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坛大地震



内容提要


  国家最高领导人被推翻,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会对社会形成为极强大的 冲击。一些人昨日还叱咤风云,威风八面,但一夜间乌纱落地,言轻身微, 甚至锒铛入狱,命归西天,或被放逐国外,埋骨他乡。这种魔术般的政坛大 地震,原因何在?过程怎样?这是一切善良闭塞的人所难以想象的,本书正 是要回答这个问题:希特勒成千上万地屠杀犹太人,乌干达总统阿明竟用活 人的心肝下酒,南朝鲜总统全斗焕全家合伙鲸吞国家财产,而受人爱戴的瑞 典首相帕尔梅却经常外出活动不带警卫。墨索里尼被意大利人暴尸广场,朴 正熙总统被部下打死在宴会桌前,一代战神拿破仑困死在弹丸小岛,印度总 理拉吉夫·甘地却被献花女炸得血肉横飞,尸骨难收??本书各篇多为有关 专家撰写,史料真实,文笔隽永,名言警句,离奇故事,读来惊心动魄,回 肠荡气,让您于无声处静听政坛风雷,令君在顺境中三思人生祸福。
  
政坛大地震



杨双 谭英洲

第一编 专制腐败天诛地灭


某些凶恶的品质造就 了伟大的才能。
——拉罗什福科

无法无天终失江山

——博卡萨皇帝变囚徒


  我在一切地方,但在任何地方又都没有我;我什么都不着,但却看到了 一切;我什么都不听,但却听到了一切。这就是国家元首的作用。
  ——博卡萨 1966 年 1 月 1 日,中非共和国的陆军参谋长让·贝德尔·博 卡萨通过政变上台,当了总统。尔后,他又使自己当上了终身总统、大元帅, 直至 1977 年 12 月 4 日,成为中非帝国的皇帝。然而,多行不义必将自毙, 这个在中非不可一世的皇帝不久就被赶下台,流亡国外。七年之后,他又潜 回国内,当即被中非政府抓获,并被判处终身监禁。
  那么,这个“庞然大物”的皇帝是怎样从宝座上跌落时呢? 为什么会 跌落呢?看看他的所作所为就会明白。

穷奢极欲的生活


  博卡萨疯狂地追逐个人的权势。过着穷奢极欲的主活。他把中非国家当 作私人的财产,任意地挥霍浪费。仅 1977 年 12 月 4 日举行的登基大典就耗 费了 3000 万美元,相当于中非全国年收入的一半。其排场、挥霍的程度,令 人咋舌。合众社报道说:“世界上最贫穷的国家,举行了现代非洲历史上最 浪费、最壮观的仪式。”
为了满足自己的享乐欲望,博卡萨把首都班吉市内乌班吉河畔的总统府
改为皇宫。宫内有动物园,饲养了一些猛兽。据传说,博卡萨曾在这里用活 人喂狮子和鳄鱼。博卡萨的寝宫是在离城 60 公里的贝朗戈宫。这里有三道大 门,每道大门都有荷枪实弹的士兵把守,中间还有路障。这座宫殿由一群白 色屋宇组成,外表虽不壮观,内部陈设却极其讲究。他的中非籍皇后住在班 吉市纳赛尔大街的皇宫,陈设极其豪华,宫内卧室和浴室都是仿照巴黎的王 宫建造的。
博卡萨有许多不同国籍的妻妾,据说正式的妻子就有 8 人,有子女 36
人。他们在班吉都有行宫。博卡萨曾经很爽快地告诉别人,他有 16 个妻子。 可是他又十分不满有关他有众多妻妾的报道。1978 年夏,他紧急石见各国驻 中非使节,为的是要当面驳斥美国《华盛顿邮报》记者史密斯对他这方面的 报道。他说:“他们说中非皇帝喜欢女人,玩弄女人??是的,我有十几个 妻子,这有什么不应该?这是我私人的事情,我还感到很光荣哩!我是在为 我们国家繁衍后代!”使节们听了,无不目瞪口呆。
博卡萨还酷爱照相,有各式各样的照相机 300 多架。 除了平时挥金如上,博卡萨还把大量钱财存入法国、瑞士的银行;在法
国等地购置豪华的别墅。 如此骄奢淫逸的生活,如此的挥霍,如此众多的妻妾,皇族的全部费用
均从国库开支,不能不加重人民的负担,从而激起社会的反抗。
巧取豪夺搜刮民财


  博卡萨为了满足无穷无尽的私欲,大肆搜刮民脂民膏。他携钱的方法很 多。首先是经营工商业。中非经济落后,没有像样的工商业。商店和工厂大 多由外国人经营。博卡萨以发展经济为名,鼓励官员们经商,而他自己则是 最大的商人。在外国人办的企业里,他不但要抽取 10%的佣金,而且还要有
  
20~40%的股份。为了垄断象牙出口,连他的长子乔治·博卡萨也被他驱逐 出境。班吉市有一座手表装配厂就是由博卡萨和瑞士商人合办的。博卡萨仪
出 20%股份,瑞士人出 80%股份,但所得利润却要两家对半分。为了使瑞士 人不吃亏,博卡萨就利用手中的权力给这家工厂以“优惠”。他规定:手表 零件的进口可享受优惠待遇,并不许进口其他国家的手表,以保证该厂手表 在中非国内销售,攫取高额利润。博卡萨在中非钻石公司有 50%的股份,还 以皇家的名义开办了机器修造厂、家具厂、棉花公司、咖啡公司等许多企业。 为了赚钱,博卡萨甚至连皇宫里种的蔬菜也叫人拿到市场上出售。至于依仗 权势大搞走私、偷税漏税,更是司空见惯。
  除了通过经营工商业赚钱之外,博卡萨还直接利用手中的权力聚敛财 富。
  中非的工人工资很低,但苛捐杂税倒很繁多。每人每年要交 85 法朗的“人 头税”;按规定,所有的中非人都是中非唯一的“黑非洲社会进化运动”成 员,必须缴纳一定数额的“党费”。由 5 名士兵陪同一名财政部的官员,每 天都要到一些企业走一圈——大部分企业在班吉附近——催税收账。有些人 交不起税,竟被罚做 1~6 个月的苦役。而搜刮来的钱财,大部分都被博卡萨 挥霍或侵吞了。这也不够他用的,怎么办呢?于是又巧立名目,多方搜刮。
1977 年,他借举行加冕典礼之机,向国内官员和普通百姓敲诈勒索,强迫工
人拿出工资的 10%来“献礼”。 在博卡萨敲骨收髓般的盘剥下,中非人民生活极其贫困,老百姓常常吃
香蕉、木薯度日,所谓“吃饭靠大树,身上披块布”就是他们生活的写照。
  博卡萨不仅盘剥本国人,还在外国人身上打主意。一是不顾廉耻,死皮 赖脸地向外国人讨要。1977 年加冕典礼时,他就向各国驻中非的使节、外国 商人敲诈勒索,要他们也“献礼”。有的国家在中非举行工业品展览,他不 许人家在展览会上出售展品,而是由他自己“买”下来,然后转手高价出售。 博卡萨公开声称:“给我钱的就是朋友。”甚至说“魔鬼的钱也要”。为了 向一个国家要钱,他曾一度把自己的名字都改掉了,并改信伊斯兰教;不久, 为了取得另一个国家的“援助”,他又改信罗马天主教。而这些外国的“援 助”,并未用于中非的建设,大部分都饱了他的私囊,甚至外国给中非的救 灾款,也落入他私人的腰包。
暴戾统治


  博卡萨当上皇帝之后,对内一直实行专制浊裁统治,禁止使用“民主” 和“选举”等字眼,解散议会,政府首相由他亲自选择,副首相、国务大巨、 国务秘书虽然由首相提名,但也得由皇帝“批准”。皇帝仍是武装部队的最 高统帅和执政党政治局的首脑。内阁法令、法律、一切行政和军事官员、外 交使节都由皇帝签署任命。总之,他尽量把一切权力都抓到自己手里。
  博卡萨严格控制舆论工具,取缔了国内唯一的一份报纸,广播电台也只 能播送他一个人的声音。他曾说过:“我在一切地方,但在任何地方又都没 有我;我什么都不看,但却看到了一切;我什么都不听,但却听到了一切。 这就是国家元首的作用。”电台每天重复播送他的“圣训”,以至许多人都 能把它从头至尾背诵下来。中非还设立了一个新闻检查委员会,任意以各种 “理由”禁止外国报刊在中非发行。电台对外国政变的消息从不广播,因为 怕“受影响”。
  
