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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国之战(上)




  当天(11 月 29 日)下午 4 点钟,父亲突然命令驾车到重庆市区去看一看。那时,重 庆市内紊乱不堪,人心惶惶,大有不可终日之感;各机关的人员,纷纷准备逃难,差不多 都走空了。父亲的座车首先到了卫戍司令部,谁知偌大的司令部里面,只剩了几个卫兵, 还有两个副官,其余的人已跑得净光。父亲就对那位副官说:“你见到杨司令的时候,就 报告他,说我已经来过这里。”从卫戍司令部出来以后,父亲又命令把座车开到抗战时期 的军事委员会,一路悲凄冷落的情况,难以形容。

在日后公布的蒋经国《危急存亡之秋》日记中这样写到:


二十九日 前方战况猛烈,情势危急,重庆已受包围。而父亲迟迟不肯离渝,其对革命的责任心
与决心,感人之深,实难以笔墨形容。下午 10 时,林园后面已枪声大作,我只好向父亲 报告实情,希望早离此危险地区。同时罗广文自前线回来报告,知其军力已被匪部击败。 而周围各兵工厂爆炸之声又四起,连续不绝。此时山沿林园前,汽车拥挤,路不通行,混 乱噪杂,前所未有。故不能再事稽延,乃决定赴机场宿营。途中为车辆阻塞者三次,无法 前进。父亲不得已,乃下车步行,通过后改乘吉普车前进,午夜始达机场,即登中美号专
机夜宿。


  关于蒋介石的“处变不惊”、“安详镇定”以及“革命责任心”问题, 台湾学者李敖评论说,因为蒋介石有专机,“有了专机,自然方便异乎常人, 任何地方都可以早早的来,晚晚的走,不虑走不成”其实,蒋介石在离开重
  
庆时还遇到了一些麻烦,蒋经国没有说,一个叫王蒲臣的大特工在悼念毛人 凤的文章里透出了一点。他写道:


  同年(1949 年,下同),8 月,我奉命由台赴渝主持训练工作,领袖(指蒋介石)和 先生(指毛人凤)都在那里策划部署工作,到了 12 月初(应是 11 月底),重庆已经非常 吃紧了,先生对我们说:“你们没有任务的人可以陆续先行撤退,不然,将来会走不了的。” 我说:“你什么时候走呢?”他说:“领袖在,我怎能走,你们不要等我,万一时局恶化, 到了不如人意的时候,我个人只有跟随领袖。”情况一天天紧张,重庆的警察已经撤退了, 每一条路的车辆,都挤得满满的,就是领袖的车子也无法通过。那时,先生运用了特种技 术,终于将领袖送到安全地带。


  毛人凤用什么“特种技术”,王蒲臣没有明说,一般认为是使用了坦克 或装甲车。不管用了什么,蒋介石逃离重庆肯定遇到了很大困难,以致在路 上耽搁了好几个小时,加上重庆这个国民党陪都的失守,怎能不使他揪心、 痛心?所以, 11 月 30 日,当他一到成都,就对张群、刘文辉等人说:“完 了,重庆失守,那里已是一片废墟,我们离开那里时,国军正在破坏兵工厂, 爆炸的声浪把我住房的玻璃都震碎了。”
蒋介石第二次来蓉,主要是布置川西会战。他多次召集顾祝同、胡宗南、
王陵基等研究作战计划,虽有多种方案,但基本的想法是固守川西北和西昌, 首先在成都附近打一个漂亮仗,迟滞解放军的进攻,再待国际形势的变化, 以东山再起。为达此目的,他决心稳定军心民心。
首先,他命令中央银行拿出 500 两黄金稳定成都的金融市场,使市民可
以拿已变得一文不值的银元券来兑换一点黄金(据档案记载:最后全市共兑 出黄金 135 两,其余不知装了谁的腰包,蒋介石也上当受骗了)。
其次,他点名把一些带兵打仗的军官的眷属被拉去当人质,反而使部队
更动荡不安。 第三,他命令阎锡山组织“反共救国团”,阎亲任团长,命令黄埔军校
招考第 24 期黄埔生和 17 期军官训练班。
  第四,他要再次检阅黄埔学生,给他们打气鼓劲,谁知这次检阅,又出 了一个意外情况。
12 月 3 日上午 9 时半,蒋介石在张群等人的陪同下走上了检阅台。首先
是在“中华民国”“国歌”声中升“国旗”。乐声响起,青天白日旗开始向 杆头爬去,歌声咿咿呀呀地唱着,滑轮吱吱呀呀地响着,当那旗就要升到杆 顶时,突然,升旗的绳子从中间断了,在杆头的滑轮哗啦啦一阵猛响之后, 那旗和半截绳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一时谁也回不过神来,蒋介石也一动不动地站在台 上,愣愣地盯着地上的旗子??

迷信与“国旗”

蒋介石是很迷信的,或许这同他的一些巧遇有关。下面顺举一例。
  1926 年,北伐军包围南昌城,在离南昌约三十几里的牛行车站,设立总 司令部。附近有一小庙,庙里虽然只有几名和尚,但香火颇盛,附近人都相 信此庙求签极灵。蒋为了满足一下心理上的干渴,邀参谋长“小诸葛”白崇
  
禧(桂系军阀三巨头之一)一块到小庙去求签。 侍卫总长宓熙带着几名卫士,走在蒋和白的后面,步进林木飒飒的神庙。
众人正准备跨入大雄宝殿,殿门口已走出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和尚,乃住持僧。 蒋介石一个眼色,宓熙队长令卫士留在大殿阶下,独身一人跟随蒋总司 令和白参谋长上了大殿台阶。住持僧双手合十,口念“阿弥陀佛”,将来客
让入大殿。这是一个关帝庙。 蒋介石也不言语,走向香案,从签筒中抽出支竹签,也不看,脸带微笑,
仍未说话,顺手递给住持老和尚。这位住持僧看了之后,也不说话,又递给 蒋介石。蒋介石看时,竹签上是一首唐代刘禹锡的七绝诗《石头城》:“山 围故国周遭在,潮打空城寂寞回。淮水东边旧时月,夜深还过女墙来。”蒋 介石看了之后,不解何意。
住持僧问:“先生是否来问战争之事?” 蒋介石听他一言说穿自己心思,颇为信服答:“正是请问战事的胜败如
何?” 住持僧突然问道:“先生是蒋总司令吗?” 蒋介石张口便答:“正是!”
  住持僧竟不知何故看出了蒋介石的身分,一脸庄重之色,说:“此诗乃 指明这场战事,于您是大吉大利,于敌是在劫难逃。不过,你于吉中有灾, 要防剪刀叉。”
蒋介石先是一喜,继而一惊,不由急问:“老师傅,不知此诗何解,如
何主我吉敌凶,又吉中有何灾?” 住持僧详说道:“请施主蒋总司令看第一句为‘山围故国周遭在’,以
目前所问,正是如山一样的北伐军,以铁桶般包围了南昌。第二句是‘潮打
空城寂寞回’,乃敌军本北洋军阀,而又背靠鄱阳湖和长江,正是城让人占, 自己失败而回。所以主您战事定当胜利,敌军定当逃遁。但是,第三句乃‘淮 水东边旧时月’,是指敌军并不甘心失败,仍要挣扎,淮水与长江,相交如 剪刀,故要防此剪刀叉。第四句则‘夜深还过女墙来’,此签应在半夜有灾, 要防止切断后路。这最后一句话很重要,不可掉以轻心,切记!切记!”
蒋介石听说,颇觉有理,微微点点头,让身边的随从副官江志航拿出 200
元钱,作为卦金,给了住持僧,转身与白崇禧率卫士和随从回营。一到司令 部,就让白崇禧打电话,从预备队伍中调了两个团,速至总司令部附近宿营 戒备。
蒋介石有了这一准备,仍觉得小神庙求签和住持僧之说是灵验的,又对
宓熙布置,增加卫士队的实力。 不知是老和尚真能未卜先知,还是他早已知南昌城内的北洋军要偷袭。
当天晚上,也就是在蒋介石将一切布置停当之后,半夜 12 点钟,困守南昌的 北洋军阀孙传芳部将师长卢香亭,派了二个半团,从地下隧道爬出南昌城, 偷袭牛行车站的国民革命军司令部。
  因求签和听了小庙住持僧之言后蒋介石作好了部署,蒋介石和白崇禧的 两支卫队早已森严壁垒,坚守防线,激烈奋战,顶住来犯之敌。接着,两个 增援团包围上来,北洋军被打死千余人,俘虏千余人,逃走千余人。
  白崇禧为了证实小庙之签,马上传讯卢香亭师守军。问“你是哪支部 队?”
团长答:“南昌城内孙传芳部的卢香亭师守军”。

白崇禧问:“你们为什么从地下隧道爬出来?是什么目的?想干什么?” 团长答:“上峰下令,为南昌省城的防守,准备大规模反击,令我们出
击城外,切断贵军后路。” 蒋介石看了审讯记录后,沉吟不语。攻下南昌之后,蒋介石特意命令军
需长俞飞鹏,让他专程开车到牛行车站附近的小庙,送了一笔巨款,用以修 缮庙宇。俞飞鹏当时未去小庙,不知路径,还亲自找宓熙,叫他派一名当时 去过小庙的卫士,作为向导。
  在成都期间,一些要员们有一种可笑的说法,认为国民党的惨败,不是 由于它本身的腐朽和失去全国人心:共产党的胜利也不是由于得到全国人民 的拥护和领导的英明,最主要的原因是国民党政府的那面“国旗”犯了错误。 因为它是青天白日满地红,象征国民党被共产党所包围,所以弄得满地红。 他们建议,立刻把“国旗改过来,改成与国民党的党旗一样,全部是青天白 日,而把满地红缩小成为一点红放在白日中间,这样做的意思是用以象征国 民党包围和吞并了共产党。如今“国旗”未改,却在检阅台上当着蒋介石的 面落地,岂不大大不吉,莫非“中华民国”就此完结了吗?
  终于,有人想起还要进行分列式,没有这面旗子是不行的。于是升旗人 员连忙放倒旗杆,重新挂好绳子,把那旗子又升了起来。分列式结束后,蒋 介石走下检阅台,同受阅学员一一握手,据说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竭力“保卫”成都


