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攻大陆”密谋透析
第一章
朝鲜战争爆发,蒋介石认为“反攻大陆”时机已到,要求派兵参战,同时在 中国东南沿海开辟战场牵制解放军,并借机窜犯大陆
第一节 整训“反攻”武力
末路枭雄的悲怀
这是 1950 年元旦,蒋介石并没有在台北欢度新年。已经覆亡的“中华民 国政府”在年前 12 月 7 日就迁到台北市,旧时的总督府插上了青天白日满地 红的“国旗”,挂出“总统府”的牌子,却没有“政府”首脑。“有国无君”
(实际“无国无君”)的局面,已经好长时间了。眼下李“代总统”在纽约 割治十二指肠,滞留不返。台湾实际的最高统治者蒋介石,这时正与蒋经国 隐居在台湾中部日月潭的涵碧楼,寄情于山水之间,“兴叹英雄末路的悲怀”。 除夕日,蒋经国陪蒋介石荡舟日月潭,借垂钓聊以解愁。老人孤舟,随 波逐流。蒋经国望着须发已斑白(蒋虽不蓄须发,但也能辨出黑白)的父亲,
不禁悲从心头起。 这时,蒋介石握着的鱼竿猛一颤,鱼线紧绷,蒋连忙收竿,一条约 5 尺
长的大鱼,无可奈何地跃出水面。 划船的人献媚地说:“总统,这样大的鱼,几十年来我第一次见到。” “好!好!”愁眉苦脸的蒋介石微微露出笑容,蒋介石一生迷信,除夕
得大鱼,岂不正应“年年有余”的好兆头, 1950 年会是时来运转的。
元旦这天,蒋介石去教堂,做完祈祷,回到寓所,筹划应付对即将来临 的形势的对策。新华社的广播,是一定要听的,尤其是重要的社论、时评等。 新成立的人民政府庄严重申:“绝对不能容忍国民党反动派把台湾作为最后 挣扎的根据地。中国人民解放斗争的任务,就是解放全中国,直到解放台湾、 海南岛和属于中国的最后一寸土地为止。”
中国共产党和全国人民的立场、态度,原在蒋介石意料之中。美国如何
对待台湾,是蒋介石最关心的,视为生死存亡的关键。 华盛顿数度集会,反复讨论国民党政权能否得救的可行性。会议分为两
派,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莱德雷认为,台湾是不沉的航空母舰,是美
国在西太平洋的屏障,失去台湾,菲律宾、日本将受威胁。于是他强烈主张 派遣军事顾问团,协助蒋介石防守台澎。这代表美国的所谓“鹰派”的典型 意见。国务卿艾奇逊予以驳斥,他说,即使美国介入,亦无济于事。从头年
8 月 5 日,美国国务院所发表的“中美关系白皮书”中,就已经看出美国民
主党政府对蒋已感绝望,在这份美国的外交文件中,“蒋介石”三字,已成 为国民党政府贪污、无能、独裁、专制的代名词。艾奇逊有意将蒋介石说成 是扶不起来的“阿斗”。他还进一层说,美国的西太平洋防线,有没有台湾, 无足轻重。
杜鲁门总统作最后裁决,他支持艾奇逊的见解,于是拍板定案。对这件 事,有舆论说,杜鲁门这个脾气倔犟的密苏里老农,还在忌恨两党竞选时, 蒋介石以金钱支援杜威,现在他仍在泄私愤。事实上,杜鲁门不能公然以武 力侵占台湾,是慑于美国及世界人民的反对,因这时尚找不出任何侵略的借 口。
1950 年 1 月 4 日,杜鲁门在白宫举行记者招待会,将美国对台湾的意见, 公开诉之于众。杜鲁门说:“美国此时不想在台湾获得特别权利或建立军事 基地。美国也不利用其武力以干涉台湾现在的局势。美国并不采取足以涉及 中国内政的途径。同样的,美国政府也不供给军援与军事顾问于台湾的中国
军队。” 美国同时宣布,自台湾撤走侨民,美国留驻台湾的,只剩一位领事级的
代表。最高级的武官,不过是位中校。看来杜鲁门存心坐视蒋介石“自生自 灭”了。更使蒋介石感到不安的消息,就是美国国务院里的苏联问题专家们
(蒋介石将这些人说成是“亲共分子”),再度推动美国承认中华人民共和 国,这些人说服杜鲁门的理由是,再延迟与中国建交,只有利于苏联,使毛 泽东更靠近斯大林,而危害到美国的远东利益。
新年伊始,台湾便笼罩着很浓的失败气氛。美国公开抛弃台湾,传及世 界每个角落,蒋介石虽严命台湾报刊不许走露半点消息,但人们还是从各种 迹象上感觉到了这一点。当时,几乎没有人认为蒋介石能在台湾呆一年以上。 高官富贾,开始溜之大吉。只有宋美龄,在逗留美国数年后,不愿再受杜鲁 门的冷漠鄙夷,于 1 月 19 日默然回到“孤岛”,帮助丈夫“保卫大台湾”。
3 月 1 日,蒋介石正式宣布,他在台湾恢复“中华民国总统”职务。
蒋介石反思“介寿馆”
蒋介石复位后,每天清晨 6 时,台北介寿路准时响起“中华民国国歌”, 青天白日满天红之旗徐徐升起。
那里是“总统府”的所在地。路名为“介寿路”,是纪念蒋介石 60 诞辰
时取的。“总统府”原本是东南军政长官公署,也改称“介寿馆”,复任“总 统”的蒋介石,就在“介寿馆”3 楼办公。
这一天,在蒋介石的办公桌上,忽然出现一本不平凡的书,书名曰《中
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作者乃海峡彼岸他的政敌毛泽东。
毛泽东此书写于 1936 年 12 月。在它的千千万万的读者之中,蒋介石是 最特殊而读了最有体会的一位。因为毛泽东此书所写的,就是如何打败蒋介 石的战略问题。当年,蒋介石就翻过这本书,无奈,他正忙于跟毛泽东打仗, 心静不下来。如今,他是败军之将,正在作沉痛的反思。读毛泽东此书,使 他感慨万分。他这才明白,毛泽东确实是一位熟知战争规律的战略家。毛泽 东正是用这些战略战胜了他。
毛泽东写道:“弱军对强军作战的再一个必要条件,就是拣弱的打。”
可不是吗?毛泽东经常用的就是这一手。 毛泽东又说:“‘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这就是今天我们的运动
战的通俗解释??一切的‘走’都为着‘打’。”
毛泽东也常用这一手。 最令蒋介石叹息不已的是毛泽东书中的一段话:“谁人不知,两个拳师
放对,聪明的拳师往往退让一步,而蠢人则其势汹汹,劈头就使出全副本领, 结果却往往被退让者打倒。”蒋介石不正是毛泽东所说的蠢人吗?
蒋介石此时此际,认识到自己在发动内战之初所实行的“速战速决”、 “全面进攻”犯了战略性的错误。蒋介石认为:“我们此次失败并不是被共 军打倒的,实在是我们自己打倒了自己!”
