是联合在这方面最能使人民与其他国家保持和平状态。
战争的正当起因,多半由于违犯条约,或直接侵犯。美国至少已经和六
个国家签订了条约,除普鲁士以外,这几个国家都是海军国,因此都能对我 们进行骚扰和伤害。美国和葡萄牙、西班牙以及英国也有广泛的贸易关系, 关于后两国,还要注意其周围情况。
美国对所有这些强国遵守国际法,对于美国的和平是有重大意义的。我
觉得很明显,一个全国政府,要比十三个分散的州或三四个不同的邦联能够 更完善、更正确地做到这一点。
因为一个有效的全国政府一旦成立,国内最优秀人物不仅会同意为它服 务,而且也会普遍得到任命,从事政府的管理工作;因为虽然城镇或乡村或 其他互相勾结的势力,可能把某些人安插在州议会的众议院或参议院,法院 或行政部门,然而要介绍人们进:全国政府的机关,就需要在才能和和其他 资格方面有更广泛的声誉,——特别是由于全国政府将有最广阔的选择范 围,永远不会体验到缺乏合适人选的情形,而在某些州里这种情形却并非罕 见。因此其结果是,全国政府的管理、政治计划和司法决定,都会比各州更 明智、更系统、更适当,从而使其他国家更为满意,对我们自己也就更加安 全。
因为在全国政府下面,条约和条约条款以及国际法经常会用一种意义去
解释,并且用同样方式去执行,而在十三州或在三四个邦联里,对于同样条 款和问题的判断往往不会一致;原因一方面是各独立政府所指定的法院和法 官不同,另一方面是不同的地方法律和集团,可能对这些判断产生影响。制 宪会议把这些问题交给一个由全国政府所指定、并且只对这个政府负责的法 院来审理和裁判,其智慧是不能过于赞扬的。
因为当时的得失展望,往往会诱使一两个州的执政党越出诚实和公正的 轨道;但是这些诱惑并未达到其他各州,因而对全国政府影响很小或毫无影 响,所以诱惑就不会产生效果,诚实和公正也得以保全。同大不列颠签订和 约的情况,大大增加了这个论断的分量。
因为即使一个州的执政党要想拒绝这些诱惑,然而,由于这些诱惑可能、 而且常常是由该州的特殊情况引起的,而且可能影响许多居民,所以执政党 即使愿意也不能经常阻止不公正事情的策划,或者惩罚侵略者。然而不受这 些局部情况影响的全国政府,既不会受到引诱自己犯错误,也不缺乏权力或 意图去阻止或惩罚别人犯错误。
所以,无论有计划的还是偶然的违反条约和国际法都会提供正当的战争 理由:这些理由,在一个全国政府领导下,比在几个地位较低的政府领导下, 可以少担忧一些,在这一方面,前者最有利于人民的安全。
至于由直接的非法侵犯所造成的那些正当的战争理由,我觉得同样明显
的是,一个良好的全国政府在对付这类侵犯的危险方面,能比任何其他方面 提供更多的保证。
因为这种侵犯往往起因于一部分而不是全部的情感用事和私心,起因于
一两个州而不是整个联邦的情感用事和自私之心。迄今为止,还没有一次印 第安人战争是由于目前软弱无能的邦联政府的侵犯引起的;但是却有儿个实 例表明,印第安人战争是由于个别州的不当行为引起的,这些州不能或不愿 意制止或惩罚犯罪行为,从而造成了对许多无辜居民的屠杀。
西班牙和英国的领土,同某些州接壤,而不同另一些州接壤,这就自然
把争执的原因更直接地局限于接界的居民了。假若有的话,一定是接界各州 被一时愤怒和短时间内感觉到的表面利益或损害所冲动,很可能用直接的侵 犯挑起同这些国家的战争。再没有东西象一个全国政府那样有效地排除这种 危险了,它的智慧和审慎决不会被直接有利害关系的人们的激情所削弱。
全国政府不仅提不出什么正当的战争理由,而且有更多的权力进行调停
与和解。全国政府比较稳健而冷静,在这方面和在其他各方面一样,要比得 罪对方的州更能深谋远虑地行动。各州的自尊心,和人们的自尊心一样,自 然会使他们认为自己的一切行动都是正当的,并且反对承认、改正他们的错 误与过失。全国政府在这种情况下就不会受到自尊心的影响,但是会慎重而 公平地考虑和决定最适宜于使他们摆脱威胁他们的困难的方法和手段。
此外,大家知道,一个团结的强国提出的道歉、解释和赔偿,往往被认 为满意而接受,如果是由一个无足轻重或弱小的州或邦联提出的话,就会被 认为不满意而加以拒绝。
1685 年,热那亚州得罪了路易十四之后,曾竭力去抚慰他。路易十四要 他们派遣首席执政官,由四名参议员陪同到法国向脑请罪,接受他的条件。 他们为了和平,不得不屈从这种要求。难道路易十四能在任何时候向西班牙、 大不列颠或任何其他强国提出这种要求或得到这种屈辱性的表示吗?
