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言


　　当前，我国的经济改革正面临着建设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艰巨任 务，而探索建设适应市场经济要求的现代企业制度，转换国有企业的经营机 制，把企业推向市场，增强其活力，则是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中心环节。 为了加快经济体制改革的步伐，邓小平同志曾号召我们，必须大胆吸收 和借鉴人类社会创造的一切文明成果，吸收和借鉴当今世界各国包括资本主
义发达国家的一切反映现代化生产规律的先进经营方式、管理方式。 美国不仅是世界上资本主义现代大企业发展较早的国家之一，也是资本
主义现代企业制度高度发达完善的国家之一。它的现代企业制度和经营管理 经验，许多方面均具有典型意义，很值得我们去探索和借鉴。“他山之石， 可以攻玉。”我们应当以科学的方法去研究美国现代大企业那些反映社会化 大生产的一般规律性的东西，为我们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这一伟大事 业所用。
　　正是基于上述目的，我们选择了“美国现代大企业与美国社会”这一研 究课题，并经过数年的努力写成了这本小书。由于这是一个国内学术界过去 涉及不多的新课题，我们不敢奢求此书有什么独特的新见解，而只望书中所 提供的一些有关美国现代大企业的历史与现状的素材能对读者有所帮助，对 若干问题的初步探讨可供专家们参考。
本书无意对美国企业史进行系统的研究，而是着力于从广阔的社会视角
来探索美国现代大企业，但它又不是包含大企业与美国社会所有各方面关系 的全面论著，仅就我们认为大企业与美国社会比较重要的若干方面从纵横两 个角度作初步的探索。
全书共分 7 章。第 1 章从历史的角度对美国现代大企业的产生、发展及
其在各个时期演变的特点作一概述，使读者对其“来龙去脉”有一个概略的 全面了解。同时，还阐明了美国大企业在不断变革中求发展的规律及其矛盾 所在。
第 2 章考察了大企业与联邦政府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着力阐述美国政
府对私人企业宏观调控的体制、主要手段和特点，并分析大企业影响政府的 主要途径及其实质。
第 3 章探讨了美国企业劳资关系的历史演变和特点、劳资争议的主要问
题、大企业调整劳资关系策略的演变，以及国家日益强化对劳资关系的干预 及其社会后果。
　　第 4 章考察了美国现代基金会的历史沿革及组织管理，着重论述了大企 业利用基金会谋利及影响、干预社会政治生活的手段和方法，基金会的地位 和作用，以及联邦政府对基金会政策的演变。
　　第 5 章考察了科学技术对美国大企业发展的重大作用，以及大企业对技 术进步的贡献，并探讨了大企业的科研组织及其管理经验。
　　第 6 章探讨了美国公众、政府和企业界自身所理解的企业对受雇者和消 费者的利益、资源和环境的保护诸方面所应承担的社会责任，并历史地考察 了大企业社会形象的变化及其对企业本身的影响。
　　第 7 章探索了美国企业文化产生的历史背景、内容、特点和意义，并着 重分析了美国企业文化作为管理现代企业的手段可供借鉴之处。
结束语着重考察了美国大企业当今所面临的挑战和问题及其所采取的应

变举措。 本书编写采取集体讨论和审稿、个人分工执笔的方法进行。各章的执笔
者为：第 1、2、3 章和附录——钟文范；第 4 章——李世洞；第 5、6、7、 章和结束语——王锦瑭。全书由王锦瑭负责组织和统编。
　　本书吸取了国内外学术界一些著述的研究成果，又承蒙国家教委科研项 目基金的资助及武汉大学社科处、出版社和历史系的大力支持，在此一并致 谢。
　　由于笔者水平有限，本韦自然会有缺点和不足之处，希望专家和读者不 吝赐教。
著 者
1995 年 4 月于武汉大学

美国现代大企业与美国社会

第一章美国现代大企业的百年沧桑


　　美国是一个私人企业经济在国民经济整体中占绝对优势的国家，所以私 人企业的演变即基本上反映出美国整个企业的发展和变化。而现代公司（法 人）则是美国现代大企业所普遍采用的一种组织形式，从企业数量上说，它 们虽然只是少数，但对整个国民经济和社会政治生活的影响极大。①
　　美国现代大企业公司②从 19 世纪后期崛起至今，经历了百余年的沧桑。 这一发展过程可分为三个时期，即：现代大企业公司崛起时期（19 世纪后期
至 20 世纪初）；大企业实力膨胀和大萧条时期（两次世界大战之间）；混合、 跨国大公司走向极盛及其在苦斗中求发展时期（战后）。这三个时期大体上 反映出美国现代大企业崛起、发展的曲折过程。




































① 1985 年美国私人资本在国民生产总值中所占的比重为 88.1％。1982 年，年收入在 100 万美元以上的大企
业有 52 万多家，只占企业总数的 3.7％，但其年收入总额却占全部企业收入总额的 86％以上。（《美国统 计摘要》1986 年）
② 美国著名的企业史学家小艾尔弗雷德·D.钱德勒对美国现代大公司作了界定，指出它的两个特点是：它 包含许多不同的营业单位，且由各层级领薪的行政人员所管理。而美国传统的公司则是单一单位的小公司， 这种由个人拥有和经营的企业，通常只掌管一种经济职能，经营单一的产品系列，且仅在一个地区内经营。 与这种传统的公司不同，现代大企业公司则将许多单位置于其控制之下，经营于不同的地点，通常进行不 同类型的经济活动，处理不同类型的产品和服务。这些单位的活动和它们之间的交易因而被内部化，它们 是由领薪雇员而非市场机制所控制并协调的。因此，钱德勒教授认为，现代工业企业（今日大型公司的原 型）是把大量生产过程和大量分配过程结合于单一的公司之内而形成的。（《看得见的手：美国企业的管 理革命》中译本，商务印书馆 1987 年版，第 2— 3、328 页。）

第一节美国现代大企业的崛起


　　从 19 世纪中叶起，美国资本主义开始从自由竞争时期向垄断时期过渡。 随着机器大生产和工厂制的普遍发展，生产和分配过程的进一步社会化，以 及新的技术革命的发生，美国现代大企业公司便逐渐崛起，并于 20 世纪初进 入成熟阶段。
　　
一、现代大企业产生的历史前提及其早期发展


　　美国现代大企业是在一定的历史前提下产生的，工业革命就是前提之 一。
　　一般认为，从 19 世纪初起，美国开始工业革命，随之以动力传动机器装 备起来的近代工厂诞生。 1813 年，波士顿协会的一批商人弗朗西斯·C.洛 厄尔等成立了波士顿工业公司。该公司从英国引进动力织布机，于 1815 年在 马萨诸塞州沃尔塞姆创办了美国第一家从梳棉到织布全部工序都在同一家厂 内以机械生产来完成的近代纺织厂，美国工厂制由此发端。随后类似的“洛 厄尔工厂”也扩展到新英格兰其他可利用水作动力的地方。与此同时，早期 的工厂也在其他行业中出现。沿着特拉华州布兰迪万河两岸出现了以水为动 力的火药厂，这些工厂后来成为美国最大公司之一杜邦公司的一部分。托马 斯·吉尔平引进欧洲的技术，利用同一条河的水力办了一家早期的制纸厂。 早期的炼铁厂也在宾夕法尼亚州建立起来。
　　南北战争爆发前的 20 年间，许多金属加工业，如农具、炊具、火器、钟、 缝纫机等行业，也都出现了工厂制。当美国在 1860 年前后基本上仍然是一个 农业和商业国时，工厂制度已较普遍地确立起来了。①
从 19 世纪 60 年代起，美国开始迈进了工业化和经济迅速、持久的发展
时期。然而，工业化步伐开始加速和工厂制的推广，并未立即引起制造业中 现代大企业的普遍出现。在 19 世纪 50—60 年代，最大的制造业企业（多为 纺织厂和炼铁厂）也并不符合上述小钱德勒所界定的那种现代大企业模式。 当时只有极少数的制造厂其资本额达到 100 万美元，而绝大多数均属于很小 的厂家。没有一家制造业公司其规模大得使它所属的工厂和办事处分布于数 个州之内。其周转资本仍然比固定资本重要得多。企业仍然独立经营；单位 所有权仍然集中在少数人千里；所有权与经营权一般都紧密结合在一起；制 造商以单一产品或单一系列产品的专业化形式出现；企业也尚未形成一种复 杂的、官僚式的管理网络。在 19 世纪 60 年代，只有铁路公司被公认为上述 现代大企业的早期型态。
19 世纪最后 30 年间，科学技术飞速发展，并逐渐被广泛地应用于生产。
于是电力、石油、汽车和化学等新兴工业部门相继出现，从而加强了重工业 在整个工业系统中的主导地位。随之企业规模不断扩大。正是生产力的巨大 发展，资本积累的增长，资本主义生产的扩大，“替那些要有资本的预先集 中才能建立起来的强大工业企业，一方面创造了社会需要，另一方面创造了 技术手段”。②
与此同时， 19 世纪中叶以后，全国性的铁路运输网的建立和“通讯革 命”的出现，也是制造业中现代巨型公司崛起的重要前提之一。面向全国的 制造业巨型公司是全国性市场的产物，而直到铁路建筑所创造的全国性运输 网出现时，这样的市场才会形成。与运输重大变革相关的“通讯革命”的重 大突破，乃是电报和电话的面世和应用，从而最终形成了一个联系全国的广 泛通讯网络，这样就使企业的经营范围有可能扩大。



