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 卡拉布里亚半岛在意大利南部。——译者
② 梅拉是古罗马的地理学者。——译者

种各样都有，不过仔细研究一下，一部分还是表现着自波西多尼鸟斯①以来的 进步，在原则上却没有什么新的看法。这个判断也可以适用于人类地理学， 虽然关于地面就历史和文化而划分的影响方面有一些有教益的说明，特别是 在斯特拉波的书上。
　　这一时期之初有几部罗马人的地理著作。从西塞罗同他的友人阿蒂库斯 的通信中，我们知道他很早就想写一部地理学，但是后来他感觉材料不足， 并认识到他不能在这类材料上发展他的描写艺术，又放弃了这个工作。奥古 斯都时代有一位瓦罗（注意这不是指一部拉丁文法的同名作者），曾用诗句 著了一部地理学。约在同时，尼波斯好象也写了一部地理学。
　　斯特拉波是小亚细亚阿马塞阿地方的一个希腊人，他的大著出的较晚一 点。他先写了一部波里比阿历史著作的续编，以后，年纪已经很大了，约在 公元后 10—20 年，他才又写了分作 17 册的地理学（Гεωγρa?oνμε νa）。这部书在上古时代好象很晚才得以广泛传播，因为通常引用文献很多 的普林尼，以及别的人，都没有提到它。但是到了近代，人们常把它看作上 古时代最重要的地理学著作。而反对这种看法的，也是有理由的；不过这种 批评又未免走得太远了。我们认为这部著作所以特别有价值，是由于它是完 整地保存下来的唯一的上古时代的地理学巨著，并包含着其他地理学作家的 许多报告和片断，尤其是关于埃拉托色尼的。期特拉波虽然自夸他的旅行， 但是仔细检查起来，这些旅行并不见得那么重要，从主要点看来，这部书仍 然是根据文献资料写的。尤其埃拉托色尼是他的重要资料来源，虽然斯特拉 波时常反对他；斯特拉波正和现代一些学者的做法相同，对那些经常被利用 的著作只引用那些要反驳的地方。这部书的布局也和埃拉托色尼的书不同； 在后者的书土地志只有简短的内容，而在斯特拉波的书上，地志的材料则充 满在第三册至第十七册；在埃拉托色尼的书上，位置和距离的精确规定占极 重要的地位，斯特拉波却多半只潦草地讲一讲，重心则放在地区的内容上。 如他所说，他写这部书专供政治家和注重实际生活的人士读的，他们关心地 区的知识。这一点再加上自然知识的贫乏，就可以理解自然被置于人文之后 了；历史的和考古学的讨论，时常打断地理学的描写。因此可以说这本书是 一部偏向于历史的地志，可列在由海卡泰开始的地理著作一类里。偶然也涉 及关于地区自然情况的影响的有趣说明，尤其是叙述到意大利的时候；不过 这些说明总是凤毛麟角，整个看来，本书的叙述是地区和民族的颇为枯燥的 描写。但是，我不认为，人们就可以由此对斯特拉波作过于苛刻的谴责。因 为当时缺乏初步知识来促成一种深入的、探索现象之因果联系的讨论；而象 我们现代人近来所趋向的一种美学化的讨论，则和希腊人的正常精神相违背 的。只有狄奥尼修斯用诗句写的《游览指南》，是一部文学味更重于科学味 的著作，但是从文学角度看也很一般。
两部时间相连接的用拉丁文写的地理学，远不及斯特拉波的，也简短得 多。一部是梅拉的书：《论世界概况》（de situ orbis），写于公元 43 年以后不久，大致可算是一部地理学纲要，大部分只是列举出一些名称，一 部分是根据完全陈旧了的材料，充满关于远方异地的奇人怪兽的故事。另一 部比较深刻一点的，是老普林尼所编的 《大自然史》 （der groBen Naturgeschichte）地理篇（第二卷至第六卷），这是一部由非常繁杂的选材



