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令人奇怪的是,是什么因素使被告如此诚恳地供认自己的罪行呢? 更加令人奇怪的是,就像专门为了堵住外国记者的嘴似的,所有被告都声明 自己没有受到任何严刑拷打或逼供。
这里面确实有交易。但同斯大林做交易是不会成功的。一九三七年一 月三十日,苏联最高军事审判庭宣判皮达可夫等十三名被告死刑,拉狄克、 索柯里尼柯夫、阿尔诺里特各判十年监禁,斯托罗依洛夫八年监禁。当然后 四人最后全都没能逃脱被处死的命运,这是必然的。
这不仅使人想起那个似乎操纵着整个审判的苏联总检察长维辛斯基用
沉着而带着戏弄的口气不断向每一个“杀人犯、破坏者、叛徒和间谍”提出 的问题:“是什么使您如此诚恳地承认自己有罪?”
第三次莫斯科大审判于一九三八年三月开始。出庭的主要被告人有: 尼古拉·布哈林——他曾是共产国际的领导人、列宁时期的政治委员和党内
最大的理论家之一;阿列克谢·李可夫——他也曾是列宁时期的政治局委员
和列宁在人民委员会的副手,列宁去世后他领导了苏联政府;尼古拉·克列 斯廷——他曾是党中央书记和列宁在组织问题上的副手;克里斯蒂安·拉柯 夫斯基——他是党内最受尊敬的老党员之一,曾被列宁任命为苏维埃乌克兰 的领导人。
此外还有许多人。但其中不可思议的是那个处死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
夫及其他许多人的亚戈达也成了被告,他同前面那些德高望重的人站在一 起,形成了有惊人讽刺性的轰动效果。
虽然在那些对轰动一时的事件感兴趣而不是对具有历史意义的事件感
兴趣的人看来,第三次莫斯科审判案中最引人注目的人物是原内务部人民委 员亚戈达,而不是布哈林、李柯夫这些闻名世界的革命活动家,但这次审判 的中心人物的确是布哈林。
宣判是无情的。苏联最高法院军事审判庭以进行各种恐怖、破坏和间 谍活动,暗杀了基洛夫、高尔基、古比雪夫等人,还策划谋杀斯大林,企图 向德国、日本开放苏联的边界,复辟资本主义,早在一九一八年就参予对列 宁的谋害等罪名,判处包括布哈林在内的十八名罪犯死刑,予以枪决;另外 三名被判处长期监禁。这个所谓的“右派和托洛茨基反苏联盟”就这样被消 灭了。
可以看出,三次审判都首先是反托洛茨基的。斯大林的确特别痛恨托 洛茨基,他嫉妒托洛茨基拥有的巨大威望。只是由于从一九二九年起托洛茨 基就被驱逐到国外, 使得斯大林鞭长莫及, 他也就更加痛恨托洛茨基。他 无法处死俄国两次革命(一九○五年革命和一九一七年革命)的这位卓越领 导人,便迫使三次莫斯科审判案的所有参加者即被告人、公诉人和辨护人都 来痛骂托洛茨基,把托洛茨基说成是罪魁祸首和道德上的堕落者,以此来暂 时满足自己的复仇欲望。
至于布哈林,在二十年代初曾积极支持斯大林反对托洛茨基、季诺维 也夫等人,他也冒得到斯大林的全力支持。但自斯大林等人在一九二八年前 后提出关于国家工业化、农业全盘集体化、阶级关系变动、阶级斗争尖锐化 等一系列新理论并采取一系列的新政策后,在党内有两种不同意见争论。其 中一派自然以斯大林为首;另一派则以布哈林为首,包括李可夫、托姆斯基、
乌格兰诺夫等人。此后布哈林等人即被称为“反党集团”和“右倾投降主义
分子”和“富农在党内的代理人”。但他们在同斯大林“和解”后还是都被
安排了工作。肃反开始后,受审中的加米涅夫等突然供出与原反对派人士的 “罪恶关系”,形势于是急转直下。一九三七年二月,布哈林即被逮捕。经 过长时期的逼供,出于对娇妻爱子的担心,布哈林终于在伪供词上签了字。 但在一份早已交给妻子的信中,他认为“历史迟早会清除我头上的污秽”。
Ⅲ 清洗军队
● “我好像做了一场梦。”
—— 图哈切夫斯基元帅
● “红军中存在一个分支密布的间谍网。”
—— 斯大林 在第二次莫斯科审判后不久,一九三七年六月十一日,苏联塔斯社公
布了一则消息:苏联国防部副人民委员图哈切夫斯基元帅和其他七名苏军高
级将领,根据内务人民委员部的命令已被逮捕并交付军事法庭。随后在两天 内,这八人全部被以叛国等罪名枪决。
这八人中除了被誉为“红色拿破仑”的图哈切夫斯基元帅外,其他七 位全是在红军中享有盛名的将军:雅基尔将军(列宁格勒卫戍区司令)、乌
列维奇将军(白俄罗斯军区司令)、科尔克将军(伏龙芝军事学院院长)、费
尔德曼将军(总参谋部人事处长)、艾德曼将军(国防航空化学建设后援会 主席)、普特纳将军(前驻伦敦、东京和柏林武官),以及已经自杀身亡的红 军政治部主任加马尔尼克。他们被控要发动“反斯大林政变”,因而全都成 为人民的敌人。
在战争即将爆发的一九三七年,突然处决这么多红军将领,世人莫不
惊愕。只有神经不正常或害了迫害狂的人,才会干出这种荒唐事来。但这才 只是一个开始。
而斯大林借以清除这个所谓的“平行军事中心”或“反苏军事中心”
的罪证谁也想不到竟然是斯大林用高价从纳粹希特勒手中买来的。不过,苏 联的一些历史学家的看法是:德国制造的伪证不过是用来作为消灭图哈切夫 斯基等高级将领的一个借口而已。清除图哈切夫斯基等人乃是从一九三四年 底基洛夫被刺后掀起的大规模镇压浪潮深入发展的结果。是从一九三五年到
一九三七年初对“反对派”成员的一连串审讯所获得的伪造供词中,发现了 以图哈切夫斯基为首的所谓“军事小组”的。
斯大林所需要的,不过是清除不利于他的军人。斯大林同图哈切夫斯
基的冲突,始于国内战争时期,也表现在国内战争结束后对军事改革的分歧 上。图哈切夫斯基在法庭上最后说了一句话:“我好像做了一场梦。”这的确 是一场噩梦,但被卷进去的,远不止图哈切夫斯基一人。
处决图哈切夫斯基元帅等人之后两个月,一九三七年八月,斯大林在 红军政治干部会议上发表讲话,号召在红军中“根除敌人”,并称“红军中
存在一个分支密布的间谍网”。它掀起一股狂澜,使军队中人人自危,诬告 成风。这以后,被控参加“反苏平行军事中心”的案犯数量急剧增加。在一 九三七——一九三八年间,上到国防人民委员部、工农红军政治部、苏联革 命军事委员会,下至苏联的各军区、海军舰队,大部分军、师、团,一大批
高级和中级的军事干部、政治干部被逮捕了,数万人的肉体遭到消灭。其中
最著名的就有布柳赫尔元帅、叶戈罗夫元帅和罗科索夫斯基、麦列茨科夫、
戈尔巴托夫等将军以及其他许许多多军官。 毫无疑问,这些被指控犯有背叛祖国和反党活动罪而遭镇压的数万军
官,没有一个人是人民和党的敌人,没有一个人企图推翻政府,更没有一个
人像斯大林断言的那样为德国间谍机关服务。与其说是希特勒的伪造文件害 了他们,不如说是一切皆出自于斯大林的个人需要。
叶若夫等人在审讯皮达可夫等十七人的所谓“反苏平行中心”案过程 中,用编造假口供、株连等惯用手法又编造出了这个“反苏平行军事中心”,
并将与这些元帅、将军有一丝联系的人全部划入了“反苏后备力量”的名单。
布柳赫尔,叶戈罗夫这两个第一批被授予元帅称号的人,在一九三七 年六月十一日军事法庭审判图哈切夫斯基时,还被邀请担任“法官”,一年 又三个月后,他们也同样被杀。他们在法庭上都不承认自己犯了罪。
这次对红军的大清洗,同样席卷了红军军事学院。负责培训政治委员 的列宁格勒 N·G·托尔马切夫军政学院和白俄罗斯的一批高级政工人员,以及
海陆军中的许多政工干部,因为在十年前曾反对过军队中的一长制,在一九 三七—一九三八年全都遭到无情镇压。其中著名的有:红军政治部副主任布 林和奥地谢扬,各军区军事委员如阿麦林、阿隆塔什姆、哈汉尼扬,各军区 的政治部主任如比特、戈沃鲁欣、泽姆斯科夫、伊萨延科、塔鲁津斯基等。
红军摩托化和机械化军事学院院长马尔基安·雅科夫列维奇·格尔曼诺维奇
也被以莫须有的罪名处决。 用“平行的军事中心”、“军内反对派集团”等形形色色名义清洗红军
的结果,是上至国防人民部,下至军、师、团的大批红军干部被无辜杀害。
红军骨干被毁,几乎成了一支群龙无首的部队——或者说斯大林成了唯一的 领导。
由于档案被毁,很难全录被害者名单。但不完全的统计数据也是耸人 听闻的。
苏联《在国外》杂志披露:一九三七—一九三八年对红军大清洗的直
接结果是“近三万五千名红军指挥员被处死,近百分之八十的高级军官,五 名元帅中的三名,十五名集团军司令中的十三名、八十五名方面军司令中的 五十七名,一百九十五名师长中的一百一十名,四百零六名旅长的二百二十 名,以及所有军区司令都死于内务部军队的子弹。另据亚·伊·托尔多斯基
的计算,战前被捕的红军干部有:五个元帅中的三个,四名一级指挥员中的 三名,十二名二级集团军军长中的十二名,六十七名军团长中的六十名,一 百九十九名师长中的一百三十六名,三百九十七名旅长中的二百二十名,二 名一级海军最高指挥员中的二名,二名二级海军指挥员中的二名,六名海军 一级指挥员中的六名,十五名海军指挥员中的九名,二名一级军政治委员中 的二名,十五名二级军政治委员中的十五名,二十八名集团军政治委员中的 二十五名、九十七名师政治委员中的七十九名,三十六名旅政治委员中的三 十五名。
如果根据《伟大的卫国战争简史》(莫斯科一九五六年版第三十九—四 十页)的说法,情况更为严重。战前,几乎所有集团军长、几乎所有的师长 和旅长、半数团长、多数集团军、师和旅的军事指挥员和三分之一的团指挥 员都被捕了。此外还有难以数计的指挥员和政治委员因“丧失警惕性”被降 了职,或被开除后转为预备役或被开除党籍。他们被迫离开原来的位置,遭 受凌辱,不可能再为红军作贡献。无论在哪一次战争中,无论哪一个军队都
没有像苏联军队在战前那样遭受那么大的损失。 由于大批军官被捕、失踪,很难找到相当的人进行补充,红军的干部
素质和士气大为降低了。在国际局势十分紧张的情况下如此自相残杀,无情
的报应——几乎消灭苏联的血与火的灾难——很快就在战争中降临到苏联人 民头上。在苏德战争初期,红军连吃败仗,大部分飞机还未来得及起飞就给 摧毁了。德国装甲部队三天内就推进了二百五十公里。正如法国著名历史学 家让·艾伦斯坦在《斯大林现象史》一书中指出的那样,“这一历史上罕见
的错误再有力不过地证明了个人绝对权力的可怕。对一九四一年六月苏联的
无戒备以及战争初期的一系列失败,斯大林现象在历史面前的严重责任是推 卸不了的!”