  博卡萨登基后颁布了新的礼仪制度,废除了接吻、拥抱、握手。要求任 何人遇见皇帝时都要“在相距极远的地方俯首致敬”。人们在回答皇帝的问 题时,应该说“是,皇帝陛下”。即使情况需要,人们也不应以“粗暴的‘不’” 来回答。政府的成员和外交官都要穿大礼服和戴白手套向博卡萨祝贺,没有 这种礼服时,要求穿暗色的制服和打黑色的领带见皇帝。
  博卡萨称帝后深居简出。平时居住在距首都班吉 60 公里的皇宫里。他签 署的法令规定:“皇帝,中非民族的象征,住在班吉附近的贝朗戈皇宫内, 这是宪法规定的祖先的住所。”“皇帝只有在举行隆重的仪式和全国性的庆 典活动时,如 12 月 1 日国庆日时,才出来。”今后一切活动和仪式,包括对 别国元首和政府首脑的迎送,都由政府首相负责,如果日程表允许的话,皇 帝可在贝朗戈官接见来访的国家元首和政府首脑。外国大使递交国书只在皇 宫进行,如果皇帝不便,将由首相主持仪式。首相和大臣们也不能随便见皇 帝,但有事还都得请示。博卡萨规定:除了他的妻子、儿女,其他人未经允 许一律不准入宫。他建立了一支宫廷卫队和一整套严整的特务系统,保卫着 他的“安全”。就是在他外出时,也是戒备极其森严。有一次他去参观外国 的一个展览,到达前现场就布置了皇家便衣卫士,停止交通,盘查行人。皇 帝出行后,前拥后簇,由摩托车开道,一路鸣警笛,后面由车队护送,车上 全是荷枪实弹的卫兵,人们见了,无不退避三舍。博卡萨还经常乘坐一架由 法国青年驾驶的“帆船式”小型飞机往返于贝朗戈和班吉之间,他的子女们 则乘坐别的几架小型飞机到处游玩。
博卡萨嗜杀成性,经常借口“政变”残酷地消灭他的“对手”或“潜在
的敌人”。1976 年 2 月 3 日中非曾发生刺杀博卡萨事件。10 天后,博卡萨处 死了 8 个人,其中有空军中队长、博卡萨的女婿菲德尔·奥布鲁少校。在中 非,被搞掉的人,被秘密绑架、逮捕,直至公开拷打,数也数不清。谁也逃 不掉博卡萨和他的忠实信徒和助手路易·阿拉祖拉搞的那一套制度。阿拉祖 拉是这个国家的第二号人物,是使国家处于恐怖之中的警察的组织者,根据 他制定的制度,不审判的拘留可以无限期拖下去,而且监狱中的条件又很糟,
致使许多人死在监狱。
  博卡萨制订了极其残酷的刑罚,滥施淫威。1972 年他下令对所有抓到的 小偷一律处以酷刑:初犯者割掉一只耳朵;重犯者割掉另一只耳朵;第三次 则剁掉右手;第四次当众凌迟处死。他还常带着卫队到监狱中察看,看着小 偷的耳朵和胳膊是否被砍掉了。当外国记者问他“这是不是太残酷”时,他 竟然回答说,砍掉一只手总比判处死刑好。当年 7 月 31 日,博卡萨闯入监狱, 挥舞着权杖,大声吼叫,对犯人们乱砍乱打,一个人就打死 50 个正在服刑的 犯人。接着,他又命令全体犯人每 46 个排成一行,光着身子、捆住手脚,然 后叫士兵们对他们往死里打。犯人们被打得皮开肉绽,倒在被太阳晒得滚烫 的石板地上,奄奄一息。博卡萨这才感到满足,脸上浮出微笑。
  皇帝的专权,王公大臣们也不甘落后。他们对皇帝百依百顺,可对人民 却专横跋扈。博卡萨的大臣们分两类,一类是政府官员,负责处理日常事务, 这些人没有多大的特权。另一类是官廷大臣,他们和皇帝关系密切,平时住 在皇宫,除侍候皇帝外无所事事,但他们对皇帝的人事安排和国家决策影响 很大,外出时也很有特权。至于皇亲国戚,则有无上的特权,可以为所欲为。 博卡萨因为一位外国的外交官不肯让他的女儿的汽车不排队就加油,便将这 位外交官驱逐出境;因为一位记者得罪了他的亲属,他就下令将其驱逐出境,
  
还在记者的办公室贴上封条,将其“国有化”。有人因为不慎碰坏了首相府 的围墙,就被枪毙了。

民不聊生反抗不断


  在博卡萨统治下,中非帝国民穷财尽,陷入空前因境,经济濒临破产。 一个农民占大多数的国家,粮食不能自给,农民过着“吃饭靠大树,身上披 块布”的苦难生活。工业必需品的 80%靠进口;出口产品连年下降,钻石产 量由 1968 年的 54 万克拉降至 1978 年的 28.4 万克拉。10 年间下降了一半。 咖啡由 1.39 万吨降为 1 万吨;棉花由 5.8 万吨降到 1.6 万吨。国民生产总值 下降,预算赤字由 1970 年的 10 亿非洲法郎上升到 1977 年的 60 亿非洲法郎。 内外债务达 70 亿非洲法郎。1978 年就征收 1979 年和 1980 年的税收。银行 停止兑现;从 1978 年下半年起,职工、教员有时数月领不到工资,士兵领不
到军饷,学生拿不到助学金。 黑暗的统治、贫困的生活使中非人民受尽了苦难,人民纷纷逃离家园,
离开这个恐怖之国。统治阶级内部也是矛盾重重。在博卡萨执政的 10 来年时 间里,企图推翻他的统治的政变就发生了 4 次,谋刺博卡萨的活动也有 3 次。 人民的反抗时有发生,起初只是一些零星的抗捐抗税斗争。到 1979 年 1 月已发展到政治性的示威游行,并得到全国各阶层人民的声援。工人罢工, 教员罢教,医护人员罢医,农民烧毁棉花,妇女也走上街头游行。斗争愈演
愈烈,1 月中下旬达到了高潮。
这场反抗斗争是由强迫学生买制服引起的。 博卡萨为了弥补空虚的国库,变着法儿搜刮钱财。除了下令从 1979 年初
开始征收 1980 年的税款外,还下令全国 25 万在校学生每人上交 5000 非洲法
郎(相当于 20 美元),买一套皇后的工厂生产的制服。这种制服印有“中非 帝国”字样和皇冠图案。哪个学生如敢不买,就将被开除学籍,其家长也将 被革除公职。在这个世界上最贫穷的国家里,不用说一贫如洗的农民家庭交 不出这么多钱,就是国家职员也一筹莫展,因为这笔钱相当于他们一个多月 的工资,何况国家已有 4 个月没有给他们发薪水了。
1979 年 1 月 18 日,首都班吉市骚动了。起初是中小学生,后来迅速扩
大到大学生,他们走上街头,高呼“打倒帝国”、“要民主”、“要自由” 等口号,还有数百名工人和失业者也参加到游行的队伍中。1 月 20 日游行示 威达到高潮。博卡萨在皇宫中像一头恼怒的狮子,气急败坏地命令军事大臣 路易·阿拉祖拉向游行的人群开枪,“绝不手软,立即执行”。15 分钟后, 帝国大道枪声骤起,血流成河,宪兵们开始逞凶了。他们开始到各家抓那些 拒绝买制服的孩子。学生们在街上或家里被捕,然后被押上军用卡车,如果 稍表示不满,宪兵们就在他们的头上打枪。几天之内,班吉监狱和郊区的兵 营里就关押了近 1000 名 8 至 16 岁的少年儿童,他们几乎赤裸地挤在肮脏窄 小的牢房里,不少人被活活地闷死。死了的人用袋子装起来被集体掩埋。几 天工夫,有 100 多名学生丧生。这就是震惊世界的“班吉惨案”,又叫“动 摇的周末”。
  后来,博卡萨还亲自参加了对孩子们的拷打和屠杀。他穿着军服来到恩 加拉格巴监狱,手握从不离身的紫檀木象牙权杖,向那些被捕的学生们喊道: “你们说‘处死皇帝’,是你们该死了!”他下令开枪杀人。据伦敦大赦国
  
际估计,被折磨死的孩子不下 200 人,仅在 4 月中旬的一天就埋葬了 42 具童 尸。
  博卡萨虐杀儿童,一手制造的“班吉惨案”震动了非洲,震动了世界, 各种国际组织和上百个国家紧急呼吁停止这种残暴行为。而国内的人民对博 卡萨政权更恨之入骨,反对派也加紧了活动,博卡萨政权的末日很快来了。