① 波西多厄乌斯即波赛多尼阿斯。——译者

集合起来的汇编。这部书的特色是特别注意行政区域。可正是梅拉和普林尼 成了十七、十八世纪地理学的典范。
　　具有较高科学价值的一部著作，好象要算马里努斯的著作，可惜完全遗 失了，我们只能由托勒密引用的地方了解它。它有类于埃拉托色尼的地理学， 但却是根据扩大了的地理经验编写的，它的着力点在于获得关于地球图形的 明确认识。他异常勤奋和极其审慎地搜罗材料，这种态度大受托勒密称赞。 这部书是否真的述及了关于各地方自然情况的考察，如埃拉托色尼在第三卷 所作的那样，或者究竟作得怎样，我们全不知道。因为托勒密根据这部书写 的著作（想必写于公元 150 与 160 年之间，是上古时代最后的地理学巨著）， 完全没有提到这一点。一般看来，它不能算作道地的地理学著作，仅是一部 地图说明书；就是这部说明书，也不能冠以地理学的名称，只可称为地理学 绪论。托勒密是天文学家，他写了一部天文学著作，后来以《问尔马格斯特》 这个阿拉伯文书名闻名于世①，其中讨论星球的运动以及确定地点的方法，目 的只是矫正地图。第一卷包含一个一般的数理地理学的绪论，以下的六卷是 经纬度表，第八卷是地图设计须知。这部著作似乎附有地图，但是它们全部 遗失了；现在谓为托勒密的图，大约是五世纪时由阿加托登蒙根据他指出的 位置表绘制的。
这个时期，除了这些综合性的地理著作以外，还出了一些更专门的著作。
阿格里巴为他的罗马国地图写了一个说明书，它主要是由一个按字母为序的 城市表构成的。在不少回航记中，作于该世纪②末而至今还保存着的厄立特里 亚沿海的回航记特别有趣，它记载着直到前印度的旅行，这部书与其说是为 航海家而写，似乎还不如说是为商人而写更恰当。关于各个地方的描写，塔 西陀关于日耳曼和保萨尼阿斯关于希腊国写的书特别有名，前者的描写并非 道地的地理学，而是关于民族和文化的记述，后者则是考古学的记述。
地球物理学不在地理学范围以内，而是与地理并行的；因为当时一定把
塞涅卡的《自然问题》（Quaestiones naturales）称为一种地球物理学， 内容类似于亚理士多德的《气象学》，卢雷兹伟大的训导诗也划入了地球物 理学。在普林尼关于自然史的著作里，地理学的阐述也散见地理篇以外各处。

第七节 古代地理学的衰落


二世纪中期后不久，古代的地理学同整个古代科学一样，无论在希腊国， 在亚历山大城，在罗马，开始趋于衰落。其原因是古代文化的普遍没落，因 此不能在这里讨论。上层阶级零落了，下层阶级日益取得统治地位；此外还 有蛮人的入侵，到这时为止，蛮人对较高的文化和科学还是毫无所知。西部 讲拉丁语的国家和东部讲希腊语的国家，愈来愈疏远：在这里，一般人对希 腊文荒疏了，因而也失去了极有价值的希腊文文献；在这里，人们愈益陷于 东方的有害于科学的影响。就是空间的知识也毫无进步；反而由于丧失了许 多边区，连那里地理的知识也丢掉了。
道路描述（路程记）的继续很有价值，其中含有颇精密的距离记录。最



① 《阿尔马格斯特》（Almagest 可译为“伟大论”，又为“天论”）是托勒密天文学文集阿拉伯译大的书
名，书的内容是讨论托勒密以地球为中心的宇宙体系。——译者
② 指公元二世纪。——译者

重要的是所谓安东尼的《旅行记》（Itinerarium），就它现在保有的形式看， 大约是出于戴克里先皇帝时代。采用图的形式的一部大路程记，就是所谓的
《波伊廷格尔表》，所以取这个名称，是因为奥格斯堡地方的孔拉德·波伊 廷格尔重新找到了它。虽不是原本，却是一部 1265 年僧侣抄写的副本。这部 路程记包括由不列颠到印度这整个已知世界，但并非采用道地的地图形式， 而是出于实用的原因拉开成一个长条。也出版了新的回航记，其中关于海岸 的绘制部分地比以前更正确了。出于四世纪的奥索尼鸟斯的《摩泽尔河》
（Mosella）①，是一部专门的地方和民族志。这些包罗万象的地理著作，内 容都异常贫乏，大都是根据托勒密或普林尼的书作的札记。它们所以重要， 只因为它们（尤其是索利努斯和奥罗西鸟期的书）曾把地理知识提供给基督 教的中古时代。

