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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世友外传(下)



下 卷

许世友外传

第二二十三章 酒店避难

◎许世友道:那好,大妈、大伯,既然不 怕连累,我们三人就不走了
且说许世友踩格不成,反被敌卫兵发现。许世友前逃,卫兵连连鸣枪后 追。许世友施展他八年的少林功,飞檐走壁,如履平地。那卫兵一个个笨拙 得很,依仗人众,左围右拦,望尘莫及,转眼间不见他的踪影。
许世友翻墙跳上房檐,躲过了军阀兵高成龙的骑兵追捕队,紧接着又跳 下拐子胡同,拐了几个弯儿,跳进到一座令人阴森的大宅院。
这大宅院不是别家,正是赵老伯家。赵老伯依靠门面酒家,苦心经营, 天长日久,便盖下了这座深宅大院。同时他又收留孤儿,施舍穷人,在这座 城镇留下了美名。常言道:雁过留声,人过留名。全城说起他的为人,无人 不晓,无人不赞。因此赵老伯也是这座城镇的头面人物,就是多恶的人也给 他情面三分。而且他们知道赵老伯也有人,也有打手。那些人和打手就是当 年他收留、如今成人的孤儿和受他施舍过人家的子弟,细算起来不少于百十 条汉子。因此不少权势之人,包括当地流氓痞子既敬他且又怕他,也许有人 会问,这么个头面人物为啥会加入共产党?原因很简单,常言道:物以类聚, 人以群分。他这种朴素的施舍思想,正巧与共产党为穷苦人打天下的宗旨不 谋而合,再加上他疾恶如仇被共产党的实际行动所感化。光明与黑暗,谁是 谁非,正反一对比,他就跟共产党跟定了。
再说罗应怀和李铜儿二英雄在赵老伯家和许世友分手后,一直等到很
晚,还不见许世友归来,心里都很着急。尤其是赵老伯和赵大妈更为他提心 吊胆:莫非出了什么事儿?这时街上又传来了枪鸣声和狗叫声,他们更是坐 不住了。
“你们二位稍坐,我出门去看看。”赵老伯正欲出门,许世友飞墙跳了
过来,气喘吁吁,叫了声:“老伯”,威风凛凛地立在老伯面前。 “你,你,出什么事啦?”赵老伯急忙问道。 “妈的,和卫兵遇上了。他们在追我。”许世友答道。 “快到后院躲躲吧。”赵老伯惊慌中又显出几分镇静。 “老伯,我想现在离开这里,以免连累你们家。”许世友道。 “你们若要见外,现在就走,我不留你们。”赵老伯嗔道。 说话间,赵大妈小脚颠颠奔了过来,道:“他们现在正追你,还说那些
废话干啥!花室的门我已打开,快进后院躲躲吧。”
“那好,大妈,老伯,既然你们不怕连累,我们三人今天就不走啦。” 许世友向罗应怀、李铜儿挥了挥手,三人跟着赵大妈直奔后院花室。赵老伯 又冲着他们喊道:“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这酒店门面房的后院,是一座古老的宅院。院子里青石铺地,有瓦房, 有过厅,有木厦。靠青苔腐蚀的左侧墙前,有一个大花园,楼台高耸,花园 清幽。叠立岷峨怪石,花栽阆苑奇葩。烟迷翠黛,意淡如无;雨洗青螺,色 浓似染。穿过花园、幽径,前方便是不起眼的花室。赵大妈早已把门打开, 许世友三人俯身走了进去。赵大妈把门锁好,然后转过身,走出花园,回到 门面房中坐下来与赵老伯喝茶。
“笃笃——” 酒店小二原是赵老伯的叔伯堂侄,听到敲门声,忙跑到二老面前,道:
“大伯,有人敲门。” “传我话,天已晚,酒店闭门,已不接客。”赵老伯行若无事地说道。

“那好。”店小二慌慌张张来到大门后,向敲门人道,“老爷子讲了, 天色已晚,不接客啦!”
“给老爷子讲,我们执行公务,有急事,快开门!”门外人不耐烦地喊
道。
“大伯,他们有急事。”店小二向内屋又喊。 “问问是谁?天这么晚了,还敲门。”赵老伯说着走出内屋。 “老爷问你们是谁?”
“侦察卫官高成龙。” “唉,高成龙。那就开门吧。”赵老伯下了令。
店小二拉开门闩,一帮军阀兵在高成龙的带领下,耀武扬威,一拥而进
到了店内。 “高队长,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还等不到天亮?”赵老伯慢声细语地
问。
“赵老爷,别误会,我们是来追捕‘红一军’刺客的。” “我问你,你亲眼看到了没有?”赵老伯问。他对这帮军阀兵不通报就
私闯民宅极不高兴。 “我,我??我没亲眼看到。”高成龙张口结舌。此时他也知道赵老伯
的厉害,又不敢贸然无礼。接着又道,“我手下卫兵有人亲眼看见那人越墙
跳入你的后宅。” “什么红一军刺客?我怎么没看见!”赵老伯眉头一皱道,“你们说怎
么办吧?”
“让我们进去瞧一瞧!回去也好应差。”高成龙毫不思索地答道。 “哈哈哈!”赵老伯开怀大笑起来,“大队长可是爽快人呐!说话可要
担责任。你要知道,夜间不能私闯民宅,这是县长刘大人制定的法律。若要
搜查出刺客,我赵爷子不说二;若要搜查不出,我可要告到刘大人那里去, 我和他是拜把子兄弟,要他治你私闯民宅罪,你看如何?”
“这,这??”高成龙摊开了双手,不知如何是好?今天中午刑场,他
头脑一热,搜查到了刘芳县长的民团卫兵身上,想不到闹了一场无趣。这赵 爷子又与刘芳县长是拜把子,倒叫他作难了。真乃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踌躇之际,有心腹上前耳语一番。高成龙听了,把手一挥:“妈的,统统给 我撤!”在高成龙带动下,他们一个个如丧家之犬退出了赵老伯的房门。
鼻子闻得出檀香木,眼睛看得清毒蛇。常言道,别把敌人当羊,要把敌
人当狼。赵老伯显然已经看出无可奈何的高成龙耍了花招。实际上高成龙撤 退是假,他们离开赵者伯家门十步远,然后停下脚,挑选两个力士,耳语一 番。这两个力士受命后,立即返回赵老伯后院高墙,紧接着翻墙而入,潜入 花园,以观动静。高成龙又在赵老伯高墙外布撤了众兵,以便里应外合,打 他个措手不及。
且说高成龙自以为得计,等到半夜子时,月亮升起来了,还不见动静。 高成龙的士兵身上发凉,心里发毛,等得不耐烦了,请示高成龙收兵回营。 老奸巨猾的高成龙好言相劝,让弟兄们再坚持最后一刻钟。
这时,屋内的赵老伯心里有事,还未睡觉。他估计敌人佯装撤退,不敢 前去唤许世友他们。实际许世友三人在花室内不见动静,也早等得不耐烦了, 他们几次要出门,只是房门被锁,无法出去。
赵老伯抽了一袋烟,站起身披衣走出了屋,来到院里,只见月亮升起,

青辉溶溶。满地重重树影,杳无人声,甚是凄凉寂静。只听“唿唿”的一阵 风过,偶尔传来几声草虫的叫声。赵老伯见天色已过半夜,想是敌人不能久 候,于是转身回到屋里,唤起老伴去花室为许世友他们打开房门。