博卡萨的末日


  博卡萨能够上台并维持其统治,重要原因之一是靠法国的支持。而当他 的暴行遭到国内外一致谴责,声名狼藉之时,法国也不愿再支持他了。于是 他想寻找新的靠山。1979 年 9 月他到利比亚参加利比亚国庆十周年庆典。
  9 月 20 日夜,利比亚首都的黎波里国家宫灯火辉煌,欢快喜庆的阿拉伯 乐曲在大厅中回荡。利比亚领导人卡扎菲在这里举行盛大宴会,招待各国前 来参加利比亚国庆十周年的各国贵宾。博卡萨也在其中,他遇到了在那里避 难的非洲另一位暴君乌干达前总统阿明。“酒逢知己千杯少”,两人把多日 的愁苦、担心,暂时抛到九霄云外,开杯畅饮,直到酩酊大醉,这才分手。 博卡萨回 到国宾馆,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上午,博卡萨还在昏睡。上午 10 时,守在电话机旁的女侍卫官卡
杜卡得到了国内发生政变的消息——被博卡萨政变赶 下台的前总统达科夺 取了政权,废除了帝制。她全身瘫软,倒在沙发上。过了一会儿,才跌跌撞 撞地闯入博卡萨的卧室,将正在 酣睡中的皇帝推醒,把不幸的消息告诉给 他。
博卡萨听后不知所措,只是喃喃地说:“吉斯卡尔??吉斯卡尔??”
再也说不出话来,几乎陷入麻木状态。这时,他的随从恩篷戈上校不得不与 利比亚领导人举行会谈,要求允许博卡萨在利避难,但遭到婉言拒绝。于是, 博卡萨决定到法国去,因为他有法国国籍。
21 日下午 7 时,离普洛旺斯不远的法国依斯特尔空中探测中心收到发自
一架陌生的快帆式喷气飞机上的呼号:“我是博卡萨皇帝。我要立即在奥尔 利机场着陆。我要求儒尼亚克立即来见我。”可是,小型喷气式飞机已飞行 了一个半小时,汽油耗尽,不得不降落在法国埃孚洛 105 海军基地。300 名 宪兵团团围住了飞机。法国政府派了总统的非洲事务顾问儒尼亚克到基地去 处理这件事。他告诉博卡萨,要为他另找一个住处,他不能住在法国。博卡 萨听后大发雷霆,狂吼道:“我要炸掉飞机!”
  为了给博卡萨安排住处,儒尼亚克多方联系,但到处碰壁,瑞士、加蓬、 多哥、扎伊尔、比利时??都不欢迎这个被废黜的皇帝。最后,还是当时仍 在中非的卡特琳皇后给科特迪瓦(当时称象牙海岸)总统打了电话,苦苦哀 求之后,才算为他丈夫找到了一块落脚之地。据说,这中间法国人也施加了 压力。
  24 日凌晨 4 点 1 刻,博卡萨带着随从登上飞机离开了 105 基地。在整个 飞行过程中,博卡萨一直在酣睡。中间只醒过一次。那时,飞机正飞越撒哈 拉大沙漠。他喃喃自语道:“我到厄尔巴岛去,不是到圣赫勒拿岛去。我会 回来的。”厄尔巴岛是 1814~1815 年拿破仑退位后居住的地方,后来,他又 从此地回到法国夺取了政权。圣赫勒拿岛则是 1815 年以后直至 1821 年拿破 仑被囚禁至死的地方。博卡萨还梦想着卷土重来。
  
  博卡萨在科特迪瓦隐居了 3 年,1982 年又移居法国,住在巴黎郊区一所 高级别墅里,由法国密探和警察“保护”着。1986 年 10 月 22 日下午 1 点多 钟,博卡萨和他的妻子阿赛玛、5 个孩子分乘两辆小轿车,在其朋友带领下, 趁法国警察麻痹之机,顺利地越过国境到达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然后乘飞 机到罗马。再从罗马乘一架经班吉飞往刚果首都布拉柴维尔的非洲航空公司 的飞机,踏上回国的旅程。博卡萨一家都坐在经济舱里。他在飞机里一声不 响,十分平静。但很快一些乘客就认出了他。一位机组人员悄悄走进驾驶舱, 告诉了正副驾驶员;两位坐在一等舱里的刚果高级官员闻讯也吃惊地来向博 卡萨打招呼。但没有人问他什么。
  23 日凌晨 5 时,浓雾笼罩着班吉机场。飞机在空中盘旋,“等候”了 45 分钟才降落。当博卡萨等人随着人流到出口处取行李时,人们认出了他,喊 道:“博卡萨回来了!”机场负责人和一位法国军官把博卡萨带到办公室。 他的妻子和 5 个孩子则被拒绝入境,后经布拉柴维尔返回巴黎。博卡萨则被 用警车送进恩加拉贝监狱。
一个月以后的 11 月 26 日,博卡萨被押上了审判台。在此之前,1980 年
12 月 19 日,中非法院曾缺席判处博卡萨死刑。这次从 12 月 15 起由中非刑 事法院对搏卡萨进行公开审判,出庭作证的有 60 多人。审讯只涉及 1974 年
至 1979 年之间的案件。站在被告席上的博卡萨声称他愿意回答对他的指控,
以洗刷他的耻辱,恢复中非的“名誉”。其实,在审讯过程中他却百般抵赖, 企图把全部罪责推给他当时的下属。但当第三次审讯时,他就流露出失望情 绪了。特别是前总统达科、前首相亨利·迈杜、前私人法律顾问以及受害者 家属 200 多人先后到庭作证,揭露他在 14 年统治期间践踏法律和民主,犯下 一桩桩杀人罪和侵吞国家财产罪时,这位在中非不可一世无法无天的暴君, 不是说这也不知道,那也想不起来,就是支支唔唔,但最后不得不承认犯有 同谋杀人罪、迫害学生罪和侵吞国家财产等罪行。
1987 年 6 月 12 日,中非刑事法院根据国家刑法,最后驳回了辩护律师
的抗辩,宣判搏卡萨死刑,并罚款 600 万非洲法郎(约合 2 万美元),没收 其价值约 30 亿非洲法郎的财产,以赔偿国家和受害者家属的损失。1988 年 2
月 29 日,中非共和国总统科林巴宣布法令,将博卡萨的死刑改为终身劳役。
这个横行一时的“末代皇帝”只好在铁窗之下度过余生了。 吴锡山

独裁内战覆灭

——索摩查王朝的三部曲

舟所以比人君,水所以比黎庶,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吴競 1979 年 7 月 17 日凌晨 4 点半,安纳斯塔西奥·索摩查·德瓦 伊莱①从他的蒂斯卡巴地下掩体中消失,几小时后出现在美国佛罗里达州自己 的落日别墅中。两天后,桑地诺人民军开进马那瓜,第 3 天以桑解阵(桑地 诺民族解放阵线)为核心的民族复兴临时政府从全国第二大城市莱昂迁至首 都,标志着尼加拉瓜人民 60 多年的反帝反独裁斗争取得了全国性的胜利。
1912 年以来 23 年美国的占领和 43 年索摩查家族王朝的统治屈辱终于结束 了,尼加拉瓜历史翻开了独立自主发展的崭新一页。历史是一面镜子, 13 年后重温这段历史,对人们是会有所启迪的。

政治滑稽戏激化矛盾


  美国的支持、国民警卫队的忠诚和保守党的合作是尼加拉瓜独裁政权赖 以生存的三大支柱。几十年来,索摩查父子正是依靠这三股力量,用小恩小 惠收买警卫队官兵和保守党上层人士维护其家族统治的。1950 年老索摩查曾
用 1/3 议席和一些部长职位与流亡回国的保守党领袖埃米里亚诺·查莫罗作
交易,达成所谓将军协议,才使王朝统治得以延续下去。1971 年 3 月,索摩 查继承其父衣钵,在美国的鼎力支持下,如法炮制和从前的对手、新近从国 外流亡回国的保守党领袖费尔南多·阿圭罗达成协议,签订了所谓库比亚库 米条约,决定解散议会。1972 年 2 月选出由 60 名自由党人和 40 名保守党人 组成的立宪会议,在两年半内负责修改并制定一部新宪法,在此期间任命一 个由阿圭罗和两名自由党代表组成的三人执政委员会,从 5 月 1 日到 1974
年 9 月新总统选出前临时管理政府事务,索摩查名义上放弃总统职务,却被
任命为军队首脑并宣布为执政的自由党 1974 年总统候选人。
  同年(1971)4 月初,索摩查以总统身份应邀访问华盛顿,受到尼克松 总统夫妇的热烈欢迎,捞足了政治资本。尽管放弃了总统职位,但索摩查仍 然经常以国家首脑身份出席各种国务活动,三人执政委员会形同虚设,根本 没有什么实权。
阿圭罗和索摩查的合作引起保守党分裂。以《新闻报》社长佩德罗·华
金·查莫罗和拉米罗·萨卡沙为曾伪保守党反协议派称他们的合作为“政治 滑稽戏”,它延长了独裁政权的寿命。天主教会也一反 30 多年与统治阶级合 作的常规,拒绝为 1972 年 4 月底三人执政委员会就职祝福。统治阶级内部矛 盾明朗化了。
发国难财遭报应


1972 年圣诞节前夕,一场大地震使马那瓜一夜之间几乎变成一片废墟, 索摩查的统治地位也受到巨大震动。尼克松总统闻讯与独裁者紧急通话 15 分钟,保证尽一切可能援助尼加拉瓜,索摩查才重新打起精神,把三人执政 委员会和天主教会撇在一边,亲任紧急救灾委员会主席,垄断了全部救济工