Ⅳ 死亡,形形色色的死亡
● …… 这项命令使内务人民委员部那些最残忍的工作人员 都不寒而栗。
● …… 当问题涉及到报复时??只能意味着把反对者从肉 体上加以消灭。
大清洗中,无数人被以各种各样的罪名镇压了。他们中有的人是自杀,
更多的人是被杀;有的人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错误,更多的人则是完全无辜 的。
早在一九三二年,当几十万个受饥饿折磨无家可归的儿童挤满许多火
车站和大城市时,斯大林就下了一道极其残酷的密令:凡在抢劫粮仓时或者 在扒窃列车时被抓住的人以及害花柳病的人一律枪毙。死刑应该秘密地执 行。由于进行这种大批的枪毙和采取其他“行政措施”,到一九三四年夏季 时,无人照管的儿童问题已经以纯粹斯大林的方式解决了。
在几次莫斯科公开审判中,斯大林、叶若夫、亚戈达、贝利亚等人先 后动用了几百名原反对派囚徒,对他们进行整治,逼迫他们屈服后诬告他人、 出假供词,最后再把他们通通枪毙。
一九三六年九月一日,斯大林把亚戈达找去,下达了一项命令。这项 命令甚至使那些最残忍的内务人民委员部的工作人员都为之不寒而栗。这项 命令是在老布尔什维克们被枪毙才过去六天就发出的。斯大林曾经向老布尔 什维克们许诺保住他们的生命。
对老布尔什维克的拥护者们,即从前曾经参加过反对派、现在被关押
在监狱和集中营里的犯人们,也许下了同样的诺言。然而现在,斯大林竟命 令亚戈达和叶若夫要从这些犯人中挑选出五千个过去曾经积极地参加过反对 派的人,秘密地统统加以枪毙。
对共产党员大批地处以死刑,而且是在连形式上的审判也没有的情况 下处以死刑,这在苏联历史上还是第一次。但接着,一九三七年夏天当内务
人民委员已由叶若夫来担任时,斯大林命令他准备出第二份名单来,名单上 要列出五千个其他参加反对派的人,这些人也没有经过形式上的审判就被集 体枪毙了。这种对原反对派成员的屠杀,不知究竟重复了多少次。
从一九三五年五月起,许多斯大林的忠实盟友也开始纷纷被捕,而这 些被捕者们从未参加过任何政治上的反对派。这个期间在莫斯科,在全国其
他城市,国家许多最著名的活动家失踪的事,没有一天不发生。他们是人民
委员、各加盟共和国最高苏维埃主席,党的州委书记和最重要的军事长官等。 有两个被认为是斯大林的亲信的政府成员,在莫斯科从家里去上班的路上同 自己的汽车和司机一起失踪了。甚至内务人民委员部的领导们也未能逃脱被 秘密逮捕的厄运!
到一九三七年奥尔忠尼启则是克里姆林宫中剩下来的能与斯大林用本 族语即格鲁吉亚语进行交谈的最后一个人。但在一九三七年二月十九日,报 纸上刊登的政府公告说他已于二月十八日十七时三十分由于心脏麻痹在他的 家中突然逝世。各家报纸还登载了详尽的医疗鉴定报告。
奥尔忠尼启则是深孚众望的联共(布)和苏维埃国家领导人,长期担 任政治局委员和重工业人员委员。人们称他为“谢尔哥”。这本是一个昵称, 后来竟成为党内使用的代号,足以说明他所受到的一致尊敬和爱戴。他是斯 大林的同乡、老友并一直支持斯大林同反对派的斗争,但他也有直言不讳的 习惯,是唯一敢向斯大林提出反对内务人民委员部活动的人,并为一些被捕 的人说情。他很早就对斯大林说贝利亚是个无原则的恶棍,但正是贝利亚在 斯大林心中播下了怀疑奥尔忠尼启则的种子。但直到一九六一年,苏共二十 二大才正式宣布奥尔忠尼启则是自杀身亡的。
其实一九三七年一月对托洛茨基反苏平行案的公开审判就是冲着他来 的,他主管的工业部门的破坏和怠工是这次公审的一大主题,报纸和电台中 不断地要人们警惕破坏者的话也直接牵涉到他。他的副手、重工业副人民委 员皮达可夫被指控犯有阴谋和破坏罪而被处决,他主持的重工业人民委员部 的许多高级官员也被捕入狱,内务人民委员部根据叶若夫的指示还搜查了他 在克里姆林宫的住宅。这之后不久,他对密友米高扬说,他不能再活下去了, 他不能容忍斯大林的所作所为,也不再有力量与之斗争。二月十七日上午, 斯大林来到奥尔忠尼启则的寓所,他们发生了激烈争吵,长达三十年的友谊 一朝破灭。
奥尔忠尼启则:“??而你不怕报应吗?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当你 夜晚拿着灯或电筒往睡觉的床下照时,你会胆战心惊,要知道你现在什么也 没有,没有朋友,没有心爱的女人,只有奴才!你唯一的癖好就是权力和残 暴。你说说,当妻子和小孩哭泣时,你是哪种享受呢?当男人哭泣时,有什 么令人高兴的?你操着生杀予夺的大权,这是幸福吗?”