◎赵老伯说:不是我不让搜,而是你们搜 不着,这下可死心了吧
赵大妈轻手轻脚来到后院花园。白日鸟语花香的花园,夜间竟变得有几 分阴森。月光不到的阴黑处,一点萤火忽明忽亮,像是鬼火在闪耀。树影婆 裟,幽径朦胧。赵大妈眼没瞅好,一脚踩住了一块石头,那石头上附有一层 青苔,脚顺着青苔滑下来,身子失去了平衡,她“哎哟”一声倒在了地上。
“有人!”早隐匿在花园的高成龙的卫兵大声喊道。 “快,跟我上!”随着喊声,早有人“扑通扑通”,从墙外跳进院里。
从四方包围了赵大妈,并把枪口对准了她。 “你们这是干什么?”赵大妈趔趔趄趄从地上站起身来,质问。 “你?我倒问你是干什么来的?”一位卫兵答非所问。 “这是我的家,我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们私闯民宅,倒问我是干什
么的。奇怪!”赵大妈据理相争。 “啊,好厉害的婆子!”高成龙这时也来到眼前。“你想阻止我们公务,
休想!弟兄们,还愣着干啥,给我快搜!细着点,搜出那刺客,看她还有何 言可讲?”
说话间,赵老伯听到院内动静,咳嗽一声,走出屋,来到后花园。堂侄 店小二紧随其后。赵老伯大眼一扫,见高成龙的卫兵追捕队已翻过高墙,正 在搜查,他挥手道:“给我住手!”然后大步来到高成龙面前,“哈哈”笑 道:“高队长,我们又见面啦!这深更半夜,你指挥卫兵,翻入吾宅,到底 干什么?”
“赵老爷,你别演戏啦!这刺客‘红一军’明明就藏在你宅,我要告你
私通共匪!现在老子要搜查,请你明智点!”高成龙露出了几分奸笑,掩有 几分诡诈。
“高队长。你不要血口喷人!你既然要搜,我可以宽怀大度。但丑话说
在前面,你要搜到怎样?搜不到怎样?说个明白,不然我可以拒绝你搜查!” “那好,那好,老子一不做二不休。明明看见那刺客跳入你宅,还有搜 不到之理。”高成龙奸笑一声,又道,“搜不到,我愿私闯民宅治罪。若搜
到,我治你私通共匪之罪不行吗?”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敢立字据为证吗?”赵老伯又道。 “哈哈,那还有敢不敢之理,快拿笔来,我这就签名!”高成龙答得痛
快。
说话间,店小二提来马灯和墨笔,当下立了字据为证。 高成龙签好字据后,他心里方有一丝后怕,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
他搜不到,这可不是儿戏!赵老爷上通天下通地,酒肉朋友交了不少,决不 会甘心罢手。他后悔这次又像刑场一样,头脑发热。既然如此,不做不休。 为了让事实说话,他把卫兵追捕队分为四组。哪四组?一组搜前院,一组搜 后院,一组搜花园,一组搜居室。他心里非常清楚,那刺客‘红一军’很可 能在花园躲藏,所以他把兵力投入花园颇多。高成龙不光督阵,自己还身先 士卒,带头翻箱倒柜搜起来。
且说半个时辰后,前院搜查组前来报告,没发现情况;继而后院搜查组 报告,没有异常;这时,居室的搜查组也跑来报告,刺客不明。眼下,他所 在的花园搜查组也没有一丝进展。高成龙纳闷了,明明那刺客跳进了宅院, 这可就成神啦!高成龙顿时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这时,赵老伯愤愤地道:“当初我不让搜,你们还以为我赵爷子不通人 情,这次可好啦。不是我不让搜,而是你们搜不着,这下可死心了吧!”
“我是亲眼看见那刺客,一闪就跳了进来。他跑不了。队长,不行再细 搜一遍,我不信搜不到!”一个黑脸卫兵走上前献计说。
“甭听他的!妈的,给我再搜一遍!”高成龙本来像皮球泄了气,这时 卫兵一唆使,便又来气了,“快,给我再细搜一遍!”
又是半个时辰后,四组纷纷来报告,没有发现异常。这情况更使高成龙 尴尬、狼狈,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且说高成龙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又有士兵报告说:“花园里还有个小不 点的花室,会不会藏到那里呢?”
高成龙一听,眼珠一转悠,顿开茅塞,心想也是。若不然,这老太婆深 更半夜来这花园干什么?定是有鬼!于是他厉声命令道:“弟兄们,这花室 里有文章,快随我来!”
“是!”卫兵们应了一声,便紧随队长之后,风风火火地向花室拥去。 “留步!”赵老伯口喊一声,大步上前,挥手拦住了高成龙,道:“不 是我不让你们搜查花室。要知道,这花室是这花园的母室,要保持恒温,很
多花卉幼苗都是在这里孕育,你们不能进!” “说破黄河只为水,我看这里面有鬼!”高成龙又道,“原来,我还以
为真的不在。今儿个,就冲你这句话,我高成龙搜定了!”
这时,赵大妈也眼见事情暴露,急忙扑过来:“花室不能搜!这可是我 的心血汗呀!”说罢也去阻挡高成龙。高成龙一看,更对室内藏刺客坚信不 疑。于是他便恶狠狠地对身旁士兵道:
“刺客就在花室,还不快去搜查!”
不用主子说完,早有卫兵奔到了花室门前。只见锁将军把门。 “老爷子,快把钥匙交出,把门打开,让我们进去看看,不然我们怎能
信你!”一个卫兵转过头来道。
“??”赵老伯、赵大妈缄口不语。 “看来不动武不行了?”高成龙走上前来道,“弟兄们,快把锁给我砸
开!”
说话间,几位士兵动起了武,砸开了生锈的虎头锁,打开了房门。赵老 伯的心在急骤地跳动,赵大妈也紧紧捂住了脸??
且说高成龙带领士兵进去搜查一遍,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此处无人。高
成龙走出花室,骂道:“妈的,让老子空喜一场!” 这时,赵老伯和赵大妈也顿感大为惊讶!明明藏在这儿,到底是怎么回
事儿?他们又是高兴又是莫名其妙,不免松了口气。 “高队长,这次你总该死心了吧?”赵老伯见对方欲撤,马上拦住高成
龙道,“我要告你私闯民宅罪!看你还有何话可讲!” 接着,他把手中的“证据”举了几举。 突然,外面响起了枪声。
“对不起!我要走了,愿告哪告哪!”高成龙带领卫兵追捕队,呼哨一 声,扬长而去。

◎一场虚惊过后,许世友道:老伯,让您 老受惊了
一场虚惊过后,赵老伯和赵大妈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刚才紧张得简直使 他们的心跳出胸口。这时,老两口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时无语。他们庆 幸这场不幸中之大幸。庆幸中,他们又无不佩服许世友他们灵活机动,在大 难中拯救了自己,也拯救了他们。但是好汉们是怎样巧妙地离开花室,他们 又奔向何方呢?这是一个不解之谜。老两口从前院到后院,找了一遍,轻轻 地唤着英雄的名字,不见人应。他们便回到屋里休歇不提。
心里有事,怎能睡得着呢?一想那作恶多端的高成龙,赵老伯怒火不 止。他翻身坐起,连夜疾书,给县长刘芳写了一封控告信,指控高成龙依仗 权势,欺压民众,私闯民宅,并附上高成龙签字证据,准备天明让堂侄小二 亲自送往县政府,以解他心头之恨。
赵老伯写好信,正要再睡,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赵老伯心里掠过 一丝惊喜,急忙趿鞋开门,果然不错,是许世友三人。
“啊,你们回来了!”赵老伯赶紧把门关好,道,“快到里屋。” 三人来到里屋,坐下。许世友道:“赵老伯,让您老受惊了吧?” “没啥!没啥!”赵老伯摆摆手道,“当初他们要搜花园,我和你大妈
也真为你仨捏着把汗哩!没想到,你们早逃之夭夭,快说说,你们是什么时
候出去的?怎么出去的?”这时,赵大妈也高兴地走过来,想得知真情。 “大妈,也让您老吃惊了?”许世友又道。 “自己人不说外话,看你说到哪里去了。”赵大妈为人善良,人直心直。 “事情是这样的。”接着许世友向二老原原本本讲起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在高成龙的追捕队翻越墙后,三人就预感到敌人此来不善,一定要
全面搜查,与其在花室等捕,不如拉出去和敌人周旋。此时门又打不开,他
们便打开花室的后窗,跳了出去,见敌人正在搜院,他们贴墙根而行至一棵 松树前,三人相视一下,“噌噌噌”上了大树,然后翻墙跳出院外。
落地后,三人合计一番:高成龙把目标放在这里,我们何不去抄他的老
窝,再说夜暗是他们活动的好机会,老天助我,何乐而不为。说话间,一队 巡哨迎面走了过来,他们躲过巡哨,穿街走巷,向孟云清的兵营和住宅摸去。 他们来到孟云清的兵营区,躲在暗处,看起来兵营不小,处在镇西北角, 两面围着白烨和黑松的树林,像是一对翅膀;中间一拉溜是五排本质平房, 黑色的屋脊像是五座黑色棺木;四周围住五尺营墙。营墙上方拉有铁丝网, 四周皆有了望楼。据赵老伯提供,这军营原是县长刘芳的在新集县的第一监 狱,孟云清来后便临时改做军营。再说军营围墙外,岗哨林立,营门在南面。 他们绕过一个弯,再观营门,营门前红灯高悬,岗哨更稠,一个个像凶神恶 煞似的持枪而立。接着,他们又转到军营右侧,这里靠山。昨晚,许世友便 是从这里翻入军营,不巧和哨兵遭遇。他们围着军营转了一周,面憨心细的 许世友,让罗应怀绘了份军事要图,该记的都记在上面。战争不是儿戏,丝
毫马虎不得。最后三人来到树荫下,合计一番,许世友道: “今夜进营举事,情况不明,未免有些冒险。依我看,现下当务之急,
要解除赵老伯家敌人的纠缠。先斩首几个士兵的头颅,挂在这军营四门,也 恫吓他们一场。”
这时,又传来了雄鸡第二遍的啼声。李铜儿道:“队长,时间不等人, 当机立断,要做快做吧。”罗应怀也道:“队长,我们听你的,就这样定吧!”

说话间,前面又传来了敌人夜巡队的脚步声,因夜深人静,那脚步声特 别响。三人不约而同地望去,这巡逻队人数不多不少,正好三人。他们正向 自己这方向行来。
“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别怪我们不客气!一人一个,干掉他!”罗应 怀高兴地道。
“快上树,躲起来。”许世友大手一挥,自己“噌噌噌”几下先上了树, 接着罗应怀、李铜儿也紧随而上。三人躲在树上,守株待免。
他们的动作利索,敌人的夜巡队并未发觉他们,只管催动脚步,一个节 奏地向前走着。待他们行至树下,三人持刀跳下,三下五除二,便报销了三 名士兵。
“娘的,少了一个,若有四人便好,可供悬四门。”许世友道,“快, 我们分头行动,事完后在这里汇齐。”
“中!”罗应怀、李铜儿应了一声。 “这样吧,应怀去西门,铜儿去东门,我到北门。”许世友当下分了工。
三人立即分手行动。 这三人胆大心细,悄悄地把敌头悬挂于三门,然后重新来到这里集合。
许世友掏出身上的枪朝天空“叭!叭!叭!”鸣了三枪,那枪声清脆,打破 黎明前的夜空,在军营上方回鸣,扰乱了军营的沉静。霎时间,军营乱成了 一锅粥。
这时,来无影去无踪的许世友三人又重新回到赵老伯家,关门再作计
议。
许世友说到这里,赵老伯拍一拍许世友的肩,连声称道:“干得好!干
得妙!” “赵老伯,”许世友道,“我们三人已立下军令状,三天内取下孟云清
妖头。现下,孟云清军营哨兵林立,军营内部敌情不明,又不敢贸然而动。
只怕打蛇不着,反被蛇咬。” “这样吧,”赵老伯沉思片刻,道,“我有一朋友,绝对可靠,名叫李
鹏威,是孟云清的勤务官。不行找他去,他的家在镇南。可能会给你们提供
一些有用的情况。” “眼下别无他路,也只好这样。”许世友道。
说着说着,天色放亮。赵大妈起身去做饭。三人匆匆吃了饭,化了装,
出门向镇南行去。