第八节 上古时代地理学的回顾


　　我们离开上古时代转向中古时代以前，回顾一下上古时代的地理学，让 我们概括地弄清楚什么是已经达到了，什么是尚未达到的。这大约是有意义 的事！不要轻视上古时代的地理学和整个科学；它们确是远远超过一切别的 古文化所有的科学，也确实远远超过中古时代的地理学！但是也不能对它们 估价过高；因为它们仍然局限于一定的颇为狭隘的限界以内。
明确的视野还限于地中侮区域，以及它与西欧和小亚细亚最邻近的地
区。印度、中国和苏丹，仍是模糊的远方。清楚的知识所涉及的范围只有 1，
100 万平方公里，模糊的知识所涉及的范围也只 4，000 万平方公里，合计还 没有超过地面的十二分之一。知识向远方扩展的最大障碍，是没有能力向远 洋航行，因为缺乏罗盘，地中海船夫的胆子也不大；诺曼人就克服了这种障 碍。陆地上的空间知识也有其界限；它不起出古代文化区域以外。商人也不 敢深入蛮人或别的文化区域内，北方有森林和草原、南方有沙漠形成障壁。 真正的发现旅行，给我们作出报告的还只是很个别的事。
谈到科学的见解，情形也类似。当希腊人由纯粹实践的知识和能力前进
到理论的玄想，更由这种玄想解脱了神话的解释的时候，他们才创造了科学。 但是，科学的构成仍然大有缺陷。它仍然限于个别的研究家和学派，缺少有 组织的大规模工作来推动，这是现代科学的特色和必不可少的条件。科学研 究所得的成果不易广为流传，是由于缺乏印刷术而受到限制。研究的本身大 都处于勇敢的形而上学玄想的魅力之下，喜欢超越经验，持目的论的见解多 于因果论的见解。它多采用演绎的方法，忽视归纳方法，可是，任何经验科 学必须基于归纳方法。因此，这样的研究常常失之于咬文嚼字。相比起来， 数学和天文学有最大的进步，但是它们缺少望远镜用于更精确地观察，也缺 少精密的测角器，以及可靠的可由一地转移至它地的钟表。于是用天文学方 法精密地确定地点，尤其是确定经度，只在例外的情形下才可能。就是确定 地面上的方向，尤其是道路的方向，也非常困难，因为一直没有罗盘的帮助。 由于缺少这两样仪器，便很可以说明地图何以会有明显的大差错了。物 理学和有连带关系的物理地理学，还要落后得多，因为还缺少一切重要的工 具，尤其是温度计和气压计。物理地理学唯一的大成绩是关于数理的气候带



① 摩泽尔河是莱茵河的支流。——译者

学说，可是这种学说的重要性却又不免言过其实。它确实具有大量单项的很 好的观察和聪明的阐述，然而却常常互不相关，没有内部联系，同样也有很 多颠倒是非的见解。讲到动植物的知识，也与此类似。自然科学的地志还缺 乏基础。这样的地志仍然停留在个别观察和阐述，特别明显的是很少注意固 体地表的形相。自然地理学所犯的毛病，也同样见于人类地理学：关于种种 地带和国土所形成的各种各样的民族、国家和文化，曾有个别的很好的观察 和很有头脑的阐述，但是却没有完整的见解，这种完整的见解，就是近代也 是到了很晚的时期才得到，而且仍然不完善。
　　在系统地论述地理学方面，与各种思想方法相适应的各种流派总是互相 并存。但是不能过于夸大它们的差别和矛盾，而人们有时就是这样做的；因 为没有一个流派可以完全忽视另一方。在出身于数学和天文学的研究家看 来，主要的事情便是从整体来研究地球的图形，研究精密地确定地点，正确 地设计地图；后面我们将可以看到，这些任务现在已经完成了一部分，一部 分交给了测地学和绘图学。在别的一些人，如旅行家和历史作家们看来，国 土和民族的叙述是主要的事情，对于和地球整体的联系和地球的地图的精确 性却较少重视。托勒密和斯特拉波，是我们知道的罗马帝国时代两派主张的 主要代表。在若干大学者如埃拉托色尼以及波赛多尼阿斯看来，这两种见解 好象是和谐地结合的。但是，完全处于次要地位的是地球物理学，奇怪的是 这一点很少为地理学方法论者所重视，我们认为亚理士多德（以他的气象学） 和塞涅卡可算是它的主要代表；它并非地理学，乃是一种有系统的即建立在 事物的各种不同种类之上的学科，虽说它和在地理学上甚有教益的许多观察 和见解有联系。我们将可以看到，当近代复兴古代科学的时候，这种特殊的 地位仍然保持着。
　　
第三章 中古时代的地理学①