斯大林:“流氓!我枪毙了你的哥哥帕普利亚,我也要告诉你,无论哪 一个奥尔忠尼启则都不会留下!一个也不留!我向你保证做到这一点。”
第二天下午五点三十分,奥尔忠尼启则卧室里传来一声枪响。他妻子
季娜伊达跑进房间,发现丈夫躺在血泊中已停止了呼吸??在二十年代参加 过“工人反对派”和二十二人签名的施略普尼柯夫和梅德维捷夫等人在三十 年代后期的大清洗中,被指控准备对党和政府领导人进行恐怖活动。在既没 有经过审判,也没有任何证词的情况下被处以死刑。他们的子女也被逮捕流
放。
被斯大林轻蔑地称为“自由派”的几名政治委员及候补委员曾私下试 图使斯大林的政策变得温和些,所以又被称为“温和派”,他们曾试图挽救 布哈林和李可夫,因为他们看见斯大林违背诺言杀害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 夫。而在一九三六年八月二十一日总检察长维辛斯基宣布对布哈林和其他人
进行调查后,苏联工会运动创始人托姆斯基在莫斯科近郊的别墅里自杀了。
在八月底到九月初举行的一系列高级会议上,温和派曾取得短暂胜利。政治
局委员斯尼斯拉夫·维肯季维奇·科西奥尔、弗拉斯·雅科夫列维奇·楚巴 尔、政治局候补委员巴维尔·彼得罗维奇·波斯帝舍夫、罗伯特·英德里科 维奇·埃赫、扬·叶尔涅斯托维奇·鲁祖塔克、格里高里·伊万诺维奇·彼 得罗夫斯基等六人的投票决定结束对布哈林和李可夫的诉讼。但一九三七年 二月二十三日召开的中央全会又推翻了上述决定,斯大林已对温和派怀恨在 心。
他指使叶若夫编造出一个以上述六人为核心的平行的布哈林中心,并 审判他们。叶若夫未能完成这一任务,因为无论他在审问时多么残酷,多么 厉害,但是在布哈林审讯案之后,人们不仅在秘密法庭上拒不承认自己那些 莫须有的罪行,而且在囚室里直接写信给斯大林和政治局,揭发叶若夫的胡 作非为。叶若夫搞得太臭了,而且不能胜任工作,知道得又太多,只有走向 坟墓了。
制造一个集团性冤案的预谋固然没有实现,政治局中的温和派还是一 个一个地消失了。他们中经过法庭审讯的只有极少数,其他的人要么经过秘 密审讯,要么根本没有经过任何审讯就死于非命。他们的子女也都遭到了监 禁和流放。他们被逮捕的消息,没有一家报刊透露过,甚至他们的朋友亲戚 也长期不知道他们的命运,直到一九五六年赫鲁晓夫才在他的秘密报告中透
露了他们的悲惨命运。
大规模的镇压同样祸及在苏联的外国共产党人,在苏联的各国共产党 员和进步人士同样成为内务人民委员部的清洗对象。驻共产国际的各国共产 党代表团就遭受到残酷的对待。著名匈牙利共产党人库拉·贝恩被处死。列 宁的老战友中,瑞士人普拉敦被捕后死于集中营;波兰人加涅茨基被枪决;
流亡在莫斯科的波兰共产党人全部被处死!常驻莫斯科的德国共产党领导机
关遭到毁灭性的清洗,等等。不但不少国家的共产党人直接成为殉难者,这 个大清洗还作为一种错误的理论和方法在许多国家的共产党中产生了恶劣的 影响。
斯大林派的人曾在第十七次党代会上庆祝他们对党内反对派的最后胜 利,但是这次代表大会选出的中央委员和候补委员中,竟有百分之七十的人
被打成“党和人民的敌人”,一千九百六十六名拥有表决权和咨询权的代表 中,也有一千一百零八名被定罪为反革命而遭到逮捕或处决。一个人作为朋 友被邀请去见斯大林,但是当他同斯大林坐下来后,他就不知道将会把他打 发到哪里去,究竟是回家还是进监狱。
斯大林消灭的革命者比所有俄国沙皇加在一起消灭的革命者还多。他
所消灭的不仅有真正的和潜在的对手,而且还有这些对手的拥护者。为了力 求除掉他不喜欢见的证人,他还会把最忠实的执行了他的罪恶指示的帮凶们 统统送去见阎王。他把自己早在高加索时就结识的老朋友们都加以杀害,就 是因为他们对他的过去有所了解。
斯大林和叶努基泽、奥尔忠尼启则在漫长的过去中曾是一个亲密无间
的格鲁吉亚三人帮。但由于叶努基泽经常在斯大林镇压异己时替斯大林的政 敌求情,他们的关系实际上已经破裂。叶努基泽被开除出党,并被指控扮演 “善良的大叔”的角色,庇护了敌视苏维埃政权的人,使克里姆林宫机关和 中央执行委员会机关混进了反苏反子。当奥尔忠尼启则活着时,斯大林还不
敢对叶努基泽这位老朋友给予彻底的打击。一九三七年二月,奥尔忠尼启则
自杀以后,斯大林决定把他同叶努基泽的冲突发展到“逻辑的结局”。当问
题涉及到报复时,从斯大林的观点来看,所谓“逻辑的结局”只能意味着把 反对者从肉体上加以消灭。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十九日,各家报纸同时发表了 一则简短的报道:叶努基泽、卡拉汉及其他五人由于进行了间谍和恐怖活动 被军事法庭秘密审判,判处死刑并已执行。这样,斯大林最亲密的朋友也被 他清洗掉了。
众所周知,对斯大林的妻子娜捷施达·阿利卢耶娃女士(即娜佳)的 死因有各种传说。在娜佳死后斯大林开始不断地咒骂她的家人。娜佳的弟弟 阿利卢耶夫在一九三九年被处死,她的其他亲人大多也在大清洗中受到牵 连,甚至含冤死去。
在大清洗中每个人的生命都是朝夕难保的。在摧毁了党内的反对派之 后,斯大林对自己的追随者也发生了怀疑,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Ⅴ 对清洗者的清洗
● 这些自杀者是“被良心折磨死的”。
● “把这些孤儿赶出莫斯科去!”
● 凶手是他的老朋友和老同事。 首先是清洗者自杀。从三十年代初起,自杀事件在内务人民委员部的
工作人员中,尤其是在秘密政工管理局中那些曾经镇压过反对派的干部中, 自杀事件就更为严重。其中以内务人民委员部乌克兰分局秘密政工处处长科 泽尔斯基和内务人民委员部高尔基市分局局长波格列宾斯基的自杀最突出。 他们二人都在遗书中对自己参加的迫害和清洗进行了自责。所以当第二次莫
斯科审判的被告们被执行死刑的当天,内务部秘密政工管理局一个曾经参加
过审讯的审讯员自杀时,就出现了一种传闻,说这些自杀者都是“被良心折 磨死的”。
其实在莫斯科审判案的准备过程中的内务人民委员会的头头们要是能
分析一下斯大林下达的各种指示的话,他们或许就会发现斯大林迟早也会消 灭他们本人。因为他们是斯大林罪行的不合心意的见证人,是进行伪造来迫 害列宁近卫军的直接参与者。
一九三六年十月,斯大林派亲信叶若夫带领近三十个“自己人”取代 亚戈达和他手下所有知道莫斯科审判案内情的人。第二次莫斯科审判之后, 他们消灭了所有内务人民委员部中那些了解秘密的工作人员,紧接着,对那 些可能了解秘密的人也进行了消灭。
一九三六年三月,除四个人以外,叶若夫把所有亚戈达的副手和内务 人民委员部各主要管理局的局长和副手全部骗出莫斯科关进了监狱。
当一个行动小组在黎明时分出现在以凶残审讯加米涅夫而闻名的切尔 托克的住宅时,他高喊一声:“你们抓不住我!”说着飞快跑到阳台上从十二
层楼上跳了下去。另一个外事管理局的工作人员弗利克斯·古尔斯基也从九
层楼上跳了下去。 内务人民委员部的建筑群位于莫斯科的中心,所以当内务人民委员部
的工作人员纷纷从最高的楼层跳下去自杀时,许多行人都能看见。 而被捕之后的内务人民委员部的工作人员根本不会进行任何审查(连
样子都不作)就被整批整批地指控为信仰托洛茨基主义和从事间谍活动而被
枪决了。这些工作人员如果是波兰人就被宣布为波兰间谍;如果是拉脱维亚
人则被宣布为拉脱维亚间谍;如果是俄罗斯人则被宣布为德国、英国或法国 的间谍。
被枪毙的肃反工作人员的子女往往立刻沦为街头流浪儿,因为他们家
的朋友、亲属由于怕受到连累而不敢收留他们。当时许多大城市里出现了这 样一种可怕的现象:十至二十五岁的青少年自杀的事件不断发生。其中就有 许多是被清洗掉的人的子女。他们在自杀前还常常给斯大林寄信诉说惨情, 但这些信被加注的批语都是:要把这些青少年赶出莫斯科去,以免让外国记
者和外宾看到这么多被抛弃街头的孤儿。
在消灭驻国外的肃反干部时遇到的困难要比在国内消灭他们困难。因 此经常采取的办法是先把他们诱入国内。
同时斯大林和叶若夫也害怕打草惊蛇。因此很长的时间中几乎没有去 触动驻外人员,使国外的工作人员们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血腥的清洗与他
们无关。