  晚上他又授意军校给学员们放映电影《文天祥》,以实践他的“不成功 便成仁”的训示。
蒋介石此次在成都,还对美联社记者发表了长篇讲话。 12 月 4 日下午,
蒋介石对美记者慕沙说:


  余此次应李代总统之邀入川,正值共军渗入川东,陪都危急??余为国民一分子,并 负领导国民革命之责任,唯有竭尽一切力量,不避任何艰险,协助政府,与大陆军民共同 奋斗。
  重庆沦陷,西南局势更步入艰苦之境,但世界民主各国人士,应和中国大陆反共战斗, 不仅并未停止, 反而不顾任何代价,一切牺牲,亦日益趋扩大,刻在各地结集军队,使 西南反共战斗持久。在铁幕之后,长江流域、浙江、河南、山东、福建及广东等地受共匪 压迫之民众,到处蜂起,反对极权主义。吾人对于敌后游击队,刻正助其组织,予以支援。 中国共党在莫斯科指挥之下,企图以暴力吞并中国国家,奴役中国四亿五千万人民,然中 国人民在青天白日旗帜之下,为独立自由而战,绝非暴力所能屈服。吾人现在战于自由区, 战于匪区,战于乡村、城市、学校及工厂。


  蒋介石这一大段讲话,一是想为自己入川主军主政正名,号称是应李宗 仁之邀而来;二是希望美记者能对他所进行的反共战争有个“正确的报道”; 三是谈了他对今后反共战争的构想。
  蒋介石深刻检讨了国民党迅速失败的原因,他说:“国军”为什么会弄 到今天这个信心丧失、精神解体的地步呢?共产党打败了国民党,不是共产 党有三头六臂,而是国民党腐败无能,是“自己的弱点击败了自己,自己的 自卑感,吓败了自己”。“共产党的力量,在抗战之前,微不足道,消灭已
  
不成问题,抗战固然给它一个发展的机会,但连它自己也不会梦想到有今天。 由于我们的弱点被它抓到了??遂演成我们今天这样溃烂的局面。”
  蒋介石还说:“我们要想转败为胜,关键依然操之在我。失败由本身造 成,成功亦应由本身努力,只有改造自己,重视自己,彻底更生,坚持信念, 才能打败共党。”蒋介石还告诉慕沙:


  吾人从未背弃民主国家,吾人在第二次大战中,始终站在反侵略阵线之尖端,吾人今 日亦复如此。吾人虽遭受许多挫折,但并不灰心。圣经有云:我已宣拆,虽然自己受害, 亦不更改。民主国家如低估中国反共战争之重要性,必将有害其本国安全独立与自由。吾 人今后继续为国家独立自由而战,在吾人奋斗之途上或将遭遇更多之困难,但吾人深信反 共战争必获最后之胜利。


  蒋介石这一番话,自然是说给美国人听的,他希望能重新获得美国政府 的支持。
  蒋介石二来成都,十分忙碌,竭力“保卫”成都,但成都的形势却在一 天天“恶化”,蒋介石不能不作逃走的打算。
  12 月 1 日,他把“财政部长”关吉玉和空军司令王叔铭叫到黄埔军校他 的住处,严令二人密切配合,把成都现存所有的金银外钞立即秘密运往台湾, 蒋介石的担心并非过忧。在解放军大兵压境之时,共产党成都地下组织也十 分活跃,正策划炮打蒋介石住的“黄埔楼”和设法活捉蒋介石;黄埔军校也 连连出事,使蒋介石担惊受怕很不安生。

由成都逃离大陆


  12 月 5 日一早,蒋介石的一个卫士进厕所时,把佩有两支日本式小手枪 的腰带随手搭在便所的木门上,转眼便不知去向。有关方面怀疑是有人企图 谋杀蒋介石,于是全校进行大搜查,但搜了一天,一无所获。这天蒋介石一 直未出黄埔楼,原定去市区的计划也取消了,蒋介石大发了一通脾气。可一 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天夜里 12 点左右,蒋介石刚刚入梦,黄埔楼下突然响 起清脆的枪声,黄埔军校里一时间灯火通明,鬼影幢幢,人声噪杂,奔跑声、 吆喝声响成一片,蒋介石的卫队如临大敌,倾巢而出,蒋介石也急急忙忙起 了床,连问出了什么事,联想到白天丢失的两支枪,人人都以为这晚要重演 西安事变中的临潼惊梦。终于,真像大白。原来是黄埔 23 期的广西籍学员张 宗禹在蒋介石楼下不远处的门边站岗时打瞌睡,迷迷糊糊中,手指压在了已 打开保险的扳机上,一梭子弹便冲天而去,使人恍惚在华清池。蒋介石得知 详情后,怒火冲天,对刚当上黄埔军校校长的张耀明大骂“娘希匹”,认定 军校内有专事捣乱的共党分子,饬令他彻底清查、彻底搜查。据说后来有两 个与“共党”根本没有关系的学生倒霉遭殃。
  蒋介石此次着实受惊不小。何以见得呢?12 月 7 日吃午饭时,蒋介石要 求军校学员立即武装起来,加强战斗训练,校长张耀明立即执行,启封枪弹 发给学员,下午就在军校的北门外进行实弹试枪。乒乒乓乓的枪声把黄埔楼 上的蒋介石吓了一跳,立即把顾祝同叫来问个究竟。当他知是军校学员试枪 时很生气,责备顾祝同为什么要在军校近旁打实弹,顾祝同只好再把张耀明 痛骂一顿,命令今后不允许以任何借口鸣枪,“违者枪毙”。当天下午,蒋
  
介石把王陵基找来,命令他枪杀狱中的政治要犯;当天深夜,成都西郊十二 桥边传来了阵阵枪声,把黄埔楼上的蒋介石又惊醒了,他忙把成都的治安官 员找去询问情况,当得知是按他的命令枪杀政治犯时,才放下心来。蒋介石 的确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
黄埔校内虽连连出事,但对蒋介石的真正威胁却是在黄埔校外。 蒋介石到成都来是人所共知的,新闻界有详细报道。于是,中共地下党
川西临时工作委员会“留蓉工作部”在蒋介石抵蓉之后,就开始策划一个“擒 贼擒王”的重要行动。地下党员唐会昌等人与被策反过来的国民党军团长姜 期水准备在黄埔校外的菜地草棚间安一门迫击炮,当核准蒋介石确在楼内 时,就轰击黄埔楼,炸它个墙倒楼塌。12 月 6 日,当“炮打”准备工作正紧 张进行时,突然有情报说:蒋介石并不固定地住在黄埔楼,何时确在黄埔楼 很难把握。“留蓉工作部”党支部书记王逸平觉得事关重大,立即召开支部 会进行讨论。一致认为情况有变,冒险太大,炮打之后,无论是否打中,都 将招致反动派的大搜捕和大屠杀,这与上级党指示“保卫成都,迎接解放” 的根本任务不相符合,决定取消“炮打”计划,并把设在菜园草棚里的迫击 炮秘密撤出。
  其实,取消原计划最重要的推力是会上提出了“活捉蒋介石”的建议, 这个建议的主要设想是:利用已被我地下党策反的国民党军第 95 军副军长杨 晒轩,请其率部控制蒋逃离成都时必经的飞机场,一举活捉蒋介石。于是, “炮打”变成了“活捉”,各项工作又围绕新的任务展开。
蒋介石在黄埔楼里的情况怎么样呢?由于人民解放军二野部队在解放重
庆后己到达内江、自贡、宜宾一线,正准备迂回乐山、夹江,包抄成都,军 事形势十分严峻,蒋介石不得不在 12 月 7 日下令枪杀政治犯同时,命令“政 府”迁往台北。 12 月 8 日下午,蒋介石最后一次巡视成都市区,沿途所见 几乎全是难民和溃兵; 12 月 9 日,卢汉在昆明起义,张群、李弥等被扣留, 与此同时,刘文辉、邓锡侯等在雅安、彭县通电起义,成都之敌已成瓮中之 鳖了。对卢、刘、邓等人的动向,虽说蒋介石早有所料,但当消息传来时仍 大为震惊,为应付意想不到的情况,9 日夜间,黄埔军校校长张耀明亲到 23
期 2 总队布置任务,组织 10 多个学员在黄埔楼后的城墙下凿了一个洞,作为
应急的秘密通道;成都新津机场和凤凰山机场的飞机时刻准备起飞。而此时 的成都市内,更是乱成一团,店铺关门,溃兵滋事,想逃往台湾的达官贵人 们大多上天无路,怨声载道。蒋介石则连设骗局,一会儿在报上登于 8 日晨 离蓉,一会儿又登于 10 日下午 2 时飞往台北。其实,蒋介石一直到 12 月 13 日深夜才离开成都。本来,蒋介石还不想走,但潮水般涌来的解放军离成都 只有一天路程了,机场很可能被解放军控制,于是这个基督徒也顾不得这个 “13”吉利不吉利,在胡宗南派出的配备有 10 余辆坦克和装甲战车的大批兵 力(据说是 6 个团,未作考证)护送下,冲破武侯饲地区刘文辉起义部队一 个团的阻击,直冲新津机场而去。1988 年,原军校学员蒲剑虹回忆当时的情 景说:“我们在卡车上边打边往前冲,蒋介石的轿车就紧跟在我们卡车后面, 车队一刻也未停,穿过火力网,直开进新津机场”。在那里,蒋介石登上了 中美号专机,那飞机迅即腾空而起,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蒋介石就这样离开了成都,离开了大陆。 还需交待一句的是,地下党的捉蒋队已万事俱备之时,9 日忽见成都各
报的通栏新闻:“蒋总裁咋已离蓉飞台。”只好放弃捉蒋计划; 10 日又见