上占时代的地理学和中古时代的地理学，两者之间并不能划出严格的界 限，不过它们却完全不同。中古时代并非上古时代的继续，象一般人通常所 理解的那样；固然它是以后者为基础的，但是它却是长在新地基上的新东西。 这个时代中知识的代表，所属民族只有一部分是原来的，大部分人是别的民 族；它必须从头开始，受另一种宗教和世界观的影响。它的地理学也由上述 情况所决定。它也是不统一的。在中古时代的初期，道地的西方科学，拜占 庭的和阿拉伯的科学同地理学平行地各自独立发展；西方中古时代的后期， 尤其是文艺复兴的过渡时代，则和中古时代初期显然不同。


















































① 参考 C.R.贝阿茨莱：《近代地理学的曙光》（Thedawnofmoderngeo-graphy ），第三卷，1897—1906 年。
K.克雷奇默尔：《基督教中古时代的自然地理学》（DiephysiscbeErdkundeimchristlichenMittelalter），在《地 理学论文集》（GeographischeAbhandlungen）第四卷，第一部分，1889 年。

第一节 到十字军战争为止的西方中古时代


　　西方中古时代所包括的范围，指的是罗马教会的区域；因为随着罗马教 会①和希腊教会的分裂，两个文化区域的分裂也同时在进行，甚至可以说宗教 的分裂先于文化区域的分裂。因此，地理知识在空间的扩展，大体上和罗马 基督教的传播范围一致。科学见解的情形也类似；僧侣几乎是这个时期唯一 的科学承担者！但是，罗马基督教越过地中海区域进入欧洲的北部诸地，因 而它囊括了西欧全部，可是自从七世纪阿拉伯人散布开以后，北非洲便不复 为它所有了。地理知识特别通过许多朝圣之行而传布到罗马，也传布到耶路 撒冷；有些朝圣者的旅行报告保存下来了，关于这方面的许多报道也收集到 了古圣徒传里。
　　诺曼人的一些发现是一个单独的事件。在阿尔夫雷德大王修订的奥罗西 乌斯的历史著作中，他讲到两个挪威商人的旅行，即武尔夫斯坦通过波罗的 海到魏克塞尔河口②和到萨姆兰的航行，奥泰尔环绕北角和科拉半岛进入白海 的航行，但是似乎没有到德维纳河口，只是到了坎达拉克沙湾，这样就坏航 了欧罗巴洲。由于这次回航，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形状便确定了。不来梅地 方的亚当所报道的西部航行更重要得多。约在 861 年，诺曼人发现了冰岛， 在这里他们自然已经碰见了爱尔兰的僧人；更晚一点，他们在那里建立了移 民点。983 年，逃离故乡的极端共和党人埃里克发现了格陵兰的西海岸，也 在那里建立了移民点，这些移民点保持了几百年之久。在到达里来的航行中， 他的儿子莱夫于 1001 年被暴风吹向南方，漂流到一个陌生的海岸边。莱夫寻 到了从这里到格陵兰去的路线，而托尔芬紧接着继续追踪这次发现，发现了 三个地区。他称这些地区为黑卢兰（即石地）、马尔克兰（即林地）和温兰
（即葡萄地），因为这里不仅生长麦子，而且生长野葡萄。关于确定这三个
地方的位置问题，引起了许多争论：一方面有拉夫恩，在他之后有洪堡，指 出它们是拉布拉多半岛、新斯科舍和在北纬 40 度的马萨诸塞；另一方面，史 托姆经过一番批判的研究又把它们移向北方，把温兰移到新斯科舍；别的一 些人试图把这个地方定在圣劳伦斯河的南岸魁北克一带。南森在他的《雾乡》
（Nebelheim）这本书里提出的批评走得最远。他主张美洲是诺曼人发现的，
但是采用故事性的修饰来说明一切细节，这些修饰材料大约采自经拉丁派僧 侣传来冰岛的关于幸福诸岛的神话。不管他怎样主张，北美洲的这次发现总 是没有历史价值的；哥伦布或者被哥伦布所提到的权威人士，似乎都不曾对 此稍有所知。
在上古时代晚期，古代的科学已经衰落了，基督教中古时代初期得以从 中吸取营养的只是十分稀少的残余，如索利努斯和奥罗西乌斯等作家。《圣 经》的权威对于整个世界观具有决定作用，因此约在公元前第一个千年的中 期，还没有受希腊科学影响的古犹太人所见的地球图形，对于地理观念也具 有决定作用。《圣经》的《创世纪》是一个科学的文献，创世的六天工作是 不可触犯的真理。大地又变成了平板。如果在上古时代，人民群众甚至于有 教养的人物如塔西佗，都已经坚信了这种素朴的见解，现在它又由《圣经》 的权威证实了。地图都是所谓轮状图，即采用圆形的图：上部（即东边的）