从一九三七年起,国外的内务人民委员会的工作人员被分批召回。首 先是家属留在国内的那一部分人,因为他们听话。回国后他们也没有立刻被 捕,而是先去南方享受、疗养,以便他们有时间给国外的同事寄去平安的信 息。接着他们似乎又要被派往国外,但在莫斯科失踪。
内务人民委员部驻法国情报站站长尼古拉·斯米尔诺夫(真名是格林
斯基)就是这样消失的。他消失前对仍在法国的妻子发出了平安信,结果他 妻子斯米尔诺娃返回后即很快消失。
一九三七年夏季,约有四十名在国外的内务人民委员部的工作人员接
到了莫斯科的召回令,其中只有五人拒绝回国。许多人回国是因为害怕同斯 大林决裂会株连家属。他们都知道一九三六年六月八日斯大林颁布了一项特 别法。这项法律规定:如一军人叛逃国外,其亲属将被流放到西伯利亚的遥 远地区,即使他们并不知其叛逃意图。如果内务人民委员部的工作人员在国
外完成任务后拒绝返回苏联,其亲人要被剥夺十年自由。而如果该人出卖国 家机密,其亲人将被处以极刑——死刑。他们回国后都遭清洗。
而拒绝回国的人当中,驻法情报站站长伊格纳季·赖斯,在很短的时
间内就在瑞士被杀死。另一个驻荷兰情报站站长瓦尔特·克里维茨基虽然在 法国政府的帮助下在巴黎幸存了一段时间,一九四一年他仍被杀死在美国华 盛顿。而在一九三八年初,原政治保卫局驻土尔其情报站站长阿加别科夫在 被迫捕了十年之后在比利时被杀。
其实内务人民委员部在国外工作的人员都知道,几乎每个国家的政府
官员中,甚至是高级官员中,都有内务人民委员部的领工资的情报员。叶若 夫的暗杀行动小组依靠他们的帮助可以毫不费力地得到“叛徒”的住址而将 其杀害。这对所有人都具有威慑力。
当内务人民委员部其他所有管理局很快就被毁灭完毕时,对外事管理 局工作人员的逮捕却进行得非常谨慎,可以说是严格地分批进行的。当这个
管理局的局长斯卢茨基还在原位的时候,很多人觉得,斯大林决定不以普遍 逮捕来削弱这个局。相反,他要保护那些了解外国和掌握外语的业务极为熟 练的干部。
到一九三八年初,内务人民委员部中在国外工作的大多数着手都回到 了苏联,斯大林已经没有必要保存一直没有撤换的斯卢茨基作为诱饵了。二
月十七日,斯卢茨基被用氰化钾毒死在办公室里。凶手是当时叶若大的副手
米哈伊尔·弗里诺夫斯基,是斯卢茨基的老朋友和老同事。 这个弗里诺夫斯基最终当然也被清除掉了。但为了组织第三次莫斯科
审判,斯大林暂时留下了内务人民委员部的几个人,他们是:内务人民委员
部列宁格勒分局局长列昂尼德·扎科夫斯基、劳改管理总局局长马特维·贝 尔曼和边防部队管理局局长米哈伊尔·弗里诺夫斯基。斯大林甚至授予他们 国家最高级奖章。一九三八年三月,经过三人竭尽全力准备起来的第三次莫 斯科审判结束了。现在斯大林已经不再需要他们了,而且他们三人知道的东
西也太多了。于是他们三人全都被调到内务人民委员会担任不同职务,紧接
着就永远消失了。
※ ※ ※ ※ ※
严格说来,这种三十年代的政治清洗一直延续到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 甚至直到斯大林去世。
一九五○年九月,苏联最高法院军事法庭确认尼古拉·沃兹涅先斯基、 阿列克谢·库兹涅佐夫、米哈伊尔·罗吉奥诺夫(俄罗斯联邦部长会议主席)、 彼普科夫(列宁格勒州委和市委第一书记)及其同伙犯有叛国罪而判处死刑。
该案被称为列宁格勒案件。
这一案件的主要受害人沃兹涅先斯基和库兹涅佐夫都是战争中成长起 来的年轻领导人,一度深得斯大林赏识,被斯大林认为是部长会议主席和总 书记的理想接班人。但在斯大林疑心和贝利亚的嫉妒中很快就被清洗了。
这一案件中受迫害有二百多人,二千多名干部被撤职。 一九五二年七月,苏联最高法院军事审判庭又以叛国罪及间谍活动罪
等莫须有罪名,判处“犹太人反法西斯协会”的领导人死刑或长期徒刑,其 成员被大批逮捕。
在此之前被枪毙或暗杀的犹太社会活动家和国务活动家还有索·阿·洛
佐夫斯基、索·米·米赫尔斯等等。这场反犹运动一直持续到斯大林去世才 出现转折。
临死前,斯大林仍在计划着对政治局进行新的清洗。在他看来,敌人 老是包围着他,因此应该试图从每一个人当中去找出一个暗藏的叛徒或破坏 者。他把这个叫作“警惕”,并常说,一个报告只要有百分之十是真的,就 应该认为是真的。
他最后的清洗是针对医生的,并利用告密信,捏造了一个医生谋杀的
案件。但是年轻的领导人赫鲁晓夫、卡冈诺维奇、米高扬等人向垂死的斯大 林宣战了,他们拒不执行斯大林的旨意,而后者在极度愤怒中突发脑溢血不 久死去??据估计,在斯大林执政的三十年间,大约有一千五百万人遭受了 迫害,蒙受着不白之冤。仅在一九三六—一九三九年之间,就有一百多万人
被镇压,被逮捕的不下四五百万人。
他们的罪名都如出一辙,不是“叛徒”、“间谍”、“走狗”,就是“卖国 贼”或“杀人凶手”,有时则干脆笼统地说成是“人民的敌人”。面对数百上 千万无辜受害的人,仅仅把这次大清洗理解为犯了“扩大化”的错误,确实 是说不通的。从后果来看,“肃反”运动堪称苏联历史乃至世界历史上的一
次巨大灾难。
它的原因和独特的背景与残酷性至今仍值得人们去思索、总结。
首先,它是在一种极端有害的理论即“随着社会主义越来越大的胜利、 阶级斗争越来越尖锐”的理论指导下开展起来的。一九二八年斯大林即在联 共(布)中央全会上提出这一理论。其实践后果必然是人为地制造斗争,导 致大规模迫害。
其次,它的实施必然以法制的彻底被破坏为前提。而法制被毁往往又 与个人崇拜、个人迷信是互生的。当斯大林成为全苏至高无上的唯一领袖以 后,他的个人权威凌驾于党和国家之上,也凌驾于法律之上。他的个人好恶 决定了一个国家的命运,而一大批小人则借大清洗之机用阿谀奉承、投机取 巧等手段讨取信任而平步青云,灾难也就在所难免了。
那么斯大林为什么要进行这次大规模的镇压呢?许多学者们认为,这 不是偶然的,而是经过周密考虑的有计划的政治安排。
在一九二八—一九三一年间,斯大林镇压了资产阶级的旧专家以后, 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和影响,把镇压的矛头指向原反对派。
而三十年代大清洗的主要特征,就是从原反对派着手的。因为在当时 能够对他的权力和影响构成威胁的,只有那些虽然被击败但仍在党内占有职 位而且还享有一定权力的原反对派成员。于是一九三四年底以基洛夫被刺为 契机,以阶级斗争越来越尖锐为理论根据,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的头头们在
斯大林的授意下制造种种冤、假、错案,从肉体上消灭了原反对派的领导人
及所有成员,甚至包括与他们没有任何联系的人。然而,这种专横的镇压措 施,并没有到消灭完原反对派成员为止。后来, 与这些反对派有过交往的 人, 甚至许多与原反对派毫无牵连的人都被看作是“人民的敌人”,用以镇 压他们的证据常常是用卑鄙残酷的手段逼压出来的假口供。
再后来,就是对这种清洗有异议的人,对不力的内务部人员也开始镇
压。最后,仅仅为了灭口,又消灭了参加肃反的几乎所有工作人员。 也许这场运动能让人们明白狭隘、敌意和仇恨的人性可能带来的可怕
后果。在一系列天理难容、使人惊骇的非常事件中,人们也许会想起“良心”
这个朴素的字眼。 在原苏联国内,苏共二十大以后的一段时间中,虽然开始了对斯大林
时期冤假错案的平反工作,但却是有限的、很不彻底的。六十年代中间,这 一工作实际上停顿下来。只是到了一九八七年以后,苏共中央才决定重新做 好平反工作。而这时,距离大部分受害者的受害时间已经是整整半个世纪过 去了。
或者正如前苏联《星火》周刊总编辑、著名作家维·科罗季所说:“面
对万千冤魂的泣诉,用任何政治字眼来解释这种社会现象,都将显得十分虚 伪苍白。”是的,没有人会为了平反而死去,活着的人也不应该让他们随时 间推移而永逝。他们应该成为永远的悲哀的发问者。
死亡赋格曲
1939— 1945 年:纳粹大屠犹
□ 概况: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德国纳粹对犹太人的大屠杀是
人类历史上最惨烈的种族灭绝灾难。纳粹用“死亡坑”、“死亡 营”等大批量、集中的手段屠杀了五百八十二万犹太人,使欧洲 犹太人骤然减少了二分之一,世界犹太人减少了三分之一。最残 酷的奥斯威辛死亡营用毒气室杀害了一百万人。今天,世界范围 的种族歧视和新纳粹、新法西斯又开始死灰复燃,甚嚣尘上。人 类绝不能忘记纳粹大屠犹的事实,绝不能让大屠杀悲剧重演。 一九三五年九月十五日,在希特勒主持的纽伦堡纳粹党代表大会上一