普布利乌斯
为《独立日报》撰写
第四篇
(杰伊) 致纽约州人民:
我在前面一篇论文中提到几个理由,说明为什么联合最能使人民得到安 全,不让他们遭到由于向其他国家提出正当作战理由而引起的威胁。那些理 由还说明,一个全国政府提出这种作战理由的可能性比州政府或拟议的小邦 联,不仅更少,而且更容易求得和解。
但是美国人民对外来力量威胁的防御,不仅取决于他们尽量不向其他国 家提出正当的作战理由,而且取决于他们使自己处于或继续处于一种不致引 起敌意或侮辱的境地;因为勿需说,作战理由有正当的,也有虚构的。
事实如此,不管这是人性的多大耻辱,一般国家每当预料到战争有利可 图时,总是要制造战争的。不,专制君主往往在他们的国家无利可图时,制 造战争,为的只是私人打算和目的,例如渴望军,事上的荣誉,报复私仇, 野心、或者为了履行能加强或帮助自己家族或同党的私人盟约。这些动机以 及其他各种各样只有首脑人物才会受到影响的动机,往往使他进行不符合人 民的愿望和利益的非正义战争。但是,除了这些在君主专制国家里比较普遍 而且值得我们好好注意的战争动机以外,另外还有一些动机不但影响君主, 也影响国家;其中有些动机在分析时会发现是起因于我们的有关状况和环 境。
我们和英、法两国是渔业上的竞争者,尽管他们竭力设法用奖励本国渔
业而对外国鱼类征税的办法来进行阻挠,我们还是能够以低于他们的价格将 鱼类供应他们的市场。
我们和英法以及其他大多数欧洲国家是航海业和运输业的竞争者。如果
我们认为其中有任何国家会乐于看到我们这两个行业繁荣昌盛,那就想错 了,因为我们的运输业的发展不可能不在某种程度上使他们的运输业削弱。 他们的利益,尤其是他们的政策,将会限制而不是促进我们的这个行业。
在对中国和印度的贸易中,我们妨碍了不止一个国家,因为这种贸易能
使我们分享他们以前在某种意义上独占的利益:并且为自己提供过去往往向 他们购买的商品。
我们用自己的船只扩大本国商业,决不会使在本大陆或本大陆附近拥有 领土的任何国家感到高兴,因为我们的产品价廉物美,加上地处近邻,以及 我国商人和航海者的胆识和灵巧,会使我们获得比那些领土所提供的更多的 利益,这就超出了有关国家元首的愿望和政策范围。
一方面西班牙认为对我们封锁密西西比河是适当的;另一方面大不列颠 则却把我们赶出圣劳伦斯河,两国都不允许位于他们与我们中间的河流成为 互相来往和贸易的手段。
根据这些理由和诸如此类的理由(在符合慎重精神的条件下,还可更详 细地陈述),很容易看出其他各国的人民和内阁可能逐渐感到嫉妒和不安, 我们不能希望他们对我们在团结和海陆两方面的势力和影响的发展熟视无 睹,处之泰然。
美国人民知道,战争的动机可能起因于这些情况,也可能起因于目前还 不很明显的其他情况。他们还知道,当这种动机起作用的时机到来时,不愁 没有进行掩饰和辩解的托辞。因此,美国人民明智地认为,联合和一个有效 的全国政府是必要的,它可以使他们处于和保持在一种不致引起战争,而有 助于制止和阻碍战争的状态。这种状态存在于尽可能好的防御状态之中,而 且必然依赖于政府、军队和国家的资源。
由于全体的安全就是全体的利益,所以没有政府就不能提供安全,不论 是一个政府,还是一个以上的政府,还是许多政府。让我们来研究一下议论 中的问题:一个有效的政府在权能上是否不比任何其他数目的政府更加高 强。
一个政府能够集中和利用在联邦任何地方发现的最优秀人物的才能和经 验,它能按照全国一致的政策原则行事。它能使各部分和各部门互相协调, 对它们进行保护,并使它们都能得到深谋远虑和谨慎从事的好处。签订条约 时,它会照顾到整体利益和同整体利益有关的局部的特殊利益。它能把全国 的资源和力量用于任何部分的防御,这要比州政府或分散的邦联政府能够做 得更容易。更迅速,因为后者缺乏协调和一致的制度。它能使民兵统一训练 计划,并且由于把民兵军官放在从属于总统的适当位置,它好象会使他们统 一成一个军队,这要比分为十三个或三四个各自独立的军队更有效力。
如果英格兰的国民军服从英格兰政府,苏格兰的国民军服从苏格兰政
府,威尔士的国民军服从威尔士政府,那么大不列颠的国民军会变成什么样 子呢?假如敌人入侵,这三个政府(假如它们完全一致),使用各自的全部 兵力对敌作战,能否象一个大不列颠政府那样有效呢?
大不列颠海军,我们闻名已久,如果我们明智的话,终有一天美国海军
也会引人注意。如果一个全国性政府不是这样管理大不列颠的航海事业,使 之成为海员的培养所——如果一个全国性政府不把国家的全部财力和物力用 来组织海军,那么英国海军的威风决不会被人赞美。假定英格兰拥有自己的 海运和舰队,假定苏格兰拥有自己的海运和舰队,假定威尔士拥有自己海运 和舰队,假定爱尔兰拥有自己的海运和舰队,假定不列颠帝国这四个组成部 分由四个独立政府统辖,那么不难看出,不用多久它们都会变得比较无足轻 重了。
把这些事例应用于我们自己的情况。假定让美国分为十三个,如果你喜
欢的话,或者分为三四个独立政府,这些政府还能建立和维持什么样的陆军, 他们究竟想要有什么样的海军呢?如果一个政府遭到攻击,其它政府会赶去 援助,为保卫该政府而流血、花钱吗?难道不会发生如下的危险:其它政府 由于花言巧看的阿谀奉承而保持中立,或者被过于爱好和平所引诱而拒绝拿 自己的安宁去冒险,而且拒绝为邻人提供防御,也许它们妒忌邻人,乐于看 到邻人的重要地位被削弱呢!虽然这种行为未必明智,然而仍然是合乎自然 的。希腊各邦和其它各国的历史,充满着这类事例,以前时常发生的事情, 在类似情况下,并非不可能重新发生。
即使它们愿意帮助被侵略的州或邦联,那么援助的人力和款项怎么提 供,何时提供,又是按什么比例提供呢?这支联合军队由谁统率呢,统帅又 将听命于哪个政府呢?和约条款由谁决定,万一发生争执,由谁仲裁,并且 迫使它们默认呢?这种困难和不便是同这样的情况分不开的。而一个政府则 会照顾到全面的和共同的利益,把全国的力量和资源结合起来,加以管理,
它就会摆脱这些困难,从而为人民的安全做更多的事情。 但是无论我们的情况如何,无论是牢固地团结在一个全国政府下面,还
是分为几个邦联,外国对情况的认识和看法必然和实际丝毫不差,并且将对 我们采取相应的态度。如果他们看到:我们的全国政府能力高强,管理良好; 我们的商业管理深谋远虑;我们的民兵组织适当,训练优良;我们的资源和 财政管理细致周到;我们的信用已重新建立;我们的人民自由,满足而且团 结;那么他们就更加愿意培养同我们的友谊,而不想激怒我们。另一方面, 如果他们发现我们或者缺乏一个有效率的政府(各州做对或做错,全由统治 者作主),或者分为三四个独立的、也许不够和睦的共和国或邦联,一个亲 英、另一个亲法,再一个亲西班牙,也许三个国家彼此相互拆台,那么美国 的形象在他们的眼中将显得多么卑贱,多么可怜!她怎么不该不仅被他们轻 视,而且还遭到他们迫害呢。不用多久,这种付出重大代价的经验就会告诉 我们,当一个民族或一个家庭处于这样分裂的状态时,必然是对自己不利的。
普布利乌斯
为《独立日报》撰写
第五篇
(杰伊) 致纽约州人民:
安妮女皇在 1706 年 7 月 1 日致苏格兰议会的信里,对英格兰和苏格兰当 时合并的重要意义,曾有论述,这是值得我们注意的。我现在从中摘录一两 段公诸于众:“全面而完善的合并,将是持久和平的牢固基础。它将保护你 们的宗教、自由和财产;消除你们之间的仇恨,以及我们两国之间的嫉妒和 分歧。它必然会增进你们的力量、财富和贸易;通过合并,整个岛屿友好地 联合在一起,免于利益不同的一切忧虑,能够抵抗一切敌人。”“我们最真 诚地奉劝你们对这个重大事件采取冷静的、全体一致的态度,使合并达到令 人满意的结果,因为合并是取得我们目前和未来幸福、使我们的和你们的敌 人计划落空的唯一有效办法,因此敌人必然会想尽方法阻止或拖延这个合 并。”
前一篇论文已经指出,本国的衰弱和分裂,会招致外国的威胁;没有任
何东西比我们内部的团结、强大和有效的政府更能保护我们免遭威胁了。这 个问题内容丰富,不容易探讨清楚。
大不列颠的历史,一般说来是我们最熟悉的一部历史,它给予我们许多
有益的教训。我们可以通过他们的经验得到教益,而不必付出他们所付的代 价。这样一个岛国的人民应该是一个国家,虽然这对常识说来似乎是显而易 见的事情,然而我们发现,他们长久以来分为三个国家,而且这三个国家几 乎经常发生争吵和战争。虽然他们的实际利益同大陆国家的利益是真正一致 的,然而由于那些国家的策略、政策和惯例,使他们之间的互相嫉妒一直处 于加剧状态。多年来,他们彼此造成的不便和麻烦,远超过了彼此的互相帮 助。
假如美国人民分为三四个国家,难道不会发生同样的事情吗?