① 安纳斯塔西奥·索摩查·德瓦伊菜,是老索摩查安纳斯塔西奥·索摩查·加西亚的儿子,路易所·索摩
查·德瓦伊莱的弟弟。

作。
  一人当道,鸡犬升天。索摩查的家族、亲信和警卫队官兵纷纷打着救济 的旗号,混水摸鱼发国难财。他们利用手中的物资分配和房屋建筑修缮的审 批权,破坏协议,首先在建筑和金融领域侵占地盘,打击排挤非家族势力; 独裁者对一切商业活动都实行严格的控制,几不在家族掌握中的企业必须向 “政府”缴纳高额税金,即便是外国公司企业也不例外,一时间尼加拉瓜成 为中美洲美国投资最少的国家。一些美国跨国公司指责独裁者不按“公平比 赛规则”办事,强烈要求政府保护本国的利益,改变对尼加拉瓜的政策;索 摩查甚至不顾人民死活,连鸡、猪都不许自由买卖,而自己却乘火打劫,建 起了最新行业——血浆工业,低价购入尼加拉瓜穷人的血浆,转手到迈阿密 出售牟取暴利,为美国制药工业提供原料,支持侵越战争;独裁者的情妇迪 诺拉·桑普森更是有恃无恐,直接操纵全国非法走私网,从迈阿密和已拿马 科隆自由贸易区免税进口手表、家用电器、香料、香烟、白酒、打火机、高 档服装和电子产品,充当黑市贸易的总后台。截至 70 年代中,索摩查家族贪 得无厌,利用手中的权力,聚敛了巨额财富,从一个破落的咖啡园主,发展 成拥有 340 家企业,霸占着全国 1/3 耕地,总资产高达 20 亿美元的拉丁美洲 屈指可数的亿万富翁。
多行不义必自毙。1974 年下半年尼克松辞去总统职位,独裁者失去了最
有力的支持者。11 月,索摩查虽耍弄权势以“不诚实竞争”的办法再度“当 选”为总统,但天主教会拒绝出席他的就职典礼;查莫罗联合 5 个反对党和 两个工会成立民主解放联盟与独裁者分庭抗礼;年底桑解阵的一支小分队又 成功地袭击了农业部长库万特的住宅,将一批政府要员扣作人质,迫使独裁 者交出赎金,释放奥尔特加等政治犯并通过电台广播革命文件,沉默了 7 年 的桑解阵武装斗争又重新活跃起来了。

世界上最贪婪的暴君


  “当选”连任后,索摩查搞“朕即国家”,他既是国家元首,政府首脑, 又是执政党领袖,还兼国民警卫队司令。从 1974 年底起,为了镇压民众反抗, 他宣布戒严令,在全国实行紧急状态和新闻管制法,逮捕了数千人,取消了 宪法规定的出版、言论、集会、结社自由等资产阶级最基本的民主权利,企 图以暴力手段使民众永远处于恐怖、涣散和无组织状态之中。独裁者的高压 政策使桑解阵的主要领导人图尔希奥斯、莫拉莱斯等相继在战斗中牺牲。
1975~1977 年,桑解阵的组织联系被切断,虽然同用桑解阵的名称,却形成 了持久人民战争派、无产阶级派和起义派,分别从农村、城市和邻国为基地 开展斗争。他们非但没有被警卫队的反动气焰所吓倒,而且组织迅速发展, 影响也不断扩大。国民警卫队官兵为了讨好主子升官发财,纷纷以残害无辜 农民来表示自己的忠诚,造成数千农民失踪死亡。一些有良知的教会人士将
3000 多失踪者名单连同警卫队践踏人权的罪行印发国外,引起国际社会,美 国政府及国会重视。1975 年华盛顿撤换了驻马那瓜大使,《纽约邮报》发表 了安德森揭露索摩查黑暗统治的连载文章,指责他是“世界上最贪婪的暴 君”。翌年白宫又进一步阻止泛美开发银行原定向尼加拉爪提供的一笔重要 贷款。美国态度的变化使独裁者陷入极度恐慌之中。
1977 年卡特入主白宫后,停止了对独裁政权的公开援助并增加了和以查

莫罗为首的资产阶级反对派的来往,索摩查被迫作出改善国内人权状况的姿 态,9 月恢复宪法基本权利保障,取消了戒严令、紧急状态和新闻检查法, 以制造国内政治形势稳定的假象,争取白宫继续给予经济援助和政治支持。 野火烧不尽


  1977 年 10 月,为了粉碎美国和独裁者再度政治联手的阴谋,桑解阵起 义派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向南部要塞圣卡洛斯和北部迪皮尔多同时发动军 事进攻,在首都袭击警卫队装甲营,并一度占领了距马那瓜不到 50 公里的马 萨亚市。10 月 14 日,塞尔西奥·梅尔卡多根据起义派领导人的指示和流亡 国外的尼加拉瓜知名人士组成“12 人集团”发表联合声明,号召社会各界支 持起义派的斗争,公开要求索摩查下台,举行包括桑解阵在内的全国性对话, 建立民主政府。
  10 月攻势彻底揭穿了独裁者的和平欺骗阴谋,然而他们的做法当时并没 有被另外两派所理解。相反被认为是冒险育动,和资生阶级反对派实行统战 的方针也遭到激烈反对。
  与此同时,“12 人集团”的声明却在社会各界引起强烈反响。10 月 18 日,奥万多·布拉沃大主教建议举行全国对话,民主解放联盟和私人企业最 高理事会积极响应,“12 人集团”和起义派为了保存实力,扩大影响,孤立 独裁者,争取更多的同盟者,也同意对话,条件是索摩查必须辞职。全国对 话虽然最终由于独裁者的极力反对而未能实现,但在揭露索摩查反动面目、 团结一切反索摩查力量组成最广泛的反独裁统一战线方面却有着不容忽视的 作用。
在全国对话陷入僵局,独裁者和反对派的的斗争日趋激烈的情况下,卡
特政府邀请反对派领导人查莫罗年底访美。查莫罗作为反对尼加拉瓜独裁者 的英雄在华盛顿受到热烈欢迎,国会请他作尼加拉瓜国内形势报告,哥伦比 亚大学授予他圣玛丽亚·穆尔斯·卡伯特奖。种种迹象表明,卡特政府企图 以查莫罗和平取代索摩查。对此,独裁者也做好了应付准备,暗中指使他的 长子步兵基础训练学校校长索摩查·波托卡雷罗少校建立“白手党”,以便 从肉体上消灭危及独裁政权的敌人。

独裁者点燃导火索


  1978 年 1 月 10 日,波托卡雷罗用 10 万美金买通 6 名杀手,在查莫罗驱 车前往报社的路上,杀害了这位刚刚从美国访问归来的民主解放联盟主席、 著名的反对派领袖。此事震动国内外,点燃了社会各界联合反对索摩查斗争 的导火线,极大地推动了国内反独裁力量历史合力的形成,进一步加速了索 摩查王朝总危机的到来。
  首都群众冲上街头,学生罢课,教师罢教,3 万余人参加查莫罗的葬礼。 两周后企业界、商业界发动 30 万人总罢工、总罢市,使全国 80%生产服务 活动瘫痪,斗争持续近一个月。面对群众斗争,索摩查仍然拒绝辞职并再次 宣布实行紧急状态,甚至威胁要取消反对党。在此情况下,美国大使索拉温 担心局势恶化被桑解阵利用,出面干预对反对派施加影响,斗争才暂时平息 下去。
2 月起义派再次发动军事攻势,攻克了里瓦斯和格拉纳达市,持久人民

战争派和无产阶级派也积极配合,分别攻打北部边界哨所,袭击警卫队营地。 在全国总罢工和桑解阵武装斗争的鼓舞下,20~28 日马萨亚省莫宁博印第安 村社村民发动起义,用自制的炸弹、棍棒、砍刀甚至煮沸的开水奋起驱赶国 民警卫队。素摩查出动坦克、装甲车和直升飞机镇压,数百村民惨遭杀戮。 血的教训使人民清醒起来,开始认识到只有联合斗争才能最终推翻独裁 统治。在大好形势面前,桑解阵各派矛盾渐趋缓和,斗争的实践使无产阶级 派和持久人民战争派在很大程度上开始接受第三派关于在城乡举行起义的总 战略。7 月,三派代表在巴拿马达成协议,决定统一战略协调行动。与此同 时,私人企业最高理事会、民主解放联盟、以阿方索·罗维洛为首的尼加拉 瓜民主运动和“12 人集团”等 16 个反索摩查的政党和团体联合组成反对派 广泛阵线,几乎包括了所有反对派组织。他们要求全国对话,索摩查下台, 并且得到桑解阵的有力支持。7 月 26 日,索摩查心脏病突发,被送往迈阿密
治疗,国内由一个 6 人小组临时代管,独裁统治的危机进一步加剧。