致通过了两部反犹法,《德意志帝国公民法》和《德意志血统和荣誉保护法》。
《德意志帝国公民法》中规定:只有日耳曼民族或与日耳曼同宗血缘的人才 是帝国公民,犹太人以及吉普赛人现在已不再是帝国公民。《德意志血统和 荣誉保护法》规定犹太人的贱民地位,使之成为“不可接触者”;禁止犹太 人与日耳曼民族等所有非犹太人通婚或性交。
一九三八年十一月九日,戈培尔指挥德国各地的冲锋队烧毁了一百九
十一座犹太会堂, 彻底摧毁七千五百家犹太商店。 犹太社区满地都是碎玻 璃,是夜被称为“水晶之夜”。事件中发生了六百八十起受害者自杀事件, 三万多犹太人披抓进集中营。
一九三九年一月一日,德国犹太人被要求随身携带特别身份证。 从三十年代开始,德国犹太人纷纷要求移居他国。一九三三年初至一
九三五年八月西方国家接纳了七万五千名德国犹太移民,其中三万人去了巴 勒斯坦。形势日趋严峻后,犹太人纷纷外逃,使欧洲骤然出现了犹太难民潮。 一九三八年七月六日紧急召开的探讨解决犹太难民问题的国际“埃维 昂会议”没有取得什么进展。然而德国犹太人还是在各国犹太组织的高额资
金安置下,通过各式各样的渠道,名符其实地大逃难。有一半的德国犹太人,
约有三十万,一半的奥地利犹太人,十一万人脱离了死神。处于危险之中的 波兰逃出十一万人。但这些数目和后来整个德占区犹太人口的数量相比,只 是极小的一部分。
一九三九年九月一日希特勒下令入侵波兰,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了。 入侵波兰之后的二十一个月中三万多名犹太人被杀害、冻死或饿死。
战争的进程使希特勒不再满足于驱逐、隔离犹太人,而是想实行“彻 底”的种族灭绝。被称为“最后解决”的大屠杀开始了。
Ⅰ 死亡坑:对苏联—波兰地区犹太人的大屠杀
● 二百九十万苏联犹太人落入纳粹之手。犹太会堂先塞进 八百多人,然后点火焚烧,再不断赶人走入烈火熊熊的会堂。乌 克兰帮凶先将妇女强奸,包括一名十三岁的少女,然后再将她们 击毙。犹太人沉默地走向屠场引颈就戮,刽子手有条不紊地“落 刀”。满头银发的祖母抱着一周岁的小孙子唱起一支犹太古歌。 苏联国家特别委员会找到了记有大约二千个“死亡坑”的记录。 苏联地区死难犹太人总计九十万人。 一九三九年九月之前的苏联本土上居住着二百二十万犹太人,加上后
来控制的波兰地区的一百八十多万犹太人,共计四百多万人。战争爆发后有 一百一十万人撤到后方,二百九十万犹太人落入魔手。
专门执行屠犹任务的是德国“党卫队特别行动队”,由党卫军最高头目
海因里希·希姆莱和副手莱因哈特·海德里希指示于一九三九年组建。特别 行动队共有三千多人,分为 A、B、C、D 四个支队,成员主要由挑选出的德 国党卫队员和警察构成。
A 支队由党卫队旅队长费朗兹·施塔勒克尔指挥, 负责跟随德国北方 集团军在波罗的海沿岸各国屠杀犹太人, 最终目标是列宁格勒;B 支队由 保安总局刑警处长阿图尔·奈比率领,负责尾随中央集团军在乌克兰与波罗 的海之间地区的屠杀行动,最终目标是莫斯科。 C 支队由党卫队旅队长奥 托·拉施指挥,负责在南方集团军活动范围内的北、 西、东三个方向的屠 杀,总部设在基辅。D 支队由保安总局国内处处长奥托·奥伦道夫率领,负 责南方集团军的南面,比萨拉比亚地区的屠杀。同时,屠杀时侵苏的德国国 防军部队视情况,可出动参加。
特别行动队身穿特殊军服,手臂上佩有保安处的菱形标志,来源为: 党卫队员百分之三十四,盖世太保百分之九,保安处人员百分之三点五,刑 警百分之四点一,治安警察百分之十三点四,外国辅助警察百分之六点八等。 各支队兵力相当于一个营,A 支队近千人,人数最多,最少的 D 支队五百多 人。每支队下分特遣队和特别队,皆为连级,随军级陆军部队行动。再往下 为小队,排级规模。各分队长和小队长由党卫队、盖世太保或表现“出众” 的当地帮凶担任。各支队长由海德里希的中央保安总局选出的处级干部担 任。各支队的屠杀行动由当地的保安警察司令兼保安处处长统领,这些司令 直接听命海德里希的指挥。
大屠杀前,海德里希将特别行卫队的一百二十名大小头目集中,训练 屠杀技能。
希姆莱作了秘密指示,对于犹太人等波兰、俄罗斯和乌克兰的两亿东
方“劣等民族”,“要于战场上一个一个地予以全部消灭”。海德里希还集中 三千多全部队员,作了屠杀前的总动员。
在本世纪苏联犹太人历史上,先后发生过沙皇、乌克兰白军大头目彼
得留拉策划的大屠犹,仅仅过去二三十年,一场更空前的大屠杀又已降临。 首先,陆军将占领地的人民集中围起来,交给特别行动队甄别“处理”。 或者,陆军杀到一地,立即颁令所有的犹太人佩带上六角形的“大卫星”标
志,以便特别行动队快速辨捕屠杀。 首当其中的是立陶宛考纳斯市附近的边境村庄维堡里斯。人们被一批
批地赶到德军甄别小组前,几百名被当地立陶宛帮凶拖来的犹太人直接放到 一边。未带证件者或苏维埃干部立即被推到树林后面枪毙。“甄别”完后犹
太人被赶到树林背后。 二公里长的反坦克沟成为天然“死亡坑”,屠杀者逼着几十名犹太村民
跳入沟中,由一名机枪手顺着沟沿边走边扫射。这天一共扫射了六批犹太人。 最后沟边剩下四个几岁的犹太幼儿,四个屠杀者放下枪,抓起小孩的腿在大
石头上砸碎了他们的脑袋。
拉脱维亚的德温斯克有一万六千名犹太人,德军先欺骗说十六~六十 岁的男人报到参加废墟清理,缺乏对德国种族灭绝意图了解的犹太人毫不迟 疑地去了。夜间他们被分批枪决,凌晨时分尸体推入城外的万人坑中。
六月二十七日凌晨,德军攻入处于波兰东部边境的比亚利斯克市,该 市犹太区含西部逃来的犹太人共五万多人。八点钟屠犹开始,犹太人被挨家
挨户赶出来,稍有挣扎者立即被处决。大部分被赶往犹太人大会堂。会堂先
塞进八百多人,然后点火焚烧,再不断赶人走入烈火熊熊的会堂。会堂附近 的房屋开始燃烧,德军不住地往没燃的房子扔手榴弹,很快这个由木制房屋 组成的犹太区成为一片火海,全城弥漫着尸臭。一天之中,德军烧杀了二千 多名犹太人。
在诺沃格罗代克镇,德军先要求犹太人派五十名志愿者到新设立的“犹 太委员会”工作,想活命的人们争先恐后地报名。一支行刑队在镇外一个砖 瓦厂里等候第一批从德军司令部用卡车送来的“志愿者”。接着又是第二 批??这种方式采用到犹太人明白是屠杀的骗局为止。
屠杀每天都在各地“有秩序地”进行,地点往往是苏军退却前挖的反 坦克壕。
七月初在乌克兰利沃夫市郊外。一群衣服被扒光的犹太妇女挤在一起 发抖,被一伙乌克兰籍的特别行动队员围在中间。这些乌克兰帮凶并不准备
遵守“不准与犹太女人性交”的禁令,先将妇女强奸,包括一名十三岁的少
女,然后再将她们击毙。
“上帝的选民”们逐渐弄清楚了自犹太先祖雅各以来四千年古老历史上 未曾有过的悲剧命运之后,沉默地走向屠场引颈就戮,刽子手有条不紊地“落 刀”。屠场上只听到枪声和沉闷的步伐。
正如早逝的犹太写作者卡夫卡在一篇小说中预言般的写过的,一架性
能优良、只需按一个电钮就将人切成碎片的杀人机器,屠杀过程改进成最简 单、迅捷的流水线方式。次日要枪毙的人先挖好“死亡坑”,一批批的犹太 人自己趴到沟里,特别行动队照准他们的后脑勺射击。
十月五日乌克兰杜布诺镇,目击者德国工程师赫尔曼·格瑞比特看到: 卡车送来的犹太男人、女人和孩子无言地脱掉衣服,按外衣、内衣、鞋和帽
子分别推放,其中鞋堆足有上千双。然后一家人一家人互相拥抱吻别。一个 八口之家,有祖母,五十多岁的夫妇和一二十岁的五个孩子,满头银发的祖 母抱着一周岁的小孙子唱起一支犹太古歌。低声细语的告别后,二十多个赤 裸的犹太人被枪托点出走进大坑,其中一位黑头发的漂亮姑娘指着自己对格
瑞比特说:“请记住,我才二十三岁。”
坑中已装满三分之二,足有一千多人。走进去的人摸摸未断气同胞的 脑袋,说一两句鼓励的话,然后扫射开始。屠杀持续一天一夜,目击者格瑞 比特称,他没有看到一个刽子手有过丝毫犹豫的表现。
巴贝亚尔沟是苏联地区最大的一个屠场,它是乌克兰首府基辅市郊的 一条雨水冲刷出的深沟。在德军占领基辅的两年时间里,巴贝亚尔沟里枪杀
了十余万当地人民,其中三万多是犹太人。 九月二十七日起德国人命令基辅市犹太人到指定地点集中以便进行重
新安置。