难道同样的嫉妒不会发生,不会以同样方式存在吗?代替它们“友好联 合”和“利益”一致的是,猜忌和嫉妒很快会使信任和友爱销声匿迹。它们 的政策和所追求的唯一目的,将是每个邦联的局部利益,而不是整个美国的 整体利益。因此,和其他大多数互相接壤的国家一样,它们不是经常卷入领 土争夺和战争,就是经常生活于惟恐发生领土争夺和战争的状态之中。
最自信地主张有三四个邦联的人,也不能合理地推测它们在力量上会长 期保持完全均等的地位,即使最初有可能使它们做到这一点;但是,即使这 是可行的,那么人们又有什么办法继续保持这种均等状态呢?撇开那些能使 一部分的权力增长而阻碍另一部分权力发展的局部条件不谈,我们必须想到 一个政府在政策高超和善于管理方面,产生的效果可能比其他政府突出,因 而破坏了它们之间在力量和重要性方面的相对均等状态。因为不能想象,这 些邦联中的每一个成员在许多年内部能始终如一地遵守同样的健全政策,深 谋远虑,居高望远。
不论何时,也不论由于何种原因,可能而且会发生这样的情况:这些国 家或邦联中的任何一员,在政治重要性方面大大超过其邻国时,它的邻国就
会对它采取猜忌和恐惧的态度。这两种感情都会使它的邻国支持,即使不是 促进,任何能够降低其地位的行动,而且也会约束它们采取旨在增进、甚至 保持其繁荣的各种措施。该国不需要很多时间就能够发现这些不友善的态 度。它很快就会开始不仅对邻国失去信任,而且对它们怀有同样的恶感。怀 疑自然会产生不信任,再没有什么东西比惹人憎恨的嫉妒和不正派的诋毁—
—不论是明显表示的或暗示的——会使诚意和善良的行为更快地改变了。 北方一般说是力量强大的地区,当地许多条件可能造成这样的情况:人
们建议的邦联中最北面的一个,不要很长时间,无疑会比任何其他邦联更为 强大。这个情形一经出现,北方蜂房立刻就会在美国的更南部激发起它以前 在欧洲南部曾经激发起来的那些思想感情。这似乎也不是轻率的猜测:大群 小蜜蜂往往受到引诱,到它们丰饶而又优美的邻国,在更加繁茂的日野和更 为温暖的气候中去采蜜。
凡是仔细考虑诸如此类的分裂和邦联历史的人们,会发现许多理由来理 解计划中的那些邦联决不是邻人,而是相互接壤的国家;它们既不会彼此相 爱,也不会彼此信任,相反,它们会成为不和、嫉妒和互相侵害的牺牲品; 简言之,它们会使我们真正处于某些国家毫无疑问希望看到我们所处的那种 境地:就是说彼此只能成为劲敌。
由于这些理由,那些先生们似乎是大错特错了。他们认为在这些邦联之
间可以成立攻守同盟,这类同盟又能使意志、武力和资源联合起来,这对它 们保持防御外敌的强大防务是必不可少的。
大不列颠和西班牙从前所划分的那些独立国,在什么时候曾经结成这样
的同盟,把它们的兵力联合起来抵抗外来敌人呢?拟议中的邦联将是一些各 不相同的国家。每个国家会用与众不同的条约管理对外贸易,还因为它们的 物产和商品不同,适合于不同的市场,所以这类条约本质上也不会相同。不 同的贸易业务,必然会产生不同的行业,和不同的外国当然会有不同程度的 政治依附和联系。因此,有可能发生这样的情况:同南部邦联作故的外国, 却是北部邦联最希望同它保持和平与友谊的国家。所以,这样一个同他们的 直接利益相反的同盟,就不易建立,即使建立,也不会诚心诚意地去遵守和 履行。
不,这是非常可能的,在美国,如同在欧洲一样,相邻国家被相反的利
益和不友善的情感所驱使,往往发现各有各的立场。考虑到我们远离欧洲, 这些邦联对相互威胁的担忧,甚于对来自远方国家威胁的担忧,就是更加自 然的事情了。因此,它们当中的每个邦联更希望依靠外国联盟的帮助来防御 其他邦联,而不是相互结盟,防御外国的威胁。我们不要忘记,把外国海军 接入我们的港口,把外国军队迎进我国,要比劝说他们或迫使他们离开不知 容易多少。罗马人以同盟者资格曾经征服过多少地方,他们又以同样资格给 他们借口进行保护的政府带进了什么样的改革呢。
那么让正直的人士去判断吧:把美国分为几个独立国,是否有助于我们 反对来自外国的战争和不合理的干涉呢?