在斗争中联合起来


  1978 年 8 月 22 日起义派一支 25 人小分队化装成国民警卫队队员,闯入 戒备森严的议会大厦国民宫,封锁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将正在开会讨论预 算问题的副议长、财政部长、数十名议员和国民宫工作人员共 1000 余人扣作 人质,经大主教奥万多·布拉沃调解,索摩查被迫释放了博尔赫等 60 多名政 治犯,支付 1000 万美元赎金并通过电台广播桑解阵革命文件,小分队才释放 了扣押的人质。奇袭国民宫的胜利给独裁政权以致命一击,扩大了桑解阵在 国内外的影响,加速并促成了反索力量的分化改组和全国起义的到来。
9 月初,桑解阵三派协调行动向马萨亚、莱昂、埃斯特利和奇南德加等
城市同时发起进攻,得到市民群众的积极响应,并一度占领了其中部分城市。
9 月中旬,索摩查警卫队在美国的支持下组织军事反击,企图一举歼灭桑解 阵游击队,为了追歼游击武装,警卫队多次越过边界甚至派出飞机闯入哥斯 达黎加领空狂轰滥炸。哥总统卡拉索在安第斯集团的支持下,要求召开美洲 国家组织外长会议讨论尼加拉瓜内战问题。在 9 月 22 日的会议上,美国代表 附和大多数国家的意见,要求索摩查接受反对派广泛阵线关于国际调解的主 张,企图将尼局势纳入其“和平解决”的轨道。
9 月底,桑解阵在马那瓜、莱昂等 8 座城市发动起义,马塔加尔帕的群
众在起义中创造出构筑街垒打击索摩查警卫队的办法。当时桑解阵仅有 150 名武装人员,他们要对抗一万多人的警卫队。桑解阵领导从实践斗争中开始 认识到,分散的军事攻势、罢工和起义都难以从根本上改变实力对比,唯有 待时机成熟,动员人民将三者结合起来,才能夺取最后的胜利。因此从策略 上考虑,接受了美洲国家组织的调解。10 月初,索摩查在国内外强大压力下, 一方面接受由美国、多米尼加共和国和危地马拉三方代表组成的美洲国家组 织调解委员会,但拒不接受总统辞职、将政权交给反对派广泛阵线三人执委 会直至 1981 年大选的方案,仍然坚持任职到 1981 年 5 月;另一方面宣布将 军事管制法延长到 1979 年 4 月。10 月中旬调解失败,26 日“12 人集团”因 反对派广泛阵线企图排斥桑解阵单独同独裁者妥协,而宣布退出该阵线,一 批左翼组织也随之退出。次日,桑解阵揭露国际调解的实质是推行“没有索 摩查的索摩查主义”,发动建立起包括 24 个左翼政党团体的桑解阵外围群众

组织人民团结运动。1979 年初,独裁者虽表面同意反对派广泛阵线提出的全 民投票决定其命运,却断然拒绝对投票进行国际监督,和平道路被彻底堵塞。 在此情况下,桑解阵不失时机地将分散的游击武装改编为包括中、西、北、 东北、东、新几内亚和南部 7 条战线的桑地诺人民军,并进一步扩大反索统 一战线,成立了包括人民团结运动、独立自由党、12 人集团、尼工人中央工 会、基督教社会人民党、电台记者工会和工人阵线等组织在内的全国爱国阵 线,实力和影响迅速扩大,逐步掌握了反索斗争的主导权,国际国内都明显 地出现了有利于起义战略的形势。

武装起义


  1978 年尼加拉瓜的经济形势开始恶化。4 月 6 日科多巴自 30 年代以来首 次贬值,年初和 8 月份的两次总罢工和多处起义使国民经济遭到重大损失, 出口 30 年来首次下降,最后几个月资金外流逾 3 亿美元,外债 4 年中增长一 倍达 15 亿美元。银行存款和现金储备均告枯竭,当年国民生产总值下降了
7.2%。70 年代最后一年情况更糟,最初几个月平均通货膨涨率高达 25%, 中小企业纷纷倒闭,失业人口剧增。桑解阵、12 人集团和资产阶级反对派的 反独裁斗争得到国际社会广泛的同情和支持。巴拿马、哥斯达黎加、委内瑞 拉和安第斯集团等拉美国家以及社会党国际和法国、比利时、荷兰、西班牙、 萄葡牙等欧洲国家都以各种方式对尼加拉瓜人民给予援助。3 月初卡特政府 采取“冷淡”政策,中断了对尼加拉瓜的经济援助,并指派驻乌拉圭大使劳 伦斯·佩苏略与尼加拉瓜外长接触,力图说服素摩查辞职,以实现美国控制 下的和平交权。但独裁者仍然坚持顽固立场拒不辞职。3 月 7 日,桑解阵三 派审时度势发表“团结声明”,成立了由九大司令组成的全国领导委员会, 统一协调全国行动,实现了组织统一。紧接着桑地诺人民军 3 月攻占希卡罗,
4 月向埃斯特利和新几内亚发起进攻,双方争夺激烈,4 月底,索摩查逮捕了
反对派广泛阵线领导人罗维洛和里瓦斯,此二人被推到桑解阵一边。5 月中 人民军收复希诺特加, 28 日发起攻打北部边界城市纳兰霍的战斗。6 月 4 日桑地诺电台号召全国民众举行总罢工和全国起义配合人民军的军事斗争, 向索摩查独裁政权发动总攻击。反动王朝已空前孤立,彻底覆灭已指日可待。 彻底垮台


  总罢工、全国起义和桑地诺人民军的军事攻势相配合很快使全国陷入瘫 痪。6 月 4 日当天,莱昂居民区筑起了街垒,一支桑解阵突击队占领了机场。 次日起义扩展到希诺特加、迪里安巴和迪里奥莫,马塔加尔帕市民响应桑解 阵的号召再次筑起了街垒,一支桑解阵武装攻占了警察局、警卫从哨所并控 制了除警卫队总部以外的地区。6 日塞拉亚省的博南萨和罗茜塔矿被解放, 埃斯特利发动起义,首都陷入起义力量包围之中,索摩查封闭《新闻报》和
《人民报》并宣布全国处于紧急状态。在此情况下,天主教会也被迫站到了 反独裁一边,奥万多大主教宣布“面对长期不公正的状况,当一切和平手段 归于无效时,为避免形势继续恶化,用暴力反对暴力是正确的”。
  6 月 9~10 日,马那瓜东区筑起了街垒,桑解阵的部队切断了北部通往 机场的 12 号和 15 号公路。13 日,桑地诺人民军和索摩查警卫队在莱昂、齐 南德加、马塔加尔帕、埃斯特利和马那瓜展开激战。美国使馆开始撤回部分
  
工作人员和家属。14 日,埃斯特利北部孔德加市经 4 天激战被解放。15 日, 南部战线向佩尼亚斯布兰卡斯和萨波阿发动冲击,警卫队伤亡惨重。零号司 令埃登·帕斯托拉宣称要在 48 小时内占领里瓦斯,以便建立临时政府。索摩 查派空军轰炸,企图阻止南部战线的力量向前推进,同日,美国国务院宣布 禁止向尼加拉瓜当局运送武器并敦促其他国家采取类似政策。16 日,以桑解 阵为核心的尼加拉瓜民族复兴政府执政委员会在哥斯达黎加首都圣何塞宣告 成立,成员包括查莫罗的遗婿比奥莱培、反对派广泛阵线代表罗维洛、全国 爱国阵线领导人莫伊塞斯·哈桑、12 人集团代表塞尔希奥和桑解阵领导人丹 尼尔·奥尔特加。从 5 月 20 日墨西哥率先同索摩查政权断交至 6 月 18 日已
有 15 个国家先后承认新成立的执政委员会或同独裁者断交。
  20 日,12 人集团成员德斯科托以巴拿马代表团成员身份出席美洲国家组 织外长紧急会议,代表桑解阵拒绝了美国向尼加拉瓜派遣维持和平部队的干 涉主义方案。同日,卡特谴责索摩查警卫队杀害美国 ABC 电视台驻马那瓜记 者威廉·斯图尔特是一种“野蛮的行为”,50 名美国记者撤离尼加拉瓜。23 日,美洲国家组织有史以来第一次否决了美国的提案而以 2/3 多数通过了由
13 个国家提出的一项提案,要求严格尊重不干涉原则,敦促索摩查下台,并 成立一个过渡的民主政府取代它。23 日和 24 日,桑解阵占领了马那瓜南部 的迪里安巴和马萨亚。24~26 日,格林纳达、巴西和秘鲁先后与独裁政府断 交。
27 日,桑解阵发表了民族复兴政府纲领。同日,美国也加紧行动,新大
使劳伦斯·佩苏略抵尼加拉瓜立即同索摩查会谈,但拒绝递交国书;与此同 时政府特使威廉·鲍德勒与尼执委会成员在巴拿马举行首次会谈。桑解阵和 索摩查都拒绝接受美国关于索摩查辞职的要求。
7 月 3 日,人民军攻克南部重镇里瓦斯。6 日,委内瑞拉停止向尼政府供
油。7 日,经过 10 天围攻解放了全国第二大城市莱昂,至此,人民武装已占
领 25 个城镇,索摩查王朝处于四面楚歌之中,只有警卫队还在为之效命。独 裁者无可奈何地向《华盛顿邮报》供认“我是一头被拴住,却要和老虎格斗 的驴”。“即使我在军事上取得胜利,也是没有前途的”。只得同意辞职, 具体时间由美国安排。
此时美国一方面把索摩查隐匿在他的马那瓜蒂斯卡巴地下掩体中,另一
方面由鲍德勒出面把索摩查辞职交权作为最后一个筹码,在圣何塞与尼执委 会成员的第二轮谈判中提出将执委会由 5 人扩大到 7 人,还企图决定未来尼 政府军司令人选。10 日,警卫队向马那瓜街垒的反扑损失严重, 12 日,夺 回莱昂的战斗又告失败。13 日,执委会成员宣布华盛顿企图扮演“裁判者的 诡诈是不可接受的”,双方谈判破裂。同日,桑解阵总部下达向马那瓜发动 总攻的命令。14 日索摩查与美国达成包括安排停火,在辞职赴美流亡 72 小 时内将权力转交临时政府执委会的协议,并正式向美国递交了辞职书,同时 却指使将 10 亿美元资产秘密提出存入美国银行。15 日,桑解阵宣布民族复 兴政府内阁名单,美特使鲍德勒为避免冲突扩大,立即承认该政府合法。
  17 日晨,独裁者率领家人亲信乘机逃离尼加拉瓜。18 日,代理总统乌尔 库约企图负隅顽抗,保持其总统权力和国民警卫队地位。美国前国务卿克里 斯托弗在民主取代、“和平”解决、国际调解、双轨谈判均告失败、交权协 议又被撕毁的情况下, 24 小时内与前独裁者通话 4 次,迫其向继任者施加 压力否则就将他驱逐出境。下午,美国大凌佩苏略率领部分使馆人员离开梅
  