① 详见格伦·波特：《大企业的崛起，1860—1910），伊利诺伊州阿灵顿，哈伦·戴维森公司 1973 年版，
第 29—30 页。
②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 23 卷，人民出版社 1972 年版，第 687 页。

　　在上述条件下， 19 世纪 60 年代以后，制造业便逐渐向巨型和集中的 企业方向发展。然而，大约在 1895—1904 年第一次企业合并高潮到来之前， 工业中的现代大企业仍然只是缓慢地、分散地产生。
　　一般来说，这个时期企业规模的扩大，除了依靠个别企业本身资本积聚 之外，大体上是沿着两条主要途径走向巨型化的。一条是纵向联合，实行这 种联合的企业从控制生产组织活动开始，直到控制原料资源和加工，或者直 到取得产品运到消费市场的控制，即实行向后和向前的联合。另一条主要途 径是横向联合，即为了取得对生产同一产品或相近产品的企业控制权而进行 的联合。两者都是为了获得生产和销售上较好的经济效益。有些企业的发展 策略，则先采用其中一条途径（纵向的或横向的），而后又转过来采取另一 条途径。 19 世纪 80 年代，大部分巨型公司的发展都是循着第一条途径进 行的。 90 年代，采用横向合并的途径比较普遍。到 1917 年左右，联合的 工商企业已成为整个美国经济中最有力的经济实体。通过这两条途径的企业 联合，使企业的规模进一步扩大。
　　
二、第一次企业合并高潮和垄断的形成


　　19 世纪最后 30 年中的各次经济危机，都使一大批中小企业遭到破产， 加速了生产和资本的集中，随之出现了一小批现代大企业。尤其是在 1895—
1904 年期间，出现了第一次企业合并高潮，现代大企业随之空前激增。 1895 年，合并公司数只有 26 家，合并公司资产额为 2500 万美元。到 1899 年合并 高峰时，合并公司数激增到 1208 家，合并公司资产额达 22.4 亿美元之巨，
为 1896 年的 9 倍。 1895—1904 年这 10 年间，几乎有一半企业被合并，年 均合并公司数为 301 家，合并资产额为 6.9 亿美元，远远超过了 1895 年以前
10 年的年均数。在这次合并高潮中，一大批中小公司合并为少数几家大公 司，其合并公司资产额占总产值的 7/8。①据官方统计， 1904 年，产值在
100 万美元以上的大企业有 1900 家，占企业总数的 0.9％，但其雇佣的工人 却占总数的 25.6％，产值占总产值的 38％。②到 1914 年，只占制造业企业总
数 2.2％的、产值 100 万美元以上的企业，其产值却占整个制造业总产值的
49％，所雇的职工超过了该行业职工总数的 1/3， 20 世纪初，资产在 1 亿 美元以上的大企业已有近百个。③到 1917 年已出现了最大工业公司和铁路公 司（分别详见附录一、二）。
这个时期，企业集中和巨型化的发展趋势几乎遍及各主要经济部门，而
且最终形成了各该部门的大垄断企业。 铁路业是美国最早出现现代巨型企业的行业，美国铁路业兴起于 19 世纪
30 年代，到 40 年代已有很大的发展，东部铺设了大约 4000 英里的路轨。到
该世纪中叶，铁路业已成为当时美国资本家拥有的最大产业，出现了若干铁 路大公司。例如，1853 年创建的从奥尔巴尼到布法罗的纽约中央铁路公司合 并了若干地方铁路之后，总资本额已达 3300 万美元，成为当时美国最大的公 司。④
19 世纪后期，铁路发展特别迅速。南北战争开始时，铁路大部分都集中
在北方，总长仅有 3 万英里。战后，铁路网向密西西比河以西迅速扩展，几 乎每家铁路公司都试图把它们各自的铁路向西伸延而成为横贯大陆铁路的组 成部分。于是，战后 30 年间，修建了 5 条横贯大陆的铁路线。其时，几个大 富豪如科尼利厄斯·范德比尔特、杰伊·古尔德、詹姆斯·J. 希尔、利兰·斯 坦福、柯林斯·亨廷顿、马克·霍普金斯等分别控制着几条大铁路干线。到
80 年代，E·H·哈里曼、摩根、库恩—洛布和洛克菲勒等相继参与了争夺铁
路线的斗争。通过购买、租借或订立托拉斯契约，较大的铁路系统吞并了较 小的铁路线。其时，经营铁路网的庞大企业已具备现代形式。1893 年 33 家 资本额超过 1 亿美元的铁路公司所经营的线路占全美铁路总里程数的 69％。
①到 1906 年左右，铁路所有权的集中和经营范围的划分已明显稳定下来。当 时铁路全长为 22.8 万英里，其中约有 2/3 受控于 7 个垄断隼团：纽约—芝加



① 龚维敬：《美国垄断资本集中》，人民出版社 1986 年版、第 7 页。
② 列宁：《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列宁选集》第 2 卷，人民出版社 1972 年版，第 740 页。
③ H.N.沙伊贝等：《近百年美国经济史》（中译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1983 年版，第 92、112 页。
④ 本·巴鲁克·塞利格曼：《美国企业史》（中译本），上海人民出版社 1975 年版，第 118、121 页。
① 小艾尔弗雷德·D.钱德勒：《看得见的手：美国企业的管理革命》（中译本），商务印书馆 1987 年版，
第 197 页。

哥地区的铁路由范德比尔特铁路公司控制；宾夕法尼亚铁路公司控制了从费 城和巴尔的摩往西的铁路；东南部地区的铁路由摩根财团控制；詹姆斯，杰 伊尔公司拥有西北地区的铁路；哈里曼财团控制了横贯大陆的中央和南太平 洋铁路；古尔德铁路公司和罗克·艾斯兰系统占有密西西比河流域的铁路。 是年，这 7 个集团占有全国铁路利润的 85％。②
　　铁路的繁荣促使生产和分配各领域大企业的发展，钢铁业受其影响尤 甚。钢铁业是美国出现第一个资产达 10 亿美元以上的大垄断企业的行业。 早在殖民地时期，就已出现若干小型炼铁厂。据官方的统计，到 1830 年美国已有 19 家炼铁厂，产量达 15.5 万吨。③但直到该世纪 30 年代末以煤 炭代替木炭作为炼铁燃料之后，以及随着铁路业的兴起，钢铁的需求日增， 钢铁业才迅速发展起来，出现了许多大型炼铁厂。如康布赖埃钢铁公司，拥
有资本 150 万美元，年产量达 7 万吨。
　　美国钢铁业史上最重大的事件发生于 19 世纪 50 年代。当时贝氏酸性转 炉炼钢法的发明，极大促进了钢铁业的发展，到 1871—1880 年间，钢产量从
10 万吨上升到 120 万吨。1900 年又猛增至 1000 万吨。①这期间“钢铁巨头” 安德鲁·卡内基开始崭露头角。1873 年，他创办了卡内基钢铁厂，数年间资 本额从 75 万美元激增至 2500 万美元，成为当时世界上最大的钢铁和炼焦企 业。通过纵向联合的一体化，该公司的生产和资本进一步集中，到 1894 年已 拥有全美炼钢能力的 1/4。
在 1895—1904 年的企业合并高潮中，一些中型的铁钢厂家为了抵制卡内
基钢铁公司和安德鲁。梅隆控制的联合钢铁公司等强大的垄断资本集团，分 别合并了 169 家中小型钢铁公司，组成了 10 家较大的钢铁公司。②
当时最大的垄断资本杰·普·摩根财团对钢铁业早有染指的企图，便以
其强大的金融资本实力吃掉了卡内基钢铁公司，同时还兼并了梅隆财团的联 合钢铁公司，以及上述刚合并而成的 10 余家中型钢铁公司，于 1901 年组成 美国钢铁公司。该公司从采矿到加工、运输和销售，由 700 多家企业组成， 几乎囊括了整个美国的钢铁业。其资产额达 13.7 亿美元，成为美国头一家“10 亿美元公司”，控制了美国钢铁产量的 65％，有“钢铁王国”之称。
同期，其他冶金行业也出现一些巨型企业。1859 年，美国第一家铜矿公
司——阿劳伊兹矿业公司创办于密歇根州。随后陆续出现了波士顿—蒙大拿
（铜矿）公司、安纳康达铜矿公司（由马库斯·戴利创办）、联合铜矿公司
（由奥古斯塔斯·海因兹创立）、费尔普斯·道奇公司、肯尼科特公司等大 型采炼铜企业。到 20 世纪头 10 年问。道奇、安纳康达、肯尼科特和卡劳梅 特—赫克莱四大铜矿公司共占有全美国铜产量的 75％。①在制铝业中， 1890 年，最大的炼铝企业匹兹堡冶炼公司为托马斯·梅隆父子银行渗入。1907 年， 该公司易名为美国铝公司，完全操纵在梅隆家族手里，成为后来梅隆财团的 重要工业支柱。 20 世纪初，该公司收买了国内重要的铁矾土矿，独家垄断 铝生产达 50 多年之久。该公司也是举世无匹的制铝垄断企业。早在 1896 年，