◎孟云清发誓:抓住“红一军”,我为你 请功贺喜
再说高成龙他们听到枪响,立时率领迫捕队离开了赵老伯家,径向大本 营走来。他们到了军营,军营一片混乱,士兵们惶恐不安??
团座孟云清,为防刺客,一夜没合眼,他本想等待高成龙的追捕信息, 没想到刺客“红一军”再度在军营四周制造了恐怖:一会儿有士兵报告,前 方发现枪声;一会儿东门报告,发现人头;一会儿西门报告,士兵被杀;电 话机还没放下,北门又来了电话,说北门情况异常,闹得孟云清犹如热锅上 的蚂蚁,顾头顾不了腚,晕头转向。
正在这时,高成龙率领追捕队回来,推门喊声报告。孟云清还在浮躁之 中,见高成龙进来,忙问:
“刚才刺客打枪叫喊,你们哪里去了?听到了吗?” “听到了,那时我们还在镇东赵家。”善于见风使舵的高成龙,看到主
子脸色不好,马上道,“团座,那刺客我们已经发现,我们几个明明看到了 他翻墙逃到了赵家,便搜查赵家,他狗急跳墙逃了。”
“你不是亲眼看见吗?我问你,那刺客是几个人?”孟云清眼珠子一暴 又道。
“奴才们亲眼瞧见是一人,绝对没错!”高成龙答道。
“你妈的饭桶一个!”孟云清眼珠子喷火,“什么一个,明明是三个, 你却说一个。真是我瞎眼了,白给你一张侦察卫官的皮!”
“团座,你不要生气。我们真的看见是一个,也许他们三人被我们打散
了。”高成龙又圆滑地补充道。 “莫说了!”团座孟云清已有几分不耐烦,“我问你,下步棋怎么走?” “团座有什么高见,我们听您的吩咐!”高成龙看着团座的脸色,把球
又踢了回去。
“我问的是你,不然我要你们于什么吃的?”孟云清正为此事浮躁不 安,他被这个“红一军”刺客搞得晕头转向,气撒光了,心里主意也没有了。 应付主子是高成龙的拿手好戏。常言道:眉头一皱,计上心来。高成龙 三角眼一挤弄,想出来了。于是他云山雾罩地侃侃而谈,而且有理有据,有
板有眼。没有好主意的孟云清,也只好言听计从。
这高成龙的主意主要可概括为三点。一是加强团座的自身防卫。这防卫 无非是增加兵力,暗设岗哨,加强巡逻等等。贪生怕死的孟云清听了频频点 头;二是全城戒严、敲山震虎。按照高成龙的意见,现下“红一军”刺客就 在城内,只要加紧防范,全城戒严,谅他插翅也飞不出老佛爷的手心;三是 重要地点设网。现下已发现“红一军”刺客与赵老伯赵心坊家有瓜葛,只要 重点设网,不愁网不着大鱼。
孟云清听了,首先表示同意,接着又作了补充。这乃是一人意思二人计, 三人出个“好”主意。
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在他们胸中诞生。说话间,天已放亮。孟云清团座 一夜没理出头绪,此时万事皆妥,不由得松了口气,脸色也红润起来。他安 排高成龙和弟兄们赶快吃点饭,然后把计划付诸于行动。
“团座,刘芳县长有函。”高成龙欲走,刘芳大人的传令兵手持书函, 奔了过来,呈上。孟云清手接书函,拆阅读来。
且说这一县之长刘芳刘大人,当年也是一位老秀才出身,一手清秀的毛

笔字,展现在他眼帘。信中写道: 孟团座台鉴:
今书不为别事。家有家法,县有县规,你手下奴才 高成龙无视吾县法规,夜闯赵家民宅,扰乱吾境秩序。现赵大人已告到
吾府,人证物证俱在。今日合议庭开审,请速令奴才高成龙到庭,听候处理。 顺颂
钦安 本县知府刘芳
孟云清阅毕,急向高成龙挥手道:“成龙且留步!”然后又对传令兵道: “你暂且回去。”
“是,团座。”那传令兵应了一声,转身走出门外。 “你看看,刘大人已怪罪下来了,告你私闯民宅罪。”孟云清把书信递
给高成龙。 “团座,我也是一心为您。”高成龙满腹委屈,“‘红一军’刺客明明
跳进赵家宅院,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沉默,又是一阵沉默。
“我理解你。可是,可是你也太不懂计谋了。”孟云清叹了口气,道: “常言说,端人碗,受人管,我们在人家的地盘,一言一行要处处小心。昨 日,你就不该搜查他的卫兵;今夜你又闹出了这等乱子,叫我怎好讲话!” “团座,这样吧,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就继续干。如果你信不过我,我甘去 吃官司。何去何从请团座决定。”说这话时,高成龙几乎声泪俱下。“莫耍 孩子脾气,你高成龙跟随我多年,别人不了解,我还是比较了解你的。”孟 云清说到这里,又道。“反正,我与刘大人破镜难圆,吃官司咱们不去,看 他能奈我孟某何!”“团座,有你这句话,我就定心了。现在,我走了。” 高成龙擦擦泪道。“你且先走,一切由我照应。按计划行事,勿受干扰,抓 往‘红一军’,我为你请功贺喜。”孟云清也站起了身,把高成龙送出了门
外。

第二十四章 鱼水相依

◎夜半,三英雄拜访李鹏威
勤务官李鹏威的家院在新集镇南的向阳山坡上。转过山怀,只见隐隐露 出一带黄泥墙,墙上皆用稻茎掩护。有几百枝红花,如喷火蒸霞一般。里面 数槛茅屋,外面却是桑、榆、槿、柘各色树枝新条,随其曲折,编就两溜青 篱。篱外山坡之下,有一片绿竹,竹旁有一眼土井;下面分畦列亩,一望无 际。显然这是一座镇郊之家。
许世友三人按照赵老伯的指点,穿街走巷,躲过敌人两次纠缠,来到这 里,已是太阳跃出山巅之际。许世友上前敲了敲门,房内跑出来一个带花兜 兜的小伢,脑后扎着两条小辫,辫梢上系着蝴蝶花结,歪着小脑袋,像大人 似地问道:
“叔叔,你们找谁?” “找你爹。”李铜儿上前搭讪。
“我爹不在我娘在。”小女伢说罢,院子里出现一位身材高大而相当好 看的女人。她在三十上下,皮肤很白,眼睛很大,她穿着一件新的蓝色的短 装,头上蒙着一块白缎头帕,在颏下结着。她把目光投向陌生人,并缓缓向 门口走来,一种郁郁的端庄神气弥漫着她的整个姿态。
“这是鹏威兄的家吗?”许世友十分客气地问。 “他,他不在。”女人扫了三人一眼,见个个是商人打扮,态度又是十
分温和,遂打消怀疑道,“你们快进屋吧,估计他也快回来啦。”
主人不在,三人未免有几分沮丧。既来之则安之,三大汉随女人进院入 屋,坐下。初感拘束,后来也随便起来。
“我们是鹏威的朋友,来找他,有一事相求。”许世友向女主人解释道。
“我去沏茶,你们稍坐。”女主人热情地道。说完进了屋,片刻手拿瓷 壶和杯子走了过来,在三人面前各放一杯,斟满配茶,道,“大老早地来到 这里,快喝一杯暖暖肚子。”
“你,你是??”许世友呷了一口茶判断着。
“我是鹏威他屋里人。按照往日,他也该回来了。今日不知何故,如今 干他这差事也难啊!”看起来,女主人颇能理解丈夫。
他们在这里足足等了一个时辰,男主人李鹏成才姗姗而回。这是一个身
材修长的高个子军人,一张脸又长又干瘪,两只眼睛不大却很有精神。他手 拿着一顶军帽,衣服搭在胳膊上。
“鹏威,你的朋友等你。”女主人迎出来道。
“您好。”这时许世友随手递出赵老伯赵心坊的亲笔信。那军人接过, 目扫一遍,脸上露出微笑。接着挥手道:“你们三位快坐。喝茶。”
三人缓缓坐下。李鹏威又道:“赵老伯和我是莫逆之交,凡是他的朋友, 也是我的朋友。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们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凡是我能做到 的,绝不含糊。”
许世友听了非常高兴。果然如赵老伯所说,李鹏威也是爽快之人。他在 拜访李鹏威之前,赵老伯告诉他,李鹏威身在曹营心在汉。他是坐地虎,在 军营中还有一帮弟兄们,如争取过来还是一帮不可低估的力量。今天观起此 人口气,他认为此行没有白跑。他说:
“请李兄告诉我孟云清的起居情况,俺要刺杀这个贼首,为死难的一百 二十七名农民弟兄报仇!”
“你们是刺客红一军?”李鹏威一听,急忙惊奇地问道。

“是的,李兄。” 他十分佩服“红一军”刑场行刺的胆量、武艺。想不到远在千里,近在
咫尺,实际上“红一军”和他的想象又是天壤之别,只不过是极平常的三个 凡人。
李鹏威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他向许世友走近了一步:“久仰大名, 没想到是你们三人。”
“那一百二十七名弟兄没能救出,我们失败了。”罗应怀接着道。 “岂能这样论英雄。你们于得不错,可谓有勇有谋。”李鹏威说到这里,
突然敛住了笑容,话锋一转,变成十分严肃地道,“事情闹大了,人家警惕 了。你们再这样单枪匹马地干不会成功。我看尽早收摊回营吧。”
许世友听了,不由一愣。怎么?他万没料到面前的这位兄长会劝他们回
去。
李鹏威见对方愣了,又好言劝道:“不是我让你们回去,你想想,那孟
云清正在满城捉你,已布下了天罗地网。趁现在他们还不认识你是谁,长的 什么模样,正是脱身的好时机。时间一长,不但你们刺杀不了孟云清,反而 连自己也难脱身。听说,昨日捉着的几个嫌疑犯都处斩了。趁早,不要冒这 个险,回去算了。内部的情况我清楚,防范很严密,今天我回来这么晚,就 是为此事。”
李鹏威这一番话,解除了许世友心中的疑惑。他觉得李鹏威是个爽快
人,直话直说,不转弯抹角,心里不觉热乎乎的。继而道: “李兄,你的好意我理解。但是,这次我们来,就是奉红一军副军长徐
向前的命令而来。刺杀孟云清,决心已定。不完成任务,誓不回营!请您把
军营内的情况告诉我们吧!” 李鹏威见许世友志不可夺,不禁敬佩三分,又不禁叹口气道:“我身为
勤务官,应该说对孟云清的起居作息明明白白。说起来有苦难言,你们可能
不相信,我真的一无所知。最近,孟云清对我封锁消息,把我打入另册,有 关机密的事,从不给我讲。”李鹏威说到这里,顿有一事升入心头,又道, “不过有一消息,我可以提供于你,刚才我回来时,碰到孟云清的一名贴身 内务兵,既是他的心腹,也是我的嫡系,我问他干什么?他说去给团座孟云 清安排今日住宿。听说孟云清对部下放心不过,今夜要在鸳鸯楼宿身。这事 只有他的贴身内务兵一人知晓,别人谁也不让知道。本人从不寻花问柳,鸳 鸯楼的具体情况我一概不知。如果你们一定要刺杀孟云清,我也不阻拦,只 是今夜我和弟兄们帮不了你们什么忙了。记住,两天之内,你们若想逃出新 集城,就来找我。第三天,我就不敢吹大话了。”
许世友等明白,今夜行刺之事就不能指望李鹏威了。不过李 兄提供的情报很重要,孟云清要演空城计,其人真是十分狡猾。常言道,
孙猴子纵有七十二变,终究不将不露出尾巴。因忧,今夜 要行刺,只好另寻别路。许世友当即决定,重回赵家,再找赵老 伯计议。想到这里,三人便和李鹏威握手告辞。