塞德斯机场前声明,“我们对未能实现业已达成的将政权移交给执委会的允 诺感到十分失望”。几小时后,乌尔库约也搭乘最后一班去危地马拉的飞机 离开尼加拉瓜,他只做了 40 小时 43 分钟总统,第二天接替索摩查上任警卫 队司令的弗德里克·梅西亚·冈察雷斯下令无条件投降。警卫队官兵部分缴 械,大多窜入北方邻国。桑地诺人民军几乎在未遇抵抗的情况下开进首都, 桑解阵经过近 20 年的斗争终于取得了全国性的胜利。人心丧尽的索摩查家族 王朝终于在国内外强大的反对声浪中彻底覆灭了。

更深层的原因


  索摩查王朝于 70 年代末垮台恰如恩格斯所言是从桑解阵、资产阶级反对 派、天主教会、白宫、西欧、拉美和索摩查本人等国内外“许多单个的意志 的相互冲突中产生出来的”。然而,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从独裁政权 40 多年的历史中还能找到更深层的原因:
  其一,索摩查王朝是美国占领军一手扶持起来的。40 多年它杀害了民族 英雄桑地诺,赶走了合法总统萨卡沙,用三 P 哲学①(银钱送给朋友,棍棒对 付反对者,子弹留给敌人)实行血腥专制统治,人心早已丧尽,根基早已腐 烂,垮台只是个时间问题。
其二,尼加拉瓜人民具有光荣的反帝反独裁传统。从民族英雄塞莱东反
对美国入侵者、自由人的将军桑地诺领导下坚持了 7 年的反对美国占领军的 游击战争, 1956 年 9 月青年爱国者里戈维托·浴佩斯·佩雷斯刺杀老独裁 者,到 60 年代桑地诺民族解放阵线渐趋成熟并最终领导人民推翻罪恶王朝, 充分反映出尼加拉瓜人民不畏强暴,追求独立发展的顽强精神。英雄的人民 是任何力量也压不垮的。其三,单一出口农产品的经济发展模式已经走到尽 头。索摩查家族卖国求荣,使整个国民经济用来为美国主子提供农产品和原 材料。二次大战期间,提供咖啡、木材和橡胶;侵朝战争时又大力发展蔗糖、 棉花和天然橡胶。70 年代以来,资本主义经济危机和合成纤维的发展使尼加 拉瓜国际市场缩小,出口产品价格下跌,进口原材料价格上涨。旧的经济模 式面临穷途末路,只有采用革命的方法,打破旧统治、旧模式,才能确保民 族的生存和统治的发展。经济模式陈旧是尼加拉瓜革命的经济基础。
其四,尼加拉瓜反动王朝是中美洲军人独裁统治的最后堡垒。越战失败
后,美国将其势力从全球收缩并改变了对拉美的政策。70 年代后半期,南美 军政权纷纷被文人政权所替代, 1977 年新巴拿马运河条约签订后,索摩查 独裁政权同安第斯集团成员国及南部邻国哥斯达黎加和巴拿马的矛盾加剧, 在整个拉美和美洲国家 组织中地位更加孤立。政治制度落后是其垮台的主 要原因。
汤小棣











① 在西班牙方言中,银钱、棍棒和子弹均以 P 字开头,因此谓之“三 P 哲学”。

暴政惹起天怒人怨

——海地总统杜瓦利埃夜逃法国

暴政是一把无柄双刃剑,它使统治者和被统治者都受到伤害。
——丁之
  1986 年元旦过后,位于西印度群岛的海地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反独裁政 权的斗争。斗争浪潮迅速蔓延到全国,成为一场倾毁杜瓦利埃家族统治的熊 熊烈火,愤怒的人们潮水般地涌上街头,面对着政府军,毫无惧色,第一次 响亮地喊出了“打倒杜瓦利埃”的口号。这次反暴政的斗争规模是海地 182 年独立史上前所未有的,被称为“海地的第二次独立”。在人民斗争的强大 压力下,海地的终身总统让—克洛德·杜瓦利埃于 1986 年 2 月 7 日三更时分, 带着家眷和 20 多名随从乘坐美国空军的一架运输机仓皇出逃。他的出走宣告 了杜瓦利埃王朝对海地长达 28 年的暴虐统治的结束,使海地进入了一个新的 历史时期。
  杜瓦利埃王朝的覆灭是海地多年来政治、经济和社会诸种矛盾发展的必 然结果。

加勒比海上的“鞭子政府”


  杜瓦利埃家族对海地的独裁统治已有 28 年之久。1957 年 9 月,让一克 洛德·杜瓦利埃的父亲弗朗索瓦·壮瓦利埃在美国的支持下当选为海地总统。 老杜瓦利埃为维护其统治,建立了一支庞大的政治警察部队,作为社氏 家族的打手和实行其独裁统治的工具。这些暴徒头戴锡盔(一种宽沿帽), 眼罩墨镜,脖系红领带,腰挂手枪,形象凶狠,令人望而生畏。海地人用当 地的克里奥尔语称这帮暴徒为“通顿马库特”,意即“吃人魔王”。通顿马 库特渗透到海地各个阶层,监视全国人民的思想和行动,肆无忌惮地逮捕、 拷打和屠杀爱国人士和反对派,使人民生活在苦难和恐惧中。他还利用宗教 迷信和巫术来愚弄和控制恐吓人民。他常常身着黑衣,装扮成海地民间宗教 伏都教的神灵,假意施展伏都教法术,诡称他可以驱赶邪恶,对人民实行精 神奴役。弗朗索瓦·杜瓦利埃是一个政治暴君、嗜血魔王,他曾经在伏都教 的仪式上拿活人当祭品,活活剥皮,烹吃其内脏。他还曾亲手开枪打死了 23 名犯人。在杜瓦利埃的残暴统治下,海地进入了一个极为黑暗的时期。他不 仅把整个海地当成自己的私产,把广大群众看作可以任意使唤的家奴,而海 地总统的宝座,成了杜氏家族世袭的职位。当他用暴力铲除了所有异己之后,
于 1964 年修改宪法,宣布自己为海地共和国的终身总统。1970 年底,弗朗 索瓦的心脏病复发,使他最为放心不下的是杜氏家族统治的延续。他在病重 之际又一次逼迫议会修改宪法,把规定担任总统的最低年龄从 40 岁降为 20 岁,为其 19 岁的儿子鸣锣开道。事实上,在 1964 年他就指定 12 岁的儿子为 其继承人。 1971 年 2 月他又亲自导演了一场没有任何竞争者的“公民选 举”,让其子让—克洛德当上了海地总统,成为海地史上第一个“世袭总统”。 尽管小杜瓦利埃在执政的头几年里,实行了一些与其父不同的政策,使 得海地社会出现了一些新变化,但海地的问题积重难返,决非一蹴而就之事, 更何况小杜瓦利埃最为关心的是自己的权力,而并非是海地人民的疾苦。在 这一点上,他与其父如出一辙。当外界试图让他放弃总统终身制时,他便原 形毕露,绝不肯让步。他在多种场合一再为终身制辩护:“终身总统制度是

海地政治生活的基石,终身总统职务既不是一张玫瑰花床,也不是一个致富 或休息的机会,我只是为了太爱海地才接受这一艰难的工作,因此我发誓不 会在外界压力下放弃总统终身制。”果不其然, 1983 年他仿效其父,炮制 了一项宪法修正案,也把自己封为“终身总统”,成为海地历史上第 9 个自 我宣布为终身统治者的人。1985 年夏天,他又在全国举行“公民投票”,迫 使人民再次确认他的终身总统地位。
  1979 年 10 月,在以让一克洛德的母亲西蒙娜为首的极端保守派的压力 下,政府颁布了十分严厉的《新闻检查法》,规定凡对武装部队挑衅、煽动、 暴动,中伤总统及母亲西蒙娜或有损于悼念已故总统弗·杜瓦利埃者要监禁 两年。随后,政府加强了对人民的镇压。1980 年 11 月政府肆无忌惮逮捕了 许多政界知名的反对派人士,曾一度有所收敛的通顿马库特又猖狂起来。事 实上,既使是在小杜瓦利埃宣称自由化的年代里,通顿马库特名义上被取消 了,实际上却没有停止活动,海地重新回到了黑暗的年代。
  在杜瓦利埃家族的统治下,人民没有集会、新闻和言论自由,没有任何 人身保障,除执政的民族团结党外,其他政党均被宣布为非法组织,其成员 常常遭暗杀、绑架、监禁或流放。海地各地遍设监狱和刑场。在首都太子港, 阴森的总统府地窖和福尔迪芒什监狱就是残忍的刑场,经常有数以千计的人 关押在狱中,在押犯中还有不满 8 岁的儿童。在这个人口仪有 500 万左右的 国家里竟有数以万计的人被枪杀或拷打致死。大赦国际组织 70 年代的一份调 查报告指出,海地的监狱同过去的纳粹集中营一样,老杜瓦利埃的镇压机器 在小杜瓦利埃时期依然存在。??海地是世界上保持在押犯死亡指数最高的 国家之一,有 5 万人因莫须有罪名被迫害致死,加上遭残酷剥削贫病交加而 死的,以及乘木船逃离本国时遇风浪而葬身鱼腹的。总之,死于暴政的海地 人有几十万人之多,因而海地杜瓦利埃父子两代王朝在国际上被称为加勒比 海上的“鞭子政府”。在杜瓦利埃家族的统治下,海地成为拉丁美洲政治上 最黑暗,经济上最落后的国家。杜氏家族暴虐统治激起海地人民强烈不满, 人民渴望民主、要求自由的呼声日渐高涨。80 年代到来之际,世界各地的独 裁政权相继倒台,海地在国际上处境越来越孤立,政治经济的危机已经把海 地变成为一个一触即发的火药桶。