②

③ 临时国家经济委员会：《经济力量集中的调查》，华盛顿 1941 年版，第 255 页。
① H.N.沙伊贝等：《近百年美国经济史》（中译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1983 年版，第 107 页。
② 拉尔夫·纳尔逊：《美国工业合并运动，1895—1956 年》，普林斯顿 1959 年版，第 163 页。⑧
① 龚维敬：《美国垄断资本集中》，人民出版社 1986 年版，第 59 页。

该公司的前身与瑞士、德国等铝业公司组成了国际卡特尔，控制世界制铝业 生产能力的一石油业大企业的发展也具有典型意义。该行业是美国出现第一 个托拉斯的产业，生产集中和垄断程度较高，合并非常频繁而且广泛。美国 早在 1859 年就已在宾夕法尼亚州得塔斯威尔附近开始钻探出石油。翌年出现 了许多小炼油厂，但产量不高，远远不能满足社会需求。 1863 年，投机商 约翰·戴维森·洛克菲勒见石油有利可图，与塞缪尔·安德鲁斯等人合办了 一家炼油厂，两年后成为克利夫兰最大的炼油企业，老约翰排斥了其同伙， 独占该厂。随后，该厂兼并了克利夫兰其他一些中小炼油厂，到 1869 年已成 为美国最大的炼油企业。1870 年，老约翰将该企业改为股份制的俄亥俄美孚 石油公司，与其弟分别担任正、副总经理。在 19 世纪 70 年代，老约翰逐渐 把其石油势力范围从克利夫兰向纽约、费城和匹兹堡等地扩展，使该公司成 为全国性的企业。1871—1879 年间，该公司所控制的美国石油生产能力从 10
％—20％猛增至 90％，使它成为美国最大的石油垄断企业。
1882 年，老约翰将俄亥俄美孚石油公司改组为美国第一个托拉斯组织—
—美孚石油公司，它是散处各地的美孚系统的 40 多家公司的控制中心。随后 又建立若干新的子公司，如新泽西美孚石油公司（现名埃克森公司）和纽约 美孚石油公司（现名莫比尔公司）等。接着，由于出现了反托拉斯立法的浪 潮， 1899 年，美孚石油托拉斯被迫分解为 20 家独立的公司（即原属的 20 家子公司）。洛克菲勒家族为了继续控制这些企业，便对新泽西州施加影响， 使该州通过了有利于美孚石油公司的控股公司法，而老约翰则以新泽西美孚 石油公司作为控制这 20 家独立公司的中心，该控股公司（又是营业公司）实
际上就是原先美孚石油托拉斯的变种。
　　20 世纪初，摩根通过老罗斯福政府，力图排斥洛克菲勒的势力。 1904 年有关北方证券公司案件的判决①严重动摇了新泽西美孚石油公司作为控股 公司的地位，前且最后联邦最高法院还于 1911 年作出裁决，命令该控股公司 解散。于是，老约翰同样采用“化整为零”的手法，将该公司分成 39 家独立 公司，而他的家族仍然控制着各个公司的最大股权。
19 世纪末，美孚石油公司控制了全美的炼油产量近 90％，但到 1909 年
却下降为 66％。下降的原因之一是新油田的发现及随之地区性石油工业的发 展。 19 世纪中叶，俄亥俄州取代了宾夕法尼亚州主要产油州的地位。 1903 年，加利福尼亚州又赶上了俄亥俄州。到 1910 年，得克萨斯州的石油业又发 展起来，石油生产西移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美孚石油公司的地位。在 1911 年联邦最高法院命令美孚石油公司解散以前，得克萨斯公司、墨西哥湾石油 公司、联合石油公司、壳牌石油公司和太阳石油公司都已成为巨大的联合企 业，在石油工业的一切基本领域中从事经营活动。
　　橡胶工业中大公司的独占程度要比石油工业高一些。在 20 世纪初，支配 着该产业的有 5 家大公司：美国橡胶公司、古德里奇公司、古德伊尔公司、 费尔斯通公司和菲斯克公司。
汽车工业兴起于 19 世纪末。那时巨型企业已在钢铁业中占有统治地位， 但是汽车工业仍以大量小型企业为主。1893 年，杜里埃兄弟创办了美国第一 家汽车厂。同年，兰塞姆·E·奥尔兹也开始制造和销售汽车。好几百家早期



① 联邦最高法院对此案作出裁决：北太平洋铁路、北方大铁路与柏林顿铁路这几个铁路网通过北方证券公
司实行合并的做法，违反了谢尔曼反托拉斯法。

的汽车公司先后破产，唯独威利斯、史蒂倍克和帕卡德的几家比较成功。到
1903 年，美国取代了法国在世界汽车业中领先的地位。第一次世界大战前， 美国共有大约 1500 家汽车公司，但大多数寿命都不长。经过激烈的竞争和兼 并，亨利·福特和威廉·C.杜兰特各自的公司在 20 世纪初成为美国最大的汽 车企业。
　　1899 年及稍后，福特与其合伙人在底特律先后合办了底特律汽车公司和 福特汽车公司，但不久均告失败。数年后，福特再办福特汽车公司。1908 年， 福特生产一种 T 型车颇受欢迎，随之开始兴盛起来。到 1913 年，该公司已发 展成为占有全国总产量一半（25 万辆）的巨型企业，拥有 7000 家行商的供 销网。①
　　与此同时，“通用汽车帝国”的创始人威廉·C.杜兰特也跻身于汽车业 巨头行列。1908 年，他把别克、卡迪拉克、奥尔兹莫别尔等汽车公司和若干 零件制造厂合并为通用汽车公司。
　　美国的化学工业起步于火药生产。杜邦公司是美国最大的化学企业，它 就是靠火药生产发迹的。该公司由杜邦家族创办于 1803 年，随后在几次战争 中不断膨胀起来。在 19 世纪 80 年代，洛克菲勒向杜邦的火药垄断权进行过 激烈的争夺，但未成功。到 20 世纪初，杜邦吞并了 64 家小炸药公司，并直 接或间接地控制了 69 家公司。其时，该公司全部控制了全美的军用无烟火药 生产，还占有其他 5 种炸药产量的 64％—74％，第一次世界大战是该公司牟 取暴利的重要时机。1914—1916 年，其净利润由 560 万美元猛增至 8210 万 美元；资产从 1913 年的 7480 万美元增加到 1918 年的 3 亿美元。①杜邦财团 因而跃起为全国性的大财团之一。
战时及稍后，通过大规模的企业合并又出现两家巨型化学公司，即联合
碳化物公司（1917）及联合化学和染料公司（1920）。这两家公司与杜邦公 司成为当时美国最大的 3 家化学垄断公司。电力和电器工业是 19 世纪后期兴 起的新产业之一。好几家大公司在生产中赢得了支配地位，如通用电器公司
（1892）、威斯汀豪斯电力公司（1386）、西方电力公司、汤姆逊—体斯顿
电器公司和爱迪生电器公司。 现代电报与电话企业的早期史与铁路的情况非常相似。1836 年美国开始
采用电报技术，到该世纪五六十年代已开始应用于商业上。当铁路横贯大陆
延伸时，电报线也随之于 1861 年完成此壮举。不到数年，5 万英里电报线己 投入使用。到 1866 年，全美的电报网控制在一家大企业——西方联合公司的 手里。
电话于 70 年代在美国面世。同时，由波士顿一投资集团创立贝尔电话公 司，它控制了电话的发明者亚力山大·贝尔的专利权，在电话业中取得了垄 断地位。但随后美国电话电报公司成立，这家控股公司控制了贝尔公司的权 益，并利用其在电话业中的优势控制了许多独立公司的股权。到 1900 年，该 公司已成为帐面总值 1.8 亿美元的巨型企业。其时，摩根金融巨头取得了其 大部分资产的控制权。1919 年，美国无线电公司成立，它通过专利互用协议