普布利乌斯
为《独立日报》撰写
第六篇
(汉密尔顿) 致纽约州人民:
本报最近的三篇论文中,已经详述了我们在不联合的情况下将会招致外 国武力和诡计的种种威胁。我现在继续论述另外的一些也许更加惊人的威 胁,这些威胁多半来自各州之间的纠纷,来自国内的派别斗争和动乱。凡此 种种已在某些实例中略加讨论,但是还值得更详细、更全面地加以研究。
只有沉迷于乌托邦式幻想的人,才会真正对下列看法产生怀疑:假如这 些州完全分裂,或者只联合为几个局部的邦联,那么它们所分成的各部分, 彼此会经常发生激烈的斗争。假如把缺乏这类斗争的动机作为反对斗争存在 的理由,那就是忘记人是野心勃勃、存心报仇而且贪得无厌。指望几个相邻 的独立而未联合的国家一直和睦共处,那就是无视人类事变的必然过程,蔑 视数世纪来积累的经验。
国与国之间敌对的原因不胜枚举。其中有些原因对社会集体会产生普遍
的、几乎是持久的作用。属于这一类的是爱好权力或渴望出人头地并且获得 统治权——妒忌权力或渴望平等和安全。另外一些原因,虽然在自己的范围 内能起同样作用。但是影响就比较有限了。商业国家在贸易上的对抗和竞争, 就是这类原因。还有一些原因,数量上并不少于上述两种的任何一种,它们 完全起源于私人情感,起源于各因体领导人物的喜好、仇恨、利益、希望和 恐惧。这种人,不论是皇帝的宠儿或是人民喜爱的人,在许多情况下滥用对 他们的信任;他们擅自以某些公众动机为口实,毫无顾忌地为个人利益或满 足个人欲望而牺牲国家的安定。
大名鼎鼎的希腊政治家伯里克理斯,依从一个妓女①的愤怒要求,不惜牺
牲自己同胞的大量鲜血和财富,攻打沙姆宁城,攻克以后又把该城毁灭。就 是这个人,因为对另一个希腊国家米加伦兴人②的私怨,或者为了逃避菲狄亚 斯雕像偷窃案的同谋犯嫌疑③,或者为了摆脱对他提出的滥用国家基金收买人 心的控诉④,或者由于这一切原因的总合,发动了一场著名的悲惨战争——希 腊史上有名的伯罗奔尼撒战争,这场战争经过种种变化、中断和恢复以后, 以雅典国家的毁灭而告终。
那野心勃勃的红衣主教,亨利八世的首相,虚荣心重,一心想戴罗马教 皇的三重皇冠,希望依靠皇帝查理五世的力量获得那个光辉灿烂的东西。为 了得到这位大胆而有权势的皇帝的宠爱、并使他感到兴趣,他把英国投入对 法战争,这种做法违反了最普通的策略原则,并且拿他自己统辖的王国和整 个欧洲的安全和独立来作孤注一掷。因为,假使世上曾经有过一个君主,他
① 阿斯帕西亚,参看普鲁塔克:《伯里克理斯传》。——普布利乌斯
② 同上。
③ 同上。
④ 参看普鲁塔克:《伯里克理斯传》。菲狄亚所为了修饰密的华雕像,被猜疑在伯里克理斯的默许下偷窃 了若干公家黄金。——普布利乌斯
有希望实现世界君主政体的计划,那么这个君主就是查理五世,华赛一度是 他搞阴谋的工具,同时又是受骗者。
一个女人①性情顽固,另一个女人②爱闹别扭,再一个女人③结党图谋,这 些对欧洲大部分地区的当代政策、变乱和安定所起的影响,已是人们经常详 细论述的题目,众所周知。
由于个人打算的行动而造成的重大的全国性事件,就其范围来说,国内 外都有,过多列举这种事例也是不必要的浪费时间。只要对事例来源略知一 二的人,就能想起各种实例;而对人性有一定了解的人,也不会一直需要这 种事例来形成他们对个人所起作用的事实和范围的看法。然而,把最近在我 们中间发生的一件事作为有助于说明这个一般原则的参考,也许是适当的。 谢司如果不是一个绝望的债务人,马萨诸塞州是否会进入一场内战,是大可 怀疑的。
尽管这方面的经验一致得到证明,但是仍然有些空想家或搞阴谋的人, 一直准备鼓吹一种自相矛盾的论点,说各州虽然彼此分开,互不联系,彼此 仍能保持永久和平。他们说,共和国的特征就是爱好和平;商业精神有一种 趋势,它能使人们举止温和,而且能消灭常常引起战争的激情。象我们这样 的商业共和国,决不会互相进行毁灭性的竞争来消耗自己。它们会由相互利 益来支配,会养成一种和睦友爱的精神。
我们可以问一问这些政治设计人:难道不是所有国家的真正利益培育了
同样的慈善为怀的和合乎哲理的精神吗?假使这是他们真正的利益,他们事 实上追求过吗?相反,不是常常发现,一时的愤怒和直接的利益,对人们行 为的控制,比对政策、效用或正义的全面或长远的考虑,更为有力,更为专 横吗?在实践中,共和国是否比君主国更不爱好战争呢?前者和后者难道不 都是人们管理的吗?厌恶、偏爱、竞争,以及获取不义之物的愿望,不是对 国家和对皇帝同样发生影响吗?人民议会不是常常受到愤怒、怨恨、嫉妒、 贪婪和其他不正当的强烈倾向的驱使吗?议会的决定往往由少数被信任的人 所左右,当然也就容易沾染这些人的情感和见解,这难道不是众所周知的事 吗?到现在为止,商业除了改变战争的目的以外,还做了些什么呢?爱好财 富同爱好权力或荣誉不都是一种凌驾一切和冒险的激情吗?自从商业成为各 国的普遍制度以来,起因于贸易动机的战争,不是和以前由于对领土或统治 权的贪婪而引起的战争同样频繁吗?商业精神在许多情况下不是给予这两种 欲望以新的刺激吗?让人类判断最不易产生错误的指南——经验,来回答这 些问题吧!
斯巴达、雅典、罗马、迦太基都是共和国:其中雅典和迦太基两国是商 业性质的国家。然而它们进行战争的次数,不论是进攻战或防御战,都不亚 于它们同时代的邻近君主国。斯巴达不比一个管理良好的军营好多少;而罗 马对于残杀和征服是从不满足的。
迦太基虽然是一个商业共和国,在那场以其自身灭亡而结束的战争中, 却是侵略者。汉尼拔①在斯奇庇奥在迦太基领土上把 他打败,并且征服那个
① 曼泰侬夫人。——普布利乌斯
② 马勃龙公爵夫人。——普布利乌所
③ 庞派杜夫人。——普布利乌斯
① 汉尼拔是迦太基的名将(公元前 247—183 年)。——译者
国家以前,曾率领军队直捣意大利心脏,兵临罗马城下。 后来,威尼斯不止一次地在争取功名的战争中出了名,成了意大利其他
各国的目标,直到教皇朱利二世设法结成那个庞大的联盟,①使这不可一世共 和国的力量和威风受到致命的打击。
荷兰各领地,在债务和赋税不堪负担以前,在欧洲的历次战争中,总是 担任主要的和特殊的角色。它们为了取得海上霸权,曾经同英国进行过多欢 激烈的斗争,同时也是属于路易十四最顽强的不共戴天的敌人之列。
在大不列颠政府中,人民的代表组成全国立法机关的一部分。多少年来 商业是该国的主要职业。然而,很少有国家在战争次数方面超过该国;而且 它所进行的战争,在许多场合下是由人民引起的。
如果我可以这样说,那么民间战争和皇家战争几乎是同样的频繁。国人 的呼声以及他们代表的要求,在许多场合下违反了君主的本意,有时违反国 家的真正利益,把君主拖入战争或者使他们继续进行战争。在敌对的奥地利 皇室和波旁皇室之间为争夺优势而进行的,使欧洲长期烽火连天的著名斗争 中,大家都知道,英国人憎恶法国人,他们支持所喜爱的领袖②的野心,或者 勿宁说是他的贪婪,把战争扩大到正确政策所规定的范围以外,而且在相当 长的时间内违反了朝廷的本见。
最后提及的这两个国家的战争,多半是由于商业方面的原因——不是在
某个交通部门,就是在贸易和航海的总的利益方面排挤别国的愿望以及被别 国所排挤的恐惧。①
从对其他各国——它们的情况和我们国家的情况很相似——对所发生的
事件所作的这个概述来看,我们有什么理由相信诱使我们期望目前邦联成员 在分裂的情况下仍能和睦友爱的幻想呢?那些利用消除社会上各种缺点、弱 点和邪恶事件的诺言,使我们得 到宽慰的毫无根据的谬论和夸张之词,我们 不是已经见得够多了吗?现在难道不是应该从黄金时代的欺人迷梦中醒来的 时候吗?我们和地球上其他居民一样,离开具有完善的智慧和道德的幸福王 国还很遥远,把这一前提当作指导我们政治行为的实际准则,难道还。不是 时候吗?