报载蒋介石于 8 日下午“巡视蓉市”10 日下午捉蒋队再次开会,决心再行前 议,正开会间,又有消息说:蒋介石已于中午在凤凰山机场飞台,地下党只 好再次放弃捉蒋计划,把工作转到下一步的成都暴动上来。
  蒋介石是不愿离开成都的,他大概知道会去而不返的,但他不得不离开, 而且再也没能回到大陆来。
  
第五节 强攻海南岛

毛泽东三次电示四野


  海南岛是中国第二大岛,它的面积和战略意义仅次于台湾。对其进攻的 难度,远远超出金门与舟山。
  首先从地理位置上看:在当时国民党军所占的 4 个主要岛屿中,它比金 门、舟山距大陆都要远。琼州海峡是世界上流速最急的海峡之一。这给渡海 航行造成困难。
  其次从双方攻防力量上看:攻金门、舟山,渡海距离都在 10 公里之内, 人民解放军的炮兵可以直接掩护航渡和登陆,国民党军的军舰只能在远处以 火力拦截;金门岛上当时也没有设备完整的机场,台湾进行空中支援并非易 事。可是进攻海南岛则情况不同,由于海峡较宽,不仅航渡距离远,登陆点 也在人民解放军的炮兵火力射程之外,无法进行火力掩护,国民党军的军舰 还可以直接到中流拦截。在而且岛上还有二十多架作战飞机,可随时直接支 援守岛的国民党军作战。四野渡海兵团没有海空军的掩护,航渡工具只有木 帆船,是以陆军单独向敌军陆海空三军的立体防御发起进攻。各种困难是显 而易见的。
对这一次比攻击厦门、金门规模更大的渡海作战,毛泽东十分关切。
1949 年 12 月 16 日毛泽东出访苏联,但是在临行前仍研究了金门作战的教 训,并于 12 月 18 日在途中亲自起草了给第四野战军司令员林彪的指示电报。 这封电报可以说是人民解放军统帅机关第一次对于渡海作战规律的系统总 结。电报强调指出:


  渡海作战完全与过去我军所有作战的经验不相同,即必须注意潮水与风向,必须集中 能一次运载至少一个军(四、五万人)的全部兵力,与三天以上粮食,于敌前登陆建立稳 固滩头阵地,随即独立攻进,而不要依靠后援。

电报还举出三野第 10 兵团在金门战斗的教训是:


  于占领厦门后不明上述情况,以三个半团九千人进攻金门岛上之敌三万人,无援、无 粮被敌围攻,全军覆灭。你们必须研究这一教训。


  毛泽东同时还要林彪向粟裕调查了解渡海作战的全部经验,以免重蹈金 门覆辙。
在苏联访问期间,毛泽东一直关注着渡海作战的准备工作。1950 年 1
月 10 日,他在苏联又致电第四野战军首长,提出“争取于春夏两季解决海南 岛问题。”同时又分析了海南岛作战与金门作战的区别:


  海南岛与金门情况不同的地方,一是有冯白驹的配合,二是敌军战斗力较差,只要一 次运两万人登陆,又有军级指挥机构随同登陆,??就能建立立足点,以待后续部队的续 进。

毛泽东电文中提到的冯白驹,是琼崖纵队司令员兼政委。琼崖纵队是以

1927 年 9 月海南岛农民起义队伍为基础组建的。这支人民武装经历了长期艰 苦卓绝的斗争考验,终于创立了以五指山为中心的革命根据地。到 1947 年
10 月中央军委授予它“中国人民解放军琼崖纵队”的番号时,其已辖 3 个总 队共 10 个团约 2 万人的作战力量。于 1950 年初,已解放了占全岛面积三分 之二的广大地区,成为支援我军渡海作战部队登陆海南的坚强力量。
  在这封电报中,毛泽东又鼓励四野渡海兵团树立赢得海南岛作战的信 心。确实如毛泽东所说的,进攻海南岛尽管在某些方面比进攻金门困难,可 是也有有利条件。海南岛上的国民党军兵力虽然比金门多,但是由于岛大海 岸长,守备分散,可登陆的空隙也多。金门守军胡琏部是国民党残余陆军中 战斗力最强的部队,而海南岛上国民党军的 5 个军虽多数是老粤军的部队(特 别是过去的粤军精华第 62、第 63、第 64 军在中国旧军队中战斗力也属上等), 但都是在被歼灭后刚刚重建的,装备和训练都不如胡琏部。刘安琪兵团的第
32 军和新建的第 4 军在国民党军中也只属于战斗力中等的部队。
  2 月 17 日,即毛泽东结束访苏的同一天,他又根据中共中央转到苏联的 四野渡海兵团的报告发出指示:


以运输准备确有把握而后动作为原则,避免仓促莽撞,造成过失。

十万将士组成渡海兵团


  四野渡海兵团认真研究了金门作战的教训后,在战前进行了较长时间的 训练。组成渡海兵团的两个军——第 40 军和第 43 军,都是有光荣历史的英 雄部队,它们同第 38 军、第 39 军、第 41 军一样,都是第四野战军的头等主 力。
第 40 军的前身是东北野战军第三纵队,系抗战胜利后进入南满的八路军
山东部队组成,成立后在东北解放战争中战绩卓著,是有名的“旋风队”。
第 43 军的前身是东北野战军第六纵队,该部是人民解放军历史最悠久的部 队。该军第 127 师最早的前身是 1925 年成立的国民革命军第 4 军第 34 团(后 改称独立团,由叶挺任团长),是中国共产党最早建立的一支武装力量,以 后参加过南昌起义和井冈山会师,红军时期就是红四军和红一军团的骨干部 队,进军东北后也是主力之一。这两支部队过去虽然从来没有水战的经验, 但是部队的军事素质较高,士气高昂,在海边又进行了较长时间的实地演练, 因而很快就较好地掌握了以简陋的器材渡海作战的要领。
  四野渡海兵团经过精心的准备,根据海南岛的具体情况,采取了一系列 新的作战方式:


  吸取金门作战敌情、海情不明即仓促发起攻击的教训,进行了为时 3 个月的周密准 备,特别是参战各部队进行了登陆和海上战斗的训练,研究了对付敌军军舰和登陆作战的 各种办法。吸取金门作战船只不足即实行登陆的教训,在广东全省大量筹集船只,先后征 集到 4000 名船工和 2100 余艘船只,保证了一次运载 10 万人以上的登陆部队还有余。吸 取金门登陆部队上岸后立足不稳的教训,先以小部队实行偷渡,和岛上的琼崖纵队会合, 使大部队一登陆就得到有力的接应,能站稳脚跟并稳步发展。吸取金门作战第一梯队只以 少数兵力登陆,以寡击众的教训,正式开始强渡时第一梯队就使用 5 万兵力,带足弹药粮 食,准备不依靠后援独立发展。这样第一梯队上岸后与接应部队一会合,就同岛北面守敌
  
兵力相差无几,人民解放军的战斗力又高于国民党军,从而确保了陆上战斗的胜利。

薛岳构置“伯陵防线”