蒋介石总结了 4 条“自己打倒自己”的原因:
第一、是内部不能精诚团结,因之予共党以分化挑拨的可乘之机。 第二、是违反国父遗教,大家不以服务为目的,而以夺取为目的。
第三、是丧失了革命的党德,不能以个人自由与能力,贡献于革命大业。 第四、是丧失了民族的自信心,不知道民族道德的力量,和民族精神的伟大。
蒋介石反思了自己的军队,还总结了高级将领们的 8 大缺点。 他认为,他的军队成了“无主义、无纪律、无组织、无训练、无灵魂、
无根底”的“六无”军队,军人也成了“无信仰、无廉耻、无责任、无知识、 无生命、无气节”的“六无”军人。
由此,蒋介石得出结论:“非失败不可”。
成立军官训练团
1950 年 5 月 21 日,经过一段时间的紧锣密鼓的准备,“革命实践研究 院军官训练团”(又称“圆山军官训练团”)在台北大直营地成立。蒋介石 亲自担任团长,彭盂缉为主任,曹士澄为副主任。“复职”不久的蒋介石, 亲自出席开学典礼,并发表重要讲话。他说:
“这次的军事训练比以前的任何一次训练都重要,而且,今后我们国家 的存亡,个人的成败与荣辱,都要以这一次的训练来决定。”
蒋介石认为,这次训练除了精神训练外,其他则侧重在陆海空军联合作
战。他解释:
“过去在大陆的时候,我们有 400 万以上的军队,当时共军在东北与华 北最多只有三四十万人,比较起来我们的兵力要大过他们 10 倍以上,但为什 么我们反而被他们打败呢?最大的原因是我们平时不注意联合作战的教育, 各兵种与军种之间,没有同仇敌忾生死与共的精神,以致被共军各个击破。” 蒋介石强调,从八年抗战到三年内战,“国军”伤亡很多,军官替换过 快。因为忙于作战无暇学习的缘故,来台的“国军”骨干不但缺少基础能力,
而且欠缺协同作战的能力,即使是高级指挥官等也都欠缺这方面的能力。
蒋介石还说,这次训练,聘请的是日本教官,受训者不但要学习指挥技 能和战术运用,甚至连他们的精神态度、行动、语言都要留心学习,视为模 范。
重用日本战犯图谋“反攻”
被蒋介石重用的日籍教官是何许人?他们是怎样来台“重整国民政府 军”的?这段史实在台湾军方一直被列为头等机密,从未对外公开。
1995 年 10 月 29 日到 11 月 1 日,台湾《中国时报》在题为《“白团”
——战后日军在台报恩的一段秘辛》连载中,首次披露了这段肮脏的历史。 故事的主轴,开始于抗日战争结束后的中国大陆。1945 年 8 月,中国人 民的抗日战争经过八年的含辛茹苦、艰苦奋斗,终于取得了最后的胜利。8
月 15 日,日本天皇向全国广播“停战诏书”,正式接受波茨坦公告,宣布向 同盟国无条件投降。
根据盟军太平洋战区最高统帅部划分的受降分工,中国战区的受降范围 是北纬 16 度以北地区,包括中国大陆、越南北部、台湾、香港和海南岛等岛 屿。后来因香港为英国殖民地,临时又通知划归英军受降。
中国战区陆军总司令何应钦,被国民党政府任命为中国战区的受降主
官。因此,何应钦领导并主持了接受侵华日军投降的整个活动,尤其是亲自 主持了南京的接受日车投降典礼。
侵华日军在中国的投降过程,是按三个步骤进行的。一是芷江洽降;二 是南京投降;三是全国按 16 个受降区分别投降。
芷江是湖南西部的一个军事重镇,是中国陆军第四方面军司令部所在 地,也是距日本侵略军最近的前线指挥所之一。这里设有较好的机场和通讯 设备,是中美空军的重要基地,因此被选中作为与侵华日军洽降的地点。8
月 20 日前,何应钦与陆军参谋长萧毅肃,以及各地受降主官汤恩伯、张发奎、 卢汉、王耀武等陆续抵达芷江,数十名中外记者亦云集这个湘西小山城。
8 月 21 日,根据中国政府的指令,日军中国派遣军副参谋长今井武夫受 司令官冈村宁次派遣,乘日军用飞机 1 架,到芷江洽谈投降事宜。中国空军 派出 6 架 P—51 战斗机,在指定日军飞机飞行路线上空来回巡逻,负责监视 和指导洽降日机的飞行。中午 12 时,机尾挂有我方指定红布标志的日机,在 中国战斗机监护下抵达芒江机场上空,随即绕场飞行一周,以示向中国军民 致礼。飞机降落后,今井武夫等由中方联络官引导,乘坐两辆悬挂白旗的吉 普车离开机场。在机场数千名中外军民欢呼胜利声中,今井武夫一伙脸色惨 白,汗流如注。很多美军官兵激动得撕下日机机尾所挂标志布条,珍藏起来 留作胜利纪念。
次日,中国陆军参谋长萧毅肃及美军代表麦克鲁准将接受日军代表的洽
降。日军洽降代表呈递了日军在华驻军的有关资料,中方代表宣读了何应钦 致冈村宁次的备忘录。
在中日两国八年争战中,日军曾经在中国大陆屠杀过无数的中国人。8
月 15 日,在中国的日军从广播中听到天皇无条件投降的命令,8 月 16 日, 蒋介石就立刻电告冈村宁次,要他继续坚守岗位,并且负责维持秩序,把所 有武器装备移交给重庆国民党军队,若遇到“不法扰乱者,还可自卫反击”。 两天后,冈村给在华日军下达了一份《和平后对华处理纲要》,再三叮咛要 加强对国民党政府的支持。
8 月 27 日,中国陆军副参谋长冷欣奉何应钦之命,率部分人员至南京设
立前进指挥部,具体指挥中国军队进驻南京和筹划受降大典。
9 月 8 日中午 12 时,何应钦所乘专机,在数十架战斗机护卫下,由芷江 抵达南京,以盟军与中国政府受降主官的名义,参加中国战区接受日军投降 的典礼。
受降大典特别选定了 9 月 9 日上午 9 时,即所谓“三九良辰”,地点在
中国陆军总司令部(南京黄埔路原中央军校礼堂)。是日,军校门口高竖松 柏扎的大牌坊,牌坊顶端有一英文“V”字,两边中美英苏 4 面国旗迎风飘扬, 下面横幅写着“中国战区日本投降签字典礼”12 个大字。进入礼堂,会场布 置成一个正方形,四周墙上环以白绸,悬挂着中美英苏 4 大国的国旗,正中 饰以英文“V”字和中文“和平”两字。坐北朝南设受降代表席,置长形宽条 桌案,后置皮垫靠椅 5 把;面对受降代表席置一窄小长案,木椅数把,为投 降代表席。
8 时 56 分,受降主官入座。带头的正是中国受降最高长官——陆军总司 令何应钦上将。他身着军礼服,肩挎武装带,左佩短剑,容光焕发,神采奕 奕地进入会场。这是他一生中最光彩的时刻。依次是受降官陆军上将顾祝同、 海军上将陈绍宽、陆军参谋长萧毅肃、空军代表张廷孟。其左侧为中国高级
将领和记者席,右侧为盟国军官及外国记者席。 受降仪式由陆军参谋长萧毅肃主持。接近 9 时,日军中国派遣军司令官
冈村宁次大将率正副参谋长等投降代表,乘坐汽车,由中国武装士兵押送, 穿过扎有“和平永奠”、“胜利和平”等金色标语的牌楼,来到受降会场。 车到大门口,冈村宁次等依次下车,倾从地解下所佩军刀,以示解除了武装, 一个个用手端着军帽,低垂着头走进会场。依次是:中国派遣军总司令官冈 村宁次大将、中国方面舰队司令官福田良三中将、日军驻台湾第十方面军参 谋长谏山春树中将、日军驻印度支那第三十八军参谋长三泽吕雄大佐,以及 中国派遣军参谋长小林浅三郎中将和副参谋长今井武夫少将。冈村宁次进入 会场时虽然低垂着头,两眼却频频偷看何应钦,无法掩饰内心的不安。
日军投降代表进入会场后,由中方联络官引导,一字排开站在投降席前, 立正敬礼,然后在木倚上坐下。
仪式开始,冈村宁次起立,出示受权投降的证明书。降书内容 9 点,内 称:“自此以后,日本陆、海、空军当即服从蒋委员长之节制,并接受蒋委 员长及其代表何应钦上将所颁发之命令。”降书由冈村宁次的参谋长小林浅 三郎连同日军的编制、人数、武器装备、驻地分布等清册,一并双手捧给何 的参谋长萧毅肃中将。萧用一只手接过,交何应钦审阅。阅毕证明后,萧毅 肃即取出投降书两册,小林浅三郎急趋前敬礼,领取后交由冈村宁次用毛笔 签字并盖章。然后向前数步,两腿立正,弯着腰,低着头,双手将降书捧送 何应钦。何应钦微带笑容,起立用双手接过降书,随即命令冈村宁次按规定 将日军集中,分别向盟国驻军办理投降手续。冈村宁次回答:“我完全接受 这个命令。”受降仪式结束,又按入场时的顺序将冈村宁次等降将押走。
签字投降的第二天清晨,何应钦召见冈村宁次。冈村一见面就说:“日
本已经没有军队了,现在我们两国可以不受任何阻碍地携手合作。”何应钦 说:“我们一同努力做吧!”这时的合作,指的就是一同对付与国民党争夺 受降权的中国共产党。
日本投降后,东京大本营曾经以正式指令致电冈村宁次:“此际莫如将
红色势力引进中国本土,使之与美方势力发生冲突,引起东亚之混乱,日本 便可坐收渔翁之利。”这倒是符合作为战败者统治集团在当时的报复心态。 但没想到冈村宁次断然拒大本营的主张,反而以一贯的反共立场与国民党政 府一同对付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人民力量。
从抗日战争结束之日起,一场微妙的蒋日关系便悄悄上演。何应钦后来
回忆说:“在蒋总统以德报怨的指示之下,中国曾经在短短几个月内,大量 动员国内仅有的交通工具,共遣返在华日本军民达 200 万以上。而为了减少 他们回家后的生活困难,更允许每人携带行李 30 公斤。”据同样负责此业务 的曹士澄指出,当时在东三省的关东军有很多被抓到西伯利亚做苦工,英国 也估计他们国境内的日军需要 4 年半的时间来遣返,而中国,却在 10 个月内 遣返日侨达 235 万人。如果以美方估算,这项工作本来要 7 年才能完成。
“以德报怨”日军心存感激
此外,蒋介石还在开罗会议上力主保留天皇制度。二次大战后的胜利国 如菲律宾等要求日本赔款,蒋介石则以那将造成日本贫困而使共产党坐大, 因此不要日本赔款;原来各国还打算让美国在北海道、英国在广岛、中国在
名古屋等地划分军事势力范围,但是蒋介石坚持不派兵,同时也要求其他各 国不派兵,以保持日本的领土完整。
有一件事,日本军人心里深深感激,就是按照国际惯例,战败国家应缴 械,军官与士兵将被分别拘留,分开受战俘的待遇。