结果几乎所有的犹太人都赶来报到。 屠杀由特别行动队 C 支队执行。 两行荷枪实弹的乌克兰警察将人们夹送至主沟前,特别行动队命令所有的人 脱光衣服,一百人一百人地走入沟中。乌克兰警察用枪托和刺刀逼着人们往 前走,若是幼儿就提起小腿往沟里扔。沟中挤满人后,机枪齐鸣,沟中立即
积起一尺深的鲜血??屠杀持续了两天,就将三万三千七百七十一名犹太人 全部杀死。
“死亡坑”,就是指一九四一年底至一九四二年初包括上述屠杀在内的一
系列行动,在波兰建立采用技术方式专事屠杀的死亡营之前,党卫队特别行
动队在德国国防军的配合下,将约一百万人杀死在反坦克沟、防御壕和其他 坑中。
战后纽伦堡国际军事法庭上,苏联控诉代表出示了苏联国家特别委员
会法医专家的报告,报告认为特别行动队枪杀和掩埋死难者的方式是逐年“完 善”的。报告详实描述了“死亡坑”的典型外观:这些挖出尸体的坟穴不是 公墓。尸体不是一个挨一个地有次序摆放,而是男女尸混杂,深厚不匀,横 七竖八,姿态各异:有的侧卧,有的扒地,有的跪着,有的两臂和腿绞在一
起。在尸体挖出之前,要辨认每一具尸体的轮廓是不可能的。
苏联控诉代表还指出,从一九四三年至战争结束,纳粹分子还使用了 更加残酷的集体杀害方法。
希特勒分子强迫蒙难者将木棒堆积起来,然后让他们躺到上面,接着 将其击毙。
下一批蒙难者又弄来木材架到死者尸体上,他们被迫再躺在新铺的木
头层上,而后又被击毙。然后点燃木材当即烧掉尸体。 在沃里尼恩的罗夫诺市的前盖世太保大楼里,苏联国家特别委员会找
到了记有大约二千个“死亡坑”的记录,仅在罗夫诺地区就有大批枪杀地点 二百处。
除了无数个杀死一百到一万人的“死亡坑”外,苏联国家特别委员会
还列举了每处谋杀几万、十万人以上的大“死亡坑”,死难看还包括从欧洲 其他地区押运来的人。除巴贝亚尔“死亡坑”外,特别委员会的报告中还指 出:距立陶宛的维尔纳八公里处的波纳依“死亡坑”,死难者不少于十万人, 并且是在木柴堆上焚尸;考纳斯九号工事,有七万多人被谋杀;里加附近的
比克尼克森林,一块由五十五个深坑组成的处决场,总面积二千八百八十五
平方米,埋有四万五千多名死难者;里加以东五至七公里处的伦布里森林, 三万八千人被枪毙并埋在那里。
值得一提的是,党卫队特别行动队募招的帮凶是当地警察和反犹的极
端民族主义分子,领头的还往往是些教员、医师或教士之流。他们的残暴比 德国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历史上曾经屠犹的基什涅夫镇,七月十七日德军和罗马尼亚仆从军一 进城,五六十岁、曾经参加过几十年前大屠犹的老暴徒们立即率领几孙出动, 红着眼睛,拖着铁棍四处搜捕犹太人。到该月底,他们“配合”特别行动队 杀了一万多名犹太人。
一九三六年一个名叫夏洛姆·斯切兹巴德的犹太复仇者在巴黎刺杀了
流亡的乌克兰的屠犹头目、白军将军彼得留拉。一九四一年七月二十五日, 彼得留拉在乌克兰利沃夫地区的反犹支持者自发实施了“彼得留拉行动”。 极端分子抓了几千名犹太人,把他们关在监狱里朝死里打,残暴地杀死了二 千余人。
据统计,到一九四二年底,特别行动队 A 支队和 C 支队的实际兵力已
远远超过三千人,其中德国人就达一万五千人。而德占各地的自愿效力分子 有十五万以上。这些人有相当部份是出于反苏仇苏的政治原因,尤其是在波 罗的海沿岸的拉脱维亚、爱沙尼亚和立陶宛。
世称“里加屠夫”的赫伯特·库克斯,拉脱维亚首府里加市人,加入 特别行动队后很快升为头目。有一次几百名犹太人正在犹太会堂作礼拜,库
克斯下令钉死门窗,亲自点火,将几百人全部烧死,一边还吹起一支轻松的
小夜曲。他组织的搜捕一次将里加市几万名犹太人一网打尽,杀死在市郊森 林中。他亲自指挥杀害的犹太人在五万以上。
苏联—波兰地区的犹太人对屠杀进行了一些自发的微弱的游击抵抗。
占领区德军的规定是,一名德国士兵被抵抗分子打死,至少杀死一百名人质, 但对犹太抵抗分子,这个比例为一比几千,在明斯克附近一个德国警察被犹 太人游击队击毙后,特别行动队处死了四千五百名犹太人以示报复。
从一九四一年七月到一九四二年一月的几个月内,特别行动队共杀害 了近五十万苏联——波兰地区犹太人,其中 A 支队消灭了二十四万九千人,
B 支队消灭了四万五千人,C、D 支队各消灭九万二千人。从一九四一年入侵 苏联到一九四四年被苏军赶出,特别行动队在苏联共实施二百四十九次屠犹 行动,消灭六十一万八千犹太人。
如果加上死于转运途中和运往死亡营后遇害的犹太人,死难者的总数 约九十万人。
Ⅱ 死亡列车:全欧大洗犹
● “死亡列车”将分散于欧洲各处的犹太人集中到大屠场 去。屠杀者称这段路为“天堂之路”。一千二百名犹太自卫组织 成员拼死抵抗,其中有一半是妇女。
● 德军节节败退之际,艾希曼仍然发疯般执行着屠犹令。 斯洛伐克战前有十三万七千犹太人,共有十一万人死难。丹麦上 上下下立即行动,将犹太人隐藏起来。犹太人无数次呼吁西方盟 国采取解救行动,但英美政府都予以拒绝。匈牙利犹太人跟希姆 莱谈判,以每人一千美元的代价,救出一千六百八十四人。 一九四二年一月二十日,海德里希在柏林近郊的江西湖畔召开了部署
屠杀全欧犹太人的高级干部会议,制定出了在已占领和准备占领的三十三个 欧洲国家和地区中全面铺开的屠犹行动。大屠犹在一九四二年五月海德里希 于捷克被刺身亡后,由恩斯特·卡腾布鲁纳接任保安总局局长继续统一指挥。 为了“纪念”大刽子手海德里希,党卫队把随后的灭犹行动称为“莱因哈特 行动”。
首先要做的是将分散于欧洲各处的犹太人集中到大屠场去:重新安置 区、劳役营、集中营以及灭绝营。这项任务由保安总局犹太事务处处长阿道 夫·艾希曼负责,第三帝国的军事、外交、经济和运输部门必须全力配合他 的工作。运送的交通工具为火车,每趟二至三千人,是名符其实的“死亡列 车”。
艾希曼每到一地,立刻在德驻备占领国使馆中设立“特派员办公室”。 首先采用所谓“重新安排”、“到东方安排就业”等欺骗通告,让犹太人自动 集中。然后指挥德国占领军、盖世太保和当地仆从军,警察合力搜捕犹太人。 然后调动几十列“死亡列车”将犹太人运往屠场或劳动营。希姆莱和海德里 希多次命令铁路部门要全力配合,优先安排运送犹太人的“死亡列车”。
一九四二年四月底起,艾希曼勒令荷兰、比利时和法国的犹太人都佩 带上黄色大卫星标志,试图一个不留地将犹太人全部运走。六月十一日他召 集驻三国的行动代表开会,制定了协同行动方案。
比利时战前有九万犹太人,死亡列车将其中的四万人送进灭绝营。荷
兰有十四万犹太人,其中包括从德国和奥地利逃来的三万犹太人,死亡列车 共发出六十七趟,将十万五千人送到死神面前。
法国当时有三十五万犹太人,其中十九万五千在维希政权统治区,其
余的在德占区。考虑到与维希政权的关系,德国驻法大使和驻法德军司令都 不同意大搜捕。
尽管如此,艾希曼还是想尽办法从七月到九月期间向奥斯威辛死亡营 和索比堡死亡营发送了二十二趟死亡列车,使七万五千人坠入地狱。
一九四二年七月,希姆莱下令“重新安置”华沙犹太人隔部的四十万
人。从七月二十二日到九月十二日,二级突击队大队长赫尔曼·霍夫里把二 十六万五千华沙犹太人送进了灭绝营。在抓捕过程中,被枪杀和自杀的犹太 人就有一万多人,而逃走者仅八千人。第一批搜捕中有一批孤儿,教育家詹 努斯·科尔扎克不忍逃生,咱愿陪着孩子们赴死,那天他穿着节日盛装,领
着这些孤儿上了火车,又领着他们走进毒气室。
距离最近的所谓“新安置地”就是华沙以北约一百五十公里的特雷布 林卡灭绝营。人们在五分钟内走下死亡列车,按男人、女人和孩子分为三群, 脱光衣服后列队走向毒气室。屠杀者称这段路为“天堂之路”,他们计算过, 男人走完它需八~十分钟,女人的时间长些,要十五分钟,因为她们得在死
前留下自己的头发。
一九四三年四月十九日,正是犹太人的逾越节,对华沙隔部剩余几万 人的大搜捕又开始了,一千二百名犹太自卫组织成员用手枪和手榴弹,出没 于房前屋后进行拼死抵抗,其中有一半是妇女。
五月十六日抵抗基本被消灭,华沙犹太会堂被炸毁,整个隔部一片火 海,五万六千零六十五名犹太人被当场枪毙或送走,华沙犹太区已不复存在。
一九四四年三月九日,德军开进匈牙利,逼着霍尔蒂政权一起作垂死 挣扎。三月十日,艾希曼召集助手制定了向奥斯威辛等灭绝营运送八十万匈 牙利犹太人的方案。他亲自到布达拉佩斯,纠集当地法西斯分子组成捕犹特 遣队,在极短时间里把四十二万犹太人投入六个死亡隔离区准备运送。