① 罗马教会也称罗马公教，即天主教。希腊教会也称东教会，希腊正教会。——译者
② 魏克塞尔河即今波兰的维斯瓦河。——译者

半个地球是亚洲，下部（即西边的）半个，左方（即北部）是欧洲，右方（即 南部）由地中海划分开的是非洲。这种画法的细节多半严重歪曲了真象。整 个自然观念都返回到了神话的时代；不是非人格的原因，而是奇迹支配着发 生的事件；周围地带是充满奇人怪兽的世界。
　　中古时代早期的地理学著作有下列几种：塞维利亚地方的伊西多尔的关 于万物起源的书第 13 卷和第 14 卷，拉文纳地方的问诺尼穆斯的《宇宙学》
（die Kosmographie），伊斯特拉地方的恩蒂库斯，早先曾作过很久富尔达 地方长老的萨尔茨堡的维吉尔大僧 正，盎格鲁撒克逊人比达，拉 巴努斯·毛鲁斯著有《宇宙论》（Deuniverso），爱尔兰僧人戴丘艾尔，以 上诸人的著作水平都相当低，大都是根据上古时代晚期的著作编写的。从今 天的方法论见解看，它们都是无足轻重的。

第二节 拜占庭的地理学①


　　希腊的或者拜占庭的东方是另一个文化范围，它不但使用另一种语言， 信仰着在那个时代引起高度分离作用的另一种宗教，而且还另有一个认识境 界。整个西欧对它是陌生的，宗教的关系扩及东欧平原、巴尔干半岛和小亚 细亚，同其他东方国家的交通也甚活跃。对于亚洲的知识有重要关联的尤推 贸易关系，这种关系由侵入阿拉洛卡斯皮低地的土耳其人绕过波斯人的贸易 而建立起来。至今尚存有记载的是策马尔科的出使旅行，他于 569 年到达阿 尔泰，内斯托里教派的传教师到了印度，又经过中亚细亚到中国。因季科普 莱夫斯泰斯于六世纪的第一个 25 年到印度和东非的贸易旅行，尤其值得注 意。
拜占庭的科学，尤其是初期在尤斯蒂尼安统治下，远高于西方的科学。
较罗马的图书更有价值的希腊古籍还有一部分保存着。在这里，本地的书籍 自然也是处于较低阶段，和历史相比较，对于地志和民族志的忽视是显而易 见的；在凯萨雷阿地方的普罗科普等的书中，把地理的报道穿插在历史里边。 在这里，地理学也是完全置于教会和《圣经》权威的影响之下。因此，就不 必仔细地讨论地球图形和自然知识了。尤其是在晚年变成了僧侣的因季科普 莱夫斯泰斯所作基督教的风土记中，我们可以见到地理学的水平之低。