一般情形都是如此。但是国民党政府却不是这样对待日本人。冈村宁次 很感激地向何应钦说:“我们打了败仗,但是中国派遣军却没有一个人变成 俘虏,我们所受的称呼不是俘虏,而是‘徒手官兵’,就是没有武装的军人。” 当时,美军顾问团曾经反对中国将派遣军的指挥权交给冈村宁次,但何 应钦反驳说:“虽然冈村宁次是我们的敌人,但是,战争一旦结束,他却是 一位可靠的朋友。”而令冈村宁次内心冲击最大的,莫过于最后得以在国民 党政府的全力保护下“无罪释放”。在八年的抗日战争中,日本军阀造成中 国军民伤亡 3500 万人;中国损失财产及战争消耗 5600 余亿美元。二战结束 后,冈村宁次因从 1944 年 11 月 26 日起接任中国派遣军总司令,而 被列为被
告。
但最后,冈村却出乎意料之外地获得“无罪释放”。负责审判战犯的审 判长石美瑜在判决书上说:“所有长沙、徐州各会战日军之暴行,以及酒并 隆在港粤,松井石根、谷寿夫等在南京大屠杀事件,均系被告到任以前发生 的事,与被告无涉。”
当时同被列为战犯的共有 149 人被判死刑,而身为中国派遣军最高总司
令的冈村宁次却获判无罪。 石美瑜念充判决书后,法庭内全场哗然。石美瑜拒绝回答现场人士的质
问,立刻宣布退庭。随后,中共中央通过新华社发表声明,向国民党政府提
出强烈抗议。声明中提到:“日本战犯前中国派遣军总司令冈村宁次大将, 为日本侵华派遣军一切战争罪犯中的主要战争罪犯,今被南京国民党反动政 府的战犯军事法庭宣判无罪,中国共产党与中国人民解放军声明,这是不能 容许的,中国人民在八年抗日战争中牺牲无数生命财产,幸而战胜,对此战 犯断不能容许南京政府擅自宣判无罪。”
当时蒋介石已宣布下野,代总统李宗仁为争取和谈,下令逮捕冈村宁次,
但是,时任松沪警备总司令的汤恩伯却将命令扣押不发。
1949 年 1 月 30 日凌晨,美籍轮船“维克斯号”悄悄停泊在黄浦港边, 没有人知道冈村宁次已经在船上躲了一天了。那时的上海街道上到处贴着“不 许把日本战犯运走”的标语。上午 10 时,“维克斯号”终于驶离上海黄浦港, 冈村终于可以回到他阔别 7 年的家乡了。当年他以大将的荣耀出征到中国, 最后却是在一片声讨声中溜回国。这艘船在 2 月 3 日夜里驶进横滨港,这时 的冈村已经 65 岁了,而且身体不是太好,还得了肺病。
战犯处理工作告一段落后,解放战争的局势出现了国民党一再退守的局 面。到了 1949 年 4 月人民解放军渡江,5 月上海解放,国民党政府被迫迁到 广州,大陆上仅剩下西南、两广及闽南一带地区。而政治方面,蒋介石下野, 副总统李宗仁代理总统,并派出代表团前往北平和谈。在情况混乱中,蒋介 石以中国国民党总裁身份迁居来台湾,当时台湾隶属陈诚的东南军政长官公 署管辖,陈诚的部队防守闽南、厦门一带,台湾仅有孙立人训练中心 1 万余 名学生兵,而且海空军方面军力也十分薄弱,整个士气低落,人心恐慌。
冈村号召旧日军官结盟
这时,原服务于中国战区陆军总司令部的曹士澄奉调到日本,主要任务
是与日本军方各界联络,寻求日方所藏匿的武器及探寻各种有助于国民党政 府的机会。而在日本,浪人打着“征集义勇军援华”名义,不法骗财的事时 有所闻。曹士澄看了这个情况兴起一个念头,认为可以有计划的方式召集日 本正规官兵,并且组织“国际反共联盟军”,帮助蒋介石打内战。同时,他 也计划促成日本军事顾问团,前往台湾。
曹士澄日后回忆这段往事时说,他在计划草拟完成之后,立刻到医院去 探视正在养病的冈村宁次,冈村当即表示赞同,并且愿意负责办理。在梅雨 过后的 7 月,冈村就收到国民党政府驻东京代表送来的信函,信上写道:“目 前国府在大陆各地的战闻,连日皆败,虽想确保四川、云贵、两广以策长久, 但亦思将长江下游、南京、上海等江南地区兵力及要人撤至台湾,以图重编。 关于重整军力,希借日本旧军人同志之力。”
曹士澄与冈村经过一番详细研商后,把它写成具体的建议书,然后飞回 台湾,当面呈给正在台南视察的蒋介石。再经过几次的协商,蒋介石决定先 行聘请日本将校若干人来台办理军事教育的训练工作。
曹士澄又去了一趟日本,这次他带了钱,开始进行工作。首先,他将蒋 介石的亲笔函交给冈村。冈村便找来旧第一军司令澄田睬四郎大将、旧第五 军司令十川次郎中将、小笠原清中佐 3 人共商对策。他们与国民党代表商量 渡航方式与留日家属联络的方法后,便开始积极物色人选。
小笠原清(萧立元)相当于冈村宁次的秘书、联络人、斡旋人。调查员
等,他曾经在《文艺春秋》发表的文章中提到,冈村有感于战后日军归国的 顺序、维持军队组织、指挥系统等各种处理事项,几乎都获得国民政府的认 可。那时关东军还被苏联扣留,南方派遣军也还未完全撤回日本,而最令人 担心的大陆派遣军却在最优惠状态下返回祖国,这使冈村感铭肺腑。小笠原 清说:“冈村之所以愿意做这件事,完全是为了报恩。”
在台湾的蒋介石对于日本军事顾问团除了办理军事教育训练外,还指望
要兼理作战计划等方面的工作。并且对于人数、兵种、兵科、学历、健康等 条件都有详细指示。蒋介石并且定第一批为 17 人。
日本战败后,旧日军组织已经瓦解,联络不易,必须以明察暗访的方式
寻找。那时,军人成为被整肃的对象,不但不可以服公职,不得做任何的军 政活动,原有的补给也被取消。系贺公一日后曾说,战争结束以后,日本人 被灌输军人都是坏人的思想,当他被褫压公权时,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 军人打败仗,他无话可说,当时没有职业,俸饷也已停支,生活困境已到一 无所有。
冈村宁次因为自己健康欠佳,在经过挑选后,决定由前日本陆军驻广东 第一军参谋长富田直亮为团长。富田直亮曾驻香港,这时担任某会社的会长, 有一天经由小笠原清的介绍与曹士澄见了面,两个人相谈甚欢。
澄田、十川、小笠原 3 人开始积极准备。从 9 月至 11 月间,便获得富田 直亮等 17 人的承诺,12 月时又加入 2 人。第一批 19 人,每个人都取一个中 国化名。
小笠原清说,他们这些人的化名并非随意为之,而是与陈昭凯上校商量 好,以原名中的汉字谐音,再参考中国人的姓氏而成。例如小笠原清则采谐 音叫萧立元。
团长富田直亮也保存原名中的亮字,以白为姓,鸿是中国的吉祥字,就 取名叫做白鸿亮。曹士澄说,因为共产党是红的,所以团长就姓白,整个团 就叫做“白团”。
1949 年 10 月,第一批 19 名日籍军官在东京高轮一家小旅馆秘密签约, 并听取曹士澄说明各种保密规定、行动暗号与联络方法。在商谈时,还派人 在门外放哨,以防止美军前来突击检查。这 19 人共同结下盟约的内容为:“值 此赤魔逐日风靡亚细亚大陆之际,当是尊重和平自由、坚信与××合作为要 之××××同志奋起,共同保卫东亚,联合反共,更密切携手迈向防共之 秋??”
契约中同时约定,凡是同意前往的可以先领安家费 8 万日元,每月薪资 是 3 万日元,每人每年可回日本省亲一次。
曹士澄说,当时在日本一直谣传日本义勇军要去台湾的事情,为了避免 盟军总部及日共注意,乃要求所有人要特别保密。这些获得挑选来台的日本 将校,只能对自己的太太说实话,其他一律不准说。但是其中有几个连自己 的太太也没有提起。
结盟工作完成后,因当时日本军人一律被限制出境,要来台湾均不能用 公开身份搭乘飞机或轮船,只能以偷渡方式出境。最后是采取分批密运的方 式。1949 年 11 月的某一天,第一批为白鸿亮、林光(荒武国光)等 3 人。 白鸿亮和林光以盟军总部假情报员的身份,搭乘飞机先到香港再转台湾。
其余的 17 人则是分批冒充假船员,但是因为当时还没有船只直接来台
湾,必须先绕到香港,再到台湾。以 1950 年的情况来说,这些人数不算少, 要全部偷渡不是那么容易。起先打算利用渔船从九州出发,后来因为有中方 招商局的运蕉船“铁桥轮”开进神户,“白团”团员以船员身份上船。有一 次当船靠近日本下幽码头时,日本警察上船检查,这时化名范健的本乡健正 在削洋芋皮,他只好冒充厨师。而曹士进(内滕进)为了躲避检查便与数名 同伴藏在船底的煤炭中,全身都弄得乌黑才避免被发现。
只有船长与送伙食的船员知道船上有日本人。范健在船上仅学了一句中
国话:“没有关系。”当船在香港靠岸时,香港警察来问他的姓名,范健随 口回答:“没有关系。”答非所问,弄得别人都十分紧张。还好香港警察都 是广东人,普通话也听不太懂,才糊里糊涂过了关。
在香港等船到台湾期间,“白团”的所有人只能暂时呆在旅社中。负责
密运的人还告诉大家,在人多的地方绝不可以开口说话,以免发生麻烦。于 是,每次外出吃饭时,大家都埋头闷吃,弄得旁桌的人都以为他们是哑巴。 船开到台湾基隆港口,通日语的宋倬云与基隆港务处人员已经等候多 时,立即负责把第一批日本军官送到北投一家叫“偕行社”的日式宿舍中。 每个人都拿到保安司令部为他们准备的假身份证,并且在台北大直营地成立 “圆山军官训练团”。当时,台湾已经有几个美军顾问团成员。“白团”化 名来台的时候,美军顾问团的人并不知情,因为美国人分辨不出中国人与日
本人。
第二节 企图借助朝鲜战争反攻
蒋介石拟与李承晚合作
蒋介石在加强武力整训的同时,也积极探讨“反攻大陆”的各种实施方 案。由北向南“反攻”,则是他诸多方案中的一个。
1950 年 4 月 19 日到 22 日,蒋介石派遣吴铁城和驻日军事代表团团长朱 世明访问南朝鲜。台北与汉城官方皆称此项访问是与李承晚“就国际反共情 势交换意见”。
但据美、英两国公布的秘档指出,吴铁城和朱世明此行的真正目的乃是 向李承晚商借海、空军基地,俾作为“反攻大陆”之前进基地,蒋介石以协 助南朝鲜进攻北朝鲜为交换条件。
美、英秘档透露,李承晚本有意答应蒋介石的请求,但吴铁城却做错了 一件事,而使气度狭小、天性猜疑的李承晚改变主意,拒绝与台湾合作。原 来吴铁城当年以“国民党中央秘书长”身份主持对韩工作时,曾与一些政客 结成莫逆,这次访韩自然少不了与这些人接触,而他们之中,有的就是李承 晚的头号政敌,故而激怒了李承晚,使蒋介石的构想成了泡影。
危疑孤岛出现转机
然而,李承晚做梦也想不到,就在他拒绝蒋介石后的两个月,他不得不 向蒋介石求助了。
1950 年 6 月 25 日,寂静的“三八”线两边,朝鲜南北双方的士兵正在
隔着这条临时军事分界线相互对视着。 突然,一声尖锐的枪声划破夜空。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炮声平地而起??