希姆莱想留条后路,指示艾希曼与当地犹太组织谈判,收取一笔赎金
放过匈牙利犹太人。艾希曼一边提出骇人要价:短期内交出一万辆卡车、二 百万箱肥皂、二百吨咖啡和二百吨茶叶,一边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向奥斯威辛 灭绝营抢运死亡隔离区的匈牙利犹太人。两三个月后,四十多万匈牙利犹太 人被送到死神面前。
十一月苏军逼近布达拉佩斯,已经没有车皮的艾希曼竟逼着最后抓起
来的二万五千名犹太人徒步走向奥地利,“死亡行军”沿途还要替德军挖战 壕,路上就有几千人死去。
德军节节败退之际,艾希曼仍然发疯般执行着屠犹令。每每苏军逼近 一个城市,他就派人赶紧组织一次“死亡行军”。这样又将二十万看到生机
的犹太人送入死神之口。他还常常视察各灭绝营,催促他们提高杀人效率,
以便发出更多的死亡列车,真是十足的疯子。 欧洲其他国家的屠犹情况如下:
希腊是犹太人遇难比例最高的国家之一,七万七千希腊犹太人只剩下 一万余人,死难比例高达百分之八十,其中大部分是被送到奥斯威辛和贝尔
根—贝尔森灭绝营后处死的。
南斯拉夫原有七万五千犹太人,主要遇害于战争前期。德国、意大利、
匈牙利和保加利亚瓜分了南斯拉夫领土。只保留了一块“克罗地亚自由国”, 德国推行了亲克抑塞的政策,将塞族人和犹太人送往奥斯威辛,仅剩下二十 四名幸存者。
罗马利亚将犹太人一批批地送往波兰的灭绝营,战前罗马利亚犹太人 有七十五万,战后只剩下不到四十万人。
斯洛伐克战前有十三万七千犹太人,共有十一万人死难。一九四二年 三月至十月的首轮屠杀中,有五万七千名犹太人死于奥斯威辛灭绝营,斯洛
伐克当局积极配合屠犹,甚至许诺德国兵每抓获一个犹太人可得资金五百马
克。一九四四年十月,艾希曼最得力的助手阿洛伊斯·布伦纳将剩下的犹太 人全部送进奥斯威辛灭绝营。
法国维希政权还想将北非殖民地阿尔及利亚、突尼斯和摩洛哥的犹太 人送往欧洲,北非战局的进程使这些犹太人幸免于难。
保加利亚是德国的仆从国,虽然颁布了反犹法但并不准备执行。从一
九四二年下半年起,德国向保加利亚施压向灭绝营送人,但保加利亚一直顶 着不执行,使五万多犹太人几乎未受损失。
一九四三年八月德军开进“保护国”丹麦首都哥本哈根,解除了丹麦 军队的武装,将国王软禁,逼迫丹麦政府辞职。并准备在一夜之间将丹麦总
共七千多的犹太人一网打荆德国保安总局驻丹麦头目瓦尔纳·贝斯特博士将
消息透露给德驻丹麦海军武官乔尔戈·杜克维茨,杜克维茨再将这一消息通 知给同情犹太人的丹麦社会民主党。丹麦上上下下立即行动,展开全民性救 援,将犹太人隐藏起来,一批批乘小船送往瑞典,使德军大搜捕时只抓到近 五百名老弱病残的犹太人。五百人被送到特莱西恩施塔特集中营后,丹麦政
府还不断向德国方面询问他们的下落,丹麦的红十字会派出代表团去集中营
探视。一九四五年四月纳粹毁灭该集中营时,丹麦红十字会人员抢在屠杀者 之前将剩下的丹麦犹太人救了出来。
与此相比,国际上对犹太人的救援工作开展得迟,而且极不得力。
最早披露屠犹情况的是苏联,但根本没有引起西方重视。一九四二年 一月六日,苏联部长会议主席莫洛托夫在《真理报》上发布公告:德寇屠杀 的苏联公民至少有一百万犹太人。
一九四二年五月华沙犹太地下组织向伦敦的流亡政府报告屠犹情况。 六月十日犹太人崩得组织将搜集的这方面情况通报了西方盟国。七月九日英 国政府专门举行了公布屠犹情况的新闻发布会。 八月世界犹太人大会(WJC) 驻日内瓦代表戈哈德·里格纳向英国外交部和美国国务院发出电报,报告希 特勒将用毒气灭绝欧洲犹太人,并请英美将情报转交各自国家的犹太组织, 美国副国务卿萨姆纳·威尔斯竟扣下了情报。
全世界犹太人无数次呼吁西方盟国采取解救行动,但英美政府均予以 拒绝。两国政府的理由是:第一,当务之急是反法西斯战争,尽快打赢、结 束战争才是解救犹太人的最有效办法;第二,犹太人不是一个构成主权国家 的民族,分散于各国,不便集中救援。并且整个欧洲的人民都在受难,犹太 人不能要求特殊对待。
一九四四年四月初,阿弗雷德·魏茨勒等四名囚犯先后从奥斯威辛灭 绝营逃到斯洛伐克,向全世界详细介绍了屠犹惨相,尤其是该营正加紧消灭 匈牙利犹太人的情况。犹太复国主义组织驻日内瓦代表查德·利奇海因等人 强烈请求西方盟国轰炸匈牙利政府部门以阻止其遣送犹太人。七月二日,英
美轰炸机轰炸了布达佩斯,炸死包括犹太人在内的五百多人。德国人将截获 的利奇海因请求轰炸的电文转交给匈牙利霍尔蒂政府,几天后霍尔蒂政府下 令停止向奥斯威辛遣送犹太人。
巴勒斯坦犹太代办处要求美国轰炸奥斯威辛灭绝营的铁路枢纽,以阻 止死亡列车。美国方面直到一九四四年十月,没有采取行动。
犹太人先后展开了一些自救行动。美国犹太人联合捐助委员会从全世 界各犹太社团募集了七百三十八万美元。其中付给德国人一万五千美元停止
了斯洛伐克剩余犹太人的遣送。
匈牙利犹太领袖利用希姆莱想与美国私下谈判的心理,以每人一千美 元的代价,用火车从匈牙利载出一千六百八十四名犹太人。这大约是唯一一 次的从冥河渡回的“小船”,被世人称为“卡斯特纳快车”。
一九四五年一月二十七日,一支苏军出现在奥斯威辛灭绝营,只看到 七千六百名奄奄一息的幸存者和堆积成山的尸体。这个世界史上最大的杀人
工厂,开始一点点地暴露在世人眼前。
Ⅲ 死亡营:奥斯威辛—比肯瑙灭绝营
● 卢布林的特雷布林卡死亡营,共杀害犹太人七十五万。 奥斯威辛死亡营是最大的死亡营。死亡营建有四座巨型毒气室, 同时操作一次可杀一万二千人。人们争先恐后地脱掉衣服,涌进 “浴室”。人间最惨不忍睹的景象出现在面前。窒息的痛苦和本 能的相互撕扯使他们缠成一个拉扯不开的大肉坨。人发织成的袜 子大受德国海军欢迎。一家德国人的日用品化工厂用人油制造肥 皂。被残害者都是千里挑一的绝色美人,即使死后的卧姿化使人 怦然心动。 她按到大批要用美女乳房和大腿根的嫩皮作灯罩的 “定货”。暴动失败了,没有一个人逃出死亡营。 死亡营是纳粹德国建立的,地点固定,批量处死的大型屠犹“工厂”。
除奥斯威辛外,其他死亡营的情况如下:波兰海乌诺姆死亡营,兴建于一九 四一年十一月,第一任指挥官是党卫队突击队长赫伯格·朗格,首先是为了 杀害波兹南和罗兹省的犹太居民。屠杀成员为一百五千至一百八十名党卫队 骷髅队员和波兹南的十至十五名盖世太保干部。
卢布林的贝乌热茨死亡营,兴建于一九四一年十一月,成员为三十名 党卫队员和二百名哨兵,长官先后为“无痛苦致死术”专家维尔特,党卫队
突击队长戈特利布·赫林。死亡营南边长二百六十五米,其他边长二百七十 五米。首先接收卢布林地区的犹太人,然后是整个波兰、奥地利、德国、荷 兰、比利时、苏联、挪威、罗马利亚、匈牙利和斯洛伐克的犹太人。它有六 个毒气室,每个容纳七百五十人,每天可毒杀一万五千人。从一九四二年三
月中旬到一九四二年十一月底,共杀害六十万犹太人。
卢布林的索比堡死亡营,兴建于一九四二年三月,成员为三十名德国 和一百名乌克兰的党卫队员组成,长官是党卫队突击队队长斯坦格尔,总面 积为十一公顷,是一个六百米×四百米的矩形。它有五个毒气室,分成 A、 B、C 三个车间,活人从 A 车间进去,死尸从 C 车间出来,如同一个肉类加
工厂的屠宰流水线。
一九四二年五月六日至一九四三年六月,共杀害卢布林地区、荷兰,
法国、比利时、白俄罗斯等地押运来的二十五万余名犹太人。 卢布林的特雷布林卡死亡营,距华沙一百五十公里,长官先后为党卫
队头目绍尔、突击队队长托马拉和弗兰茨·斯坦格尔。
它有十三座毒气室,每间毒气室容纳二百人,日“处理”能力为二万 五千人。
主要“处理”华沙、波兰其他隔离区、德国、奥地利、比利时、南斯 拉夫、希腊、葡萄牙、捷克及俄罗斯的犹太人。一九四三年春天以后,尸体
被扒出来烧掉,在砖砌的台基上,用铁轨摆成炉条(焚炉尺寸为 50×50×50
米),在上面一次可烧掉二千~三千具尸体。共有七十五万犹太人被杀害。 卢布林的马伊达内克死亡营,该营主要“处理”斯洛伐克、比利时、 希腊、荷兰、波希米亚—摩拉维亚的犹太人。共杀害了二十万犹太人。一九 四三年十一月三日,该营使用包括集体枪杀在内的各种方法一天疯狂杀死一
万七千人。
这些死亡营最初采用的是机动汽车毒气室,是借助特别活动的管子将 马达废气管通入密封锁死的车箱里进行大批屠杀的专用设备,一般每次可毒 死六十多人,时间为十五分钟。