让我国的尊严和信用已经下降到的那个不景气的极端,让那些由于政府
管理松懈和不善而到处感到不便,让北卡罗来纳州的局部暴乱,让宾夕法尼 亚州最近发生的带有威胁性的动乱,以及马萨诸塞州真正的暴动和叛乱去说 明问题吧!
① 凯姆勃兰联盟,包括罗马皇帝,法国国王,阿拉贡国王以及意大利的大部分王子和城邦。——普布利乌
斯
② 马勃龙公爵。——普布利乌斯
① 经汉密尔顿和麦迪逊校订,并为 J.C.汉密尔顿先生采用的上述原文中,在这一点上还要加上以下几句话: “有时甚至还有未经别国同意而分享他们的商业的更加罪恶的欲望。大不列颠和西班牙之间最后三次战 争,起因子英国商人企图同西班牙本土从事非法贸易。他们这方面的这种不正当的做法,使西班牙人对英 国人采取严厉态度,这也是不公正的,因为西班牙人超越了合理报复的范围,可以给他们加上不人道和残 酷的罪名。许多在西班牙海岸边被捕的英国人,被送到波托西矿场去开矿。由于仇恨情绪的发展,无罪者 不久以后与有罪的人无区别地受到处罚,商人的怨言在全国各地燃起了猛烈的火焰,不久以后就在下议院 里爆发了,然后又从下院传到内阁。颁发了“报复证”,接着发生了战争,那场战争的结果是,推翻了二 十年前抱着获得最有利的成果的乐观期望而结成的一切联盟。”
有些人竭力缓和我们对各州一旦不能联合时的不和与敌对所感到的忧 虑,他们的教义与人类一般常识相去很远,所以人类对社会发展的长期观察, 就成了政治上的原理。这就是:周围或接近的国家是天然的敌人。一位聪明 的作者,就这个问题表示意见说:“邻国自然而然地彼此为敌,除非它们的 共同弱点迫使它们组成一个联邦共和国,它们的宪法防止友邻之间发生分 歧,消除那种使各国以牺牲邻国来抬高自己的隐藏的嫉妒之心”。①这一段话, 在指出了祸患的同时,也提出了补救办法。
普布利乌斯
① 参见马勃兰神父著:《谈判的原则》。——普布利乌斯
为《独立日报》撰写
第七篇
(汉密尔顿) 致纽约州人民:
有时候人们好象很得意地问道:各州如果不联合,会有什么动机能使彼 此作战呢?,这个问题可以用以下说法来作充分回答:这些动机就是在不同 时候使世界各国血流成河的那些同样的动机。但是对我们说来,不幸的是, 这个问题可以有比较特殊的答案。在我们直接想到的范围内,有种种不和的 原因,即使在联邦宪法的约束下,我们也有足够的经验去判断,如果去掉这 些约束我们能够想象得到的那种趋势。
领土争端无论何时都被认为是国与国之间发生敌对的最常见的原因之 一。造成大地荒芜的绝大部分战争,大概都是由于这个原因。这个原因将在 我们中间发挥充分威力,在我们合众国境内,还有广阔的未定领土。有几个 州之间仍有不一致的、尚未解决的领土要求,而联邦的瓦解,就会给各州之 间提出同样要求打下基础。大家知道,以前它们曾经就革命时未经分封、俗 称王室领地的土地权进行过认真而热烈的讨论。那些属于殖民地政府的各 州,要求把那些土地作为它们的财产。其他各州则争辩说,王国政府的这种 权利应移交给联邦;特别是关于西部的全部领土,这部分土地或者是真正的 领地,或者由于印第安领主的屈服,均由英王管辖,直到签订和约时才放弃。 据说,这无论如何是邦联通过同外国签订条约而得到的收获。国会的谨慎政 策,是通过说服那几个州,要它们为了整体利益对合众国让步,从而平息这 种争端。迄今为止,已经做到了这样一步:在联邦继续存在的情况下,为和 睦结束这场争论提供了明确的前景。然而邦联如果分裂,这场争论就会重新 发生,而且还会在同一问题上造成其它争论。现在,即使不是由于任何以前 的权利,至少也是由于让与,西部很大一部分空旷土地已成为联邦的公共财 产了。如果联邦不再存在,那么让与土地的各州,就会根据联邦妥协的原则, 在让与的目的不再存在时,很容易要求归还已让与的土地。其他各州也必然 运用代表权利,坚持一定比例。他们的论据将是:一旦让与就不能收回;对 邦联共同努力所获得的土地的分享始终是公平的。如果跟预料相反,所有各 州都承认每一个州都可以分享公股的一份,就仍然会有尚待克服的困难,那 就是关于分配的适当规定。为此,各州会制定出不同的原则。由于这些原则 会影响各方的相互矛盾的利益,所以也不容易获得和平的调整。
因此,我们看出,西部领土的广阔地区,就是提出敌对要求的广大场所, 没有任何仲裁人或共同裁判在争执各方之间进行调停。从过去推论未来,我 们有充分理由担忧,有时会诉诸武力来仲裁他们的争执。康涅狄格州和宾夕 法尼亚州关于怀俄明土地的争执情况告戒我们,对这种争执切勿抱有容易和 解的乐观期望。邦联条款强迫双方将问题提交联邦法庭裁决。法庭判决宾夕 法尼亚州胜诉。但是康涅狄格州对此判决表示强烈不满,而且也没有表示完 全屈从,一直到通过谈判和协商,获得它认为和自己所受损失相等的东西为 止。这里所谈的丝毫没有非难该州行为的意思。它必然深信自己是受了这项 判决的伤害;而各州,如同个人一样,往往非常勉强地接受对它们不利的裁
决。
凡是有机会看到关于本州和弗蒙特地区发生争执的进展情况报告内容的 人,都可以证明我们遭到的各州的反对,其中包括同这种争论有关的州,也 包括同这种争论无关的各州。他们还能证明,如果这个州打算用武力维护自 己的权利,邦联的和平可能遭受威胁。在反对者当中有两个主要动机:一是 对我们将来的力量感到妒忌另一个是邻近各州内某些有势力人物的利益,他 们在该地区的现有政府下获得了土地让与证书。即使那些要求同我们相反的 几个州,对肢解本州似乎比确认自己要求更加热心。这几个州就是新罕布什 尔、马萨诸塞和康涅狄格。新泽西州和罗得岛,一直对弗蒙特州的独立表示 非常热心;马里兰州由于和加拿大发生来往而感到惊恐,在此以前,该州非 常同意同样的主张。这些州虽小,但是却用不友好的眼光看待我们日益强大 的前景。回顾这些事件,我们可以找出如果各州最后不幸分裂,会使它们发 生纠纷的一些原因。
商业上的竞争是造成纠纷的另一重要原因。处境较差的州,渴望摆脱不 利的地位,并且分享比较幸运的邻州的利益。每个州,或独立的邦联,都会 实行一系列独特的商业政策。这样就会造成差别、特惠和排外,从而引起不 满。从我国成立的最初时期开始,我们就习惯于在权利平等的基础上进行交 往,有这种习惯要比自然摆脱这种习惯更能加深不满的理由。我们准备把那 些实际上是独立国家图谋特殊利益的正当行为称为损害。美国商业方面所特 有的进取精神,曾不失时机地表明自己没有改变。这种不受约束的精神,根 本不可能尊重某些州竭力使自己的公民获取专有利益而制定的通商条例。一 方面要违犯这些条例,另一方面要努力防止和抵制这种违犯行为,这就会自 然引起暴行,暴行又引起报复和战争。