历时 3 年又 1 个月的朝鲜战争终于爆发了。
这一天,蒋介石正在吃早饭,负责给蒋介石递送情报的蒋经国匆匆走进。 “什么事?这样慌慌张张。”
蒋经国连忙站住:“我们收到一些情报,说南北韩之间发生了战争。”
蒋介石接过简报,只见上面零星混乱报告了有关战事。 “命令所有情报部门加紧对韩战的情报收集,通知美国和日本使馆密切
注意美国政府及远东美军的动向,有什么情况立即报告。”蒋介石激动地下
达了一连串命令。
直到深夜 10 点,始接到国民党台湾政府驻南朝鲜大使邵统鳞的首次报 告,才了解大致的战况。
令蒋介石望眼欲穿的第三次世界大战,似乎终露端倪。他对朝鲜战争的 反应,大致与邵毓麟在报告中的分析不谋而合。邵说:
韩战对于台湾,更是只有百利而无一弊。我们面临的中共军事威胁以及友邦美国遗 弃我国,与承认中共的外交危机,已因韩战爆发而局势大变,露出一线转机,中韩休戚 与共,今后韩战发展如果有利南韩,亦必有利我国,如果韩战演成美俄世界大战,不仅 南北韩必然统一,我们还可能由鸭绿江,由东北而重返中国大陆。如果韩战进展不顺而 不利南韩,也势必因此而提高美国及自由国家的警觉,加紧援韩决不致任令国际共党渡 海进攻台湾了。
果不出所料,朝鲜战争一发生,美国立即派第 7 舰队协防台湾,台湾因 此而喘了一口气。
英第七舰队进入海峡
第 7 舰队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呢?香港《天文台》日后曾刊登一篇题为
《急驶东京湾的美国第 7 舰队》文章,如是吹嘘了它的实力:
美国第 7 舰队,是自由世界远东的一支主要军事力量,这个舰队驻扎在北起堪察加 半岛,南迄苏门答腊的辽阔水域内,它的任务是防止两支最大的共党国家——苏联及中 共——军队的侵略动向。
它也是一种警察力量,它从来没有向它所巡逻的水域的海岸进行侵略性行动。这个 水域的面积约有 3000 万平方英里,其中最重要的部分就是在东南亚海岸的水岸。但是由 于最近中南半岛形势危急,它已奉命急驶东京湾,以防万一,因此该区局势,大堪注目。 美国在太平洋区有约 39 万名正规军,其中大部分是海军(约 24 万人),包括第 1 舰队及第 7 舰队,还包括许多岸上设施及 6 万名海军陆战队。美国空军在这地区内保持 两大单位——驻在日本及冲绳岛的第 5 航空队以及驻在菲律宾的第 13 航空队。每个航空 队通常有 600 至 700 架作战用的飞机。空军人员的总数约 65000 名。这地区内的美国陆
军有 3 个 9 师,共约 8 万人。
第 7 舰队的组织是经常改变的,而且在不断发展中。在通常情况下,它有 61 名海军 及海军陆战队人员, 125 艘舰艇(包括 3 艘攻击性航空母舰)及 650 架飞机。这个舰 队在情况需要时可迅速扩大编制,增加舰只实力。
补充这支攻击力量的,尚有一支由舰艇及飞机组成的抗潜艇部队及一支由运输舰、 攻击性货船、登陆舰、海滩登陆艇及一艘攻击性直升机母舰所组成的两栖部队。另有一 支由 30 艘补给舰组成的机动后勤部队,负责向战斗舰艇供应粮食、燃料及弹药。此外, 尚有水雷艇队,一支抗潜艇巡逻队,一支空降特种警戒部队及一支海军陆战队。
第 7 舰队在组织上分为五个特种部队及五个特种组合,每一单位各有明确划分的任 务。但是主要的攻击力量是在三个特种组合中。这三个特种组合,都是以一艘攻击性航 空母舰及其飞机为中心而建立起来的。
在通常情况下,这三个特种组合皆在战略上集中行动。一个驻在北部,在日本水域 活动;第二个驻在中部,经常在冲绳与台湾之间;第三个驻在南部,通常在南中国海活 动。
这三个特种组合经常分散部署,这是核子时代的安全所需的,以免在突袭之下一举 被歼。舰队当局采取了谨慎措施,从不使 3 艘攻击性航空母舰同时逗留在同一个港口中。 即使进行救济任务或对远东各地进行访问时,也皆保持这种分散原则。
美国的第 7 舰队的力量是惊人的,驻在航空母舰上的 200 架作战飞机,代表着强大 的攻击力量。通常在一艘巨型航空母舰上的飞机,分为 6 个中队。
除了一个中队之外,其中 5 个中队都是喷射机。此外,每艘航空母舰上尚有一些测 候机、直升机及轻型运输机。
第 7 舰队对于抗潜艇战特别有备无患。它配备有新式的探测设备,对于侦察潜艇有 高度的正确性。一旦探到敌方潜艇的位置后,就由飞机加以对付。
第 7 舰队享有的主要有利条件是:编制上的伸缩性,不受敌人攻击的危险以及得以 避免使任何盟国成为攻击目标。它纵贯西太平洋南北的三个特种组合,可以在一两天内 合并为两个或一个。大部分攻击部队可以在接获通知后于短时间内集中起来。空中力量
的部署也可随意调动,在巡逻中的潜艇可以召回来参加攻击部队。
第 7 舰队在西太平洋没有岸上基地,而且根本不需要。属下的舰艇都可以在海上补 给。因此,舰队司令可以不必征询任何附近国家的同意而执行任务。
这舰队分布在辽阔的海洋中,是个难以袭击的活动目标。对于这样的目标,敌人的 弹道飞弹是无所施其技的。
舰队在公海上活动,不会招致敌人向诸如日本或菲律宾等盟国实施攻击。敌人向太 平洋地区内的任何国家的港口发射飞弹,不会伤害第 7 舰队的还击力量。
从第 7 舰队的战斗力及共党的明显目标看来,这舰队已经作出些的贡献,曾如下述: 第一,它曾经并且继续在保护南韩。近来第 7 舰队虽然很少在朝鲜半岛周围的水域 活动,但它足以保证万一韩国再遭侵犯时,联合国将获得一些决定性的优势。第二,在 远东国家中,日本享有特殊的安全,得以免受共党攻击。因为这舰队保证了日本周围水
域的安全。第三,这舰队出现在台湾四周的水域中,使共党无法下手攫取。 同时,整个东南亚获得这支舰队的保护。虽然这地区是亚洲大陆的一部分,没有海
路进入,但是第 7 舰队仍可以有许多作为。它可以向越南、泰国及其友军提供他们所需 的空中支援,使该区附近的共党武力有所顾忌。这舰队也可以确保载运弹药、武器及其 他供应品的船只之安全。而且第 7 舰队可以用直升机、登陆艇或在码头上使成千成万的 海军陆战队登陆,开入内地与友军并肩作战,对抗侵略。由于它具有那么大的威慑力量, 所以它每次出动的结果,总是消弭战争而不是参加战争。目前东京湾风云险恶,越察两 国形势危殆,为奠边府之战以来所未有,第 7 舰队随时出动,自有十分迫切的需要。这 次它将做出什么贡献,我们等着瞧吧!