奥斯威辛死亡营是最大的灭绝营。死亡营长官鲁道夫·霍斯在自传中 称是在一九四一年夏天接到在奥斯威辛集中营建立最大的谋杀中心的命令
的。在这之前,奥斯威辛集中营是由希姆莱于一九四○年三月二十七日亲自 下令设立的,地点在波兰上西里西亚东部的奥斯威西姆镇附近,波兰语的原 地名在德语中读作“奥斯威辛”(AuschWitz) ,它原为波军的一座旧兵营。 一九四一年三月一日,希姆莱视察该集中营后,命令鲁道夫·霍斯将其扩建
为一个同时具有关押、劳役和灭绝三种功能的超级集中营。扩建后的奥斯威
辛集中营总面积达十五点五平方公里。原来的奥斯威辛集中营改称 I 号营, 到该营解放时有注册编号记录的囚犯逾四十万五千人,其中女性囚犯约十三 万二千人;在比肯瑙村的比肯瑙分营即死亡营,称为奥斯威辛Ⅱ号营,所以, 世人也称奥斯威辛死亡营为奥斯威辛—比肯瑙死亡营,它还先后扩大为 B1
营、B2 营等等;奴隶工厂区称为Ⅲ号营。
奥斯威辛—比肯瑙死亡营建有四座巨型毒气室,同时操作一次可杀一 万二千人,配备的焚尸炉每天可烧八千具尸体。四号火葬场于一九四三年三 月二十二日,二号火葬场于一九四三年三月三十一日,五号火葬场于一九四 三年四月四日,三号火葬场于一九四三年六月二十六日开始焚烧被毒气害死
的尸体。
二号火葬场和三号火葬场各有五台焚尸炉,每台焚尸炉附设有三间小 室和一间毒气室。这些毒气室可容纳二千~三千人。四号火葬场和五号火葬 场各有一台焚尸炉,每个炉子附设有八间小室和四间毒气室,它们的容积各 有不同,总容量为三千人。
奥斯威辛的毒气室使用“齐克隆 B” 毒剂杀人,速度最快,“功效”最
大。希姆菜曾视察不同的死亡营后认为,所有使用的屠杀技术都太慢,霍斯 的手下卡尔·弗里奇想到了“齐克隆 B” ,它是一种蓝色晶体状的氢氰酸杀 虫剂,见空气就挥发为剧毒气体,操作方便,生效时间短,生产成本低。一 九四一年九月三日进行了第一次“齐克隆 B” 的杀人试验,试验地点是青壮
年营二号房舍的地下室,试验对象为六百名男性苏联战俘和二百五十名从集
中营医院筛选出来的男性犯人,试验的结果令霍斯等人非常满意, 上报要
求大力推广。在各灭绝营都使用“齐克隆 B”杀人后,这种杀虫剂的每月用 量达三吨左右,由汉堡的特奇—施塔本诺夫公司和德骚的达格奇公司充分供 应。
当艾希曼的“死亡列车”到达奥斯威辛站台时,先由专业医生将人们 分成可以劳动或进毒气室两类,这些完全丧失了职业道德的医生必要时还掰 开年长者的嘴巴看看他们的牙齿,以断定他们能不能干活。所有人的行李被 要求留在站台上。
不能干活的犹太人被送到比肯瑙。刽子们知道,屠杀的效率取决于受
害人走上刑场的秩序,所以骗局最好保持到最后一秒钟。广播里温和地劝告 犹太人先应洗个澡,“浴室”门前的地面上铺着青草皮,栽着令人高兴的时 令鲜花,没进屋就给人一种轻松愉快的感觉。走近“浴室”时还可听到动听 的音乐,一支小乐队在“浴室”前厅为“欢迎”新来者而演奏一些轻松的乐
曲,乐队队员一律穿着白衫和海军蓝的裙子,俨然文雅、漂亮的一群年轻姑
娘。
看守们告诉犹太人在“淋员前每人能分到一个衣橱,看守们还“友善 地”提醒人们记住自己衣橱的号码,免得出来时找不到自己的东西。随后犹 太人被带到“浴室”的过厅里,那里不仅有衣橱,还能领到毛巾。墙上用各 种语言写着欢迎人们来奥斯威辛营工作的标语,甚至写着洗浴时间的规定等
等。人们争先恐后地脱掉衣服涌进“浴室”。 但是“浴室”内变得越来越拥挤,以至前胸贴着后背,人们感到有点
蹊巧,还没明白过来,沉重的大铁门已经关闭,还听得见看守们在门外加上
了锁和密封条。 地面上的看守开始走向草坪中的邪白蘑菇”,这些隐蔽在草丛中的白蘑
菇雕塑是毒气室的通气孔,只见看守们向气孔中投放“齐克隆 B”。 人们正仰头望着喷头。突然,所有的灯全熄了,人们情不自禁地发出
惊叫。跟着,离喷头最近的人摇晃着倒下了,人们知道不妙,争相涌向大门
口。受尽惊吓的犹太人意识到厄运降临,人群中发出阵阵喊挤的惨叫。紧接 着,所有的喉咙好像都被一只手卡住了??十五分钟后灯亮了,屠杀者通过 窥视孔察看里面的动静,若有人还在挣扎,就熄灯再等十余分钟。打开灯, 只见纹丝不动的一堆白肉。看守们打开抽气机抽走毒气,然后就是干杂役、
可以多活几个星期的“特别队员”打开大门处理尸体。 门打开了,人间最惨不忍睹的景象出现在面前:刚才进去的人像突然
被什么抽去了全部生气,尸体木头般一个紧贴着一个站立着,所有的尸体面
目极其狰狞可怕,混身青紫、伤痕累累。窒息的痛苦和本能的相互撕扯使他 们缠成一个拉扯不开的大肉蛇。
尸堆成金字塔形,这是由于人群都想挤上唯一的通风口,呼吸一口新 鲜空气而形成的。
杂役们戴着防毒面具,先用水龙头冲去尸体上的血迹和地上的粪便,
然后用绳子套住尸体将其分开。实在分不开的就用斧头砍断尸体的手指。然 后用钳子拔下尸体上的金牙,搜出珠宝,剪下头发,把处理完的尸体十具一 排摆在地上等看守过目。
最后杂役们再用提升机将尸体弄到焚尸炉里火化,火化后没有烧化的 骨殖质则用磨碎机弄细后抛撒掉。
为了跟上毒气室的杀人速度,焚尸炉采用最新发明的三层式的巨型焚
尸炉。到后来这种焚尸炉也不够用,而且炉子经常烧坏,于是一个毒气室往 往配上了好几个焚尸炉。德国的焚烧设备商人争相以最上等的材料和最新的 技术向各灭绝营提供最先进的焚尸炉。
杂役们将站台和衣橱里的东西全部装车拉走,拉进一个巨大的“车间”。 车间里有两三条几十米长的“流水线”,由几溜长桌组成,旁边坐着上百名 “熟练的”犯人,像是在分拣邮件。第一个犯人用撬杠开箱子,箱子打开后, 顺着长桌推给第二个犯人,他负责拣衣服,将衣服按种类、尺寸和新旧整齐 地码放在身后的货架上。
第三人专门拣鞋子,然后是专拣眼镜、专拣领带、用放大镜和天平专 门鉴定珠宝首饰成色等等。乌克兰看守在车间里来回巡视,他们有权当场枪 决试图私藏东西的人。
整个车间没有人说话,人们低着头两手飞快地挑拣着。 从犹太死难者那里得到的各种物品被列为国家战略物资。一九四三年
奥斯威辛营里建起炼金车间,将金首饰、金牙熔化成金锭,一天的最高产量 达到二十二磅。
救护车将金锭运往柏林,救护车上涂着红十字标志,可以避免盟军飞 机的轰炸。
成箱的金表、项链、戒指和胸针等,被送到当铺当掉,转换成党卫队
的经费。 最后,这类赃物已多到当铺拒绝接收的程度,希姆莱便以“马克斯·黑
利格”的名字将它们存入德国中央银行里,塞满三个大保险库。
余下的衣物被储存在奥斯威辛营一个专门的巨型仓库,代号叫“加拿 大区”。
其中的手表和钢笔等,用来奖励党卫队的骨干分子和伤员。衣服则用 来赈济灾民。
甚至尸体本身也不会被放过。第三帝国海军专门购买用人发织成的水
手袜子,据称这种袜子能够长时间地保持脚的温暖与干燥,受到普遍欢迎。 德国的化工康采恩法本公司的分工厂用人发作制造氨基酸的原料,还用人发 做成滤酸垫。面对人发的大量需求,一九四三年一月四日党卫队总部下令, 每上交一公斤人发将奖励营长官半马克。
但泽市(今波兰的格坦斯克)一家德国人的日用品化工厂用人油制造 肥皂,生产过程是,十二磅人体脂肪,加入十夸脱水,再加入一磅苛性钠, 煮上几个小时,冷却成形即可。
骨灰也有用处,一般卖给农民去肥田。 纳粹大小头目个人只对价值昂贵的钻石“感兴趣”,成色最好的大粒钻
石常常被他们收入腰包。灭绝营看守也能捞到大量油水,他们往往接受高额 贿赂,仅一勺有几块土豆的稠汤就为他们换到犯人的价值五美元的金耳坠。
纳粹根本就不把犹太人当人看,完全赋予看守们生杀大权,使得每个
灭绝营都出现一些疯狂杀虐的虐待狂。 奥斯威辛营的犯人杂役马克斯·卡纳斯奉命到一个犯人棚舍的后院去
收尸。他走进那个院子,血水齐脚踝深,大约七十具尸体躺在地上。被残害 者都是千里挑一的绝色美人,即使死后的卧姿也使人怦然心动。她们雪白的
肌体被利刃割得残痕累累,乳房全部被割掉,靠近大腿根处的皮肉也被割下。
是奥斯威辛的女看守伊尔玛·格列泽干的这件令人发指的罪行。
成为本站VIP会员VIP会员登录,
若未注册,请点击免费注册VIP 成为本站会员.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电子书均来自互联网。如果您发现有任何侵犯您权益的情况,请立即和我们联系,我们会及时作相关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