◎遭遇追捕队。赵老伯当机立断:那就从 天窗出去
现在三英雄已回到赵家酒店,坐下来心里在“咚咚咚”疾跳。原来他们 在路过谢家客栈的时候,发现一群青年学生在游行示威、闹学潮,为躲过敌 人耳目,三英雄尾随队伍前行,当他们穿过长街,来到辛家胡同,突然,那 “鸳鸯楼”金字招牌映入罗应怀的眼帘。且看金牌两旁,插了金花,挂上彩 球,高高悬在门口。罗应怀向许世友使了个眼色道:“看,这不就是孟云清 今夜宿身的鸳鸯楼吗?”
“??”许世友没有答话,他心里在想,这新集县城这么大,鸳鸯楼是 不是独家?他心里不大清楚。这时李铜儿也好像猜透了许兄的心,立时道: “你们停停,待我前去打听打听。”可是放眼长街,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时值中午,包子正打展,饺子正出锅,一片叫卖声。包子铺前,有个黑大汉, 扯着破锣嗓子喊卖瓜子。这时过来一个罗锅老头,买了一斤熟瓜子,放在了 帽子里。老头走了,一会儿又回来了,托着帽子问:“掌柜的,莫不是看差 了秤?这是十两,半斤刚多一点!”黑大汉白牙一呲,抖了抖秤盘子说:“我 的秤,贼准灵,一铆一戥儿差不了。准是你到那边偷吃了来赖我!”黑大汉 不但不认帐,还倒打一耙。老头咽了口唾沫说:“年轻人哪,说话嘴上积点 德,我这么大年纪,牙全没了,怎么嚼得动?我这是给孙子捎的。刚才我觉 分量差,到那边一称,果真不够秤。”老头唠唠叨叨地争辩着。黑大汉显得 不耐烦,只见他两眼一瞪,嘴一呱叽,不干不净的,老头气得浑身打哆嗦。 围观人越聚越多。不知情的人暗为老头焦急:哎呀!老大爷,你知道他是谁? 新集城镇有名的“横二爷”,又名叫“眼一瞪”。给你分量不够还稀罕?说 岔了,揍你一顿也不新奇。这老头儿初次上城,哪晓得这些,手抚帽子,还 在和“横二爷”呛口。横二爷见人越围越多,上来了那股地头蛇的歪劲儿, 脖子一梗,说道:“大爷,我承认给你少分量了,有什么招?使去!”说罢, 抬起腿来,一脚把老头的帽子踢上了天。
老头“哎哟”一声,倒地呼救。在场的人一个个气得肚皮胀,可谁又敢
出头惹这地头蛇!正在这时,人群中挤进一个青年来,不是别人,正是热血 青年罗应怀。他个头不高很敦实,一身商人打扮,长得飒飒利利。只见他拾 起地上的帽子,往案摊上一放,厉声说道:“我说掌柜的,来,给老头补二 斤,少一两也不行!”声音虽不算高,可硬得就像铁碰铁。
“横二爷”横惯了,岂管这些,心里有气,牛眼一瞪,道:“嗬嗬,二
齿挠子划印儿——你算哪一道?吃盐不多,管的闲事不少。大爷做买卖赚大 钱,眼红回家点眼药去!”
罗应怀又道:“既有不平事,就有不平人。今天老子生意也不做了,非 捋捋你的弯儿不可!”众人一听,一下子欢呼起来:“好啊!好啊!该给这 小子点颜色看看!”
这时,许世友见势不妙,又怕误了大事,心里着急,马上走过来,对罗 应怀道,“应怀,人家在前面等咱哩!你怎么在这里耍起了脾气?”许世友 说完,又转脸对黑大汉紧接着道:“来,掌柜的,我出钱,给这位老人称二 斤!”
许世友正要从怀里取钱,横二爷大手一横。他何曾受过这份气!当着这 么多人,真要草鸡了,往后谁还怕我横二爷。今儿个是一个耳朵的罐子—— 抡也得抡,不抡也得抡,干脆豁了!“横二爷”鼻孔里“哼”了一声,岂听

人劝,抖了抖秤盘子:“今儿个大爷偏不称,小子有种敢折大爷的秤?”说 着把秤盘子递了过来。
且说这时,一个成心呛火,一个蛮不讲理。罗应怀火在心头,气不打一 处出,接过秤,回身冲着围观的人晃了晃:“今儿个兄弟爷们见证,这小子 实在给人眼里插棒槌,大爷也豁出这百十斤了!”说罢,秤杆一捋,朝膝盖 上一磕,“咔嚓!”打成了两截子。这下子可捅了马蜂窝,“横二爷”大叫 一声,一个饿虎扑食,照着罗应怀扑来。罗应怀闪身让过,一招“倒踢紫金 冠”,“啪嚓”一声,把个“横二爷”踢个仰面朝天。许世友急忙拦住,示 意罗应怀快离开。人群一片喝彩,纷纷向后退去。街上摆摊的开店的都是“横 二爷”家的人,一看有人竟敢在老虎嘴里来拔牙,这还了得!只听一声吆喝, 便见卖肉的抄刀,饭店的捉勺,呼啦啦蹿出来二三十人。罗应怀还没有来得 及离开,“横二爷”一看来了救驾的,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饿狼般再扑过来。 罗应怀并不躲闪,顺势来了个“五羊搅月”,抓住“横二爷”的衣襟,一掌 “力劈泰山”,“横二爷”大叫一声,口吐鲜血,昏倒在地上。这时,那帮 人已三面围了上来,后面是房。许世友道:“快上房!我俩掩护。”罗应怀 环视左右,见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个窗台,窗台下戳着一根扁担。可是,够不 着,过不去,也是白搭。眼看着这帮人快到跟前了,只见他回头纵身一跳, “唿”一声上了房。紧跑几步来到窗户上,探身来了个“海底捞针”,把扁 担提到了房上,纵身从后面跳了下去。这帮人被许世友、李铜儿拦了一下, 岂能拦住,“唿”地追过来,罗应怀抡起扁担,一招“乌龙摆首”,打倒了 两个。围观的人暗为罗应怀叫好。他面不改色心不跳,上来一个打一个,上 来两个打一双,一连撂倒了十多个。其余的开始草鸡了,只是嘴上狂喊狂叫, 身子不敢往前猛扑了。
“抓住后面的两个,他们是一帮。”突然有人喊叫一声,早有几条汉子
向许世友扑过来,抱住了许世友的双臂。许世友轻展双臂,几条大汉被甩出 丈远。此时李铜儿也躲过对方的饿虎扑羊。一阵乱步,三人紧紧靠拢。正在 这时,街头上的巡逻兵过来,听得报信说是“红一军刺客”,一个个提枪, 恶狼般闯出了三四十人。许世友一见不好,不能恋战。于是他们边打边往后 退,退着退着,后面又上来了一帮人,狭路相逢。“啊——”许世友大叫一 声,抖擞虎威迎了上去,顺手抄出腰刀,来了个“刀劈梅花”,“啪啪啪” 三刀,当头三个应声倒地,后面的又涌上来。“快上房!”许世友大喝一声, 三好汉晃个虚招,一跺脚,纵身上了一座高房。只见他们撇嘴儿一笑,紧跑 几步,飞身下房,往东跑去,转眼无影无踪??
现在他们已坐到了赵家的酒店里,赵老伯去县府告状还未回来,赵大妈 忙给他们准备饭菜。他们三人回顾起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场面,还在后怕呢! 许世友连声埋怨小兄弟罗应怀,道:“这次全怪你。下不为例,再给我惹是 生非,下次执行任务,我再也不挑你!”
“是,队长,你批评得对。”小囤子也感到后怕,若不是队长从中相救, 化险为夷,恐怕后果难以想象。
说话间,赵大妈端上了热腾腾的饭菜,并嘱咐他们三人趁热快吃。三人 也不客气。等他们吃了饭,赵老伯从县府回来了。一进屋,他便告诉他们说: “门外有狗,你们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三人为之一惊。 “有什么事情,你们快讲?然后想法快离开这里,不然夜长梦多,什么