第三节 阿拉伯的地理学①


阿拉伯的地理学，比早期基督教中古时代的地理学要高明一点。所谓阿 拉伯的地理学，即用阿拉伯文写的阿拉伯的穆罕默德教文化范围中的地理 学，其代表者绝不是真正的阿拉伯人，乃是波斯人、毛尔人和西班牙人等。 在短短的几十年中，伊斯兰教扩展到几乎整个小亚细亚和北非洲，并进入西 班牙和西西里，在中亚细亚、中国、印度以及苏丹和东非洲，它也逐渐站住 了脚。由于共同使用阿拉伯语，由于经常到麦加巡礼使各地信徒汇集到一起，



① 参看卡尔·迪特里希的《拜占庭关于地志和民族志资料》（ByzantinischeQuellenzurLander-
undVolkerkunde），1912 年莱比锡出版。也可参看克鲁姆巴赫尔的《拜占庭文学史》
（GeschichtederbyzantinischenLiteratur），1897 年，慕尼黑第二版。
① 丹吉尔在摩洛哥。——译者。

所以盛行伊斯兰教的整个区域精神上的联系比较密切。引人注意的强烈的到 处漂泊的天性，大约可以从支配着阿拉伯穆罕默德教大部分文化区域的游牧 生活来说明。它的一些有名人物，举其佼佼者，如十世纪的马苏第、伊本·胡 卡勒或者穆卡达西，或者如十四世纪的伊本·拔图塔等人，都算得是一切时 代的最大的旅行家。我们简括地叙一叙拔图塔的旅行，就可见这一类旅行的 一般特色。1325 年，他由故乡丹吉尔①出发，作为朝圣者穿过北非洲到麦加。 他由此漫游叙利亚、波斯、美索不达米亚，沿非洲东岸到达基尔瓦②，访问了 克里木和南俄罗斯（基普恰克）③，直到博尔加尔（在现在的喀山附近），更 通过希瓦、布哈拉、科拉山，越过坎大哈①，经信德而达德里，沿马拉巴尔海 岸南行至卡利库特，访问了马尔代夫群岛，船过锡兰岛和东印度群岛到达中 国，穿过中国各地，直到中国的都城北京。24 年以后，即 1349 年，他回到 他的故乡，后来又旅行西西里，穿过沙漠到达廷巴克图。按照他的旅行，可 以推断出阿拉伯人广阔的地理视野。
　　在海上他们也完成了远途的航行。编入《天方夜谭》的辛德巴德冒险旅 行，就取村于这类海上旅行的报告，把这篇作品看作阿拉伯的《奥德赛》， 决不算过分。
　　但是，阿拉伯的地理学高于基督教的地理学，不仅在空间的范围上，也 在知识的方式上，因为古代的书籍仍然较好地保存着，且成为阿拉伯科学的 基础。不仅是托勒密的天文学著作《阿尔马格斯特》，就是他的地理学，也 都译成了阿拉伯文；尤其是华里茨米和埃德里西，更在他的基础上继续研究， 师法他绘制地图。可是随着时代的推移，希腊的楷模渐渐失去光彩，阿拉伯 的绘图学水平也越来越下降。
和西方不同，阿拉伯地理学中的大地仍然是一个球体，不仅接受了古代
测量的地球的大小，而且在曼苏尔回教主的统治下，在九世纪初还作了新的 测度工作，第一次在塔德莫尔平原上，第二次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地区，并 得出了完全可以接受的数值。阿拉伯人对于占星术的嗜好，大有利于用天文 学测定地点的工作；但是，最精密的纬度测定其误差仍达到三分之一度。对 于有人烟地区在东方向远处的伸展，他们不敢向津；大陆不复向未知地带伸 展，如在托勒密的著作里所描写的那样，而是在东方以大洋为界。前印度现 在取得了在古代地理学中被否定的半岛形式。印度洋自然还是一个狭窄的由 非洲东部突出的一块陆地环抱着的内陆海，并满布着许多岛屿。
阿拉伯的地理学，仍然完全忽视地面的垂直分带。自然知识方面增加了
个别的观察结果，就全盘看，还是上古时代的基本观点。 地理文献种类很多。全国邮政总长伊本·库达特拔于 847 年前后写了一
部关于道路和国家的书，一部颇为枯燥的政治地理学和统计学，它也叙述到 回教主的国度以外的地方：但是却含有很严重的错误。大部分著作都是描述 性的地志和民族志，常常和历史混在一起，同希罗多德或者波里比阿的写法 相似。旅行家马苏第的那部用《黄金草地》（Goldene Wiesen）这个书名称 著于世的八卷本著作也是同样的情况，这部书只是另一部内容更广泛的著作