  当时,国民党设在岛上的“海南防卫司令部”由国民党琼崖保安司令薛 岳的属下以及逃到岛上的余汉谋部和“海南行政长官”陈济棠的部队三方组 成。辖有陆军 5 个军共 19 个师、海军第 3 舰队及海军陆战队 1 个团。配备有 各型舰船 50 艘,空军有第 1、3、5、20 大队,计战斗机、轰炸机和运输机
42 架。“海南防卫司令部”的三军总兵力约为 10 万人。虽然在全中国迅速 被解放的隆隆炮声中,海南守敌已成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但是,薛岳 自恃有海峡屏障,又占据着海空军优势,加紧部署构建环岛立体防御工事, 以图长期固守。
  薛岳的“海南防卫总司令部”在岛上的兵力分布为:以 32 军为主编成第 一路军,重点担负琼东区的防卫任务; 62 军、暂编 13 师、教导师和琼北 要塞纵队编为第二路军,担负琼北区的防卫任务;4 军、 64 军编为第三路 军,担负琼西区的防卫任务:63 军、琼南要塞纵队和海军陆战团编为第四路 军,担负琼南区的防卫任务。而其海空军的主力大部配备在琼北地区,以在 战事爆发时立即封锁解放军的进攻通道——琼州海峡。
为了保证“后方安全”,薛岳命令岛上守军加紧清剿我人民解放军琼崖
纵队,并毁坏我纵队的根据地和游击区。薛岳在琼岛构成了环岛立体防御体 系后,曾得意洋洋地用他的字号“伯陵”将这个防线命名为“伯陵防线”, 声称其“固若金汤”。
渡海作战兵团根据四野首长关于“派出少数兵力携带电台偷渡一次,取
得渡海经验”的指示,决定抓住岛上敌守军抽调兵力“清剿”琼崖纵队,两 翼防卫力量相对薄弱的有利时机,安排 40 军和 43 军各组织 1 个加强营的兵 力,分别向琼东北和琼西北两侧地区进行偷渡。
1950 年 3 月 5 日 19 时,由 40 军 118 师 352 团一个加强营
  (共 799)人,在 118 师参谋长苟在松的带领下,乘 13 艘木帆船从雷州 半岛西南端的灯楼角启航。临行前,兵团副司令员兼 40 军军长韩先楚将一面 绣有“渡海先锋营”几个大字的红旗授给该营,使肩负重任的指战员们深受 鼓舞。
先遣营的 13 艘战船起航后,顺风顺流,直向预定目标——琼西北白马并
登陆点驶去。然而,当他们距岛滩约 30 海里时,风突然停止了,木船只能靠 人力划桨摇橹而行,航速缓慢,使先遣营按原计划于拂晓前在白马井靠岸的 设想不得不改为灵活处置。
  在这紧要关头,先遣营的总指挥——118 师参谋长苟在松立即下令各船 组织好机枪火力,做好应付敌海空军突然袭击的战斗准备。
  3 月 6 日拂晓时分,我军战士发现附近有几十只国民党军帆船行驶,为 了隐蔽行动,先遣营指挥员要求伪装成民船,尾随敌船队行进,当遇上敌海 上巡逻机侦察时,战士们便摹仿前面敌船的做法,给予相应的回应。这一招, 居然骗过了天上的敌机。
  中午 13 时,先遣营船队终于接近了预定的登陆点,可惜,此时我军已无 法隐蔽登陆意图,被岛上守敌发觉,只得与之交手。
海面上,有敌 2 艘军舰对船队实施猛烈炮击;空中,10 架敌机俯冲扫射,

岸上 1 个营的敌军依托坚固工事进行阻击,妄图在我军尚未踏上沙滩之前, 将其歼灭于海上。
  我先遣营的 800 壮士,面对血与火的生死考验,临危不惧,一面勇猛地 进行火力还击,一面奋力划桨,直逼岛岸滩头。
  14 时许,先遣营在火速赶来的琼崖纵队第 8、9 团的接应下,终于击溃 了登陆点守敌的阻击,一举登岛。
  第一个渡海先遣营的偷渡成功,不仅极大的鼓舞了渡海作战兵团的士 气,而且为后续部队的偷渡及正面强渡都提供了有益的经验。
  4 天后,由 43 军 128 师 383 团一营及配属的 92 步兵炮连共 1000 多名指 战员组成的第二个渡海先遣营,在 383 团团长徐芳春的带领下,分乘 21 艘木 帆船,于当日(10 日)13 时从湛江市东南方向拔锚起航,扬帆直取琼东北地 区的赤水港。
  这一次侧翼偷渡,虽然未遇敌海空军的海上袭击,但是却碰上了恶劣天 气,当夜海面上风雨大作,狂风卷着巨浪肆虐,使先遣营船队的指战员们同 样面临生死考验。
  在有的帆篷被狂风撕破、有的桅杆被折断、有的船舱被巨浪击穿的情况 下,经过 20 小时的艰难航行,将士们终于在第二天(11 日)9 时左右在琼东 北地区赤水港至铜鼓岭一带 30 公里的地段上分散登陆。
43 军 128 师 383 团 1 营组成的这支 1000 余人的偷渡部队登岛后,由于
通信联络不便,只好就地分散隐蔽。好在负责接应任务的琼崖纵队独立团与 当地群众一起,通过种种努力,设法将部队一批批带到了预定集合地点,并 以勇猛动作,一鼓作气突破敌守军一个团的封锁,于 12 日晨到达文昌地区。 解放军两批偷渡部队的登岛,令吹嘘防御体系“固若金汤”的薛岳气急 败坏。他忙调集了 6 个团的兵力进攻文昌,企图趁我 43 军渡海先遣营立足未
稳之际,一举围歼之。
  不久,先遣营果然在潭门一带遭到敌暂编 13 师 1 个多团兵力的钳形包 围,形势的确对我不利。
战斗打响后,该营 2 连连长李树廷发现敌 37 团的团指挥所就在附近山头
时,立即派出 1 个排向其正面发动佯攻,而自己则带领 1 个班从侧面冲进敌 团指挥所,当场击毙该团团长。敌兵失去作战指挥,首尾难顾,在我军战士 们的奋勇拼杀中,争相逃命。
就这样,该营在琼崖纵队独立团和当地群众的紧密配合支援下,不仅全
歼了敌暂编 13 师 37 团的 1 个营,而且还击溃了这个师 39 团的进攻。 战斗结束后,这支第二批渡海先遣营部队,很快转往琼东根据地进行休
整,海南解放后, 43 军授予该营“渡海先锋营”和该营 2 连“渡海英雄连” 的荣誉称号。

惊心动魄的三天大血战


  我军两个渡海先遣营偷渡登岛后,虽然为此次海南战役提供了宝贵的海 上作战、登陆抢滩以及突破敌军围追堵截等方面的经验,但要接应整个兵团 的大规模强渡登岛,仍然显得兵力过于单薄。为此,兵团指挥机构决定,由
40 军和 43 军再各派 1 个加强团,向琼北地区实施正面偷渡攻击。
1950 年 3 月 26 日傍晚(19 时),由 40 军 118 师 352 团主力和 353 团 2

营及炮兵大队组成的第 1 个先遣偷渡团的 3000 名指战员,在琼崖纵队副司令 员马白山和 118 师政治部主任刘振华的率领下,分乘 81 艘木帆船,仍从雷州 半岛西南端的灯楼角起航,向着琼西北的临高角一路顺风而去。
  但不巧的是,出航仅 1 个多小时,由于风力骤降,航速减慢,各船只好 落下帆篷,由战士们划桨行船。到了下半夜,海面上气温下降,大雾弥漫, 数米外便不见人、物,而且此刻潮水流向也发生了变化,致使加强团船队无 法继续保持队形,各级指挥员只得依靠手中的指北针判定方位指挥前进。
  为了坚决完成正面偷渡登陆作战任务,加强团指挥所命令各营领导,即 使在失去统一指挥的情况下,也要以船为单位,只许前进不许后退,那怕只 剩下一条船也要抢滩登陆,表示了誓死完成任务的坚强决心。
  在一夜大雾的掩护下,到第二天上午 5 时至 8 时,该加强团各船先后在 偏离预定地点较远的临高角以东 20 公里宽的滩头地段分散登陆。
  方向的偏离,将加强团的指战员们送到了琼岛守敌正面防御能力很强的 区域,使他们经受了比前两批偷渡部队更加严峻的战火洗礼。
  由于远离预定登陆点,岛上的琼崖纵队一时难以接应,加之所处地形利 敌不利我,稍加犹豫或行动迟缓,便有被敌聚歼于滩头的危险。
  在这种极端困难的情况下,饱经解放战争一系列重大战役锻炼的我军广 大指战员,人人心目中抱着“枪声就是命令”的革命英雄主义气概,耳听目 寻,自动朝着枪炮最为激烈的地段靠拢,使登岛部队保持了战斗力。
在战斗中,出现了多起英雄个人和模范战斗群体。其中载入史书文献的
即有曾荣获“四平战斗模范排”称号的 40 军 118 师 352 团 3 营 8 连 2 排。他 们在营长冷利华的率领下,在琼岛林诗港附近登陆后,立即毫不迟疑地果断 攀上两丈多高的悬崖峭壁,一路猛打猛冲,掩护后续部队直向敌纵深防御体 系穿插。当敌人的碉堡群的密集火力封锁部队通道时,这个排的迫击炮手朱 歧芳沉着镇定地架好炮位,瞄准目标,很快炸掉 1 座碉堡,并在身负重伤的 情况下,连续发射 24 发迫击炮弹,摧毁了这个碉堡群,为保证部队前进立了 头功。
与此同时,我军准备在玉抱港附近海岸登陆的 20 余艘战船,遭到敌海军
2 艘军舰及数架飞机的猛烈攻击,情况十分危急。这时,只见 352 团 2 营 4 连的 2 只战船马上转舵,与敌军舰和飞机拼杀,将其火力吸引过来,以掩护 主力船队抓紧时间抢滩登陆,这 2 只船上的指战员打完了最后一颗子弹,以 大部分壮烈牺牲的献身精神,为解放海南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尽管担负接应加强团偷渡任务的琼崖纵队一总队和 40 军先遣偷渡营一
时未能接到我军第二批登陆部队,但他们坚决执行命令,在原预定的登陆点 与敌军展开了浴血搏斗,牢牢地牵制住敌 2 个师的兵力,减轻了敌人对加强 团的压力,保障了登陆作战的顺利展开。
经过整整 3 天的血战,第一先遣偷渡团先后攻破和摆脱了敌 62 军、64
军 10 多个营的层层阻击及尾追,终于在 29 日晚,在美厚村一带与接应的琼 崖纵队一总队汇合在一起。
第一先遣偷渡团成功登陆的消息传来后,兵团决定按原计划由 43 军 127
师 379 团和 381 团 1 营共 3733 名指战员组成的第二先遣偷渡团于 3 月 31 日
22 时 30 分自雷州半岛东南端的博赊港出发,登陆点选在琼岛海口市以东的 铺前港。
第二先遣偷渡团由 43 军 127 师师长王东保率领, 88 只战船扬帆疾驶,