事情都会发生的!”赵老伯竭力使自己镇静下来。赵大妈在赵老伯眼色下, 赶忙到外面望风声。
“官司我已打到了县府,刘大人甚为恼火,他声明要和孟云清论个高 低,讲个输赢。我的情况就这么多,你们快说吧!”赵老伯催促着。
“长话短说吧。”许世友开言道,“李鹏威那里我们已去过,他 提供绝密情报是,孟云清今晚夜宿鸳鸯楼。” “鸳鸯楼?”赵老伯也为之一惊,道,“据我匆匆打听,昨夜他 宿身北军营,今夜要在南军营。这人狡猾得很,不在军营,倒在 一个不被人注意的地方,此情报可能是真。不过他军营内也乱了 套。你们还有什么要说?” “我们要问,那个鸳鸯楼是不是在辛家胡同?” “对,全城独此一家,别无分店。” “我们今夜要举事,鸳鸯楼内老伯您有没有内线人物?” “说起来,我不怕同志们笑话,我倒有一位不争气的女儿,已 经两年不和她来往了。今年过年,她来了一次,我把她轰走了。” 赵老伯的这个女儿,名叫赵梦香,原是一个无有父母的孤儿,三岁被赵
老伯收养,十七岁离家出走,到了鸳鸯楼,后来,赵老 伯打听到了她的去处。鸳鸯楼实际是座妓院,这哪是人去的地方! 赵老伯、赵大妈亲自去了一趟,要她回家。姑娘抵死不回,就这 样不欢而散。后来赵老伯又听说她自己作主,改换新名,去了原 来养父的赵姓,改从自己的曹姓,叫了曹梦香。为此事,赵老伯一气之
下躺了半个月。事隔三年,姑娘有所回心转意,再来认养
父养母,二老伤心透了,不理这个茬。姑娘哭着走后,二老又感到不该 这般对待女儿。
且说赵老伯提到女儿之事实在伤心。大局为重,岂计个人恩怨。赵老伯
又道:“眼下,如果你们需要梦香帮忙,我可以写一纸条,作一介绍。” “太好了!”许世友道。 赵老伯回到桌前,急忙草拟一信稿,交给许世友道:“如没有 什么事,那就快从后院离开。”这时赵大妈探风回来道:“门外和院子
四周已被封锁,出不去了!”
“那就从天窗出去!”赵老伯当机立断。 且说门外这狗不是别人,正是高成龙带领的卫兵追捕队。他们按照自己
的追捕重点,早把赵老伯的家警戒了起来,四周已派了兵。许世友三人进了
赵家,他们已盯上了。如今单等许世友三人出来,束手就擒。声称要活的不 要死的。
敌人的算盘总是靠红军拨拉。屋内留天窗是南方房子的一大特征,既可 采光又可通风。在战争年代里,它又成了革命同志的救命窗。且说许世友三 好汉靠着屋内的家什和赵老伯的肩膀,揭开了屋顶上方的“救命窗”,“噌 噌噌”,跳出了房,顷刻间上了房顶,这时天近黄昏,落日的晚霞,宛如鲜 艳夺目的彩缎,装饰着碧蓝的天空,和青山绿水媲美,映衬出春天的风光。 三人俯身沿屋顶而行,他们看得清下面敌人的哨兵。这哨兵只是端枪平 瞅四方,并不上看。再说这哨兵都是雇佣来的兵,端人碗受人管。平时端枪 站岗、执行公务,靠它吃喝,是傻子才那么认真哩!有时也是睁一眼闭一眼。 且说许世友三人行至屋顶处,只见赵老伯的房顶与另一家房顶相隔三米多。

许世友大手一挥,暗道:“跳过去。”说话间,三人一个鱼跃,“噌噌噌”, 跳上了另一房顶,落房无声,片瓦不碎。接着又连跃几个房顶,躲过追捕队 哨兵的耳目,顷刻泥牛入海,不见踪影。

◎行刺孟云清,许世友大闹鸳鸯楼
吃过晚饭,孟云清对属下士兵声称今夜在南军营休歇,便由贴身内务兵 陪同来到了鸳鸯楼。孟云清为啥不在军营休歇?难道鸳鸯楼比这军营更安全 吗?孟云清当然有个权衡。军营虽安全,却是“红一军刺客”所盯目标。鸳 鸯楼虽不如军营,但它毕竟不引刺客的注目。就是这么个常理儿,比狐狸还 狡猾的孟云清便钻了这么个空子。孟云清虽来鸳鸯楼休歇,但南北军营照样 站岗放哨,警戒一如往常。
孟云清是这鸳鸯楼的常客,按鸨母的话说,也是这里的“摇钱树”。今 天,他一来到这里,便对鸨母讲:“夜宿贵处,不要陪床,钱加一倍,不许 声张。”
鸨母一听惊奇,忙道:“哟!孟大团座,今天是怎么啦。你喜欢的梦香 姑娘也不要了?”
孟云清“嘘”了一声,道:“小声点,先安排房间再说。” “那好,那好,我明白团座的意思。我这就给安排。”鸨母说到这里,
从桌展取出钥匙,然后道:“来,随我走。” 二人欲往前走,正好梦香走出房屋,一眼瞅见孟云清,奉迎道:“噢,
是团座大人,好久不见了,什么风把你吹来啦?” “曹小姐,你还不知道,是鸳鸯楼胭脂风把我吹过来啦。”孟云清搪塞
道。他原想把胭脂风的定语加在曹小姐身上,话到嘴边又变成了“鸳鸯楼”
三字。这微妙的变化一般常人是听不出来的,但是梦香却听了出来。因此昔 日的宠儿,今夜却吃了闭门羹,她打心里不悦,也忙应付道:“团座大人, 一会儿到我屋里玩牌去。”
“那好,那好。”孟云清答道。“就住这屋吧。”鸨母打开一间漂亮的
居室,挥手把孟云清让进屋里。 孟云清目扫卧室一周,这个房间陈设很简单,但却很华丽。房间是圆形
的,靠壁有一圈固定的长椅。长椅上,墙上,天花板上,地板上,都铺钉着
富丽堂皇的兽皮,踏上去十分柔软。“不错,真是神仙住的地方。”“我去 唤丫鬟给你沏壶配茶。”鸨母道。
“不,不用啦。”孟云清连连摆手,“今天,我实在太累啦,把门给我
反锁上,谢绝一切宾客。” “那好。”鸨母只好照办不误。
再说许世友三人离开赵家径住辛家胡同鸳鸯楼奔来。片刻工夫,他们来
到了鸳鸯楼前停下脚,许世友小声对应怀、铜儿道:“你们二位稍等,我先 上楼问个清楚,免得目标太大,让人嫌疑。你们在下面也给我观着点风声, 若有情况,就学画眉叫几声。好吗?”
“好的。”应怀、铜儿点头答道。 许世友转身向鸳鸯楼内走去。且看这个小小鸳鸯楼,外面堂皇,内部乌
烟瘴气。许世友进楼没几步,就听见打情调笑声。他听人讲过妓院的情况: 她们夜间纵酒行乐,早晨和白天却昏睡。下午两点多钟或者三点多钟,她们 才疲乏地从肮脏的床上爬起来,由于饮酒过多,只穿着罩衫或者长睡衣,在 各处房间里懒洋洋地走动,或者隔着窗帘往外看,无精打采地互相骂上几句。 然后漱洗,抹油涂粉,往身上和头发上洒香水,试衣服,为衣服跟鸨母吵架, 仔细地照镜子,描眉涂口红,吃油腻的甜食,然后穿上袒露肉体的鲜艳绸衫, 走进陈设华丽、灯火辉煌的舞厅。客人们陆续到来,于是奏乐、跳舞、吃糖、

喝酒、吸烟,同男人们淫乐??嚷叫声夹杂着调笑声,打闹声混合着奏乐声, 直到第二天清晨她们才闲下来,昏昏睡去。眼下正是傍晚,妓院的“春天”。 过去是耳听为虚,今天是眼见为实。许世友正要上楼,对面门“吱吜”一声 开了,鸨母笑脸相迎道:“客官来啦,屋里坐。”好嘴甜的鸨母把许世友让 进客房,然后又道:“客官想叫哪位姑娘?”
许世友急切地说:“我找梦香姑娘!” 鸨母眉头一挑,笑了笑道:“嗬!要找梦香姑娘,客官真是慧眼识金,
她可是位天姿国色的女性,能与西施媲美。包您称心满意??” 许世友听了付之一笑,并不介意。鸨母说罢,便向楼上走去。 片刻一个窈窕多姿的姑娘立在了许世友的面前。只见她个儿不高不矮,
身材苗条,把刚洗过的头发高高地梳成乾隆田髻,插着一支稻穗簪子,显得 格外潇洒。官粉只擦到脖根,敞着衣襟,微微露出了乳房,皮肤显得比官粉 还白还细。她身穿一件大花单衫,松松系着一条掺了假的黑缎子面腰带,从 背后打成结子的地方露出大红的麻绸里子。此时,他向许世友鞠了一躬,美 美而又甜甜地道:
“公子,您好。” “你就是梦香?” “在下便是。”
这时,许世友又转头对鸨母道:“我找的就是她,谢谢您老啦。”
鸨母便问:“贵客莫谢。那您是先来后交,还是先交后来?”这是鸳鸯 楼内的一句行话,许世友并没理会,只道:“怎么都行。”
梦香补充道:“我们先上去吧,一会儿再让他下来。”接着梦香纤手对
许世友一摆,落落大方道:“跟我上楼吧。” 许世友稀里糊涂上了楼,进了梦香房间,一股刺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许世友一生没受过香味熏,满身不舒服。接着他从怀
中展出一封信来,不紧不慢交给梦香看。 “梦香,今宵我是有事求您,这是赵老伯的亲笔信。”许世友 不紧不慢地道。 梦香展信读后,不觉泪水潜潜,遂叹了口气。许世友感到惊 奇,不紧不慢地问道:“这是为何?” “哎,莫提它啦!”原来姑娘也有伤心处,那还是今年春节,梦 香姑娘已回心转意,本想瞧看一下养父养母,赔个不是,阖家团圆,谁
知养父并不理解她,把她赶出了门,实实伤了姑娘的心。
“你不说,我也知晓了,一定是春节的事,让你伤心。”接着许世友把 从赵老伯那里听到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讲了。梦香一听不错,立时答道:“看 来,你和老爹交情很深,这话他都给你讲了,我也正为此事伤心哩。”
“你走后,大妈也埋怨老伯,二老细想想,也都觉得对不住你。今天, 我特来,一是代表二老向你赔不是,二是??”许世友说到这时,停了下来。
“快说吧,那第二呢?”梦香催道。 “求你办事。”
“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到,决不辜负你和老爹的一片慈心。” “那好。”许世友一听不觉高兴几分,他觉得今儿办事有门,马上又道:
“梦香姑娘,说出来,你甭害怕,我是‘红一军刺客’,今夜来此不为别事, 只为刺杀孟云清而来。望你把孟的房间号码告诉我。”