① H.N.沙伊贝等：《近百年美国经济史》，人民出版社 1986 年版，第 110 页；本·巴鲁克·塞利格曼：《美
国企业史》（中译本），上海人民出版社 1975 年版，第 361—367 页。
① 钱德勒·萨尔斯坦里：《杜邦及其现代公司的形成》，纽约 1971 年版，第 607—610 页。

又与美国电话电报公司挂上了钩。②
　　轻工业由于生产上的某些特点，一般来说，其企业规模都不太大，然而， 诸如纺织、香烟、火柴、面粉、麦片及其他罐头食品等行业的大厂商在 19 世纪后期，均先后采用了新的流水线生产技术，并拥有大规模的销售与采购 相结合的网络，从而奠定了许多第一批全国性大工业公司的基础。棉纺织业 是美国最古老的行业、美国大规模组织工厂生产的第一个工业部门。据 1832 年财政部长路易斯·麦克莱恩对美国制造业的调查报告，资产在 10 万美元以 上的 106 家制造业公司中，就有 88 家属于纺织公司。工人超过 250 人的公司
有 36 家，纺织公司占有 31 家。①l9 世纪早期，纺织业生产大部分集中在新 英格兰，到 80 年代，南方开始成为新的纺织工业中心。
　　肉类加工业也是美国一个较早的轻工业部门。南北战争时从事大规模肉 类屠宰的大资本家是非利普·阿莫。不久，古斯塔夫斯·斯威夫特在肉类加 工业中占有重要地位。到 19 世纪末，经过激烈的竞争形成了 4 大肉类加工公 司：阿莫公司、斯威夫特公司、哈莱蒙特公司和摩里斯公司。当时最大的肉 类罐头加工中心是芝加哥。
　　烟草工业直到南北战争以后才成为一个新兴产业。到 1884 年，布莱克威 尔和卡尔的烟厂已居世界之首。北卡罗来纳州的达勒姆是当时的烟草生产中 心。 1898 年，瑞安·惠特尼及其合伙人先买下了国家卷烟和烟草公司之后， 又组建联合烟草公司，与詹姆斯·杜克的美国—大陆烟草公司进行激烈的竞 争。1890 年，杜克与金特、金尼、金布尔和古德温等联合，并通过吞并另一 些企业，组成了巨型的美国烟草公司，占有全美总产量的 90％。不久，杜克 又控制了其竞争对手雷诺公司和利格特一迈耶公司。到 1905 年，美国烟草公 司及与其有关的统一烟草公司都由杜克领导，它实际上垄断了整个烟草业。 经过几年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之后，又达成了国际卡特尔协议：美国和古巴 的市场划归杜克；联合王国的市场归英商的帝国姻草公司；世界上其他地区
则归英美烟草公司占有。①
　　火柴企业史与香烟企业史很相似。南北战争后，机器开始取代了手工生 产。 19 世纪 70 年代初，4 家使用机器的公司占有美国火柴总产量的 80％。 经一番竞争后， 1881 年这 4 家公司合并为巨型的钻石火柴公司。到 90 年 代未，它已发展成一家跨国大公司，在英国、德国、加拿大和巴西等地均设
有工厂。
谷类肉类加工业和罐头业是美国古老的行业之一。 1888 年，燕麦片制 造商克罗韦尔、休梅克和斯图尔特组建美国谷类食品公司（1901 年成为老人 牌麦片公司）。 19 世纪末，斯威夫特公司等少数几家肉类加工商号控制了 整个肉类加工业；沃什伯恩—克罗斯比公司和皮尔斯伯里公司成为最大的面 粉企业。从 1880 年至 1950 年，美国罐具公司、大陆罐具公司、坎贝尔汤料 公司、海因兹公司、博登牛奶公司、佩特牛奶公司等一直是罐头工业的巨头。




② H.N.沙贝伊等：《近百年美国经济史》（中译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1983 年版，第 201—203 页；
本·巴鲁克·塞利格曼：《美国企业史》（中译本），上海人民出版社 1975 年版，第 413—414 页。
① 小艾尔弗雷德·D.钱德勒：《看不见的手：美国企业的管理革命》（中译本），商务印书馆 1987 年版，
第 68—69 页。
① 本·巴鲁克·塞利格曼：《美国企业史》（中译本），上海人民出版社 1975 年版，第 241—248 页。

②
80 年代后期，美国制糖公司通过兼并，成为美国最大的制糖企业，它占
有全美糖产量的 17％。 1892 年，该公司吞并了 6 家竞争强手，控制全美糖 产量的 98％，形成了独家垄断地位。
　　在商业领域， 19 世纪 50—60 年代，现代的产品经销商直接从农场采 购并直接销售给加工者，从而接管了农产品的营销和分配活动。如戴维，道 斯公司、杰西·霍伊达公司、耶尔·尼兰公司和约翰·特鲁斯代尔公司等。 在同期，经营全系列产品的批发商开始经销非常规格化的消费品。例如，最 大的纺织品经销商马歇尔·菲尔德公司、亚力山大·斯图尔特公司、胡德和 邦伯莱特公司等。到 19 世纪 70—80 年代，现代的大零售商——百货公司、 邮购公司和连锁商店开始渗入批发业市场。 19 世纪末，西尔斯—罗巴克（百 货）公司已进入了美国 50 家巨型公司行列，其他巨型百货公司还有沃恩公司 和梅西公司等，这些商业公司都具有垄断性质。
　　在巨型工商企业迅速发展之时，银行资本也日益集中而形成了一批巨型 的金融企业。
　　在早期，商人和商人银行家为地区问和国际性的贸易活动筹措资本，而 股份制的银行则为当地需要提供服务。第一家股份银行是费城的北美银行
（1781）。1790 年又有 6 家这类的银行在纽约、费城、波士顿、巴尔的摩和
查尔斯顿开业。18 世纪 90 年代，出现了“申办银行热”； 1811 年当合众 国第一银行（1791—1811）的认可期满后，又复出现。 1811—1820 年间， 银行数从 80 家增至 307 家。随后，在合众国第二银行期间（1816—1836）， 一些更专业化的金融机构（包括储蓄银行和信托公司）纷纷出台。1834—1840 年，各州的股份银行从 506 家增至 901 家。①
19 世纪中叶以后，随着工业和铁路的迅速发展，急需的巨额资本一般都
通过发行公司债券来取得长期资金。因而，以发行和包销有价证券为主要业 务的投资银行在金融业中起着重要的作用。50 年代中期，一些合股公司，如： 温斯洛，拉厄尔公司；邓肯，谢尔曼公司；迈耶与斯塔肯公司；德科佩特与 康佩尼公司；坎曼与怀特豪斯公司等，成为美国首批专业化的投资银行，专 营铁路股票买卖。 60 年代，杰·普·摩根在美国开办一家票据承兑行（作 为伦敦 J.S.摩根公司的分行），以发行证券和组织股份公司为业。南北战争 后，从英国向美国输入资本主要是通过该行取得的。摩根因而成为发行铁路 和政府债券最有势力的金融家。铁路股票的大量发行将纽约股市带入了现代 的模式。南北战争爆发时，纽约市因满足铁路筹资需要而成为世界上最复杂 的巨型资本市场之 19 世纪末，止兴起的商业银行也参与有价证券的发行，并 逐渐取代了上述的投资银行。早在 1877 年，大通曼哈顿银行（洛克菲勒财团 的金融中心）的前身大通国民银行问世。
1893 年的严重经济危机爆发后，主融业也出现巨大的合并浪潮，从而产 生了一批巨型主融企业。1898 年，纽约最大的 17 家商业银行拥有全市 63 家 商业银行存款总额的 70％； 1900 年，3 家最大的人寿保险公司拥有全美人