关于第 7 舰队的主要侵略基地,《解放军报》于 1964 年 8 月 9 日做了如 下揭露:
美国海军第 7 舰队是美国在西太平洋地区的一支主要的侵略力量。20 年来,它不断 扩大侵略,到处建立军事基地,在北起日本,南到印度洋的广大地区,构成了一个庞大 的侵略基地网。这些基地是:日本的横须贺、佐世保、岩国,冲绳的中城湾,菲律宾的 苏比克湾以及台湾的高雄、基隆等地。通过这些基地,美国一方面镇压当地人民的革命 运动,控制所在国家和地区;另一方面,对我国和其他社会主义国家以及民族独立国家 进行侵略活动。现在,我们把这些基地的情况简要地介绍一下。
日本是美国在远东的最主要的军事基地,也是美军第 7 舰队的“大本营”。第 7 舰 队在日本的主要基地有:横须贺、佐世保等军港,岩国、厚木等机场,以及 20 余处海上 演习场和其他设施。横须贺是日本最大的军港,港湾设备等都极为优良。美国占领横须 贺以后,把它作为第 7 舰队司令部的驻地和主要的后勤支援基地。在那里,第 7 舰队设 有一个庞大的后勤供应中心(弹药库、修船厂、医院以及其他单位)。第 7 舰队的舰只 经常在那里活动。佐世保是第 7 舰队的主要补给基地,第 7 舰队的第 73 特混舰队(后勤 补给)司令部就设在那里。岩国和厚木是美军海军陆战队第一航空联队(属第 7 舰队指 挥)的驻地,在岩国还驻有 300 多贺飞机,其中包括两个海军巡逻机中队的飞机。此外,
第 7 舰队在爱知县依佐美,还设有一个强大的长波电台,可以向北起北极圈到印度洋的 广大地区内活动的潜艇进行指挥。
冲绳面对我国,战略地位十分重要。现在,冲绳处于美国的占领之下,整个岛屿已 经变成一个庞大的军事基地。美国的海军陆战队第 3 师(属第 7 舰队指挥)全师 1 万 8 千人驻在冲绳。美海军陆战队第 1 航空联队的一个直升机大队也在冲绳的普天间。美海 军陆战队第 3 师经常处于紧张的训练备战状态,随时准备投入侵略战争,是美国在远东
的主要机动登陆兵力。冲绳的中城湾是第 7 舰队的一个重要停泊和集结地,也是美国封 锁和侵略我国的一个重要据点。在冲绳的那坝,还驻有美国的一个海军巡逻机中队。这 个中队的飞机以那坝为基地,屡次侵犯我国领空。
菲律宾处于西南太平洋的咽喉地位,面对着东南亚。美国海军认为菲律宾是一个“理 想的海军基地”,具有“极好的战略位置”。随着对东南亚侵略活动的加剧,美国正在 日益加紧对菲律宾基地的建设和控制。第 7 舰队在菲律宾的主要基地有:苏比克湾军港 和桑莱海军航空站。苏比克湾位于马尼拉湾,距我国仅 600 海里,目前已成为第 7 舰队 在南中国海活动的最主要的基地。近年来,第 7 舰队三次陈兵南越,多次武装干涉老挝, 都是以苏比克湾为出发地或集结位置和补给基地。在苏比克湾,第 7 舰队设有后勤供应 中心(弹药库、修船厂以及其他设备),还包括有一个库比岬海军航空站。为了加强对 东南亚的侵略,美国海军在 1962 年特地派了一个两栖舰船大队司令部常驻在那里,以加 强训练准备和指挥。在这同时,美国为加强战争物资贮备和战地补给的所谓“海上流动 仓库”,也经常驻在那里。离苏比克湾不远的桑莱海军航空站,是第 7 舰队主要航空兵 基地,经常驻有一个巡逻机中队,执行对我国沿海的巡逻侦察任务。
台湾是我国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在美国的霸占下,台湾的高雄、基隆,都已成为
第 7 舰队的重要活动基地。在这些地方经常驻有第 7 舰队的舰只。第 7 舰队所属的第 72 特混舰队,就以这些地方为基地,在我
国沿海进行封锁、侦察等挑衅活动。在 1955 年我军解放一江山岛和 1958 年美国在 台湾海峡对我国进行战争挑衅时,第 7 舰队的舰只都曾经大批地云集在台湾海峡,妄图 以武力威胁我国。
香港是第 7 舰队舰船的一个重要“休假”港口。在那里,第 7 舰队经常驻有一艘供 应船(通常为驱逐舰),负责与英国海军的联络、通信中继以及所谓“休假”事宜。第
7 舰队的舰只经常定期去那里“体假”。
南越的岘港是第 7 舰队侵略南越的主要据点。第 7 舰队的舰只经常在那里活动。 多年来,第 7 舰队一直密谋侵入印度洋,建立军事基地,以填补所谓“真空”,并
直接衔接在波斯湾和地中海的美国舰队。 1962 年,美国与印度合伙在孟加拉湾东南的 安达曼群岛修建海军基地。1964 年 4 月,第 7 舰队的航空母舰“好人李查德”号和 3 艘 驱逐舰竿正式到印度洋等地“访问”,开始了第 7 舰队对印度洋广大地区的侵略活动。
对于美国公然武装入侵我国领土台湾,直接干涉中国内政的行动,中国 人民表示了极大的愤慨。1950 年 6 月 28 日,毛泽东主席发出号召,提出: “全国和全世界的人民团结起来,进行充分的准备,打败美帝国主义的任何 挑衅。”随后,全国开展了“反对美国侵略台湾、朝鲜运动”,这一运动不 久以后发展为抗美援朝运动。
美国出兵台湾,使新中国面临的军事形势发生了重大变化。6 月 30 日, 中央军委副主席周恩来向海军司令员肖劲光传达了中央新的战略方针:“形 势的变化给我们打台湾增添了麻烦,因为有美国在台湾挡着”。“现在我国 的态度是,谴责美帝侵略台湾,干涉中国的内政。我们军队的打算是:陆军 继续复员,加强海、空军建设,打台湾的时间往后推延。”
我军事重点由南向北
自美国出兵朝鲜和台湾后,新中国在东北和台湾海峡两个方向都受到严 重的军事威胁,而当时的东北是中国的工业中心,战略地位更为重要,所以
中共中央在军事上的着重点自然转到东北边防问题上。7 月上旬,中央军委 决定组建东北边防军。7 月 13 目,中央军委任命粟裕、肖劲光为东北边防军 正、副司令员,邓华为第 13 兵团司令员(当时准备将东北边防军建成一个下 辖几个兵团的大单位)。尽管粟裕、肖劲光二人因故都未到职,但是中央军 委决定这两位原定的台湾战役的主要指挥员到东北边防军任职,这本身就说 明了中央军委战略重点的转移。
在推延攻台计划的同时,中央军委对于是否攻击金门等沿海岛屿的问题 还一时未最后决定。6 月下旬至 7 月下旬,中共中央和人民解放军华东军区 部队对美国介入台湾海峡的程度采取密切注视的态度,攻击金门准备工作一 时还未停顿。原定入闽配合第 10 兵团进攻金门的第 24 军、第 25 军和炮 3 师继续按原部署于 7 月间入闽。7 月上旬,人民解放军华东海军协同陆军攻 占了浙江东北部海域的部分岛屿,7 月 12 日解放军华东海军又突袭了浙东的 披山列岛。7 月下旬,福建军区发现金门守军有撤退迹象,于是派遣 1 个营 渡海对大担岛进行武装侦察(因遇 7 级大风侦察失败)。在 7 月下旬以前, 美军的舰只是在台湾海峡中巡逻,还未直接支援华东沿海岛屿上的国民党守 军,这些岛上的国民党军仍准备撤逃台湾。胡琏 1976 年 8 月在台湾发表的《金 门旧忆》中也公开承认说:
7 月中旬我军曾有放弃金门的计划。后经东京美军当局的劝告“与共党斗争,寸土 不让”,我乃仍坚守不放。正当决定撤守并准备实施时,7 月 23 日,国防部忽派专员送 命令来——仍然准备在金门作战。
7 月 13 日远东美军司令麦克阿瑟率 16 名高级官员组成的代表团抵达台 湾,次日和蒋介石签订了“保卫协定”;8 月 4 日,美国空军第 13 航空队司 令抵达台湾,并成立台湾前进指挥所。由于美军的直接干涉,国民党军停止 从金门撤军,并又进占了刚刚放弃的浙东部分岛屿。
考虑到美军介入台湾海峡后的形势,8 月 11 日中央军委致电华东军区司
令员陈毅,同意陈毅的意见并指示:台湾决定 1951 年不打,待 1952 年看情 况再作决定。金门可决定在 1951 年 4 月以前不打,4 月以后待命再打。随后, 人民解放军停止了攻击金门和沿海其他岛屿。当时,美国拥有世界上最强大 的海空军,麦克阿瑟又预料人民解放军会在台湾海峡进攻,在那里做了充分 的准备。据美国军方后来公布的材料说,“麦克阿瑟特别关心福摩萨台湾问 题。他发誓说,如果赤色中国愚蠢地去进攻那个岛屿,他将火速赶去指挥。” 麦克阿瑟甚至说:“我每个夜晚都祈祷赤色中国能这样做——我常常是跪下 来在那里祈祷。”在这种情况下,人民解放军再实行渡海作战显然是以己之 短击敌之长,而选择陆地战场同美国侵略者进行较量,则能充分发挥我军的 优势。
杜鲁门首拒蒋介石