梦香听完不禁为之一震,不过她立时镇静下来,问道:“你可是昨天西 郊劫刑场的‘红一军刺客’?”
“小弟正是。”许世友答道,“姐姐,昨天刑场您也去啦?” “我和姐妹们顺便去看看热闹,散散心。你们真厉害!”梦香赞不绝口。 “今夜举事全靠姐姐帮忙啦。” “我可恨死那个孟云清了!”梦香回忆起刚才她见到孟云清时,孟云清
递给她那两句不热不冷的话,顿时恨上心头,“要干掉他,我可以帮忙。不 过??”
“不过什么?姐姐你快说。”许世友追问。 “不过还要通知鸨母一声,不然她会找我的小脚。”说这话时,梦香显
得忧心忡忡。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鸨母不同意呢?”许世友提示道。 “这,这就不好说啦。”梦香喃喃低语道。 “依我看,”许世友站起身,“不如先斩后奏,或者只斩不奏。 你说呢?” “那钥匙还在鸨母那里,没有钥匙你也进不了门呀?”梦香望 着许世友。
“你,你和孟云清熟不熟?”许世友又问。
“熟,我们认识。”实际上在这鸳鸯楼十八个闺秀中,凭心说,孟云清 最喜欢的还是梦香。在早一个月,孟云清曾亲口对梦香说,要纳她为妾。梦 香并没有当即答应,只是以“让我考虑考虑”给搪塞过去了。实际上她不喜 欢这个嗜血的汉子。她喜欢的倒是另外一位公子。可是那位公子倒像她一样, 另有所爱,爱的是她们姐妹中一个叫紫春的姑娘。人啊人,真是不可琢磨的 世间怪物!
“如果你认识,能不能敲开他的门?”
“这,这??”梦香感到为难,过了一会儿,又道:“自古华山一条路, 眼下也只好这么办了。”
“多谢姐姐。”许世友非常感动。
“算不了什么。”梦香口气很轻。她以为凭着自己的面子,孟团座还是 能开门的,说完便站起了身,“他住在七号客房。”
梦香步履轻盈地来到了七号客房门前,停住了脚,轻轻敲了几下门。
“谁呀?”屋内传来了问话声。 “是我呀,团座,难道你听不出来了吗?我是梦香。”梦香娇滴滴地回
答。
门“吱吜”一声被人从外拨开了,一个年轻的军人股着鞋走了过来。“啊,
是梦香小姐,您不认识我啦?我是团座的警卫员小刘啊。” “啊,认识,认识。团座呢?”梦香大为吃惊地问。 “我来是唤他。刚才刘县长驱车到军营找他。” “什么事你知道吗?”
“还不是为那‘红一军刺客’,二人闹翻了脸。”小刘显得不耐烦,接 着又笑脸道,“小姐,快进屋,咱们快乐会儿吧。”
“孟团座今晚能回来吗?”梦香又问。 “又是缠不清的事,少说也得下半夜。”警卫员小刘见小姐迟疑,一把
抓住梦香,道,“傻乖乖,进来吧,我并不比团座下的价

钱少。”
“我,我不??”二人正在拉扯中,许世友看不下去了,三 步并作两步, 急忙来到这里,把枪口对准了刘警卫:“放手!动,我就废了你!”
刘警卫犹如老鼠见猫,乖乖地放下了梦香。许世友给梦香使了个眼色。 梦香也假戏真演,并向许世友鞠身打躬道:“谢谢客官。”然后关门旋风般 地走了。
“你是什么人?”对方道。 “‘红一军刺客’。”许世友硬邦邦地答道。
“啊!”那人闻后,身子如筛糠,顿时缩成一团。他知道“红一军刺客” 的厉害,自己这胳膊岂能扭过大腿呢!连声求道:“老爷饶命!老爷饶命!” 说着说着,连连后退。
“你不要怕,我不伤你!”刚才他和梦香的话许世友听得清楚,并不追 问,又道,“眼下需委屈你一下。”说完解下腰间绳子,三下五除二,把刘 警卫绑了个猪蹄倒栽葱,推入床下不提,然后走出客房,径到楼下,找到鸨 母,随手掏出大洋:“给,这是今宵钱。我外面还有两位朋友,需有急事交 代,过会儿再来。”
“欢迎客官再来。”鸨母道,把许世友目送出楼外。 再说许世友到了楼外,见到了应怀和铜儿,把事儿详说了一遍。然后又
道:“今夜我们就来个守株待兔,等那孟云清一来??”说着做了个钳形夹
击的手势。 “大哥,我们听你的!”二人道。
“那你们还要辛苦稍等,我去七号房去。”许世友安排一遍后,转身又
回到七号客房休歇。

◎许世友大脚一跺:娘的,他跑了
狐狸再狡猾,也逃不出猎人的枪口。再说孟云清与刘芳县长大吵大闹一 顿,不欢而散。那程度除了没动刀子,拍桌子打板凳等一切叫骂都使上了。 现在孟云清懊丧地从刘县府驱车赶回鸳鸯楼。此时他的心情不佳,没料想短 短两天接二连三的事情出来了,使二人的矛盾如此激化。这时,他把一切仇 恨都集中在那个“红一军刺客”身上。不尽快搜出那个“红一军刺客”,剖 腹挖眼,岂解他心头之恨!想到这里,他让车子停下来,掉头向军营驶去。 在军营值班室里,他找到了侦察卫官高成龙,听取了汇报,尔后对高成龙训 斥了一番,道:“限你两天抓住刺客,不然我拿你的头是问!”说罢一甩手, 上了车,“啪”一声关上车门,车子旋风般地驶出了军营。留给高成龙的是 那闪闪发光的尾灯,高成龙从那尾灯中看到的是什么呢?是希冀还是沮丧, 或者什么都不是。短短两天,使他感到“红一军刺客”的可怕!“红一军刺 客”来无踪行无影,飘忽不定,使他难以近身。说话容易付诸实施可不那么 容易!
再说孟云清驱车来到鸳鸯楼,下了车,和鸨母打了声招呼,与司机一起 向七号客房走来。
“小刘,快开门。”司机敲了两下门道。 “来啦!”屋内应道。许世友“啪”的一声把门打开,然后把枪口对准
来者道:“不许动!举起手来!”
“啪!”隐在司机身后的孟云清听到情况有变,急忙掏出枪来向对方开 了枪,谁知这一枪没命中对方,倒把对方的帽子打飞了。
“啪!”此时许世友也开了枪,射倒了孟云清身前的司机。孟云清见没
有了掩护,急忙向后撤退,等许世友再次开枪时,孟云清已到楼角,闪身躲 过。
这时,楼下的应怀、铜儿听到枪声,急忙闯进鸳鸯楼,与许世友呼应。
他们二人来到楼道口,正巧与孟云清撞了个对面。孟云清见前后夹击,在一 楼道里打了磨儿,随手推开了一个房间的门,闯了进去,吓得正在打牌的姑 娘们“呱呱”乱叫。孟云清随手把门关好。三人赶到门前,一阵踢门,门不 开。许世友忽然一想,“不好,他要越窗而逃!快绕楼后堵窗口。”待李铜 儿奔到窗口处,许世友已把门踢开。门前门后,床上床下,搜个遍也寻不到 孟云清。许世友大脚一跺,道:“娘的,他跑了!”
前功尽弃。三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无限沮丧。

第二十五章 生擒敌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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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楼的较量
枪声打破沉闷的夜空,整个城市被枪声震醒。敌人的巡逻队、追捕队纷 纷向鸳鸯楼处奔跑、汇聚,把鸳鸯楼团团包围起来。
此时,鸳鸯楼乱作一团。妓女、茶役吓得滚到床下或桌子下,静听双方 枪声;鸨母也紧闭房门,“呱呱”叫骂着梦香:“你这个该死的丫头,引狼 入室,老娘非得教训教训你,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她把一切仇恨都归 在梦香身上。梦香呢?她也紧闭房门,感到后怕。老板娘若要怪罪下来,不 但自己的饭碗要打破,而且还要治自己私通共匪罪。这便如何是好?她想逃, 打开门后,只见四周黑洞洞的,哪里逃啊?只好听其自然。
枪声越来越紧。 敌人的包围圈越缩越小。
许世友三英雄第一次突围失败了。他们刚来到鸳鸯楼门口,向前走出几 步,敌人的火力猛然封锁过来,枪声嗒嗒,弹如飞蝗。这里是死亡地带,他 们不得不重新退缩到楼内。怎么办?他们清楚地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鸳 鸯楼必是葬身的坟墓!于是他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在战斗中窥探时机,以 待突围。
“有了!”许世友急中生智:“把刘警卫放出来,掩护我们突围。” 说话间,应怀、铜儿把刘警卫从床下拉了出来,然后风风火火到了大门
口。敌人的子弹又实实地打了过来。
“妈的,快喊话!”许世友用枪口对着刘警卫的后脑勺道。 刘警卫平时也是孟云清的一条狗,此时面对着不长眼的子弹,也是条地
地道道的怕死狗。只见他两腿发抖,声音发颤地喊道:
“弟兄们,莫打了!再打,小弟就要没命了!” “你是准?”对方停止了射击问道。 “我是孟团座的警卫员小刘,名叫刘汉武啊。” “不错,是汉武的声音。”在五米远开外的地方,追捕队的一士兵抬头
对高成龙道:“队长,你看怎么办?”
“快喊话,让他过来!”高成龙转而一想不好,马上变卦道:“不,还 不能让他过来,他过来刺客不也过来了吗?”
“那,那怎么办??”士兵道。
说时迟那时快。正当门前追捕队停止射击,犹豫之际,三英雄放开刘警 卫,一个鲤鱼跳龙门,“嗖嗖嗖”,几个黑影一闪,跃出楼道口,射灭门前 宫灯,遁入夜巷。迎面敌人扑来,他们急忙翻墙而上,鹤飞鹿行,进入另一 民宅,化险为夷,转眼间鱼入大海,无踪无影。
这一切来得快,做得干净利索,使高成龙等瞠目结舌。此刻留给高成龙 的印象是什么呢?使他再次感到这“红一军刺客”的厉害。若再这样下去, 不仅捉不住他们,恐怕连自己的脑袋也保不住!他真想洗手不干,但又想主 子在上,百般青睐自己,岂能让主子对自己失去信任。失去信任也等于失去 鸿运。于是,他便鸣枪聚兵,商议下步怎么办。常言道:一人不抵二人帮, 十人肚里出巧计。
“队长,让我说,苍蝇不盯无缝的蛋,这鸳鸯楼一定与‘红一军刺客’ 有热线。”一士兵道。
“我看抓不住大鱼,抓住虾蟹也不错!”另一士兵又道。 “常言说,兔死狐悲。依我看,先抓虾蟹,后捉大鱼。饭是一口一口地