某些州借助于通商条例,有机会使其他州从属于自己,这会使处于屈从
地位的各州不能忍受。纽约、康涅狄格和新泽西三个州的相互处境,可以提 供这种范例。纽约州由于税收需要,必须征收进口税。大部分进口税,必须 由其他两州的居民以我们进口商品的消费者身份来负担。纽约州既不愿意也 不可能放弃这种利益。纽约州公民不会同意为了顾全邻州公民而应当豁免他 们所付的关税。即使没有这种障碍,在我们自己市场上对顾客作出辩别,也 是行不通的。难道康涅狄格和新泽西两州甘愿被纽约州为其独占利益而长期 对它们征税吗?难道应当允许我们长期停留在宁静页不受干扰的大都市的享 受中吗?从这种大都市所得到的利益对邻州来说难道不是非常可恨,而且在 他们看来也是非常暴虐的么?难道我们能够保持这个地位一方面去对付康涅 狄格州的无法推御的压力,另一方面又去对付新泽西州的合作压力么?这些 问题,只有最大胆的人才会作出肯定的回答。
联邦公债将是各州或各邦联之间发生冲突的另一原因。先是分担,然后 逐步偿清,同样都会产生不愉快和仇恨。怎么可能达成一条大家均感满意的 分摊原则呢?简直没有一项建议在实际上完全没有异议的。这些异议往往会 被利益相反的各方加以夸大。关于偿还公债的一般原则,各州也有不同意见。 有些州,或者是对国债的重要性印象不深,或者因为它们的公民对这个问题 的关心不怎么迫切,所以使人感觉到,它们对于按任何比例支付内债即使不 是极为反感,也是漠不关心。这些情况会加大分配公债的困难。另外一些州, 它们的许多公民团体都是公家的债权人,债务数量超过该州在国债总数中所 占的比例,这些州就会为制定某些公平合理和切实有效的规定而努力。前者
的拖延会引起后者的不满。同时,真正的意见分歧和人为的耽误,会拖延决 定规定的时间。利害相关的各州公民会大叫大嚷,外国就会强迫我们满足他 们的正当要求,各州的和平会遇到外国侵略和内部争论的双重危险。
假如商定规定的有关困难得到克服,国债已分摊完毕,那么仍有很大余 地可以设想,已经通过的规定在试行时会发现某些州的负担比另一些州重。 负担重的那些州,自然要设法减轻负担。其他各州当然无意修改规定,因为 修改结果会增加它们自己的负担。对于叫苦的各州来说,它们的拒绝借口过 于貌似有理,因而无法拒付自己的份额。这种借口必然会由于贪婪而加以利 用;这些州不服从规定会成为激烈讨论和争吵的理由。即使所采用的规定在 实践中证明原则上是公平的,某些州由于其他种种原因仍然会拖欠支付。这 些原因有,确实缺乏财源,财政管理失当,政府管理工作的偶然紊乱:此外, 人们在度过危机以后,总是不愿意再为此而出钱,并且会影响迫切需妄的供 给。不论由于什么原因而拖欠,总会引起怨言、互相责备和争吵。也许没有 任何事情比以下情况更能扰乱一些国家的安定了:几个国家约定为着某一个 共同目的共同作出贡献,而这一目的却不能对各国产主平等和一致的利益。 因为这是一条平凡而确实的真理:没有任何事情比付钱更容易使人们意见不 合了。
违背私人契约的法律,因为等于侵犯了其公民蒙受损失的那些州的权
利,从而可以认为引起敌对的另一原因。我们以前看到过各州玷辱自己法律 的许多实例,所以我们无权期望,今后如果不用任何其他限制进行约束,各 州会用比较开朗和公平的精神统帅立法工作。我们看到过由于罗得岛立法机 关穷凶极恶的作为而引起的康涅狄克格州的报复措施,因此,我们可以合理 地推论:在其他条件下发生类似情况时,真枪实弹的战争,而不是文字上论 战,将会惩罚这类万恶的违背道义义务和社会正义的作为。
不同的州或邦联和不同的外国结成互不相容的联盟的可能性,以及这一
情况对整个和平的影响,在前面几篇论文中已有充分的阐述。从根据这些论 文对这方面的问题所表示的见解,可以得出结论说:美国如果完全不联合, 或者仅用简单的攻守同盟软弱无力地联合在一起,那么就会由于这种不调和 的同盟的活动,逐渐被卷入欧洲的政治和战争的一切有害纠纷中去,而且由 于它所分成的各部分之间的破坏性争斗,它可能变成各部分敌对国家的阴谋 诡计的牺牲品。分而治之必然是怀恨或害怕我们的每个国家的箴言。①
普布利乌斯
① 为了让这类论文的全部论点尽速同读者见面,我们打算每周发表四次。星期二在《纽约邮报》发表,星
期四在《广告日报》发表。——普布利乌斯
原载 1787 年 11 月 20 日,星期二,《纽约邮报》
第八篇
(汉密尔顿) 致纽约州人民:
因此,让我们把以下情况假定为既成事实,再来简要分析这种情况所能 造成的某些后果:各州如果不联合,或者这种联合是在一般性联合的废墟上 偶然形成的,它们将受到战争与和平、相互友好与相互仇视交替发生的情况 的支配,这些都是一切未联合在一个政府下面的友邻国家命中注定的东西。 各州之间在各自存在的初期进行战争,所带来的灾难,要比在那些早已 通行正规军事建制的国家里通常造成的灾难严重得多。欧洲大陆上经常保持 的训练有素的军队,虽然对自由和节约是有害的,但在以下两方面却有极大 好处:其一是,使突然征服成为不可能,其二是,能防止有常规军以前经常 作为战争进展标志的土地迅速荒芜的现象发生。建筑防御工事曾经有助于达 到同样目的。欧洲各国的国境周围,都有一连串能相互阻挠入侵的防御工事。 为了进入敌国,就得为攻陷两三个边防要塞耗费多次战役。每一步都有同样 的障碍,来消耗侵略者的兵力,拖延它的进展。从前,入侵军队侵入邻国心 脏的速度几乎同该国得到其入侵者逼近的消息同样迅速;但是现在,一支较 小的训练有素的防御部队,依靠阵地的帮助,就能阻挡并且最后挫败一支强 大得多的部队的冒险企图。地球上那个地区的战争史,已不再是一部国家被 征服和国家被灭亡的历史,而是城市的争夺史,是起不了决定作用的战役史,
是退却比取胜更为有利的历史,是费力大而收获少的战争历史。
我国的情况完全相反。对军事工程的妒忌,会把这些任务尽可能长久地 搁置起来。由于没有防御工事,一个州的边境对另一州是完全开放的,所以 便于入侵。人口众多的州,能轻而易举地侵略人口较少的邻州,易于征服, 但同样也难于防守。因此,战争将是倒处乱打的战争,而且具有掠夺性质。 非正规军会进行抢劫和蹂躏。个人灾难会成为表示我们战绩特征的各种事件 的主要图景。