② 小艾尔弗雷德·D.钱德勒：《看不见的手：美国企业的管理革命》（中译本），商务印书馆 1987 年版，
第 336—340 页。
① 小艾尔弗雷德·D.钱德勒：《看不见的手：美国企业的管理革命》（中译本），商务印书馆 1987 年版，
第 31—34 页。

寿保险公司资产总额和保险单总额各半数以上。①这 3 家巨型人寿保险公司 是：公平保险公司、互惠保险公司和纽约人寿保险公司。保险业的“三巨头”、 两家合伙经营的大银行——杰·普·摩根公司和库恩—洛布公司，以及两家 大商业银行——纽约第一国民银行和纽约花旗银行，各自都形成为强有力的 金融垄断组织。它们通过包销债券和股票，以及提供信贷，参与工商和铁路 等部门企业的创办。于是，银行资本与工业资本日益溶合起来，形成了金融 资本和金融寡头的统治地位。
　　到 19 世纪末 20 世纪初，美国出现了头一批垄断财团，其中主要是摩根 和洛克非勒两大财团。每个财团都以一家银行为核心，通过信贷、控股和人 事结合等方式控制着一大批各行各业的大公司。例如，最早的实力最雄厚的 摩根财团在铁路、钢铁、煤炭等基础工业部门都占有压倒优势，控制了许多 大企业，如美国钢铁公司、通用电器公司、纽约中央铁路公司等。
生产和资本高度集中是垄断形成的经济基础。到 20 世纪初，美国已有 8 个主要工业部门各自的一家大垄断公司的产品量占所在部门总产量的 90％ 以上。这些大公司分别是：美国烟草公司、美国制糖公司、美国罐头公司、 谷物制品公司、国际收割机公司、美孚石油公司、联合制鞋机器公司和美国 现金出纳机公司。①有些部门则形成了两个以上的大垄断企业，实力相当，竞 争非常激烈；有的则时而独家垄断，时而数家争霸。于是到 19 世纪末 20 世 纪初，垄断势力最终确立了其在经济生活中的支配地位。





































① （日）吴天降：《美国金融资本成立史》，东京 1971 年，第 134—135 页。
① 临时国家经济委员会：《经济力量集中的调查》，华盛顿 1941 年版，第 65 页。

三、大企业垄断联合的主要形式


　　大企业之间所形成的垄断集团组织，是大企业进一步巨型化的一种主要 形式，这种垄断联合方式是多种多样的。在美国，按历史演变的顺序，主要 有普尔、卡特尔、托拉斯和控股公司等形式。
　　普尔（the pool，又译“联营”、“总汇”）是最早出现的一种最简单 的垄断组织形式。②早在 19 世纪 50 年代，美国各铁路企业中就已成立了普尔， 签订价格协定。 1870 年成立的芝加哥铁道公司普尔，是规模较大的一个。
70 年代，制造业出现了成立普尔的高潮。1876 年某些制盐企业签订的密歇根 盐业联合协定就是销售普尔的典型。 1887—1893 年间，有些钢铁公司签订 了一个钢轨市场的普尔协定。从 80 年代中期到 1902 年间，肉类罐头商也签 订了好几个普尔协定。③由于普尔协定在法律上没有强制性的约束力，而且大 多数州议会都认为普尔是违反习惯法有关密谋禁令的，因此，它不久就让位 给其他形式的垄断性联合。
　　19 世纪 60—70 年代还出现了一批以卡特尔（the cartel）为形式的早 期垄断组织。①在 1920 年以前，烟草、制线、铝、火药、化学和肉类加工等 行业都曾建立了或试图建立国际卡特尔。然而，无论是普尔还是卡特尔，这 些早期的垄断联合形式都是不稳定的、暂时的。尽管如此，但直到今天，有 些产品的销售市场上还盛行着非正式的或口头上的普尔或卡特尔协定。
从 19 世纪 80 年代中期到 1897 年，托拉斯（the trust）②这种较高级
的垄断组织形式在美国非常流行。托拉斯是生产和资本集中高度发展的产 物。列宁曾经指出：“美国的托拉斯是帝国主义或垄断资本主义经济的最高 表现。”③1882 年洛克菲勒家族率先组成美国企业史上第一个托拉斯——美 孚石油公司。接着，托拉斯便在美国迅速发展起来。80 年代，棉籽油、亚麻 籽油、铝制品、威士忌酒、制糖等行业也都相继建立了类似的组织。卡内基 钢铁公司、杜邦公司、福特汽车公司等世界有名的大托拉斯也先后成立。到
1900 年，美国已有 185 个托拉斯。
托拉斯的垄断行为引起公众对托拉斯提出控诉，指责它们非法限制贸



② 普尔是短期价格协定的一种。它是企业主为了协议价格、营业额和销售市场而共同分享利润的一种联营
组织。其特点是参加者的利润首先集中到共同基金中，然后再在参加者之间按照协议的比例进行分配。
③ G.C.菲特、J.E.里斯：《美国经济史》（中译本），辽宁人民出版社 1981 年版，第 471—472 页；本·巴 鲁克·塞利格曼：《美国企业史》（中译本），上海人民出版社 1975 年版，第 115—116 页。
① 卡特尔是生产同类产品的企业，为了控制市场、维持较高的价格和获得高额的利润，在划定商品销售范 围、规定产量和价格等方面，或仅就某一方面互相共同达成的一种协定。违者要缴纳罚金。由参加者共同 选出一个委员会监督协议的执行、保管和使用卡特尔的共同基金。参与的企业在生产上、商业上和法律上 仍保留各自的独立性。
② 托拉斯是由许多生产同类商品的企业或是由生产上有密切联系的一些企业相互联合而组成的一个庞大的 垄断企业组织。参加者完全丧失了其原有的法律上和业务上的独立性，而由托拉斯的领导机构（一般称董 事会）来经营所属全部企业的生产、销售和财务活动。每个成员公司都将其股票存入作为受托人的托拉斯， 以换取一种所谓信托券而成为托拉斯的股东，然后凭此券的多少领取利润应得的份额。它的管理机构形式 上是由股东代表选举产生的，实际上却受大股东的操纵。由于它是一个完整的企业联合组织，所以它比卡 特尔更加稳固。
③ 《列宁全集》第 23 卷，人民出版社 1958 年版，第 35 页。

易，国会遂于 1890 年通过谢尔曼反托拉斯法，接着，纽约、俄亥俄等工业州 的法院对若干托拉斯案件的判决，抑制了托拉斯的活动。结果，迫使一些企 业主不得不渐渐放弃这种垄断的联合形式。然而，《托拉斯真相》（1904） 一书的作者约翰·穆迪指出， 1899—1902 年是托拉斯组成的高峰期。据统 计， 1904 年初，美国仍有 445 个巨型托拉斯。同时，托拉斯开始在美国工 业部门中占据了支配地位。例如， 1891 年美国炼糖公司占有全美炼糖能力
的 98％； 1901 年美国钢业托拉斯控制了全美钢产量的 66％和铁矿石产量
的 44％，因此，美国成了托拉斯最发达的国家。 托拉斯变得声名狼藉之后，大企业垄断联合运动朝两个方向继续下去。
许多公司仍利用普尔协议来实现垄断；另一些公司则采用彻底的合并办法来 避免竞争。企业的合并可以通过全部收买，也可采用控股的办法。于是出现 了一种新的垄断联合形式——控股公司（holding company，又称持股公司 或股权公司），即一家公司通过购买其他公司的股票去支配它们，从而扩大 其在某一工业部门中的控制权（实现垄断）。对企业主来说，控股公司这种 方式同企业直接合并的方式比较起来有许多优点。其一是在股票持有者极为 分散的情况下，只要占有 50％以下的股票额就可以对整个公司进行有效的控 制。因此，某一大企业主采用控股公司这种方式，就能同时兼并许多公司。 其二是受控者仍可作为名义上独立的公司营业，因而可以逃避反托拉斯法的 限制。
在 1888 年以前，控股公司的办法被认为是非法的，除非得到州议会的特
许，美国贝尔电话公司（1880）和南太平洋电话公司（1884）就是这种特许 的例子。但到 1889 年新泽西州率先通过“控股公司法”，才允许这种做法。 因此，新泽西州有“控股公司发祥地”之称。接着，西弗吉尼亚、特拉华和 缅因等州也接踵仿效，制订了有利于控股公司的法律，从而加速了控股公司 发展的步伐。美孚石油公司、国际收割机公司、北方证券公司等托拉斯就利 用这种新法律，在几年内纷纷改组为控股公司。
到 19 世纪末 20 世纪初，随着大垄断组织成为经济生活中的统治力量，
美国资本主义完成了从自由竞争时期向垄断时期的过渡。