但 4 月 1 日凌晨 3 时左右,在船队穿越海峡中流后不久,即遭到已倍加防范 的敌海军 1 艘大型战舰和 2 艘小型战舰的拦阻炮击。
  一时间,加强团的战斗队形被打乱了,这时与第一先遣偷渡团一样,担 负护航任务的“红五连”3 只火力船,迅速转舵驶向那艘敌海军大舰,根据 多次“木船打军舰”的作战经验,与之展开了“贴身战”,在距离其 50 米左 右时,3 只火力船上的战防炮、迫击炮和所有轻重武器一齐开火,并将一串 串手榴弹抛在敌舰的甲板及炮位上。
  战斗空前激烈,我火力船上的指战员虽然伤亡很大,但他们个个视死如 归,死死咬住敌舰不放,打得它火光四起、浓烟滚滚。
  大舰挨了打,2 艘小舰自然不敢靠近,迫使大舰不得不开足马力夺路而 逃。
  登陆前的“海战”以我军的继续前进而告结束。不过由于敌海军的袭击, 该加强团 3 营 8、9 连的船队在战斗中脱离了编队,只顾朝琼岛驶去,却误在 敌兵力较强的海口市白沙门岛登陆,结果陷入敌人的重重包围。在与之血战
1 天 1 夜后,大部分指战员英勇牺牲。
  第二加强团登陆前,琼崖纵队独立团和 3 总队 1 团已于 4 月 1 日凌晨赶 到了预定接应点北创港与铺前港之间的塔市,全歼驻守滩头的敌守军 2 个步 兵连和一个迫击炮连,紧接着又击溃敌 2 个团的阻击,于当晚会合加强团进 至文昌地区隐蔽。
在不长的时间内,我军两批 4 支先遣偷渡部队均登陆成功,为迎接大兵
团强攻海南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大兵团强渡作战开始


  1950 年 4 月 10 日,渡海作战兵团指挥所决定,兵团主力分成第一、第 二梯队向琼北实施大规模强渡登陆。
第一梯队由 40 军主力和 43 军一部组成,务必于 4 月 13 日前集结完毕,
待有利时机起航。
第一梯队的登陆点是以海南岛北部的马袅港为界,港西为 40 军,以东属
43 军。
  兵团要求,第一梯队登陆后,必须迅速夺占并巩固滩头阵地,坚决顶住 敌人的反冲击,保证后续部队的登陆安全。
第二梯队由 43 军主力担任,其任务就是在第一梯队登陆后立即启航,紧
跟着“第一冲击波”登陆上岛,协同一梯队歼灭岛上守敌。 兵团还命令琼崖纵队和先遣偷渡部队,当强渡战斗打响后,要积极主动
出击牵制敌军,以策应主力部队的强渡。
  1950 年 4 月 16 日下午 19 时 30 分,渡海作战兵团第一梯队共 5 万余人, 分乘 350 只战船,分成东、西两路编队,自雷州半岛南端各港湾同时起锚, 以势不可挡的进军态势,直杀海南岛。
  船队刚驶离岸边不远,便被敌海上巡逻队发觉,敌机一边打出串串耀眼 的照明弹,一边对我军战船进行疯狂的轰炸扫射,渡海作战的开场锣鼓就这 样打响了。
  战船上的我军指战员沉着应战,除了迅速组织对空火力还击外,还对被 打烂炸穿的战船及时在行进间进行了抢修。
  
  “空战”结束后,当天下半夜,敌海军又赶来凑热闹。第一梯队的指挥 员们见状,当即命令在编队两侧护航的我火力船队,迅速展开战斗队形,尽 量从不同方位接近敌舰,利用其火力死角,来它个“海上拼刺刀”。这招果 然颇见成效,前来偷袭拦截渡海兵团的敌舰,在挨了一顿“土炮艇”的机枪、 手榴弹之后,只有灰溜溜地在远处乱放一通炮弹壮胆??
  第一梯队中的 40 军护航火力船队的指挥船,航行中因发动机发生故障而 脱离了编队,在黑夜中单船飘流,直到天亮时,才观察到 1 艘敌海军大型军 舰追踪而来。为了避免与敌正面交火,他们用篷布将火炮遮盖起来,大多数 战士下舱隐蔽,以堆满“货物”的民用运输船的面目来迷惑敌人。
  经过伪装的战船主动向敌舰迎了过去,使敌舰放松了警惕。当我战船贴 近敌舰右侧时,指挥员黄宇一声令下,炮手们顿时掀掉篷布向其猛烈开炮, 一时间 30 多发炮弹雨点般落到敌舰要害部位,使之起火冒烟,掉头急逃。 “土炮艇”大显神威,居然无意间打跑了国民党海军第 3 舰队的旗舰—
—“太康”号,并使舰上的敌第 3 舰队司令王恩华在激战中身受重伤,不治 身亡。
  “木船打军舰”的奇迹,一时在我军传为佳话。该船战后被 40 军授予“战 斗英雄船”称号。
一路血战,一夜拼杀,渡海作战兵团终于接近了琼岛。
  在抢滩登陆作战中,我军广大指战员冒着敌人的炮火,在浅滩中便纷纷 下水泅渡,迅速形成了攻击波。
在琼崖纵队和先遣偷渡部队的策应下,兵团第一梯队于 4 月 17 日早上 6
时,全部踏上预定登陆的地域。 第一梯队上岛后,各部队按战役预定方案向守岛敌军防御体系的纵深扩
大战果。40 军登陆部队在击溃了敌 64 军 131 师 2 个团的阻击后,又攻克了
敌 9 个地堡群,拿下了临高山,并派出一部分兵力包围了临高县城。
  4 月 19 日拂晓, 40 军 118 师在美台地区包围敌 64 军 156 师师部和 1 个团,经数小时战斗,将其大部歼灭。同日, 40 军 119 师奔袭位于加来地 区的敌 64 军军部,并占领了该地。
43 军 128 师主力登陆后,当即抢占了才芳岭、桥头等战略要点,歼灭敌
64 军 1200 余人,包围了花场港守敌。
  薛岳慌了手脚,抽调 4 个团的兵力增援福山,妄图防止我军继续推进, 威胁其首府海口市的侧翼安全。
福山守敌在此之前曾欲向北出动,被我 127 师先遣偷渡团阻截,与 128
师主力一道将其击溃,一举夺取了福山。 至此,琼北地区沿岸各要点,完全处于我军控制之下,为第二梯队的登
岛,奠定了胜利的基础。 而薛岳面对我大军压境,居然仍旧认为是共军的“小部队偷渡”,尤其
是他在对我 128 师实施了反包围之后,以为稳操胜券,甚至放出狂言“登陆 共军即将被全歼”,连在海口市召开所谓的“祝捷大会”的会场也布置好了。
然而,随之而来的一连串沉重的打击,无情地粉碎了他的美梦。

10 万大军全部登岛

第一梯队的我 43 军 128 师登陆后,直接威胁到敌心脏机构——海口市的

安全。
  4 月 19 日,薛岳调敌 62 军集结于澄迈地区拦截,同时命海口市的敌 32 军 252 师驰援该地。
  4 月 20 日清晨,我 128 师在澄迈县城以北与敌 252 师师部及所属的 2 个 团相遇, 128 师先敌动作,当即将其包围,展开攻势。这时,我 43 军 127 师先遣偷渡团已进至美仁地区,占领有利地形,准备打援。
  薛岳见其 252 师主力被围,急令 62 军和暂编 13 师、教导师及 25 师的另 一个团直扑我 128 师,又在我军外围构成了一层包围圈。
  负责指挥整个渡海作战的我 15 兵团司令员邓华在分析敌我态势后,决定 趁敌主力部队围攻 43 军登陆部队之际,在澄迈及其以北地区迅速展开一场大 规模的围歼战,以求将薛岳主力一举歼灭。为此,指挥部一面命令 43 军登陆 部队坚守阵地,顶住数倍于己的敌人的反扑,一面命令 40 军主力战胜饥饿疲 劳,飞兵东进,尽快将围攻我 128 师的敌军再围它一层,同时还指示琼崖纵 队三总队及独立团部队,积极协同登陆兵团主力作战。
  4 月 21 日拂晓,敌 62 军等部在飞机大炮的支援下,开始向我 128 师阵 地发动猛攻。128 师在这种情况下,果断以少量兵力抗击外线敌军的围攻, 而将主力集中于内线,抓紧时机力求尽快歼灭已被包围的敌 252 师主力。
为了配合 128 师的战斗, 127 师先遣偷渡上岛的 379 团在琼纵 3 总队
和独立团的协同下,顽强顶住了敌 62 军 2 个团的多次轮番进攻。而先遣上岛
的 381 团 1 营 1 连,在战斗中连续抗击了敌军从 1 个排到 1 个营的猛烈冲击, 牢牢坚守住了阵地。
在向内线敌 252 师主力发动强攻的激烈战斗中,我军 382 团 3 营 7 连向
敌一处核心阵地攻击,数次受阻,全连只剩下 1 名排长和 6 名战士。在这时, 副师长孙干卿直接指挥,营长刘连科用机枪掩护,冒着炮火硝烟冲入敌阵, 将疯狂吐着火舌的地堡一一炸毁,占领了这一敌人阵地。战后,刘连科和刘 万成被 43 军授予“战斗英雄”称号。
在 128 师全师上下英勇奋战之际, 40 军接到兵团命令,于 19 日夜间
即率主力 7 个团从加来、多文地区出发,沿途冒着敌机的轰炸、扫射,马不 停蹄地赶往澄迈县城。到达该地后,即又兵分两路北上,于 21 日 17 时抵达 美亭东西两侧地区,将围攻我 128 师的敌军严密包围起来。
这时,战场态势出现了包围与反包围、内线与外线犬牙交错的复杂局面,
在战斗中,敌我双方都不敢开炮,许多地方展开了短兵相接的肉搏战。
  4 月 22 日,兵团命 40 军、 43 军与琼纵 3 总队独立团向敌发起总攻。 在我军强大猛烈的攻击中,薛岳这才弄清楚与之作战的并非“共军小股偷渡 部队”,为避免主力全部被歼,急忙下令其残部向海口市退守。
此次场面壮观的琼北围歼战,我渡海第一梯队全歼敌 32 军 252 师,重创
其 62 军、暂编 13 师和教导师等薛岳的主力部队,彻底捣毁了其环岛防御体 系的核心阵地。
  4 月 23 日清晨,我 40 军 119 师一部协同 43 军 128 师,于琼山地区一举 歼灭敌 62 军 2 个师的大部,击毙 62 军少将参谋长温轰,攻占了琼山县城。 上午 8 时, 40 军 118 师与 43 军 127 师先遣团一道向海口市发起攻击,但 敌守军已于 22 日夜间逃窜,我军未遇抵抗即占领了海口。
攻占海口后,渡海作战兵团第二梯队于 23 日 19 时开始启渡,于 24 日凌
晨 1 时至 4 时左右在海口市以西的天尾港沿岸登陆。至此,参加渡海作战的