这一图景并非过分渲染,虽然我承认,它不会一直成为恰当的图景。不
受外来威胁,是治国最有力的指导者。即使对自由的热爱,过一个时期以后, 也会服从于它的指挥。伴随战争发生的生命与财产的强烈破坏,以及连续不 断的危险状态所带来的不断的努力和惊恐,迫使最爱慕自由的国家为了安宁 和安全面采取有破坏自身民权和政治权利倾向的制度。为了更加安全,它们 最后宁可冒比较不自由的危险。
这里提到的制度,主要是常备军以及军事机构的相应附属物。据说新宪 法中并不禁止常备军;因此可以推论说,在新宪法下面是可以有常备军存在 的。①然而,常备军的存在,从它的提法来看,至多是可疑的和不肯定的。②
① 这个反对意见将在适当的场合下加以充分考察,并且会表明:在这一问题上可能采取的唯一自然预防办
法,已经采取了;这个预防办法要比美国以前制定的任何宪法中可以找到的好得多,大多数宪法根本不注 意这个问题。——普布利乌斯
② 在修改过的原文中,是这样说的:“这个论断,从它的提法形式来看,充其量不过是可疑的和不肯定的。”
但是可以这样回答:常备军的产生,必然是邦联解体的结果。经常的战争和 不断的恐惧,要求一种同样不断的准备状态,这就必然会引起常备军的产生。 比较弱小的州或邦联,首先依靠常备军来使自己同比较强大的邻人平起平 坐。它们会设法用比较正规而有效的防御制度,用训练有素的军队,用防御 工事,来弥补人口和资源的劣势。它们同时还需要加强政府的行政权,这样 做的时候,它们的宪法会逐渐趋向君主政体。战争有一种牺牲立法权力增加 行政权力的性质。
上述种种办法,不久就会使利用它们的那些州或邦联取得超越其邻人的 优势。小州,或自然力量薄弱的州,在坚强有力的政府下面,有训练有素的 军队的帮助,往往能战胜没有这些长处的大州,或自然力量更雄厚的各州。 而较重要的州或邦联,无论出于自尊或安全,都不会长期屈从于这种使人遭 受耻辱和偶然产生的优势。它们会迅速采用和那些行之有效的方法相同的方 法,以便恢复已经失去的优越地位。这样,我们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能看到在 我国各地建立起同样的,已经成为旧世界灾难的专制机器。这至少是事物的 自然过程;而我们的推论愈符合这个标准,就愈可能正确。
这些推论并非从宪法中想象的,或者从推测的缺点中得出的含糊推论。 宪法的全部权力掌握在人民或人民代表手中;但是,这些推论是从人类事务 的自然和必然的发展中得出的具体结论。
也许有人为了反对这点而问道:为什么常备军并未从时常烦扰古希腊一
些共和国的争斗中产生呢?对这问题可以作出不同的、但是同样令人满意的 回答。目前人民勤勉的习愤——心一意追求利润,热中于改进农业和商业—
—同古希腊一些共和国人民的真实情况,即全国皆兵的情况,是不一致的。
由于金银和工艺品增多而大量增加的税收,以及现代的产物财政学与各国的 习惯一起发生作用,使战争制度发生彻底韵改革,并使不同于公民团体的训 练有素的军队成为经常敌对的分不开的伴侣。
此外,由于处境关系很少受到内部侵略的国家的军事建制,同经常受到
内部侵略、并且经常为此担忧的国家的军事建制,有很大不同。前一种国家 的统治者,即使这样想的话,也不可能有充分的借口维持人数众多的军队, 而后一种国家却必须维持那么多的军队。在前一种情况下,这些军队受命为 内部防御而采取行动的情况,即使不是完全没有,至少也是罕见的。人民没 有遭受军事性专政的危险。法律也没有为顾全军事需要而习惯于松驰状况。 民治国家依然生气勃勃,既不腐败,也不同其它国家的原则或倾向相混淆。 军队规模之小,使社会的自然力量就能胜过它。公民不习惯于指望军事力量 进行保护,也不甘受其压迫,对军队既不爱也不怕。他们把军队看作是必然 的灾祸,怀着妒忌的心理予以默认,并且准备反抗那种他们认为可能损害自 己权利的势力。在这种情况下,军队往往帮助行政长官镇压小规模的派别活 动,或偶然发生的暴动或叛乱,但是不能侵犯大规模的人民团体的联合力量。 在最后论述的那种国家里,所发生的情形完全相反。永久存在的危险; 迫使政府经常准备抵御;它为了刻不容缓的防御需要,必须有足够的军队。 对军队服役的不断需要,提高了军人的重要性,相应地就降低了公民的地位, 军政就高手民政了。居民的土地往往成为战场,他们的权利不可避免地经常 遭到侵犯,从而削弱了他们的权利观念,逐渐使人民不仅把军人看作自己的 保护人,而且看作自己的长上。从这种倾向过渡到把自己当作主人,既不是 遥远的事,也并不困难:但很难说服有这种想法的人勇敢或有效地抵抗由军
事力量支持的篡夺行为。 大不列颠王国属于第一种。岛国的地位和强大的海军,很可以防御外国
可能的侵犯,因而没有必要在国内建立人数众多的陆军了。一支充足的兵力 在民兵有时间集合和编成一体以前,能迎头击败来自海上的突然入侵,被认 为是全部的必需了。国家政策既没有要求,舆论也不会容忍国内编制上有大 量的军队。长期以来,列入内战结果的其他种种原因,几乎没有起作用的余 地。这一特别幸运的情况,在很大程度上有助于保持该国至今还享有的自由, 尽管还普遍存在贪污和舞弊。假如相反,大不列颠位于大陆上。而且由于这 种情况,不得不(它必然会如此)使其国内的军事建制与欧洲其他列强的军 事建制共同扩张起来,那么大不列颠在今天多半会同这些列强一样成为个人 专权的牺牲品。这个岛国的人民有可能——虽然并不容易——由于其他原因 而遭受奴役;但是不可能被其国内通常维持的少数军队的威力所奴役。
假使我们十分明智,把联邦维持下去,我们就可以长期享受和一个岛国 情况相同的利益。欧洲离我们很远。我们附近的欧洲殖民地,看来仍然会因 力量悬殊而不可能给予我们任何危险的骚扰。在这种情况下,就不需要庞大 的军事结构来保障我们的安全了。如果我们四分五裂,而各个组成部分或者 保持分裂状态,或者结成两三个邦联——这是非常可能的,那末,我们在很 短时间内就会处于欧洲大陆列强的围困之中,我们的自由就会成为用以反对 彼此野心和嫉妒的自卫手段的牺牲品。
这种看法并非肤浅或毫无价值,而是稳健而有分量。无论那个党派的每
一个谨慎而诚实的人,都值得予以严肃而慎重的考虑。如果这样的人严肃认 真地想一想,冷静地思索一下这个有趣的看法的重要性;如果他们反复考虑 这种看法的各方面,并研究其一切后果,他们就会毫不踌躇地放弃其对宪法 的无关重要的反对,因为否决宪法基本上会使联邦结束。某些反对联邦的人 的胡思乱想中掠过的空虚幻想,很快就会让位给各种更具体、真实和难以克 服的危险了。