1950 年 6 月 25 日晚,蒋介石在收到驻南朝鲜大使邵毓麟关于朝鲜战争 报告的同时,也收到了李承晚由其驻台湾的大使而交的告警求援急电:他当 即向李承晚驰电声援,并予以鼓励,表示将采取有效步骤对南朝鲜进行援助。 同时在台北阳明山“总统官邸”召集紧急军政会议,出席人员中有陈诚、王
世杰、谷正纲、黄少谷、张道藩、张群、雷震、张其昀、吴国桢、俞大维、 叶公超、何应钦、周至柔、孙立人、王叔铭、桂永清、蒋经国、黄镇球、彭 盂缉等。会上决定台湾、澎湖、金门、马祖地区从 6 月 26 日零时(即 25 日 午夜后)起,全面进入紧急备战状态,实行宵禁,停止三军官兵的休假和外 宿,加强台湾海峡和大陆沿岸的海空巡逻,加强各岛及台湾海防的战斗准备, 加强台湾的防空和民防措施,加强对交通运输和经济活动的管制,加强特务 活动。台湾岛顿时处于弓上弦,刀出鞘的临战状态。
据麦克阿瑟派到台湾担任联络的费尔德上校和汉斯上校透露, 1950 年
6 月 25 日清晨朝鲜战争爆发后,当天一早,麦克阿瑟在东京就得到了布朗(驻 南朝鲜军事顾问团团长)和穆西奥(驻南朝鲜大使)的战况报告,立即同正 在东京的约翰逊和布莱德雷、诺斯塔德举行紧急磋商。中午和下午又陆续得 到了朝鲜战况的进一步报告,获悉:南朝鲜第 1 师在瓮律、开城被歼,第 7 师被击溃,春川被围,江陵失守,共军主力指向汉城。麦克阿瑟、约翰逊、 布莱德雷和诺斯塔德再次开会到深夜。会上,麦克阿瑟提出了一份“在亚洲 遏制共产党的战略计划”,经约翰逊、布莱德雷等人研究赞同后,交由约翰 逊向杜鲁门转达。该计划的主要内容是:1.立即援助南朝鲜,并建议由台湾 调一个军驰授南朝鲜;2.认为台湾具有极其重要的战略地位,应以海空军保 卫该岛,并给予蒋介石以广泛的军事援助;3.加强菲律宾和印度支那的军事 力量;4.保卫日本的安全。征得约翰逊和布莱德雷同意后,麦克阿瑟连夜派 出以费尔德为组长的“驻台湾军事联络组”进驻台湾,同时致电蒋介石,通 报朝鲜战况和向台湾派驻联络组的决定,并询问蒋介石在确保台湾安全的前 提下能否派一个军驰援南朝鲜以及台湾所急需的援助,并请蒋介石严密监视 大陆中共的动态,对大陆沿海采取积极的行动,以探测中共对台湾进攻的紧 迫性。
6 月 26 日晨,李承晚再次向蒋介石急电求援,蒋介石便立即召集陈诚、
俞大维、叶公超、周至柔、孙立人、王叔铭、桂永清、黄镇球、彭孟缉、萧 毅肃、俞济时和王世杰等在阳明山“总统官邸”开会,直到深夜。
26 日中午稍过,美军驻台湾军事联络组在组长费尔德率领下,由东京飞
达台北。“国防部”厅长赖名汤、刘廉一前往接待,并陪同费尔德到阳明山 会见蒋介石,费尔德向蒋面交了麦克阿瑟的亲笔信件。
当蒋介石“得悉北朝鲜发动了全面的武装进攻”,已断定南朝鲜将难以
进行有效的抵抗,所以他首先考虑的是用什么办法及时地对南朝鲜作有效的 援助,以“击破北朝鲜共军的进攻”。蒋介石同费尔德等人从外交到军事, 从保卫台湾到援助南朝鲜等各方面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决定派遣 52 军(附
3 师)立即作开赴朝鲜战场的准备,并对 52 军的干部配备、兵员装备的补充 更换、运输等问题作了部署。当天下午蒋介石分别向李承晚、麦克阿瑟复电, 表示一经同意, 52 军即可经空中和海上运赴朝鲜战场,投入战斗。同时通 过外交程序向社鲁门提出这项建议。
在美国布莱尔大厦杜鲁门召集的晚餐会宣读麦克阿瑟关于“在亚洲遏制 共产党扩张的计划”时,宣布了蒋介石的这项建议。当时,约翰逊、布莱德 雷和柯林斯从朝鲜战争的实际需要和军事原则考虑,都主张接受蒋介石的建 议。杜鲁门也表示:当他听到蒋介石愿意派兵援助南朝鲜时,他的“第一个 反应是应当接受蒋委员长的这番好意”。他并且希望看到有尽可能多的联合 国会员国积极地参加“对朝鲜的行动”,他还希望联合国发出号召并组织行
动。
国务卿艾奇逊则对台湾出兵南朝鲜一事坚决反对,他说:“当前台湾是 最容易受到攻击的地区,麦克阿瑟明确指出了这个危险,所以我们才决定派
第 7 舰队和 13 航空队去保卫台湾,怎么反而叫台湾跑到别处去保护他人呢? 况且蒋介石的军队并不见得比南朝鲜军队高明。这样就不如把这些需要给蒋 介石的装备直接送给南朝鲜,其效果是可以预期的。”约翰逊马上进行辩解, 说台湾只是缺乏海空军,其地面部队在亚洲地区的反共国家中却是最强大 的。蒋介石要求派去支援南朝鲜的 52 军,是蒋介石在东北的 60 万军队中唯 一没有被中共消灭的一个军。约翰逊认为在第 7 舰队进入台湾海峡后,从台 湾调 52 军去增援南朝鲜是可取的。杜鲁门看到双方相持不下,争论不休,遂
宣布暂予搁置,待下次会议再从长计议。
6 月 27 日,麦克阿瑟又向杜鲁门告急,并再次请求批准蒋介石的建议。 而艾奇逊却将他收到的建议蒋介石出兵的电报擅自扣压,并继续反对讨论蒋 介石派兵援助南朝鲜的建议。
6 月 28 日,蒋介石驻美“大使”顾维钧和胡适在白宫会见杜鲁门时,面 交了蒋介石建议派军驰援南朝鲜的电报副本。杜鲁门表示他是十分愿意接受 蒋介石的意见,同时答应将扩大对台湾的军事援助。
麦克阿瑟于 6 月 29 日,从朝鲜前线视察回到东京后,第三次急电杜鲁门,
请其从速采纳蒋介石的建议。空军参谋长范登堡上将也向杜鲁门进言,应当 接受麦克阿瑟的请求,批准蒋介石的建议。杜鲁门、约翰逊、布莱德雷、柯 林斯都主张动用蒋介石的 52 军,而不急于使用在日本的两师美军。他们认 为,这样做不但可以争取时间,及时稳定战局,并且可以减少美军的伤亡损 失,使有限的美国地面部队能够在紧急情况时使用到别的更重要的地方去。 可是,艾奇逊和国务院却一致反对。艾奇逊用一种歇斯底里的神情提醒约翰 逊和布莱德雷等人注意中共6月28日声明所包含的严重性和蒋介石关于援助 南朝鲜声明发表后在西方盟国中所引起的震动和惊愕(注:中共声明即 6 月
28 日周恩来针对杜鲁门的 6 月 27 日所发表的声明。蒋介石声明,系指蒋介
石在 6 月 26 日晚广播讲话中所讲对南朝鲜将进行军事援助和派兵驰援的 事)。艾奇逊说:“中共的声明不只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威胁,而且是他们打 算出兵干涉的预兆。如果蒋介石的军队开进朝鲜打击北朝鲜共军,毫不怀疑, 中共必将加倍地进行还击。那样一来,朝鲜战争马上就会扩大,局势的发展 也必然难于控制,其结果不仅美国将要深深地陷进去,而且会把我们的盟友 吓跑。”
蒋介石的建议和麦克阿瑟的 3 次请求,终于在艾奇逊的阻挠下,于 6 月
30 日被杜鲁门最后否决。 美国拒绝国民党出兵的消息传出后,台湾当局颇为失望。当时在美国的
于斌主教对台驻美“大使馆”武官皮宗敢说,美国政府拒绝的原因乃是台湾 自己“大嘴巴”之故,到处宣扬派兵援韩,以致吃了闭门羹。当时台湾驻美 “大使”顾维钧也表示他完全同意于斌的看法,亦认为台湾当局处理此事极 为失当。事实上,蒋介石出兵援韩的用意,乃是欲利用美国力量助其反大陆, 这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他失掉了一次机会,但他并不懊恼,因为他在此时 此地的当务之急是巩固台湾,待机反攻。
7 月 1 日, 52 军各部队也先后收到命令,重新恢复正常的军事训练和 沿海的防卫施工。
老蒋盼藉日军重振士气
初次要求出兵朝鲜受阻,蒋介石并没有灰心,他相信会有机会,当务之 机是加强对自己部队的训练。此时“圆山军官训练团”第一批学员已经结业, 这期训练为期两个月,受训为 100 人。朝鲜半岛的战火,使蒋介石更加重视 这项训练工作,他经常亲自来视察,除了慰问“白团”军人外,更是为激励 那些败撤退台的各级指挥官。当时蒋的算盘是:“武器靠美援,士气靠日军 重振”。
1950 年秋天,美援武器逐一抵达,紧接着需要部队训练,以及更进一步 的实战训练。一年后有数百名指挥官接受训练,于是,那年又来了 10 名日本 军官, 1951 年再来 54 人。这时,共有 83 名“白团”成员在台湾。