我 10 万大军全部登上了海南岛。 薛岳眼见其苦心经营的琼北、琼东各防御体系及指挥机构倾刻间土崩瓦
解,溃不成军,遂于 22 日下令全线南撤。 其情势为:第一路军撤往乐令、万宁地区;第二路军残部撤往陵水、保
亭地区;第三路军余部撤往北黎、八所地区;第四路军和海、空军集结于榆 林、三亚地区。
  薛岳在部署三军南逃方案后,同时又致电台湾,要求火速派舰船来琼接 运残部撤离海南。这两道“使命”完成后,他即于当晚与岛上的军政要员们 乘机开溜了。

海南之战堪称奇迹


  薛岳残部分路南逃后,我渡海作战兵团即部署部队分东、西、中三路大 军展开追击战。
  从 4 月 24 日开始,40 军主力和 43 军 128 师、琼纵 3 总队、5 总队及独 立团组成东路追击部队,经万宁、陵水两地直插榆林、三亚地区,以切断敌 退路。
这场比谁跑得快的战斗,我军打得游刃有余。也许是残敌自知大势已去,
几乎没有哪个部队敢停下脚步负隅顽抗,他们唯一的希望是尽快逃到海边, 坐上军舰也如他们的最高长官薛岳一样,到台湾去避开这场充满战火硝烟的 噩梦。
这样一来,我军在连续作战、毫无休整、极度疲劳的情况下,依然士气
旺盛,个个奋勇杀敌,人人力争夺功。 40 军 118 师的 1 个加强营,乘缴获 敌人的汽车沿东线环岛公路展开追击,到第 2 天上午追上一股敌军,当即抓
获 2000 余名俘虏,其势犹如牧民赶羊。
  4 月 27 日早晨,靠“铁脚板”追击的 118 师,在万宁地区截住敌 32 军 大部和 62 军残部,并在该地的乌场港内对正在往 4 艘赶来接运的敌舰上撤退 的敌军发动攻击,当即击伤其中的 3 艘,抓获敌兵 3000 余人。
40 军 119 师在大追击中歼灭敌 62 军 151 师师部及 2 个团的残部,俘虏
中将副军长兼 151 师师长韩潮及其官兵 800 余人;并于 30 日上午占领了敌空 军在三亚的机场。
43 军 128 师在陵水的新村港截歼候船逃跑的敌军 2000 余人,并乘胜占
领了榆林、三亚两港。
  西路追击部队由 40 军 118 师一部组成,水陆并进,配合中路友军追歼敌 第三路军。中路追击部队由 43 军军部率 129 师及 127 师 380 团组成,该部在 远距离追击作战中,克服种种困难,昼夜兼程,终于在 4 月 30 日赶至小岭、 北黎、八所地区,将敌 4 军 286 师和 90 师 1 个团截住,在西路友军和琼纵 1 总队的协同下,将其全歼,捕获敌 286 师少将副师长邱国梁及其官兵 3500
人。
1950 年 5 月 1 日上午,我军占领北黎、八所,海南岛全境获得解放。 在这次解放海南的渡海作战行动中,我军共歼灭敌军 5 个师 9 个团,总
计 33148 人,其中俘虏 26469 人,缴获火炮 418 门、飞机 4 架、坦克和装甲
车 7 辆、汽车 140 辆,击落敌机 2 架,击沉敌舰 1 艘,击伤 5 艘。我方伤亡
4614 人,其中 400 余人是在海战中牺牲的。

第六节 万山群岛之战

指挥所决定先取马湾


  1950 年 5 月初海南岛被我军解放后,国民党“海军总司令”桂永清,立 即紧急部署万山群岛的防御战体系。
  万山群岛位于广东省珠江口外的香港与澳门之间,控制着进出港、澳的 主要航线与珠江的入海口,扼广州之门户,为南方海上交通要冲,是中国南 部的一个海防要地。它由 48 个岛屿组成,其中主要的有:垃圾尾(今桂山)、 外伶仃、东澳、三门、大小万山岛和担杆、佳蓬列岛等。
  桂永清将败退的国民党海军与原驻守该群岛的地方部队纠合组成“万山 防卫区”。司令部设在垃圾尾岛,由原驻守海南岛的国民党海军第三舰队司 令齐鸿章指挥。计有护卫舰、扫雷舰、登陆舰和炮艇 30 多艘,其中大部分舰 艇和陆战队主力集中在垃圾尾岛,部分驻守担杆列岛,李崇诗的“广东突击 军”的 1200 余人则分驻担杆列岛、外伶仃、大小万山和东澳等岛屿。他们企 图依仗其海上优势兵力,“控制万山,封锁海口,策应大陆,准备反攻”。 根据中央军委和中南军区关于解放万山群岛的指示,负责万山群岛战役 的联合指挥所由 131 师师长刘永源、副师长邵震、参谋长张怀礼、政治部主 任李长如和广东军区江防部队副政委黄若萍、参谋长李怀章、政治部主任邓 楚白等人组成。第 15 兵团副司令员兼广东江防部队司令员洪学智担任总指
挥。指挥所设在中山县唐家湾。
  参战部队有:四野 44 军之 131 师 392 团、393 团、132 师炮兵营、广东 军区江防部队、珠江军区炮兵团、中南军区炮兵 100 毫米加农炮连、 50 军 无坐力炮连和 13O 师炮连,总兵力为 10000 余人。
此外,海上作战力量的配属有炮艇 5 艘、登陆艇 16 艘、运输船 8 艘,总
吨位不足 1000 吨。尤其是广东军区所属的江防部队,可称得上“军舰”的舰 艇,一为原美国制造的步兵登陆舰——“桂山”号,排水量 358 吨,舰上装
有 40 毫米火炮 2 门;另一为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英国制造的登陆舰——“国
楚”号。其余的都是型号不一的小炮艇和小登陆艇,有些炮艇上连航海仪器、 海图和通讯工具都没有,只好分别用指南针、普通地图和陆军用的报话机来 代替。而艇员则大多数来自陆军部队,他们不仅不懂航海登陆作战的战术技 术,有的甚至连大海也没有见过。
第 15 兵团领导人分析了敌我形势,认为岛上的国民党军大部为刚从海南
岛溃退下来的,立足未稳,难以形成统一指挥。我江防部队虽是新建的,力 量薄弱,缺乏海战经验,但有地方政府和人民群众的大力支援,登陆部队是 广东战役的胜利之师。于是决定:乘岛上国民党军立足未稳,迅速集结部队, 积极准备登陆作战,力争早打快打;首先使用舰艇部队,利用夜航奔袭敌舰 泊地,实行近战、夜战,将其打乱;尔后掩护登陆部队登陆前沿各岛,逐岛 攻击,依岛攻岛的打法,战胜优势装备的国民党军,解放万山群岛。
  联合指挥所根据战区的敌情地形,制定了突然奔袭,逐岛攻击,稳步推 进的作战方案,战斗分三步实施。