普布利乌斯
为《独立日报》撰写
第九篇
(汉密尔顿) 致纽约州人民:
一个牢固的联邦,对于各州的和平与自由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它是分裂 和叛乱的障碍。在阅读希腊和意大利一些小共和国的历史时,对于一直使它 们不安的骚动,以及使它们永远摇摆于暴政和无攻府状态这两个极端之间连 续不断的革命,没有恐怖和厌恶饱感觉是不可能的。如果它们显示出偶然的 平静,那只不过是接着而来的狂风暴雨的暂时对照。假如时常出现幸福的间 歇,我们看到时还是有惋惜之感,因为想到我们眼前的愉快景色不久就会被 暴乱和激烈党争的巨浪所淹没。假如在幽暗中有时放射出瞬息的光芒,当这 些转瞬即逝的光彩使我们眼花缭乱时,同时也使我们悲叹,政府的弊病会使 这些光辉的才能和崇高的天赋走上邪路,黯然失色,而这些产生它们的幸福 土壤已经得到应有的歌颂。
专制政治的拥护者,从玷污那些共和国历史的动乱中提出论据,不仅反
对共和政体的各种形式,市且反对公民自由的原则。他们污蔑一切自由政府 都是与社会秩序不协调的,并且对自由政府的赞助和拥护者表示幸灾乐祸。 对人类来说,幸运的是,在自由的基础上建立起来、多年来欣欣向荣的巨大 组织,用少数光荣的事例就驳倒了他们的悲观诡辩。我相信,美国将是另外 一些同样壮丽的大厦的广泛而坚固的基础,这些大厦将是他们的错误的同样 永久的纪念物。
但是也不容否认,他们所描绘的共和政体的型式,也只是他们采用的原
件的副本。如果发现这对于设计一种更完善的结构是行不通的,那么开明的 自由的赞助者由于无法辩护,只得被迫放弃那种政府的奋斗目标。然而,政 治学和其他大多数学科一样,已经大有进步。各种原理的效果,现在可以了 解得清清楚楚,但对老年人说来,不是全不了解,就是一知半解。把权力均 匀地分配到不同部门;采用立法上的平衡和约束;设立由法官组成的法院, 法官在忠实履行职责的条件下才能任职;人民自己选举代表参加议会——凡 此种种,完全是崭新的发现,或者是在现代趋向完善方面取得的主要进步。 这些都是手段,而且是有力的手段,通过这些手段,共和政体的优点得以保 留,缺点可以减少或避免。不管某些人觉得多么新奇,我敢冒昧地在有助于 改善民治政府制度的各种情况以外,再提出当作反对新宪法根据的一个原 则。我说的是扩大这些制废的运行范围,或者是一个州的各个方面,或者是 几个小州结成一个大的邦联。后者同考虑中的事情直接有关。然而,对这一 原则应用于一个州的情况加以考察,将是有益的,这一点要在其它地方予以 注意。
邦联在镇压内乱,保卫各州内部的平静以及在增加各州的对外力量和安 全等方面的用处,实际上并不是一种新见解。它已在不同的国家和时代得到 实践,并且取得了最受称赞的政论家的承认。反对已经提出的方案,不厌其 烦地引证和传播孟德斯鸠关于实行共和政体版图必须狭小的论述。但是他们 似乎并不知道这个伟大人物在其作品的另一部分里所表示的意见,也未想到
他们那么轻率同意的原则所产生的后果。 当孟德斯鸠提出共和国范围要小时,他心目中的标准比这些州中差不多
每一个州的范围都要小得多。无论弗吉尼亚、麻萨诸塞、宾夕法尼亚、纽约、 北卡罗来纳或佐治亚,决不能同他所论述的典型和他在论述中应用的条件相 比拟。因此,如果我们把他在这一点上的意见当作真理的标准,我们就不得 不作出以下决择:要末立刻投入君主政体的怀抱,要末把我们自己分裂成许 多互相嫉妒、互相冲突和动乱的小州,成为不断冲突的不幸温床和普遍怜悯 或藐视的可耻对象。某些站在这个问题的对立面的作者,似乎知道这进退两 难的情况,他们甚至敢于暗示把较大的州分开是一桩令人想望的事情。这种 糊涂政策,这种自暴自弃的权宜之计,通过微不足道的职位的增多,可能符 合某些没有才能把自己的影响扩大到私人阴谋的狭小圈子以外的人的观点, 但是决不可能增进美国人民的伟大或幸福。
如前所述,我们将在另一场合研究这个原则,所以在这里谈谈以下一点 就够了:根据那位被随时强调引证的作者的意思,就是下命令减少许多联邦 成员的面积,但不妨碍它们全部包括在一个联邦政府之中。这才是我们现在 的讨论所关心的真正问题。
就盂德斯鸠反对一般性的各邦联合的建议而论,他明确地把联邦共和国 当作扩大民众政府范围、并使君主政体和共和政体的利益调和一致的手段。 他说:①假如人类没有创造出一种政体,它既具有共和政体的内在优点, 又具有君主政体的对外力量,那末很可能,人类早已被迫永远生活在一人统
治的政体之下了。我说的政体就是联邦共和国。
“这种政府形式是一种协约。依据这种协约,几个小邦联合起来,打算 建立一个更大的国家,并且同意作这个国家的成员。所以联邦共和国就是几 个社会联合而产生的新社会,这个社会还可以因其他新成员的加入而扩大, 直到他们的力量能够为这个联合体提供保障的程度为止。
“这种共和政体能够抵抗外来力量,可以自己维持下去而内部不致腐
化。这种社会的形式能够防止一切麻烦。 “如果一个成员企图篡夺最高权力,他不可能在所有的联合起来的各邦
中具有同样的权力和威信。如果他对一个邦影响太大,就会使其他各邦惊惶
不安。如果他征服了一部分,那些仍旧保持自由的部分,就可能利用被他篡 夺的力量以外的力量来反对他,并且在他篡夺成功以前把他打败。
“如果在联邦的某个邦里发生民众叛乱,其他各邦就能把它镇压下去。
如果某一部分发生弊端,其他仍然健全的部分就能予以纠正。一个邦可能有 一部分被破坏,而另一部分可能幸免;联邦可以解散,各邦则保留自己的主 权。
“联邦既由小共和国组成,它便享有各共和国的内部幸福,至于对外情 况,由于联合,它具有大君主国的一切优点。”
我认为大量引用这些有趣的段落是合适的,因为它们包括了赞成联邦的 主要论据的通俗易懂的摘要,并且一定会有效地消除误用这部作品的其他部 分而有意造成的错误印象。同时,它们与本文更直接的目的有着密切的联系, 这就是说明联邦有镇压国内分裂和叛乱的趋势。
在联邦和各州的合并之间有一种与其说确切毋宁说细做的差别。前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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