比较晚来的这些成员,前往台湾也是以化名方式,搭乘中国籍的运蕉船 “铁桥轮”到台湾的。方法是船只预先减少船员数,待“白团”成员上船后, 船员名额与人数刚好相符。有的人则是在舱底睡了三天两夜,船靠岸后才能 够出来。据小笠原清的了解,当时麦克阿瑟总司令和日本政府应该已经知情, 但他们都保持沉默。 “白团”的人偷渡到台湾,一直到 1952 年“中日和 平条约”签定后,才得以有各种名义申请护照。如岩坪博彦(江秀坪)以“中 日文化经济协会研究员”的名义申请,大桥策郎(乔本)以“凤梨工厂顾问” 名义申请,自始至终不能说出“白团”的名义。日籍军官在日本也以中文名 字相称,从来不问彼此的日本原名。
“白团”的日籍军官长期滞留台湾,一开始他们每年休假一次,后来变
成两年三次,每次休假期达一个月,每次回日本时一定是先去看冈村宁次, 报告在台情况后才回家。而因为身体欠佳不能来台湾的冈村宁次,也再三叮 咛军事顾问团在台工作:“绝对不得涉及经济与生意”,以免抵销了报恩的 诚意。同时,小笠原清每个礼拜会到“白团”人家里收信一次,每三个月给 送薪水一次,而且每一次一定要拿到他们妻子所写的收据给冈村宁次检查。 然后冈村宁次再亲自将收据交给台湾方面,以免发生误会而使得工作无法进 行。
参加“白团”工作的 83 名军官为从少佐至少将的旧日军,多数毕业于日
本陆军大学和日本海军大学,他们都是旧陆海军的中级干部,属于兵团参谋 或团长。
小笠原清认为,如果与占领日本的麦克阿瑟将军麾下的 200 名军官团相
较,在质与量上皆有其 1/3 至 1/2 的实力。这支从未公开真实身份的“覆面 部队”,悄悄进台湾本岛后, 20 年来在台湾训练国民党军部队,准备反攻, 从来不敢张扬。他们并且预备,在工作全部结束后,也要以“覆面部队”的 姿态完全撤退。
“覆面部队”曝光
但是,在 1950 年夏天时,“白团”的事情终于外泄,日本有部分周刊及 媒体陆续报道旧军人的鬼祟行动,并且明白指出冈村宁次正是幕后的唆使 人,为此盟军最高总司令便命令冈村宁次出面说明。冈村的回答是:“我们 为报答终战时的恩义而参加这个行动,这也并不违反美国的利益,美国还应
该感谢我们,难道不是因为美国对中国大陆的认识不足,才丢掉大陆的吗?” 说起来,“白团”并不是最早来台湾的日本军官, 1949 年 10 月 25 日 发生的金门之战(台湾称之为“古宁头战役”),才是日本军官以败军之将
帮助国民党反共的第一战。
1948 年以后,国民党军队节节败退,中原地区接连解放,1949 年 4 月, 解放军渡过长江南下,“国府”情势更趋危急。这时有一名台湾青年李性源 宣称带来蒋介石的亲笔函,去拜访根本博,恳请他协助“国府”应战。
根据曹士澄的说法, 1949 年,日本政府正在闹义勇军事件时,国民党 政府情报机构保密局之情报员李性源在日本九州,打算以组队援华为名义, 邀集根本博、吉原中佐与另外 5 名走私渔民共 7 人,从九州鹿儿岛搭乘小渔 船,准备偷渡来台湾。
根本博在二次大战期间是日本驻蒙军司令,在国民革命军北伐时期,根 本博就已经认识蒋介石,彼此曾经有“为了东亚和平,中国与日本必须合作” 的共识。以后中日战争爆发,两人便兵戎相见了。
战争结束后,根本博是败军之将,但是蒋介石立刻邀请他来访。据根本 博生前的回忆说,蒋介石一点也没有战胜国的骄横,因为他的书房只有两张 椅子,蒋介石让侍卫长商震上将、战区司令长官孙连仲上将等高官站着,但 却拉着根本博的手请他坐下,口中并肯定中日合作的重要,让根本博心里大 受感动。
因为根本博身为司令,心里颇为担心战后审判的问题,至少是个戴罪之
身。但是蒋介石告诉他,处罚战争罪犯是联合国的协定,一定要做,但他却 不愿意举发太多战犯。于是,根本博在 35 万部队和 45 万日侨撤回日本后, 自己以无罪之身返回日本。
在李鉎源传达蒋介石的求援讯息后,一心想报恩的根本博二话没说,带
了几个部下立刻出发。一开始他打算到上海,但却接到情报说解放军已经逼 近上海,于是又变更计划,直接到台湾来。出乎意料的是, 1949 年 5 月 8 日,全部人员半途在九州遭美军宪兵逮捕。根本博十分担心失去报恩的机会, 于是他向美军表明一定要去援助蒋介石的决心,没想到美军居然同意,还派 了一名日裔美军随行警戒。
两个多礼拜后,根本博一行人又搭乘 30 吨的机帆船“捷真丸”悄悄出港,
沿着西南诸岛航向台湾,不料又遇上台风直扑琉球群岛,就在“捷真丸”号 快要沉没前,被美国海军的警备艇救起,于是又受到美国海军的严厉调查。 根本博二度说服美国海军,美军遂以军舰将一行人于 6 月 10 日送达基隆。但 是此事传出后,日本各大媒体均以大篇幅报道,根本博的照片也出现在报纸 上。
媒体的报道,引起盟军总部写信到“中国驻日代表处”查询,当时代表 团团长为朱世明,朱将这件事告诉了曹士澄,然后回复盟军总部,表示:“不 知此事,与代表团无关。”从此以后,日本警察在各港口加倍严查,因而使 “白团”人员的密运工作耽误了四五个月之久。那个时候,台湾方面正急需 这批日本军官前往开课。
据“白团”成员大桥策郎说,当时台湾情况十分混乱,基隆官员非常紧 张,他们听不进美国军官的说明,就先将根本博一行 7 人扣押约一个月,然 后又突然释放。当根本博他们被通知要理发、沐浴、换新衣并享受丰盛食物 时,还以为自己就要被枪毙呢。
这时,被安排与根本博见面的,包括“台湾省主席兼保安司令”陈诚、 副司令彭孟缉,以及与根本博极熟的参谋长钮先铭。陈诚非常感谢根本博的 雪中送炭,要“保安司令部”警务处长王成章负责接待,根本博一行被安排 住在北投的警务处招待所。
8 月中旬,汤恩伯赴阳明山向蒋介石报告舟山群岛的军情,蒋介石将根 本博介绍给汤恩伯,要求根本博协助汤恩伯作战。根本博同意后,便以汤恩 伯私人顾问身分为汤恩伯献策。当时汤恩伯凭借海军优势固守舟山群岛,于 是,根本博立刻飞到舟山群岛的定海,视察各岛状况。
根本博认为舟山群岛大小岛屿太多,需要机动力很高的机帆船,以灵活 探知解放军的动静,方得以迅速联络总部以派遣增援军等。但是这种机帆船 在当时只有日本才有,于是以捕渔为由,以 15 万日无采购 33 艘机帆船。就 在船团组成出海后,因为其中一名伪装的前海军中将在一次冲突中刺杀一名 流氓而引起日方海上保安队的追捕,特别是在日警发现有很多船上的人都没 有船员证时,立刻展开彻底调查,才发现背后有军方参与。后来根本博还被 形容成“台湾募兵运动的核心人物”,但根本博认为,他只是蒋介石麾下的 一名军事顾问罢了。
曹士澄说,根本博来台湾从事军事顾问这件事与“白团”无关,但是如 果这件事不解决,将会影响“白团”整体的工作。于是他建议蒋介石,除了 保留根本博 1 人外,其他 6 人均遣送回国。其中还发生吉源中佐骗取大家的 安家费,回国后不予分发,以致又引起日本国内很大的纠纷,是一件轰动的 社会新闻。
当根本博在台湾时,中国军方原本有意将他并入“白团”,并因为他的
资历很高,有意使他担任团长。后来经“白团”全体会议,因内滕进等人极 力反对而作罢。据说,根本博最后被遣送回国,终日酗酒,了却余生。
其实,国民党军队在过去也曾经聘请过不少国家的军事顾问团,如英、
法、德、意等国都有。但是因为这些军事顾问团是由“外交”关系而来,或 是因为购买他们的武器而跟着来中国教授,而“白团”却是以秘密方式自愿 来到台湾。
1949 年 11 月,“白团”团长白鸿亮来到台湾后,立刻携副官林光,并
由包沧澜上校陪同,陪同蒋介石前往重庆前线参与作战布置。 18 日午,奉 蒋介石命令就地图上研究战局,下午赴复兴关“国防部”听取作战单位说明 战况。
第二天再由侍从参谋于豪章辟设地图室,白鸿亮以一天的时间,就敌我
态势要图及有关资料,反复研究。20 日上午,他又乘小型飞机,侦察重庆周 边我军的情况,后来又请求派赴川南第一线察看地形,亲自面会司令官罗广 文。但是第二天清晨当白鸿亮返回重庆时,半途中就听到了川南解放的讯息。 “白团”成员刚到台湾时,一下子还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但每人都 最怕身份暴露而被遣返。如白鸿亮原本留有日本式的小胡子,一看就知道是 日本人,为了保密,就把胡子剃掉了。去台湾之前,内部有人提醒他们要注 意服装,因为中国人讲究派头,所以特别指示他们要系红领带,穿咖啡色皮 鞋,留短须的人都剃掉。还有,不要穿绑带子式的日本内裤,也不要拿包袱
皮来包东西,因为台湾人没有这样的习惯,免得露出马脚。 因此,每一个来台湾的“白团”成员,都是两手空空地来到台湾,什么
东西也没有带。村中一德说,他们有一次坐火车,前座的人还回过头来问是