国际乞丐


  杜瓦利埃家族利用手中的权力对人民横征暴敛,巧取豪夺。他们把赈济 灾民的国际援助和国际贷款装进私囊,因此被国际社会谴责为“盗窃集团”。 由于海地的贫穷闻名于世,它成为世界上人均得到外援最多的国家。据 1976 年世界银行发表的一份报告透露,海地从新工业中征收的赋税的 50%约 4500 多万美元,被列入国家银行 133 项不受检查的特殊帐目中。1980 年 11 月, 为解决海地外汇危机,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向海地提供了 2200 万美元。小杜瓦 利埃取出 2000 万美元,其中 400 万拨给了通顿马库特,余下的 1600 万美元 落入自己的私囊。为了赚取外汇,杜瓦利埃政府向国外出口供解剖用的尸体, 甚至每月从数以万计的饥饿人群身上抽取血浆供出口。据统计,杜氏家族在 海地这么一个贫穷的小国搜刮民脂民膏 5 亿美元以上,仅在瑞士银行一处存 款就有 3.7 亿美元。以这个家族为中心的一小撮富豪权贵仅占海地人口 5%, 却占有全国 90%以上的财富。他们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纵情挥霍民财,用
  
大量的钱财在国内外兴建豪华住宅和别墅。1975 年,小杜瓦利埃花费 300 万 美元,为老杜瓦利埃修建陵墓; 1977 年,他购买了一艘价值 85 万美元的 豪华游艇,供自己消遣,1980 年,他举行一个婚礼就花费 700 万美元,仅燃 放花炮一项就耗资 10 万美元,而且全部由国库支出。小杜瓦利埃的妻子经常 到美国和欧洲旅游,每次必购大批时装和其他奢侈品,仅去巴黎一次就花掉
70 万美元,海地气候常年炎热,可她竟为了赶时髦,买了不少珍贵的皮大衣 供观赏。海地,这个昔日一度是加勒比最富庶的土地在杜氏家族的压榨下成 为西半球最贫困的国度,民穷财尽,国民经济濒于破产的边缘,外汇储备几 乎等于零。1984 年全国人均国民收入仅 90 美元,60%以上的居民年收入不
足 68 美元,农村人均收入仅 35 美元,城市工人日工资不到 2 美元,广大的 劳动人民呻吟挣扎在饥饿死亡线上。工人每天工作 10~12 小时,失业人口占 劳动力总数的 50%左右,首都约 50 万居民中有 25%沦为乞丐。农民的生活 更是苦不堪言。由于政府长期不制订农业发展计划,不抓环境保护, 1804 年独立时森林面积占 70%的海地,到 1985 年仅占 7%,水土严重流失,土壤 贫瘠,全国可耕地不足国土面积的 1/3,致使粮食生产日益下降,饥寒交迫 的农民把生产木炭作为唯一生存的手段。森林砍伐殆尽,约有 80 万农民无地 少地, 80%的农民劳动所得仅能糊口。一遇天灾,农村凋敝,瘟疫横行, 饿死人的现象屡见不鲜。1977 年严重干旱,仅海地东北一个小岛上就有 1500 多人饿死。海地文盲率高达 80%,11 个学龄儿童仅一人能入学,医疗卫生条 件极差,平均几万人才有一张病床,流行病严重,80%的儿童营养不良,随 处可见腹部膨胀的患有因蛋白质不足而导致金核病的孩子,婴儿死亡率达 25
%以上,成人的平均寿命不足 50 岁。首都郊区的佩蒂翁维尔豪华的住宅成
群,但市区 70%的人居住在用纸板、铁皮盖成的闷热的棚子里,在棚户区里
每 1 万居民中平均只有 4 个公用自来水龙头,而且每隔几天供一次水,一次 仅几小时。海地政府每年都要乞求国际援助,以致有人把它称为“国际乞丐”。

官逼民反


  杜瓦利埃时期,左翼政党被取消,中间派也难以公开活动,暴力斗争成 了海地人民求生存的唯一出路。尽管小杜瓦利埃把海地称之为“没有罢工的 国度”来粉饰太平,实际上具有斗争精神的海地人民从未停止过反暴政的斗 争。成千上万的人因为反暴政被流放国外,海地的国外流亡者达 50 万之多。 他们从所居住的每一个城市,不论是美洲还是欧洲,组织了 20 多个组织,几 乎年年都要进行打回海地的武装斗争。但是流亡者的力量较为分散,又由于 各种原因难以统一起来,例如其中的一个组织叫“5 月 18 日组织”,自 1973 年以来就力图组建一个所有反对杜瓦利埃的海地人的统一战线,可始终没有 成功。
  海地国内的反对派长期处于白色恐怖中发展很困难。只是因为 70 年代小 杜瓦利埃在外界压力下实施了一些政治自由化措施,国内政治控制有所松 动,反对派政党组织活跃起来,相继召开了党的大会,制定了行动纲领。1978
年 9 月,海地共产主义者统一党秘密召开了第一次党代表大会; 1979 年 4 月,海地民主工人联合会宣告成立; 1979 年 6 月,海地基督教民主党从地 下转入公开;同月,海地基督教社会党(又称“海地 6 月 27 日基督教民主党”) 也宣告成立。

  70 年代末 80 年代初,拉丁美洲民主化的春风也吹进了海地这个禁锢严 密的岛国。特别是 1979 年杜瓦利埃的老朋友尼加拉瓜的安纳斯塔西奥·索摩 查独裁政权被推翻,使海地人民看到了自己国家的前途和希望,鼓舞了他们 要求结束独裁统治的斗争。80 年代以来,各反对被组织积极从事反政府活 动,广泛发动群众,动员一切社会力量,促进民主化运动的深入发展。斗争 的规模越来 越大。斗争的方式也多种多样,基督教民主党主席西尔维奥·克 洛德在本党主办的刊物上把小杜瓦利埃的照片与被人民推翻的尼加拉瓜独裁 者索摩查的照片刊登在一起,照片的说明写着:“下一个该轮到谁?”言简 意赅,很能唤起民众。1981 年 10 月,流亡美国的反政府武装派出一架轻型 飞机在首都上空撒下了政治传单;1982 年 1 月,约 40 名反攻府武装在海地 北部沿海的龟岛登陆,试图开展游击战; 1983 年上半年,反政府的地下武 装就组织了 6 次爆炸事件,包括元旦在总统府的两个街口安放炸弹; 1984 年斗争进入成熟期。5 月,戈纳伊夫市的市民群众因警察无故打死一名妇女 举行集会,强烈抗议警察暴行。在反对派力量的积极参与下,这次抗议活动 不断发展壮大,从举行集会到大规模的示威游行,成为小杜瓦利埃上台以来 规模最大的一次群众斗争,为后来更大规模的反暴政斗争奠定了基础。
  1985 年 11 月 28 日,政府警察在戈纳伊夫市开枪打死了 3 名示威的学生, 由此爆发了史无前例的反政府学生运动。后来被称之为“二月风暴”的导火 线。当时因政府压制该市学生举行“国际青年节”的庆祝活动, 11 月 27 日学生举行示威游行。次日学生游行的声势迅速扩大,许多市民也加入进去, 高呼“打倒宪法”等口号,整座城市沸腾起来,群情激昂。杜瓦利埃政府下 令军警开枪镇压,结果死亡 3 人,重伤数十人。紧接着警察开始全市大搜捕。 戈纳伊夫市的流血惨案震动了全国,海地的反独裁群众运动很快达到高潮, 从戈纳伊夫市扩展到其他城市,从城市蔓延到农村,从学生发展到社会各阶 层人民。各地群众连日罢工罢课,举行各 种方式的示威活动,首次高呼“打 倒杜瓦利埃”的口号,明确提出“要民主,反饥饿,反贫困”的要求。海地 的第二大城市海地角是 1804 年海地宣布独立的地方,被称为“独立城”,此 次活动它又成为反对杜瓦利埃家族统治斗争的中心,示威者喊道:“如果杜 瓦利埃不下台,我们准备重演 1804 年的事件。”在一些城市 愤怒的人们烧 毁政府建筑,设置路障,袭击秘密警察通顿马库特,包围军营,直接与政府 武装部队发生对抗。流血事件不断发生,自 1985 年 12 月起的两个月内,被 军警枪杀的群众约 1000 多人,人民的鲜血流成了河。1986 年 1 月底,反对 派向政府提出三项要求:废除总统终身制;立即举行大选;恢复立法机构; 总统辞职。让—克洛德·社瓦利埃为挽救局势,一方面仍采取高压手 段,
于 1 月 31 日实行全国戒严 30 天,停止宪法保障,封闭播送人展示威消息的
3 家电台;另一方面在 1 月 26 日对政府内阁进行紧急改组,撒换军队高级指 挥官,答应解散政治警察,尽快执行新的经济计划,实施社会改革,以图平 息人民抗议斗争。但人民的抗暴运动尤如火山爆发。2 月 3 日,首都太子港 爆发了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总罢工,各地纷纷响应,全国经济陷于瘫痪状态。 反独裁风暴致命性地打击了杜瓦利埃家族王朝的统治基础。
  海地人民斗争的强大洪流冲击着整个社会和政治秩序,迫使海地的各种 政治力量作出新的抉择。