孤军突人猛然袭击

  垃圾尾岛是万山群岛中的一组重要岛屿,位于珠江口东侧,是广州、黄 埔及珠江各港出海的门户。拉权尾岛有个天然良港——马湾,国民党守军的 主要舰艇都停泊在此港湾。因此,攻击该岛是解放万山群岛之关键战斗。
  5 月 25 日凌晨 2 时,第 131 师之第 392、第 393 团各 1 个营、山炮 1 个 连及配属的火炮 10 余门,乘 16 艘舰艇和 8 艘民船,组成火力船队和登陆运 输船队,由唐家湾隐蔽出航,直逼敌占岛。
  分别担任火力船正副队长的 392 团副团长郭庆隆和江防部队炮艇副队长 林文虎,率领步兵登陆舰“桂山”号和炮艇“先锋”号、“奋斗”号、“解 放”号、“前进”号、“劳动”号,兵分两路同时进攻垃圾尾岛敌海军舰艇 锚地,以掩护步兵船队在该岛附近的青州、三角岛登陆。但是,由于船队指 挥员缺乏经验,加之航海通讯设备不齐全,航渡中,各船队先后失去了联系。 凌晨 4 时许,担任掩护登陆运输船队的火力支援舰“解放”号在后续舰 艇没有跟上的情况下,首先突入垃圾尾港内。在敌我力量异常悬殊的情况下,
担任“解放”号指挥的林文虎,果断指挥该舰隐蔽地冲进马湾。 此时,正值黎明前的暗夜,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解放”号顺利
地驶进了停泊着 30 多艘国民党海军舰艇的马湾港内。 林文虎利用出敌不意之机,突然对国民党海军舰艇实施近战猛烈袭击。
集中火力向国民党海军第 3 舰队的旗舰“太和”号射击。“太和”号排水量
为 1240 吨,装备有 40 毫米火炮 8 门、20 毫米火炮 12 门。而“解放”号是 一艘小炮艇,排水量只有 28 吨。“解放”号由 800 米打到 100 米左右,打得 “大和”号舱面中弹起火,国民党第 3 舰队代司令兼万山防卫司令齐鸿章被 击成重伤。战斗中,国民党海军登陆舰“中海”号也中弹起火。火光中,只 见被击伤舰艇的甲板上,国民党海军官兵慌乱成一团,舰艇被打得倍头转向, 仓皇外逃。
这时,由 392 团副团长郭庆隆指挥的我军步兵登陆舰“桂山”号闻声赶
入港口,郭庆隆当即组织舰上火力对准备外逃的敌艇实施阻截。 天明雾散后,港内国民党军发现港湾内只有解放军的 2 艘小艇,便立即
组织港内舰艇上和岛上的火力进行还击,受伤逃到港湾口的“太和”号和“中
海”号,也调转头来向“解放”号射击。 “解放”号在敌人密集火力轰击下,艇身多处受伤。战斗中,当艇上的
无坐力炮的炮架被打坏时,炮手张和呜毅然以自己的身躯支撑着的人的炮
身,保证火炮的连续射击。然而,很快艇上的前主炮又发生了故障,炮手张 云飞在战位上排除故障时不幸中弹倒下,林文虎见状独自冒着弹雨上前抢 修,但也壮烈牺牲。
  “解放”的 19 名人员,这时已伤亡了 13 人。艇长梁魁庭不顾自己负伤, 镇定地驾驶着炮艇边打边撤,巧妙地冲出密集的火网,安全返航。
  “解放”号冲出重围后,“桂山”号便遭到国民党军舰艇的集中炮击, 在舰体多处中弹严重受伤的紧急情况下,郭庆隆当机立断,决定抢滩登陆, “桂山”号冒着弹雨,拖着浓烟,冲向滩头,终于在垃圾尾岛钧庭湾抢滩成 功。
  “桂山”号上的 50 名陆军指战员,跳海登陆。随即同岛上国民党军陆战 队展开了战斗,突破了守军的前沿防御。郭庆隆指挥战士们冲上岛岸,与国 民党军激战,攻下了一个个地堡,并击溃守军的多次反扑。尔后,守岛的国 民党军第 208 师,连续组织大部队反冲。二连副连长康绍文在腿被打断后,
  
拉响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郭庆隆在多次负伤的情况下,仍然挣扎着开枪 射击,最后英勇牺牲。登陆的解放军虽经多次英勇拼杀,最后子弹和手榴弹 打光了,就同国民党军展开肉搏战,终于寡不登陆。26 日晚,第 392 团趁敌 海军舰艇主力从垃圾尾岛港湾撤走之机,迅速占领了垃圾尾岛。
27 日,第 392 团以 1 个加强排,配属 2 门山炮,攻占了大头洲岛。
28 日,第 392 团又相继攻占了赫滩岛和大、小蜘洲岛(今大、小蜘蛛岛)。
  至 29 日,解放军胜利完成了万山战役的第一步作战计划。攻占了上述岛 屿后,随即进行抢修工事,并投入第二步作战的准备工作。

攻占大、小万山诸岛


  垃圾尾海战后,台湾国民党当局企图迫使解放军撤出,一面命令其受伤 舰艇返台,同时又增派 10 余艘舰艇,由马壮谋任指挥,增援万山群岛,企图 封锁海面,袭击解放军运输船队,切断运输线,以阻止解放军攻占其他岛屿。
  29 日 23 时,我江防部队 509 号登陆艇为登岛部队运送物资航行至青洲、 三角山岛西北海面,遭到国民党海军舰艇拦击。509 号艇指战员,当即开炮 还击,迫使对方后撤。
30 日下午,国民党海军又派 4 艘舰艇进至三角山岛以西海面,向解放军
守岛部队进行炮击。解放军守岛部队沉着应战,将国民党军舰放进来,在进 到距 2 海里距离时,一齐猛烈开火,击伤了国民党海军舰艇 3 艘。敌军舰见 事不妙,赶快狼狈撤逃。
31 日,解放军第 393 团以 1 个加强排的兵力,占领了东澳岛。
  6 月 5 日,解放军第 393 团以 2 个连 21 个排之兵力,于 7 时向大、小万 山岛发动攻击,战至 12 时,占领了大、小万山岛。当日,该团又相继攻占了 白沥、竹洲和横洲岛。
至此,解放军第二步作战计划亦胜利完成。国民党海军舰艇被迫缩到外
伶仃岛和担杆列岛海域。 解放军占领大、小万山岛后,进一步控制了一部分海域。为夺取最后胜
利,6 月上、中旬参战部队进行了短期休整,吸取垃圾尾海战中舰艇相互失
去联系的教训,总结前一段作战的经验。为了统一协同动作,组成了有步兵、 炮兵和舰艇指挥员参加的联合指挥机构,实施渡海登岛作战的统一指挥。为 创造作战有利条件,还采取了一系列措施:


舰艇部队调整了军政干部,充实了战斗骨干; 加强了已占领岛屿上陆军部队的火力;
分别在 4 艘艇上架设山炮或 57 毫米战防炮;
在 1 艘趸船上架设 100 毫米加农炮,用拖船拖带机动作战; 加强了对国民党海军活动的侦察工作,注重掌握国民党海军舰艇的活动规律。


  6 月 10 日,第 392 团以 2 个排的兵力,配属 2 门山炮,攻占隘洲岛。随 即在隘州、大小蜘洲等岛上,设置了观察哨所,经过 10 多天的反复侦察,掌 握了国民党海军舰艇的活动规律。据此,决定第三步作战的行动方案是:首 先派舰艇利用夜暗驶抵三门岛,设下伏击圈,然后诱敌靠近后,即以岛上和 舰艇上的火炮,集火射击,给国民党海军舰艇以致命打击,尔后攻占外伶仃
  
岛。
  6 月 26 日晚 11 时,按预先作战计划,我炮艇“奋斗”号在黑洲岛左侧 担任警戒。我 2 艘登陆艇,载运 392 团 2 个加强连,及配属的山炮 5 门,从 隘洲岛隐蔽起航,在岛上火饱和 4 艘舰
艇上的火力掩护下,于 27 日凌晨占领三门岛。同时,江防部队 的舰艇亦进至海湾伏击位置隐蔽待机。
  27 日 5 时 50 分,国民党军“永”字号扫雷舰,按惯例从外伶仃岛向南 行驶。三门岛上解放军炮兵,待“永”字号进入火炮有效射程内以后,集火 射击,当即将“永”字号击伤。
  与此同时,趸船上的 100 毫米加农炮和舰艇上的火炮,一齐向停泊在外 伶仃的国民党海军舰艇射击,当即击沉其炮艇 1 艘,击伤 2 艘。
  7 时许,国民党海军驱逐舰“信阳”号、炮舰“营口”号、“太”字号 护卫舰、2 艘“永”字号扫雷艇,急忙从外伶仃岛东南开了出来,企图寻机 报复。我“福林”号、“国楚”号舰和 509 号艇,与三门岛上的炮兵密切注 视着这些国民党军舰的动向,等待其进入伏击圈后,突然开炮,第一个集火 射击,便把国民党海军舰艇的火力压制住了。一串串怒吼的炮弹飞向敌舰, 打得
国民党军驱逐舰“信阳”号中弹后逃跑,1 艘“永”字号扫雷舰受重伤
起火,舰上国民党军官兵纷纷跳水逃命。
11 时许,在横岗岛西南海面上,我“国楚”号舰,与国民 党军 1 艘“永”字号扫雷舰遭遇,当即将“永”字号击伤。 这次海上战斗,持续了 5 个多小时,经过激烈交战,获得
了击沉国民党海军炮艇 1 艘,击伤 5 艘(驱逐舰 1 艘、扫雷舰
  2 艘、炮艇 2 艘)的战绩。解放军只有“国楚”号舰中弹 1 发,3 人负伤 的极小代价。
7 月 1 日凌晨 5 时,我江防部队以 8 艘登陆艇,运载 392 团 2 个加强连
和珠江军区炮兵团 1 个连,乘胜一举攻占了外伶仃 岛。
最后只剩下担杆列岛,该岛是国民党“广东突击军”第 8 特务营孤守。
  8 月 3 日,解放军以 3 艘登陆艇,载运第 392 团 2 个加强连和配属的 2 门山炮于 15 时起航,在“先锋”号炮艇和“奋斗”号掩护下,一举攻占了担 杆岛,俘虏了国民党军上校以下官兵 140 余人,缴获武装艇 1 艘。
8 月 4 日,解放军又进占了佳蓬列岛和直湾岛。
至此,万山群岛(除蚊尾洲外)宣告解放。
  万山群岛战役,从 1950 年 5 月 25 日开始至 8 月 4 日结束,历时 72 天, 共歼灭了国民党军 700 余人,其中俘虏 192 人,击沉击伤国民党海军舰艇 16 艘,缴获艇船 11 艘、火炮 11 门、大批军用物资。万山群岛战役的胜利,清 除了台湾国民党当局在华南沿海的最后立足点,打破了国民党军对珠江口的 海上封锁。这对于巩固海防和保证海上渔业生产和交通运输之安全,均具有 重要的意义。
  战后,为表彰烈士的英雄事迹,海军南海舰队第一舰队政治部在江防部 队所在地贡埔岛上,为人民英雄林文虎烈士建立了纪念碑。广东省人民政府 为了表彰“桂山”号指战员的英雄业绩,在战后将垃圾尾岛改名为桂山岛。 在钧庭湾的一块大岩石上,镌刻了“桂山号英雄登陆点”八个大字,并立了
  