吃,话是一句一句地说,有虾蟹何愁大鱼不上桌!”有士兵又道。 这便是人多出理,谷多出米。话不说不明,理不挑不清。一人想一点,
两人添二点,三人凑齐全。高成龙耳朵一热,觉得也是。于是道:“咱就将 计就计,来个先捉虾蟹,后钓大鱼!”说完便带领追捕队冲进鸳鸯楼,找到 鸨母,诘问热线人物。
这鸨母名叫陈玉环,年轻时也是风月场中的交际女皇。别看今年四十有 六,仍不失当年风韵。搽油抹粉,偏爱当个老来俏,鞋上仍要绣花,裤腿上 仍要镶边,顶门上的头发脱光了,用黑手帕盖起来,只可惜官粉涂不平脸上 的皱纹,看起来好像驴粪上盖霜雪,自以为很俊俏。此时她被刚才的枪声吓 破了胆,小脸显得蜡黄,无有血色。她恨梦香毁了她的生意和声誉,她恨她 恨死了。正好追捕队要寻找共匪的热线人物,她立时把梦香给供了出来,再 加上狗命未死的刘警卫作证,高成龙便确信无疑。
一双手铐“啪”的一声扣上了梦香的纤纤玉手,梦香被追捕队带出了鸳 鸯楼。这当儿,还不到日出的时候,天刚有点蒙蒙亮。微白的天空,还散布 着几颗星星。东方,大别山拗显露出它的黑影,耀眼的大白星闪在山顶,好 像是一颗从这黑暗山拗里飞出来的灵魂。

◎孟云清再使计谋——敲山震虎
孟云清从鸳鸯楼死里逃生,回到军营,刚刚坐下来,正惊魂不定时,忽 报高成龙求见。按说高成龙是孟云清的心腹,进出孟云清的房门不要请示报 告,只不过近日情况吃紧,为了安全起见,孟云清作了个小小的内部规定, 不管是谁,一律要请示报告,准许后方可进入。
“有什么消息吗?”孟云清急问。 “‘红一军刺客’没抓住,倒抓了一个嫌疑犯,是个女的。”高成龙道。 “什么,女的?”孟云清道,“让她进来吧,我倒想看看这个女嫌疑犯
是什么模样?” 片刻后,高成龙把双手锁铐的梦香推到团座面前。孟云清原以为是什么
人,抬眼一看,大为吃惊。这时,梦香也认出了孟云情,如见了救星一般, 珠泪滚滚,显得有几分委屈地哭诉道:“孟团座,你要为小女作主啊!奴的 底细别人不知道你还不了解吗?他们这帮人不讲理,硬说奴私通共匪,实是 冤枉好人哪!”
“把手铐给我打开!”孟云清道。 “团座,你说什么?”高成龙也愣了。他怕听错了话,急忙问道。 “把手铐给我打开!”孟云清的脸色骤变,声音提高了八度。 “这,这??”高成龙陷入茫然。他如坠五里迷雾一般,不知为何? “这什么,还不快给我打开!”孟云清两眼喷火,那火星子似溅到了高
成龙的眉毛上。高成龙也预感到,再有迟误,团座给他耳光的大手就要举起
来了。于是他便对部下发了命令:“你们还愣着十啥,快把手铐打开!” 团座孟云清本是个武断的人,遇事急躁,爱耍脾气。他的部下都清楚,
不少人吃过他的巴掌和训骂。这次若换上别人,早扇耳光了。原因很简单,
高成龙是他的心腹。再者,大敌当前,目下他还有求干高成龙。这时,他又 把口气缓和下来,既不打击部下的积极性,又能取得梦香小姐的好感,道: “成龙,你们抓梦香小姐没错,不过还是偏信了点。鸳鸯楼内情我知道,
鸨母与梦香有矛盾,再者梦香小姐自幼是个孤儿,底细我比你清楚。”
接着,孟云清又转首时梦香道:“曹小姐,让你受惊了。你若有气,尽 往我身上澈好吧,甭怪他们了。”
“好吧。咱们好话好说,我谁也不怨。”梦香也显得宽怀大度。
“成龙,你且留下。其余的送小姐到后院客房休息。”孟云清说到这里, 义对梦香道:“呆会儿,我再去看你。”
众士兵应了一声退下。
“成龙,今夜的追捕情况如何?你先谈谈。”孟云清把一杯水送到高成 龙面前。
“好的。”高成龙呷了口水道,然后把追捕情况一五一十地作了汇报, 末了,道:“这‘红一军刺客’如泥鳅一般滑得要命,加上民情复杂,不用 计谋,恐难落网。”
“说说,你有什么计谋?”孟云清插言道。 “眼下,这‘红一军刺客’之所以在我们眼皮底下来无影去无踪,主要
是有他们的心腹掩护。我抓梦香之目的,也即是为杀一儆百,再来个敲山震 虎,然后一网打尽。”高成龙随即说出了自己想法。
“好计谋。”孟云清赞道,“我的意思是眼下用谁来杀一儆百?如果诱 饵不准,恐怕起不到敲山震虎的效应。如果说梦香与共匪有瓜葛的话,其根

基主要在其父赵心坊那里。依我看,不如从赵心坊那里开刀。你看如何?” “团座分析有见地,就这样办吧。”高成龙一听,高兴极了,忙站起身, 道,“现在时不我待,我速组织人马把那个赵老头子抓来,然后再来个安民
告示,在村北潢河桥头开斩,来个假戏真演。” “那好,事成后速来告我。”孟云清也站起身把高成龙送出了屋。

       ◎为救赵心坊,许世友当仁不让 当天上午,海报就在新集县城的主要街道上张贴出来了。 海报上写道:
诸位义老乡亲、志士同仁: 今日午时三刻,在潢河桥头开刀问斩“红一军刺客”的 窝藏犯赵心坊,特布此周知。
团座孟云清印 海报一贴出,一传十,十传百,全新集城就嚷嚷开了。有的说:“赵老
伯可是新集城的头面人物,怎么会窝藏共匪呢?”有的说:“不但赵心坊被 擒,那红一军刺客也被捉到了,明日就要问斩。”还有的不同意上述的说法, 反驳道:“赵心坊有后台,刘芳县长不干预才怪呢!要我看,能不能开斩还 是疑问!”新集城一时满城风雨,莫衷一是。
紧接着,高成龙在潢河桥头布设了岗哨,划分了戒严区,并在戒严区内 进行了认真清理。为了做到内严外松,高成龙又下了全城解除戒严的命令。 且说人们一听说戒严令解除,像打开木笼的鸟儿一样,纷纷涌到街上看 海报,热闹非凡。姑娘搀着老人的有之,妇女抱着伢子的有之,如同赶庙会、
看龙舟一般,说说笑笑。 到了午时二刻,街上这股热闹劲儿没了。为什么?人们都到潢河桥头去
看开刀问斩赵心坊赵老伯。只见这场面宏大,人山人海。远方,不少黑压压
的群众,像流水一般,穿过大街小巷,从四面八方朝这儿涌。警察和士兵拦 着去路。大家在那儿不由得挤做一堆,又是叫嚷,又是怒骂。热血的怒潮不 时在人们的脑中在冒,眼睛含着仇恨,声音含着杀气。九十九道云雾隔,难 隔穷人心连心。这三天,别看戒严,那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可戒不住。“红 一军刺客”刺杀孟云清团座的事,几乎是家喻户晓,妇孺皆知。眼下官官相 护,横征暴敛,物价飞涨,官逼民反,尤其军阀兵枪杀了一百二十七名群众, 更激起了民愤。“红一军刺客”是好样的,人人交口称赞。称赞又不免把他 们神化起来。而神化的目的则是灭敌人志气、长自己威风。如今的新集城像 是布满了干柴,一个火星溅进,顷刻就会燃成熊熊大火。
目下,敌人要把赵老伯推上斩首台,以窝藏共匪治罪,人们崇敬英雄,
更加对赵心坊惋惜。于是全城群众倾巢而出,有如潮水,涌向桥头,以示抗 议、示威。同时,还有百十名赵心坊的人,准备打劫救恩人。
午时三刻,人们跳脚向桥头观望,只见几个警察和士兵在维护秩序,并
不见赵老伯出现。于是人们骚动了,呼喊汇成一股嘈杂的旋风。大家挥舞着 手臂,用冷嘲热讽的激烈言词互相点燃起怒火,平常沉睡在疲惫的胸中的愤 怒,这时觉醒了,要寻找出路。
“大家安静!大家安静!稍停片刻,罪犯就要带到。”警察们挥舞着指 挥棒竭力地维护着秩序。大家静等,谁也不肯离开。一直捱到下午五点,天 近黄昏,一辆黑色囚车驶上桥头,赵老伯被押上了断头台。刑场上立刻轰动, 人们争着要看英雄的真容。
海报上明明是午时三刻要开刀问斩,为啥推到了下午五点?这里有一段 插曲需要说明。原来在斩杀赵心坊的问题上,刘芳县长与孟云清团座二人发 生了根本的争执,一个要斩,一个要放,二者僵持不下。结果是孟云清私下 通知心腹高成龙道:“我先在这里谈判,你且回去按计划行事。看他能奈我 何?”就这样高成龙才敢把赵心坊推上断头台,假戏真唱。