四、股份（有限）公司和“经理式公司”的兴起


　　在企业垄断化、巨型化的发展过程中，股份有限公司这种企业组织形式 起了重大作用，而且逐渐成为企业的一种主要组织形式。
　　在美国的早期企业发展史上，独资企业和合伙企业是主要的企业形式， 对经济发展曾经起过重大的作用。但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股份企业便兴盛 起来。
　　最早的股份公司（责任无限）在新世界的发现和开拓中有过较长的历史， 而且起了重要的作用。英属北美殖民地建立时及以后，真正把起源于中世纪 西欧的颁布特许状的做法推广到北美洲。英国政府特许对北美洲进行殖民掠 夺的伦敦公司（1606）和哈德逊公司（1670）就是一例。独立后，各州立法 机构继承了批准成立特许公司的做法。据记载，到 1801 年，各州已颁布了约
300 个法人组织执照。1817 年增加到 1800 个。①
　　然而，这些早期的公司均属于特许公司，每张特许状的发放均由州立法 机构颁布一项特别法，它实际上是一种垄断权或管辖特权的授予。因此，早 期的公司尚带有封建主义的尾巴。这种拖着封建尾巴的公司显然不利于资本 主义的进一步发展。于是，各州立法机构为了刺激经济的发展，便着手把特 许公司制改为一般公司制。1811 年，纽约州率先制订了有关工商业的一般公 司法。到 19 世纪 60 年代，各主要工业州均制订了某种形式的类似的法律。 根据一般公司法，企业或个人无须经过立法机构的特许立法行动，只要符合 该法的一般简单规定和要求，即可成立公司。因而特许公司所取得的特权就 自然丧失了，所有的公司都在同等条件下从事经济活动和竞争。于是，早期 的特许公司这种经济社团就被改造成为适合于当时资本主义经济发展要求
（自由竞争和广泛筹资）的企业形式。
　　继后， 1819 年联邦最高法院对“达特默思学院诉伍德沃德案”的裁决， 又确认了公司的法律地位（即公司在法律上被视为具有永久生命的法人）， 从而为公司的兴起奠定了法律基础。
但在 1830 年以前，这些早期公司的责任一般均未作出限制。是年，马萨
诸塞州率先通过了一个有关公司有限责任的法案。纽约州于 1848 年仿效。到
19 世纪 60 年代，公司有限责任的原则开始在各工业州普遍化，从而推动了 公司制在美国的普及。在南北战争爆发前夕，美国已有数千家公司，其中半 数是在 1850—1860 年间创办的，大多属于运输公司、收费公路公司、桥梁公 司、运河公司、银行及保险公司。①
从 19 世纪 50—60 年代起，股份（有限）公司进入迅速发展时期。这个 时期，由于新的科学技术的发展和应用，大机器生产迅速发展，大中型企业 开始出现和不断发展，使得资本有机构成迅速提高，生产规模日益扩大，而 单个资本家的资本积累已经不可能适应这种形势了。为了适应客观需要，加 之股份（有限）公司本身的优点，如责任有限性，筹资的便利性，资本的稳 定性和公司寿命的持续性等，分散的私人资本便大量地以股份制的形式集中 起来，形成巨额资本。于是，这种股份公司便广泛地流行起来。到 1875 年， 大多数州都为股份公司的发展制订了法律，从而加速了公司的发展。到 19



① 本.巴鲁克·塞利格曼：《美国企业史》（中译本），上海人民出版社 1975 年版，第 107 页。
① 乔纳森·休斯：《美国经济史》，伊利诺伊 1983 年版，第 129—130 页。

世纪末 20 世纪初，尽管独资经营的企业仍占多数，但大多数大企业均已采用 了股份（有限）公司制度，而这些公司的产值在国民经济中已占据优势。据 统计，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时，股份公司制造的机制品价值几乎占全部机制 品价值的 90％，国家总财富的 1/8 为制造业的股份公司所控制。①20 世纪初， 股份公司已进入成熟的、现代意义的发展阶段，成为美国企业中的一种基本 组织形式。
　　股份公司的发展不仅促进了生产和企业的巨型化，使一大批巨型企业纷 纷登台，而且还使企业内部的所有制形式、管理体制和组织机构都发生了重 大的变化。首先，由于分散的私人资本以股份制的形式集中起来，取得了社 会资本的形态，从而使企业占有形式从单个资本家所有制转变为集体资本（即 社会资本）所有制。其次，由于企业已转变为若干资本家所有，以及企业巨 型化使经营管理日趋复杂化，导致资本的所有权与经营权开始分离（起初仅 是“相对的”分离），并促使经营管理进一步专业化，形成了一套专业经营 管理制度。于是，所谓“经理式的公司”便成为美国现代工商企业标准的管 理形式。
　　19 世纪末以前，一般来说，资本家只是凭借个人的经验和判断来管理企 业，实行家长式的管理，对于企业内部组织管理很少进行变革。这是一种资 本家个人集权的管理体制。到 20 世纪初，由于企业的联合制进一步发展，已 实现联合的大型企业包括众多的不同类型的企业，原先那一套简单的管理体 制已不能适应形势的发展，而一些创业的企业家又大都缺乏适应新要求的管 理才能，因此使组织管理陷入混乱。于是，不少巨型企业着手改革管理体制， 终于形成了集权的职能部制。
这种新管理体制的组织机构是在董事会下设总经理，在总经理领导下按
生产、销售、人事、研究与开发、财务等不同职能划分工作范围而分别设立 管理机构，实行专业分工，各成体系；每一个职能部门有一个副总经理分工 负责，但权力集中于总经理手里。这是一种权力高度集中的管理体制，其管 理组织机构又叫 “直线—参谋组织机构” （ Lind and Staff Organization），这就是说，在上述按不同职能设置的各种管理机构中，有 一部分属于直线部门，从最高管理层到管理基层进行直线式的统一指挥。另 一部分职能部门管理机构即相当于军队中的参谋部门，承担企业经营问题的 调研、计划等工作，在其职能范围内有指挥权，对其他部门则只有建议权。 这种集中化的管理结构是由铁路系统所首创、以后由合并的工业大企业加以 进一步发展和完善的。在 20 世纪 20 年代以前，它已成为美国现代工业大企 业的标准管理方式，通用电器公司和杜邦火药公司就是个典型。
　　与此同时，部分大企业则采用单纯的“直线组织”或单纯的“参谋组织” 的管理机构体制。前一种体制在纵向的商业组织中比较流行，它有一套组织 周密的权力系统，由上级向下级传达决策。后一种体制常常为横向的托拉斯 企业所采用，每个职能部门均被赋予很大的权力。
从第一次企业合并高潮（1895—1904）到美国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时这 段期间，美国现代大企业已完成了其成熟期。到 1917 年，早期经理式企业的 高层级管理方法和程序的发展，标志着始于 19 世纪 50 年代铁路公司的组织 变革已达到高潮。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生产和分配的过程、管理这些过