① 丹吉尔在摩洛哥。——译者。
② 基尔瓦在东非南部海岸。——译者
③ 基普恰克是蒙古人建立的国家。——译者
① 坎大哈在阿富汗。——译者

的一个摘要。地理意味更重的、大约是仿照斯特拉波的写法的有穆卡达西关 于气候的书，还有伊斯塔什里（约在 950 年）同伊本·胡卡勒（约在 976 年） 的《地志》（Biicher der Lander）。十一世纪初，有阿勒比鲁尼斯关于 印度的书。十二世纪中期，有埃德里西①所作、冠以《努宾的地理》（Geographia Nubiensis）②这个奇特的书名而完全根据托勒密写的书。十四世纪的第一个
25 年间，有阿布勒费达的大地志，是一部内容枯燥、有些地方且不免混乱的 各地地貌描述。这个时期前后，阿拉伯的地理学已经明显地没落了。

第四节 西方中古时代的晚期


　　中古时代的晚期，同阿位伯的文化和科学趋于衰落的情况完全相反，西 方却进入一个高于以前的阶段。我们对于西方的考察断自十字军战争，因为 在这个时期的前后有些新的情况开始了。
　　按照十字军战争的意图来看，这是反对异教徒的战争，事实上却导致东 西方加强和平的接触和彼此文化的影响。激起这种大转变的当然不只是十字 军战争；在西班牙和西西里同阿拉伯文化的接触。
　　也促进了西方科学的觉醒。这种影响是各种各样的。城市事业和推动商 业和手工业的城市市民阶级兴起的影响仅是间接的，但却具有决定的重要 性。科学由此获得一个稳固的物质基础。科学虽然主要仍掌握在教会手里， 这时候尤其是落在方济各会和多名我会新建立的教派手里；但是，大学的建 立却给了它一件世俗的外衣。这时期的商业，一方面是特由意大利人经营的 到东方去的所谓东洋商业，另一方面是汉萨同盟的北部商业，由这些商业关 系扩大了视野；他们得到了从不知道的地区的知识。在这个意义上，包括中 国、印度以至东欧平原这个地区的蒙古帝国①的建立和扩展特别重要，因为它 使欧洲的旅行家、使者和商人，可以经过中亚细亚直到中国。而且，他们从 阿拉伯人那里接受的不只是空间的知识，还有阿拉伯人更高的和古代科学密 切联系的知识，甚至还接受下来好多古代的著作，这些著作现在都由阿拉伯 文译成拉丁文了。
西方中古时代的初期，空间的知识限于欧洲和小亚细亚的边缘地区，现
在就扩展到整个亚洲。由于十字军战争，关于小亚细亚的知识丰富了，至于 亚洲其他部分的知识，主要应该感谢蒙古帝国。教皇的使者卡尔平于 1245 年穿过南俄罗斯、吉尔吉斯草原和准噶尔，到了蒙古汗国的首都喀喇昆仑， 这个首都必须到戈壁的北部边缘、库伦以西去寻找。接着还有一些和这次相 类似的旅行。其中最重要之一是德国方济各会鲁布鲁克（或称鲁于斯布勒克）
1253 年的旅行。他从热那亚人的殖民地苏达克出发，通过南俄草原，他详尽 地描写这里的游牧民族，然后渡过伏尔加河到达巴图的王宫，此后同样经过 吉尔吉斯草原和准噶尔到达大秦，前往喀喇昆仑，从这里他循着稍微不同的 道路返回。他的旅途大约和卡尔平的相同，但是他的考察却宝贵得多。经过 一番详尽的研究，他得到了亚洲地理的一个大概轮廓，而且带来了关于“契 丹”即中国的知识。