不是日本人?日本现在怎么样?村中说:“我觉得台湾人凭长相就认得出我 们是日本人。”
“白团”抵台备受老蒋信任
白鸿亮在研究战局后,提出两个方案供蒋介石参考,蒋介石采取了第二 方案。随后蒋当面告诉白鸿亮,要他先回台湾准备在台国民党军官的教育训 练,这是蒋介石在逃台后,为在台“重建反攻复国革命武力”所做的重大决 定。
“白团”的其他成员陆续来到台湾后,蒋介石特别指示,对这些军官不 必有秘密,以至于像军队的编制、兵工厂的设备与力量,“白团”成员都是 一清二楚。而且蒋介石还说,现在就是要日本教育,其他的不要考虑。“白 团”的人心里想,蒋介石一定是想起他在日本留学的事,因而让国民党军官 接受日本式的军事教育。
第一批“白团”成员报到后,首先就奉还未“复职”的蒋介石之命,分 别赴南部风山与台中参观陆军训练及装甲兵部队,以了解国民党军队的状 况。然后又奉命研究台湾防卫作战构想,在蒋介石“复职”后,立刻由白鸿 亮提出具体报告防卫台湾作战构想长达 3 小时。
对“白团”来到台湾的报恩行动,在台湾受到部分将领的反对,其中以
陈诚和孙立人二人反对最强烈。据“白团”成员提到,当时陈诚、孙立人对 他们最不服气。“圆山军官俱乐部”正在建设时,有一次陈诚正好路过,他 看了后好像很不满意,并且说了现在建设已经来不及的话。孙立人则是直接 对“白团”的人说,跟他们没有什么可学的,而美国可以学的就比较多。
其他蒋军将领中也有人不满,私下抱怨日军是敌方,是被打败的,怎么
可以让他们当教官来训练部队?蒋介石听到以后很生气地说:“也许有人会 说,日本同我们经过八年战争,过去他们侵略我们,做过我们的敌人,现在 我们打了胜仗,还要请他们来做教官,教训我们,实在使人不能悦服。大家 是不是也有这样的观念呢?如果有,那就是一种极大的错误。”
为了让这些重要将领改变态度,蒋介石要求“白团”的人策划一次陆军
联合作战演习,陈诚与孙立人都到场观察。这次演习主要由中山幸男策划。 据中山幸男日后指出,演习主要有 3 个项目,分别是纵深阵地的攻击、步炮 协同以及实战的演习指导。中山说,这主要是因为中国大陆面积广大,“国 民政府”如果横形进攻共军阵地,很快会把力量消耗掉,因此必须采取纵形 方式,以便把战场弄得狭长一点。
另外,在日本演习时都是炮兵先从后面攻击敌人。但是台湾的演习却是 实弹演习,每一个实弹都通过步兵的脑袋,步兵再往前冲,这种情况连他们 自己也没有经历过,自己也吓了一跳。还有,在实战演习时,过去指挥官都 是用挥动白色或红色大旗来代表前进或是后退的指令,这次日本顾问要大家 改用电话分别仔细传达命令给攻击部队和假想敌部队,使得演习有如实战。
联合演习展现坚强实力
中山幸男说,这场陆军演习共历时两个多小时,包括孙立人等人看了以 后,对于日本顾问团就不再反对了。
中山幸男原是日本步兵学校的教官,他把日本的典范令(简单地说就是 规定军队的教练、演习、战斗等基本方针的教材)改良成中国式,再编成中 国军队的典范令,例如,日本典范令中没有突击射击,因为日军在突击同时 并不射击,只是拼命打冲锋,但是美国就有一边冲、一边射击的战技,所以 他们也加入这项指导方法。
还有,为了让台湾部队具有实战性,团长白鸿亮一开始就希望在 32 师的 训练中不仅是沙盘推演,还要实战训练。村中德一便负责新竹湖口 32 师的实 战训练。
村中说,蒋介石那时候告诉他,希望他们能把 32 师训练成中山师、模范 师,是以建立如日本天皇周围的亲卫队为目标,然后再由其他师团来模仿。 而训练内容则是从平时生活方式到实战都是日本模式,于是开始补充所需的 教官,连指导营区生活的下士官也一并找齐。村中说,原本蒋介石是希望日 本军官能够以一对一的方式去教,但是因为“日本军事顾问团”不可能进来 那么多人,因此在训练 32 师时,教官最多时人数达 20 人之多。
严格训练竞相观摩
32 师内部共有步兵团 3 个、炮兵营 1 个、工兵营 1 个,以及司令部直接 管理的通讯部队、卫生部队,总人数约 1 万人。他们整理了一年的教材、进 度表,然后一步步实行,在他们演习时,岛内高级军官都来参观,观摩后再 把经验带回去。
日本人的训练与美式的全然不同,日籍军官说,炮兵训练不像美式乱轰
一阵,而是打一炮就要中一炮。所以当时炮兵还接受每发必中的训练,工兵 则训练如何利用现地就有的竹林、树林等物资的方法。
村中说, 32 师原来预计是一年的训练时间,但最后花了一年半。而且,
只有第 32 师是进行师全体的教育,其他师则是观摩第 32 师的教育,学习后 在各部队照样实施。因此,到第 32 师的观摩者相当多,甚至已经到了妨碍训 练的地步。
一年半的训练时间,最后是师全体演习,由蒋介石检阅,国民党军队中
也进行射击竞技和行进竞技,第 32 师都经常优胜。大家认为中山师成功了, 后来第 32 师成为最优秀的部队,部署在士林官邸蒋介石的周围,是直属“总 统”的直卫部队,而第 96 团则是“总统府”的警护部队。
英军要求半数成员返日
然而,32 师的成功,却不能让这些日本教官留在台湾更久。训练完毕时, 正好美国大批顾问团也同时来到台湾,当时美军的蔡斯就提到,既然请我们 来,日本顾问团就不能再留下。据“白团”的人说,蒋介石虽然向美军说: “日本人是在你们不帮助我们的时候伸出援手”,但仍与美军顾问团的人协 议,将“白团”人员减半,只保留了一部分,中山与井上就回日本了,中山 说,他其实很想留下来,但是没有办法。村中也说,当时志愿参加“白团” 的人都有埋骨台湾的心理准备:“真的反攻大陆,我们也会一起去。”
“白团”来到台湾,最主要的就是训练国民党军队将领反攻大陆,在工 作上是先守住台湾,然后计划反攻大陆。 1950 年 6、7、9 月间,曾经分别
在台湾北、中、南部举行 3 次陆海空联合大演习,3 次演习分别由“白团” 教官负责拟写计划并协助实施,蒋介石每次都亲自校阅,并且听取白鸿亮总 教官的讲评。“白团”教官还特别着重反登陆作战的深刻研究,这些日籍教 官介绍了当年日军的“岛屿守备战斗教令”一书,译成中文后分发给学生。 并配合实兵演习的考验,使受训人员彻底了解反登陆战的性质,因而对防御 台湾更有信心。
模拟战略协助反共大业
反攻大陆一直是蒋介石最大的心愿,“白团”受邀来台湾的最重要使命 就是协助台湾完成“反攻复国”的大业。“白团”成员说,国民党撤退到台 湾后,首先得重建军备防卫台湾,有了防卫自信后自然就想到要“反攻大陆”, 如何进行也成了他们研究的内容。而动员,是第一建制要务。
1951 年初,台湾军队的部署皆呈野战态势,所有部队都在临战部署状态 中,随时准备应付攻击,不像日本还有师管区或团管区等机构,可以随时动 员在乡军人,以达成动员的任务。而且,台湾就算要动员,也完全没有预备 部队,军中也没有负责动员的机构,如果不先整备这些组织,根本无法动员。 当时台湾虽然有兵役法,但日本军官认为只是有名无实,特别是军队中 还有许多老兵与少年兵,难有大用,因此首先要降低军队的平均年龄,以征
召新兵。
1951 年 6 月 21 日,日本的动员专家原第 4 师团动员参谋山下耕君(易 作仁)抵达台湾,当月底“白团”就积极展开策划动员体制的工作。
当时的台湾省保安司令彭孟缉中将、副司令郑冰如中将等,都曾经奉蒋
介石的命令,要在日本教官指导下实施动员演习。演习时间定在 1952 年 2 月,并责成“保安司令部”、“国防部”、“陆军总司令部”及其他单位共 同筹组“复兴省动员筹备委员会”。
1952 年 2 月,“复兴省动员演习”如期实施,演习部队为第 32 师的第
94 团,动员管理师是第 32 师师长张柏亭。首先,在新竹县、桃园县、宜兰 县成立 3 个团管区,进行各县的征召准备。台北市则是师管区,司令由 32 师师长兼任。然后便按暂定的演习法规实施动员演习。由于蒋介石曾经指示 在正式演习前先做室内演习,动员演习计划照做后,蒋介石十分满意。2 月 正式在湖口练兵场校阅动员部队,蒋介石当天因感冒没有出席,由陈诚代表 校阅。
大桥策郎说,日本动员所需时间是一个星期,但是一个星期对台湾来说 时间太长了,台湾要实施像以色列一样的动员制度,只要 24 小时,动员就完 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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