且说这高成龙把赵老伯推上断头台并非真斩,而是敲山震虎,自然在开 斩前要列数一番赵老伯的“罪恶”。这一切完后,他又命令刽子手走上断头 台,举刀开斩。赵老伯铮铮铁骨,坚贞不屈。
望着这场面,人们心里都知道,只要手动刀落,赵老伯就会命归九泉。 人们都惊呆了,胆小的男人捂住了脸,不少在场的女人都啼哭出了声??
“住刀!”突然,一声吼叫似惊雷滚动。人们紧张的心里方透出一口气 来:赵老伯有救了。

◎许世友高喊:高成龙,你开斩一个手无 寸铁的老汉,算哪路子英雄好汉!你要有气往 我这里撒,何必拿一老汉当替罪羊
这一喊声不是出自别人,正是出自英雄许世友之口。原来三英雄今宵从 鸳鸯楼刀枪丛中突围后,躲过敌人追击,穿街走巷,渐渐天色大亮。他们在 一贫民家里吃点早饭,顺便躲一躲风声,商量一下计划。眼下三天时间,还 剩一天,如何将行动兑现计划,三英雄不免有些着急。尤其想到徐向前师长 临行前的嘱托,更感事不宜迟,时不我待。于是他们推下饭碗,付了饭钱, 奔出了贫民窟,朝赵老伯家奔来。
猫小不忘悄悄走,蛇细不忘盘着躺。三英雄来到赵老伯的家院门前,并 没有急于进家,而是留个心儿。原是昨天这里情况异常,他们察看一番后, 尔后入了家门。使他们吃惊的是,偌大的客房,满地狼藉。墙上的中堂画也 被撕破了;衣柜上的银光玻璃也开了纹;三张木椅、两条茶几都翻了个个。 赵大妈倒在床上失声痛哭,店小二为大妈拾掇着东西,见三英雄走过来,忙 迎了上来,惶恐的眼睛望着对方。
“小二,出了什么事啦?”许世友开口问道。 “你们来晚了一步,追捕队把大伯抓走了,说他窝藏共匪。”店小二呆
呆地答道。
三英雄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后悔莫及。许世友对应怀、铜儿道:“快 帮大妈收拾一下。”接着他独自来到失声痛哭的赵大妈面前,道:“大妈, 我们来迟了,请您老人家见谅。”
赵大妈抬起泪眼望了望许世友,还是止不住泪水横流,只不过她那哭声
渐渐小了下来。那呼唤亲人的哭声,撞击到许世友本来不平静的心房,激起 了更大的波澜。
“大妈,请您老不要过于悲痛。常言道,悲伤心,气伤身。这次事因由
我,我等三人要想尽一切办法把大伯救出。这请您老放心。”许世友百般劝 慰,赵大妈方停止了哭声。
三英雄出了赵家,行走在街上,大红的海报又映入了他们的眼帘,真是
一波未平,一浪又起。他们细看了海报内容,无不义愤填膺,痛骂那祸国殃 民的孟云清。
“大哥,我看还是去救一救赵大伯吧。你是一队之长,你说怎么办吧?”
罗应怀道。 “是,应怀说得对。休说是赵大伯,就是一般群众,我们也不能见死不
救哇!”李铜儿也在一旁敲着边鼓。 许世友用手捂嘴“嘘”了一声,轻声道:“大庭广众,岂是议事之地。”
说完,一挥手,二人随他进了暗巷。在暗巷,三人左右权衡一番,最后决定, 先劫刑场,救下赵老伯再讲。
且说许世友把应怀、铜儿安排在房下照应,自己飞身上房。正当刑场开 斩之际,许世友高喊一声,“住手”,继而又道:“高成龙,你开斩一个手 无寸铁的老汉,算哪路子英雄豪杰!你要有气往我这里撒,何必拿一老汉当 替罪羊!”
高成龙听后,心中不禁兀自高兴:这一招真灵验。敲山震虎,果然虎来 了。打草惊蛇,蛇伸出了头。他不仅为自己的心计成功而高兴,更重要的是 他觉得擒虎打蛇有门了。于是急忙对刽子手下令:“住手!”接着又昂首向

对方高喊一声: “你是哪路英雄豪杰?速报姓名!”
“老子是‘红一军’!”对方硬邦邦地答道。大家一听是“红一军刺客”, 顿时群情激昂。
“天太暗,我看不到你,你在哪儿?” “我在房山头!” “你既然到此,请你下来!”
“我上来下去无妨。你不是有言在先嘛!只要我到场,你就放掉赵老伯。 现在你的计谋实现了,敲山震虎,虎来了。咱们说话算数。你当着大家面, 乖乖把赵老汉放出。不然,你要失信群众,群众可不答应你!”许世友说到 这里,马上又反问群众:“父老乡亲们,你们说呢?”
“不答应!”下面有百十号群众立刻应声大呼,吓破了高成龙和他那追 捕队的胆!高成龙也深感有言在先,再说赵老汉在他的手心中,擒来纵去还 不由他。想到这里,立时道:
“那好,我现在就放,你且不能溜。你若溜了,你也要失信群众。群众 也不会答应你。”
“你就快放吧!” 高成龙为擒“红一军刺客”,急忙命令部下给赵老汉松了绑。接着,赵
老汉缓缓走出桥头,来到乡亲中,并对房子上的许世友高喊道:“孩子啊,
你可不能下来,下来就糟啦!” “大伯,你先回家!”许世友转首又对高成龙喊道,“高成龙,我没溜。
你不是要擒我吗?请上来,咱们比试比试!”
“要比,咱们在桥头比。有种的!你敢下来吗?”高成龙又道。 “你甭拿大话激我。你那桥头有兵有枪。常言道,明枪好躲,暗箭难防。
那样不平等,还是请你上来好!”
“高成龙想装熊,不敢上去!”突然间,一位群众高声喊道。这时其余 的群众也一呼百应:“要比,上去比 1”
高成龙虽然有些胆怯,但他自恃人多势众,自己又有些武术根底,立时
又道:“上去就上去!咱们一比高低!”高成龙说罢,又向身旁两个膀大腰 圆的保镖做了个手势,然后向那房前行去,继而纵身跳上墙,登上房。
位于深山区的新集城,天黑得快。高成龙上了房,只见天与屋脊颜色融
在一起,黑乎乎的,分不清哪是屋脊哪是天。心想上当了,于是他壮着胆子 问道:“你在哪儿?”
“我在这儿。”许世友答道,“这天也太暗,屋脊又高低不平,跟我走, 咱们找一地方比试。”说罢,许世友纵身跳上了另一屋脊。高成龙见身后的 两位保镖跟了上来,也飞身向前紧紧追去。霎时间,又有两个黑影追了过去。 这两个黑影不是别人,正是罗应怀和李铜儿。
少林的梅花桩正是练腿部功的,八年的少林生涯,使许世友练就了一双 “飞毛腿”。无论是在房顶还是山岭,他都能行走如飞,如履平地。此时, 许世友走房翻墙,穿街走巷,越走越快,转眼间把后面的高成龙甩出了一段 距离。许世友举目前望,已到了城外荒野,只见前面是一片松林,松林左方 是一片草坪。
这时紧追的高成龙,已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他回首望了望后面的两位 保镖也已跟了上来,于是又紧步追了上去。此时,他只有一个心思:“擒住

‘红一军’,让团座孟云清为自己庆功!” 片刻,许世友来到松林左侧草坪,停下脚来,道:“高成龙,就在这儿
比试。” 高成龙也在五步开外停下脚步,回首又望望后面,两个黑影离他不足十
步远。立时应道:“那好吧,请先吃我一刀!”说罢,一个“野马跳涧”, 举刀直刺许世友而来。许世友立时一个“凤凰探屋”,躲过对方一刀,没料 想对方又来了“老君端锅”,只见对方刀锋一转,寒光一闪,那刀重重地直 砍他的下肢。这一刀厉害,若是一般人,不丢双腿也丢一只。英雄许世友早 在少林寺练过防招,只见他腾腿挪步,轻轻一跳,刀从他的脚腕部贴身飞过。 许世友心说一声“好险”,这时他才感到,对手也不是他开始想象的那种庸 才,自己不能不慎重。此时,许世友一个“鲤鱼打挺”,跳出圈外,接着吼 声喊道:“高成龙,也请你吃我一刀!”说罢,一个“刀劈梅花”,高成龙 举刀急防,两刀相击,火花飞溅。许世友把刀重压下来,高成龙只觉力重千 钧,如泰山压顶,难以支撑。他急忙闪身抽刀,让过对方。接着许世友又使 出绝招——“偃月连环刀”,上虚下实,直刺对方的腰部。谁知这刀不如他 常用的偃月刀,使起来非常蹙手,一出刀动作便走了形。对方喊了声“好险” 躲了过去。这时的高成龙虽然躲过险刀,心里也不禁胆怯起来,照这样下去, 保住性命就是好的。他不禁向后一望,两个黑影跳到身后,一阵心喜漫过心 头,忙喊道:“弟兄们,快给我上,擒下来,我给你们庆功!”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们不是一路人!要擒,我们擒的是你这个十恶
不赦的高成龙!”罗应怀吼声道。 高成龙这才仔细地睁眼看了看,果然不是自己的那两位膀大腰圆的保
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如坠五里迷雾之中,心想完了。高成龙的两位
保镖为何没上来?却原来被跟脚的罗应怀、李铜儿除掉了。没料想,敲山震 虎,反被虎伤;打蛇不成,反被蛇咬。高成龙的鼠眼里射出了绝望之光。此 时,他已成了瓮中之鳖,三英雄不费吹灰之力便俘虏了追捕队长高成龙。
许世友外传(下)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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