教会与政府的冲突日趋加剧


天主教不仅在海地拥有大批信徒,其 70%的居民信奉天主教,更重要的
是,教会在海地的社会生活中发挥着广泛的影响。海地的天主教会特别是它 的上层神职人员,历来对国家的政治生活影响巨大,他们的势力有时甚至超 过政界和军界,很大程度上还控制着国家政权。
  1957 年弗朗素瓦·杜瓦利埃当上海地总统后,借口说天主教是欧洲人的 宗教,会使海地分裂,煽起种族与宗教仇恨,打击天主教派,限制天主教会 的活动和发展。1959~1964 年间,政府对天主教进行一系列攻击,先后驱逐 了许多外籍的主教,其中包括著名的法国籍大主教普瓦里耶,罗马教廷对此 大为不满,1962 年将杜瓦利埃逐出教门(因弗·杜瓦利埃同时也信奉天主 教)。此后教会与政府的关系一度有所缓和。但弗·杜瓦利埃并没有放松对 天 主教的压制,1966 年杜瓦利埃任命了第一个海地人辞任首都太 子港的红衣 大主教,企图将海地天主教会置于自己的控制之下。
  60 年代以来,拉丁美洲的天主教会中,逐渐形成一种拉丁美 洲特有的 “解放神学”,它把宗教信仰与社会解放联系起来,把社会现实而不是宗教 教义作为基本点,把传播福音的使命与变革社会的斗争联系起来。对于拉丁 美洲国家内部的社会矛盾和斗争,一反传统教义的”仁爱、和谐”等观点, 认为不能回避社会上的阶级斗争和暴力行为,既然反动政府用暴力镇压人 民,人民就有权用暴力行动进行自卫。在拉丁美洲解放神学的影响下,海地 教会成为反杜瓦利埃独裁政权的一支重要力量。
在政治经济文化各方面均落后的海地,人们被贫困所困扰,寻求精神寄
托的愿望便加强了。每当经济恶化,社会笼罩着恐怖 不安之际,憧憬自由 平等、和平安宁就成为海地人向往美好生活的唯一寄托。为此,海地教会利 用与国家之间的微妙关系,积极开展广泛的社会活动,保持和扩展教会的势 力和影响。
1983 年 3 月,罗马教皇约翰·保罗二世访问了海地。他在布道时谴责海
地社会的不公正,拷打、饥饿、贫困和恐怖,要求海地政府尊重人权,改善 穷人生活。教皇的访问使教会在海地民众的影响更加深入。到杜瓦利埃政府 垮台前,教会已成为海地反独裁斗争中唯一合法的有组织的力量,它拥有组 织完善的基层组织,有计划进行各项活动。教会还与国内的反对派组织相互 配合,开展反政府的斗争。1985 年 11 月戈纳伊夫政府军警枪杀学生,教会 出面组织反政府示威游行,提出“维护人的尊严”,“所有的人都是人,应 该受到人的待遇”等口号。在 1986 年新年伊始的反独裁风暴中,大教堂成了 示威群众的集合地和庇护所,示威者高举十字架,从白色的大教堂石阶前出 发。1 月 31 日开始实行戒严后,人民群众无法公开集会,就利用 2 月 2 日星 期日做弥撒的机会到各教堂集会。在那段日子里,教会的电台不断播放教皇 访问海地时的演讲,以此鼓舞人民争取自由的斗争。因而在那些反暴政斗争 的日日夜夜,常常可以听到居民们将收音机开到最大音量,教皇的声音在天 空中回响着:“你们要有勇气、要虔诚,我与你们同在,你们可以信赖我。” 教会成员也积极参加了抗议活动,在 12 月的一次示威活动中,教会基层组织 成员就有 100 多人被军警逮捕。在教会的支持、宣传和组织下,海地人民反 对暴政的斗争不断发展,从而促使了杜瓦利埃政权的垮台。

军队站到了人民一边


海地军队是在美国占领时期(1914~1934 年)由美国人一手建立和训练
起来的,受美国的影响很大。1934 年美国军队撤走之后,军队成为海地国内 最有组织的一支政治力量。尽管后来颁布了宪法,建立过文人政权,但有权 势的军人集团在制定国内外政策方面享有仲裁权。1957 年弗朗索瓦·杜瓦利 埃是依靠军队的支持登上总统宝座的。他上台后,为了把军队纳入自己的政 治轨道,不让军人无约束地干涉国家的政治生活,他对军队进行了清洗和改 组。在他看来,军队是反对黑人政府的一个潜在危险,为防患于未然,遏制 军人发动政变,他还在制度上采取了极其有力的预防性措施:例如,随着内 阁改组,更换军队高级军官;定期轮换地区的军队指挥官;缩小军队司令部 的职权,把它变成协商咨询机构;把军队的武器弹药储备放置总统府内,由 总统直接控制;合理布局军事基地,竭力缩小军队在政治生活中的影响。与 此同时,老杜瓦利埃还亲自组建了绝对效忠于他个人的准军事组织“通顿马 库特”,作为箝制抵御军队的一支武装力量。通顿马库特不仅在武器装备上 优于军队,而且在人数上也大大超过了军队,前者人数达 4 万,而军队人数
仅 7000 人。这样做的结果,使军队的职业性加强了,防止了军人干预政治生 活的可能性。因此杜瓦利埃家族执政近 30 年,虽然有小规模的未遂反叛,但 海地军队整体上一直保持沉默。
地位下降引起军队高层军官对杜瓦利埃政权普遍不满。许多海地军人由
于政治迫害、生活待遇差逃到国外。此外,军队内部成份的变化,也加剧了 军队与政府的矛盾。弗朗索瓦·杜瓦利埃起用了大批年轻的黑人军官,使中 下阶层出身的军官不断增多,这些阶层出身的军官,传统观念少,接受新事 物快,具有一定的民主主义思想。杜瓦利埃家族的不信任态度使他们的政治 经济地位十分不稳定。他们对于使海地获得西半球最野蛮最腐败形象的政府 已日益不满,对人民群众的反独裁斗争逐渐持同情的态度,这就为军队重新 干预海地的政治提供了阶级的基础。美国政策的变化对海地军队有直接影 响。在拉丁美洲人民民主运动日益高涨的情况下,美国越来越担心其后院控 制不稳,美国开始调整对拉丁美洲的政策,以继续维护它在拉美地区的政治 经济利益。美国一再呼吁拉美国家的军队与政府一道,顺应人民要求民主改 革的愿望,保证在“有秩序的条件下进行社会改革”,这为海地军人干预杜 瓦利埃政权提供了思想基础。80 年代以来,海地反独裁斗争风起云涌,杜瓦 利埃政权在秘密警察通顿马库特力量有限的情况下,不得不常常动用军队镇 压人民群众运动,从而使军队与人民增加了接触,军队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军官们看到了群众运动的巨大力量,使之触发了再次干预政权的企图,想借 用群众力量以恢复军队在国家政治生活中的显赫地位,这就为海地军人干预 政权提供了现实基础。
  在 1985 年 11 月的反独裁斗争中,军队的态度与政府产生分歧。上层军 官企图利用群众运动的力量,他们虽然与杜瓦利埃家族有着各种各样的联 系,但多数人没有直接参与对群众的镇压。下层军官和士兵们同情人民的反 抗斗争。1986 年 1 月,14 名士兵因为不执行镇压群众的命令而被关禁闭。1
月 29 日,人们在大教堂前当着士兵的面高呼“打倒杜瓦利埃”的口号,而士 兵们大部分只朝天开枪。军队的这种态度无疑给了杜瓦利埃政权致命的一 击。1986 年 1 月底,海地人民的抗暴斗争进入最高潮,军队乘机私下向让— 克洛德·杜瓦利埃施加压力,迫使其交出政权。并秘密协商好以军人为主体
政坛大地震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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