① 本·巴鲁克·塞利格曼：《美国企业史》（中译本），上海人民出版社 1975 年版，第 297 页。

程的方法、执行这些过程的企业，以及由此而形成的工业结构乃至整个经济 结构，都已具备了现代的形态，许多大企业都已带有现代巨型公司的一切基 本特征。
　　现代大企业公司的崛起对美国经济的发展产生了双重的影响。一方面， 大联合企业与中小企业相比，一般来说，其经营和管理效率都较高，大企业 巨大规模的生产可以集中使用资金、人力和物力，大大地避免了浪费，毫无 疑问，它适应了社会化大生产和商品经济发展的要求，能够取得更大的经济 效益，从而促进了美国经济的迅速发展。但是另一方面，随着大企业的持续 扩大、生产无限制的集中而引起的垄断程度的提高，又进一步限制了生产潜 力更大的发挥和技术的改进。同时，大垄断企业的发展还促使资本主义竞争 空前加剧和生产的盲目扩大，从而加深了美国资本主义所固有的基本矛盾， 最终导致了 1929 年经济大危机的爆发。
　　
第二节从“永恒繁荣”走向大萧条


　　19 世纪末 20 世纪初，美国资本主义由自由竞争时代进入垄断时代。紧 接着爆发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从而带来了工商业的“战时景气”。战事告终 后不久，经历了 1921 年短期的经济萧条之后，从 1923 年到 1929 年秋大危机 爆发前夕这 6 年间，出现了工商企业的极度繁荣，使许多人认为美国的企业 已进入了一个“永恒繁荣”的时代。在这期间，大企业的垄断进一步加强。
19291933 年的“大萧条”彻底打破了大企界“永久繁荣”的美梦，大企业遭 到了面世以来的第一次沉重的打击，随之引起大企业的重大改造和组合。

一、“永恒繁荣”的破灭和第二次企业合并高潮


　　20 年代持续较久的企业繁荣，主要是由以下诸因素所促成的。首先，战 时延续的消费需求，使消费市场扩大。战时生产设备未及时得到更新，也促 使了生产资料企业的发展。特别是受到战争严重创伤的西欧和日本等国，为 了恢复经济，都得依赖于美国大量的生产和消费资料，从而刺激了美国企业 的发展。同时，战后美国已成为世界上的经济大国，取代了英国而成为世界 财政剥削中心，并凭借其强大的实力，已在资本主义世界夺得了相当可观的 新市场。此外，战后恢复时期新机器和新技术的采用，以及大规模生产和“科 学管理”（早年为泰勒所提倡）的发展，也是促进劳动生产率提高的一个重 要因素。
　　于是，进入 20 年代相对稳定时期，美国大部分企业都呈现出一派繁荣的 景象，工业生产大幅度增长。1913—1922 年这 9 年间，工业生产只增长了 25
％，而 1922—1929 年这 7 年间，却增长了 63％。①
　　20 年代的繁荣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那些新兴的产业，即汽车工业、收音 机和家用电器制造业、化学工业、石油工业、公用事业等部门的企业。尤其 是汽车工业，在 20 年代已发展成为全美最大的工业部门，到 1929 年，其产 值已占全美工业总产值的 8％左右，雇佣的职工占全美职工总数的 5％以上。 它在很大程度上带动了钢铁、橡胶、石油、制革业和公路修筑业等许多行业 的发展。该产业与建筑业成为战后 20 年代美国企业景气的两大支柱。然而，
20 年代的企业繁荣是极不平衡的。由于遇到了新产业的竞争及其他原因，与
上述欣欣向荣的产业相反，煤炭开采业、棉毛纺织业、造船业、制鞋和皮革 业、铁路运输业、航运业，特别是农业，均处于停滞或衰退状态。
由于资本主义经济基本规律的作用，美国在 1926 年生产投资热达到顶峰
之后，过大的生产能力与预期销路之间不断扩大的差距，最终直接导致了
1929—1933 年的经济大崩溃，从而结束了 20 年代“永恒繁荣的新纪元”。 这次特大而持久的经济大危机，使美国工业生产在 1929—1932 年间下降
了 47％。企业倒闭率在高峰期约达 50％。钢铁和建筑业生产下降尤甚，约下
降了 80％。到 1933 年，全国失业大军约达 1300 万，几乎占全部民用劳动力
的 1/4。同期，私人投资额从 160 亿美元减为 10 亿美元，这是数十年来的最 低点。 1929 年公司赢利约 100 亿美元， 1932 年却亏损了约 13 亿美元。① 随着经济崩溃的加剧，统治集团与工商界以往所持的自由放任态度开始 渐渐改变。 1933 年富兰克林·D.罗斯福就任总统后施行“新政”，企图通 过扩大政府对社会经济生活的干预来拯救美国资本主义制度。到 1939 年，经
过 6 年“新政”的实验后，的确拯救了许多工商企业和银行。如这一年公司 税前利润升至 63 亿美元，而 1929 年却亏损了 13 亿美元。但是仍未达到全面 恢复国民经济的目的， 1939 年工业企业生产指数仍略低于 1929 年的水平， 公司的税前利润仍比 1929 年少近 40 亿美元。直到因扩军备战和第二次世界 大战爆发后，企业才摆脱了大萧条的最后影响而逐渐走向繁荣。到 1941 年，



① H.N.沙伊贝等：《近百年美国经济史》（中译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1983 年版，第 318 页。
① H.N.沙伊贝等：《近百年美国经济史》（中译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1983 年版，第 364—365 页； 吉尔伯特·C.菲特、吉姆·E.里斯：《美国经济史》（中译本），辽宁人民出版社 1981 年版，第 707、737 页。

美国的企业重新达到了 1929 年的投资水平。②
大垄断企业经历了 20 年代相对稳定时期后，经济实力进一步加强。于是
从 1925 年开始的第二次企业合并大浪潮在大萧条的影响下达到了高峰
（1931），致使大企业的规模更加扩大，垄断程度进一步提高。
　　1925—1931 年的企业合并高潮与第一次合并高潮（1895—1904）相比， 明显地具有以下特点：
　　首先，这次合并高潮的规模远远超过了前一次。在这一次合并高潮期间 所合并的公司数共 5846 家，平均为 835 家，比前一次高潮 7 年间合并的公司 总数 2864 家和年均数 409 家均多一倍以上。①
　　其次，两次合并高潮对各经济部门的影响也有所不同。在第一次高潮中； 生产资料和消费资料各部门均同时进行大规模的合并，并在此基础上形成了 各部门的少数大垄断企业。而在这次合并高潮中，由于重工业部门的地位日 益加强，利润不断提高，大垄断企业主遂通过激烈的竞争向这些部门渗透， 因此这次合并高潮主要集中在重工业部门。例如，在前一次合并高潮中，重 工业（钢铁、机器制造、石油和有色金属）合并公司数只占合并公司总数的
43.5％，而在这一次合并高潮中则上升为 58％。②
　　再次，从行业结构来看，两次合并高潮的主要合并（行业结构）形式也 有所不同。在前次高潮中，由于大企业主的主要目标是取得本行业的垄断地 位，所以企业合并以横向合并形式为主，即把同一行业（生产同一类产品） 的大量中小企业合并为一个或几个大型企业。而在这次合并高潮中，大垄断 企业主不仅要加强在本行业的垄断地位，而且还要把某一产品在各道工序上 的制造和副产品的加工等各环节的企业兼并进来，以便适应当时科技进步的 要求，更有效地组织生产。因此，在 20 年代的合并高潮中，不同行业不同工 序之间的纵向合并结构形式占居主导地位。例如，福特汽车公司当时通过大 规模的纵向合并，把生产焦炭、生铁、钢材、铸件、锻造、汽车零件、装配， 以及运输、销售和金融等各个环节组成统一体系的联合制，成为当时美国典 型的纵向合并的巨型企业之一。
最后，从合并企业的规模来看，两次合并高潮也有很大的差异。由于前
一次合并高潮是在尚未完全形成垄断的情况下进行的，合并前企业主的实力 有限，所以主要是“小并为大”，即大量的中小企业合并为少数大垄断企业。 而这一次合并高潮的基础已大不相同，由于垄断早已形成，大垄断企业主便 凭借着其强大的实力，兼并大批中小企业。据一些学者研究，在这次合并高 潮中，以“大鱼吃小鱼”的办法兼并的企业，占被合并企业总数的 76％。而 且，还出现了相当数量的“大鱼吃大鱼”事件。1925—1931 年，最大的 200 家公司中有将近 1/5 的“大鱼”被其他“大鱼”吃掉，平均每家被合并公司 的资产额达 1.5 亿美元之巨。①最典型的事件就是 1930 年大通国民银行兼并 了资产达 10 亿美元以上的公平信托公司，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前美国金融 业中最大的一次合并事件。又如，莫里斯公司并入阿穆尔公司（1923），太