一座纪念碑,碑上镌刻着“解放垃圾尾岛烈士永垂不朽!”第二章


  高原古城风暴骤起,毛泽东指示:进藏宜早 不宜迟。邓小平点将张国华,十八军挥师雪域。


   在当代,中国的藏族产生了许多新民歌,其中歌颂解放军、歌颂汉藏团 结、歌颂共产党的占很大比例,而歌颂中国各族人民伟大领袖毛泽东的更是不 可胜数。如那首曾经风靡大江南北的《北京有个金太阳》这佯唱道:北京有个 金太阳,照得大地亮堂堂,那不是金色的太阳,那是领袖毛主席,发出的光 芒??
这首歌是藏族人民对共产党和毛泽东主席真挚感情的天然流露。 回顾西藏当代历史便不难发现,中国共产党及其领袖们一直关心藏族人
民的根本利益。现代藏族的进步与发展与中国共产党紧密相关,并因此而衍 生出许许多多感人的故事。

第一节 进军西藏

西南边陲的明珠


  这仅仅是开国后的第二个月,新生的共和国统帅便打点行装,开始了首 次出访。
1949 年 12 月 6 日,出访苏联的毛泽东的专列出发了。列车的编号是
9002,共三节车厢,第一节是警卫连,后面是备用车,毛泽东和他的随从人 员都在中间的车厢里。毛泽东的随员有中央候补委员、主席的政治秘书陈迫 达,翻译师哲,机要秘书叶子龙,中央办公厅副主任兼中央警卫团团长汪东 兴,在中国帮助工作的苏联总顾问柯瓦略夫也在陪同之列。负责中国段沿途 保卫工作的有铁道部长膝代远,公安部副部长杨奇清,铁道部公安局局长冯 纪等。从北京到“国门”满洲里,沿铁路线每一公里一个岗哨。周恩来总理 给沿途各地党、政、军第一把手打了招呼,一定要保证毛泽东主席的绝对安 全,万无一失。
下午 5 时,专列缓缓地停靠在山海关车站。 望着那气势雄伟的“天下第一关”,毛泽东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决心下去看一看。
  他身着呢大衣,脚蹬方口布棉鞋,手执香烟,从车厢的中间走到杨奇清 跟前,笑容可掬地说:“公安大臣,这里停多久!”
“半小时。”杨奇清回答。
“嗯,下去看看可以吧?”毛泽东用商量的口吻说。 杨奇清见毛泽东要下车,便对一旁的汪东兴说:“外面风大,你帮主席
加点衣服!”然后又与车厢里滕代远、冯纪等打了个招呼,便第一个走下列
车。
车站由于专列的停靠,顿时显得十分活跃。 在月台上、车站上值勤的工作人员,一眼望见走在中间的体格魁悟的首
长,朝他们频频点头致意。啊,毛主席!是毛主席!一股幸福的暖流顿时涌
上他们的心头,他们真想呼喊起来,但望着前面的卫士长那平和中透着严谨 的目光,和他那紧紧抿着的嘴唇,他们会意地把千言万语凝聚在心头,只是 用目光向领袖传去纯真的崇敬之情??
毛泽东沿途请各地负责同志上车,做调查研究。
他谈笑风生,完全置个人安危于度外!
  12 月 9 日,毛泽东的专列到了满洲里市,列车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停 了下来,因为中国铁路是窄轨,苏联铁路是宽轨,所以要换车。
  在苏联国境线的车站上,早已停好了迎接毛泽东一行的高级专列。这是 一辆设备很好的专车。车上设有会议室、卧室、休息室和浴室,显得气派堂 皇。苏方赤塔州的党政军领导人和苏联外交部一位副部长来到边境线上迎接 毛泽东的到来。毛泽东亲切地上前和他们一一握手,互致问候后,又登上了 苏方的专列。
  “呜——”汽笛高鸣中,草原上的这列专车驶离了边境线,在苏联国土 上奔驰起来。
  西伯利亚的寒流是有名的,对于初来乍到的中国客人也毫不留情,车顶 上,车窗前已开始挂上了一道道晶莹的霜花,星星点点,不停地抖动着。
  
  望望车窗外的皑皑白雪,毛泽东弹了弹烟头上长长的烟灰,喃喃自语: “西伯利亚??千里冰封呵,西藏大约也如此吧
  毛泽东的思绪从满洲里到达喜马拉雅山,像一条对角线斜跨中国版图。 西藏——这颗祖国西南边陲的明珠。对于很多不了解她的人来说,它常 常与冰天雪地、荒草漠漠、高寒缺氧、凄凉恐怖等字眼联系在一起。其实,
西藏是一个多姿多彩、引人入胜的“世外桃源”。 从地理地貌和气候条件来看,面积 120 万平方公里的西藏高原大致可划
分为喜马拉雅山山区、藏北草原、藏南谷地、西部高原和东部三江流域。每 一个地区都有其独特的自然景观,情致殊异。
在西藏南部边缘,喜马拉雅山脉群峰耸立,气势磅礴。在全世界 14 座
8000 米以上的山峰中,有 9 座集中在这里。其中,世界第一高峰珠穆朗马峰 矗立群山之上,雄冠天下。
  广袤的藏北草原平均海拔在 4500 至 4800 米之间。高海拔造就了一望无 际的草原、绵延不绝的荒漠及西藏独有的草地羊和牦牛。高海拔也造就了这 里漫长的冬季和“短命的夏天”。即使在盛夏 6 月,下雪也是常见的事。
  藏北草原是世界上著名的高原多湖区,面积大于 400 平方公里的湖大约 就有 30 多个,其他小湖泊更不计其数。这些湖泊海拔都在 4000 米以上,因 此也是世界上最高的高原地区。
古代西藏称吐蕃。从吐蕃法律开始一直到《十三法典》、《十六法典》,
历代旧西藏封建法律都规定: “人有上、中、下三等,每等人又分为上、中、下三级。”其中上等人
包括藏王、大小活佛和贵族等;中等人包括商人、牧主、职员等;下等人包
括农民、铁匠、屠夫等。 “人有等级之分,因此命价也有高低。”王者的命价,法律规定:“胡
(尔)人杀害雅孜王,命价按尸量黄金;农民杀害格萨(尔)王,抵偿命价
算不清。”中等人的命价,法律规定“三百两至四百两黄金”。下等人的命 价,法律规定:“猎户、铁匠、屠夫等,被杀命价一草绳。”
在刑事法律关系方面,“卑贱与尊贵争执者拘捕”。(《十三法典》第
三条)“伤人上下有别:民伤官,视伤势轻重,断伤人之手足;主失手伤仆, 治伤不再叛罪。主殴仆致伤,无赔偿之说。”(《十三法典》第八条)《十 三法典》第四条重罪肉刑律中规定有:挖眼、刖足、割舌、砍手、推崖、溺 死、处死等,这些残酷的肉刑都是用来镇压农奴和奴隶的。进入过藏区的人, 有机会可以看到用人皮做成的鼓面,用 18 岁女奴的腿制成的笛子,用奴隶的 头盖骨镶金边制成的溺器。
  据过去的国民党官方统计资料,西藏有人口约 100 万。他们可分为两个 对立的阶级:一是约占人口百分之五的农奴主阶级,即藏民称之为官家(封 建地方政府)、寺庙、贵族三大领主,这三大领主在西藏广阔的高原上建立 了上千个庄园和牧场,占有西藏的全部土地、草场和绝大部分牧畜和全部奴 隶;一是约占人口百分之九十的农奴和占人口百分之五的奴隶,农奴没有土 地,只有依附在农奴主的土地上,被迫为农奴主进行繁重的劳动,担负着沉 重的差役和租税;奴隶不仅没有土地和牧畜,而且没有丝毫人身权利。
  农奴主将一部分肥沃的土地留作“自营地”,利用农奴的无偿劳役进行 耕种,或者由奴隶耕种;另将一部分土地作为“差地”,以实物地租和劳役 地租的形式,租给农奴耕种。农奴被束缚在农奴主的土地上,除向农奴主缴
  
纳苛刻的实物地租外,还要担负繁重的差役和捐税,许多农奴和奴隶忍受不 了剥削压迫而逃亡流浪,他们被抓回来就遭到剁手、挖眼、砍足、抽筋等酷 刑。
  西藏的高利贷是非常惊人的。据拉萨、山南、黑河、昌都、江孜等地区 的调查,百分之七十到八十的农奴都是欠债户,有的地区欠债户达百分之九 十以上。寺庙是最大的债主,利率一般是借四还五(百分之二十五)。
  西藏就是这么一个政治、经济制度。这种极端落后野蛮的封建农奴制度, 能够允许继续存在下去吗?不!毛泽东坚定地摇了摇头。此时,数月前发生 在西藏的驱汉事件,又萦绕在他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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