② 吉尔伯特·C.菲特、吉姆·E.里斯：《美国经济史》（中译本），辽宁人民出版社 1981 年版，第 737—
738 页。
① 详见龚维敬：《美国垄断资本集中》，人民出版社 1986 年版，第 8—9 页表 1。
② 约翰·布莱尔：《经济集中：结构变化和公共政策》，纽约 1972 年版，第 264 页。
① 塞缪尔·里德：《合并、管理和经济》，纽约 1968 年版，第 56 页。

平洋石油公司并入加利福尼亚美孚石油公司（1926），道奇兄弟汽车公司并 入克莱斯勒公司（1928）等，均属于“大鱼吃大鱼”。
20 年代企业合并高涨之所以具有不寻常的规模和势头，主要是由于 1923
—1929 年相当普遍的工业繁荣起了刺激的作用。此外，还应指出，控股公司、 交叉认购股票和交叉担任董事的老办法，以及通过委托表决权与无表决权股 票最新办法的广泛采用，也促使企业控制权的集中趋势大大加强。

二、大公司进一步垄断化


经过这次企业大合并，企业规模更加扩大，垄断程度也空前提高。 企业的职工数、产值和资产是衡量企业规模的三项主要指标。从美国临
时国家经济委员会于 1941 年发表的一份报告（《经济力量集中的调查》）中 可以看出，前两项指标的平均数都大幅度地增长。 1921—1929 年间，每家 企业（产值在 5000 美元以上）的平均职工数增长了 6.8 人，产值（1919 年 价格）平均数增加了 8.4 万美元；而在 1921—1937 年间，每家企业的平均职 工数却增加了 17.7 人，产值平均数增加了 13.6 万美元。从该报告还可看出，
1914—1937 年间，制造业中大企业数增长的幅度更大；企业规模越大其数量 增长也就越大；而小企业则大量减少。 501—1000 人的企业数增长了 38.3
％（以 1914 年为基期，下同）；1000 人以上的企业数增长了 69.5％； 21
—500 人的企业数增长幅度在不同程度上略有上升（在 3.4％—35.7％之 间），但一般都落后于前两者；
　　20 人以下的企业数不但未增长，反而减少了 7.7％—12.5％。①与此同 时，大企业的资产也大幅度地增长。20 年代，最大的 200 家公司的资产增长 率比其他公司的资产增长率快 50％左右。②其资产在所有企业中的比重相当 大。如 1930 年，200 家最大的公司占有将近一半的非银行业公司的资产（约 占所有工商业资产的 38％），获得所有非金融企业收入的 43.2％。③
大企业在各经济部门中的发展极不平衡。上述临时国家经济委员会的调
查报告表明，重工业部门的生产集中和合并程度远大于轻工业部门。例如，
1937 年，制造业中 50 家大公司所占各该部门的产值和职工数比重最大的 7 个产业均属于重工业部门，其依次为：运输设备、石油、煤炭、橡胶、钢铁、 有色金属、机器制造和化学，其产值比重在 22％与 69％之间不等，职工数比 重在 20％与 53％之间。而轻工业部门中属于 50 家大公司的产值和职工数的 比重均很低，如其中比重最高的食品业，这两项比重也不过分别为 20％和 11
％。④随着生产和资本集中的进一步加强，主要经济部门大企业的垄断化程度
也大大提高，重工业部门尤甚。如石油工业，其大公司的实力增长最快，1929 年已有 5 家石油公司进入了美国最大 10 家工业公司行列，大有代替钢铁公司 占领先地位之势。这 5 家石油大公司为：新泽西美孚石油公司、印第安纳美 孚石油公司、纽约美孚石油公司、得克萨斯（德士古）公司和加利福尼亚美 孚石油公司。在汽车工业中，直到 30 年代以前，福特汽车公司依然独占鳌头。 克莱斯勒汽车公司（1925）不久也一跃而成为第三大汽车公司。在第二次世 界大战前夕，福特、通用和克莱斯勒三大汽车公司垄断了全美汽车生产的 86
％。20 世纪初，钢铁工业部门一直为美国钢铁公司独家垄断。随后陆续出现 了若干富有竞争力的钢铁公司，如伯利恒钢铁公司、共和钢铁公司等，打破 了美国钢铁公司独占的局面。到 1930 年，上述 3 家巨型钢铁公司与琼斯一劳 夫林钢铁公司共占全美钢铁产量的 62.1％。20 世纪头 10 年，费尔普斯·道 奇、安纳康达、肯尼科特和卡芬梅特一赫克莱 4 大铜矿公司占有美国铜产量



① ④临时国家经济委员会：《经济力量集中的调查》，华盛顿 1941 年版，第 4、12、585 页。
② 吉尔伯特·C.菲特等：《美国经济史》（中译本），辽宁人民出版社 1981 年版，第 682 页。
③

④ A.A.伯利、G.C.米恩斯：《现代公司与私人财产》，纽约 1968 年版，第 33 页。

的 75％，到 30 年代又上升为 80％。制铝工业部门中，美国铝公司从 1890 年以来一直独家垄断该行业达 50 多年之久。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化学工业中 与杜邦公司同时暴发起来的还有两家巨型化学公司（形成时合并资产均在
2.8 亿美元左右），即：联合碳化物公司（1917）及联合化学和染料公司
（1920），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前，三者一直是美国最大的化学垄断公司。 轻工业中垄断程度较高的产业是肉类和烟草加工业。 19 世纪末形成的
前述 4 大肉类加工公司的垄断局面，在这个时期发生了变化。除了斯威夫特 和阿莫两大公司仍保持着原有的地位之外，其余两家由于被兼并或削弱，其 地位已为威尔逊公司和卡达希公司所取代。该 4 家大垄断公司的资产占该部 门资产总额的 75％。19 世纪末组成的美国烟草公司曾垄断了烟草市场达 20 年之久（占该部门总产量的 90％）。但约在 30 年代以前，雷诺和利格特— 迈耶两家公司相继摆脱了美国烟草公司的控制而成为后者的主要竞争对手。
到 1937 年该 3 家公司共占有全美香烟产量的 85％。此三足鼎立的局面一直 维持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夕。棉纺织业的垄断程度仍然很低，在战前，该部 门的 4 大公司的集中率长期以来只维持在 10％左右。①
公用事业是 20 年代美国规模最大、营业最兴旺的产业部门之一。1920
—1928 年，35 家公用事业大公司的资产额从 64 亿美元猛增至 170 亿美元以 上。其营业额的年增长率为 15.9％，远超过加工业和运输业的年增长率，该 部门的垄断程度也相当高。美国电话电报公司拥有的资产达 420 亿美元，居 美国大公司行列之冠。此外，塞缪尔·莫萨尔的电力公司向 32 个州供电，资 产额约达 25 亿美元。②
随着大公司对各该部门生产和市场垄断程度的提高，其垄断利润急剧上
升。仅 1920—1929 年间，200 家最大的非金融公司的利润在同类公司的利润 总额中的比重，从 33.4％上升到 43.2％。③第二次世界大战大大刺激了大垄 断企业利润的增长。
1939—1944 年，美国整个工业生产增长了一倍半，军火生产增长了 25
倍，政府的订货合同 70％落入 100 家大公司（尤其是三大汽车公司、美国钢 铁公司、通用电器公司等）的手里，其获利超过了 270 亿美元。到 40 年代末， 资产额超过 10 亿美元的非金融特大公司已达 21 家，而 1939 年却只有 11 家。
这 21 家大公司中有 6 家的资产在 40 年代增长了一倍多。④同期，金融企业
集中和垄断化的步伐比工业部门更为迅速。
　　1940 年，全国商业银行的总数（不含分行）由 30 291 家减为 14 534 家，减少了一半以上。①据国会众议院司法委员会 1955 年的一份报告（《公 司兼并与银行兼并》），1900—1955 年间，纽约市 4 家巨型银行所占的银行 存款份额从 21％增至 60％，集中程度的提高主要发生于 1929 年之后。在全
国 16 个主要金融中心中，有 10 个各自的 10 家银行占有该中心的商业银行资 产总额的 50％以上；
有 9 个中心各自的两家银行占有总资产额的 60％以上。匹兹堡的梅隆银 行、旧金山的美洲银行和波士顿的第一国民银行，控制了各该城中的银行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