① 埃德里西是阿拉伯地理学家，1100 年生于非洲地中海岸的休达。他写过一部大型地理学著作。——译者
② 努宾是指北起阿斯旺，南到喀土穆，东达红海岸，西迄利比亚沙漠的这一地区。——译者
① 后来建立为中国元朝。——译者

　　一些贸易旅行也属于这个时期。1260—66 年，威尼斯的两兄弟，尼科洛 和马特奥·波罗，穿过中亚细亚到中国。1271 年他们作第二次旅行，带着年 青的马可·波罗一同去，这个青年以后在大秦工作，留在那里有 17 年之久。 在此期间，经过多次长途旅行，他认识了中国的大部分，认识了后印度、印 度群岛和锡兰，也搜集了关于齐潘古或称日本的消息。1292 年跟随一个回家 的波斯使团到了波斯， 1295 年他返回故乡。在这里他写了一部旅行记，被 译成各国文字（德文译本出版于 1477 年）。他和上古时代大旅行家皮塞阿斯 的命运一样，人们很长时间都怀疑他所写的内容是否可靠；十九世纪重新获 得了关于他所描写的一些地方的知识，证明了他是完全正确的。固然他缺乏 科学的基础教育，但是就常人所见所闻而论，他确是写得符合事实的。
　　其他值得一叙的，是蒙特科尔菲诺地方的约翰内斯到波斯、印度和中国 的旅行（1294—1305 年）；波德诺内地方的传教士奥德里希的旅行，通过亚 美尼亚、波斯而达波斯湾，更由波斯湾出海，过尼科巴群岛、苏门答腊、爪 哇和广州，经陆路过南京到北京，以后沿一些未知的路线返回故乡（1316—
1330 年）。骑士曼德维尔的冒险旅行记，便是根据他的旅行编写的。意大利 人佩戈洛蒂也为旅行印度和中国写了一部旅行指南；但是，随着 1386 年中国 元朝的崩溃，这些外国旅行家便不能到中国去了；只有印度仍然是旅行的目 标。
由于阿拉伯人供给了材料，非洲的知识也丰富了，十三世纪中期，教皇
的使者到过“阿比西尼亚”，在这里基督教抵抗住了伊斯兰教的冲击。 约自十三世纪末期起，意大利船去开始顺着欧洲的边缘航行到低地国家①
的港口，不久他们又从事到大洋里去的航行。约在 1300 年，从古代起已经失
传的加那利群岛又找到了（大概 1270 年已经找到过）；十四世纪的前半叶， 马德拉群岛和亚速尔群岛也被发现了，所以在 1351 年的一张图上已经出现它 们。也有沿非洲西岸向南方航行的，但是环绕非洲航行的尝试仍然没有结果。 引起争论的是泽诺兄弟由威尼斯出发的旅行，据说十四世纪末他们曾到过英 格兰，并由此到了法罗群岛、冰岛和格陵兰；现在认为这样的旅行可能确实 进行过，这本旅行记中一些明显的错误，是在他的缺少亲身体会的孙子整理 这部书时混进去的。
大地是球形的这个学说的复活，是由于和阿拉伯人接触和了解古代地理
学的著作。关于地球的大小和有人烟地区的伸延，大都仍然根据托勒密，照 他的见解，亚洲向东伸得太远；只有少数人反对这种见解，他们根据由梅拉 和普林尼传下来的埃拉托色尼关于地球的见解，或者信赖阿拉伯人测地的数 据。上古时代所进行的用天文学确定地点的工作又兴起了，但是数量上仍然 很有限。关于大地测量，我们没有听到什么，旅行家们也不曾把他们的旅行 路线图带回来。
可是海洋图②却有了大的进步。十三世纪末，很突然地出现了一种新的地 图，大都是画在羊皮纸上，这种地图人们称为波尔托兰图，即航海图（波尔



① 低地国家指荷兰。——译者
② 在特·菲舍尔的《中古时代世界地图集》（sammlungmittelaterlicherWeltkarten，1886 年成尼斯出版），诺 尔登斯彻尔德的《回航记》（Periplus，1897 年出版）和克雷奇默尔的《中古时代意大利的航海指南》
（DieitalienischenPortolanedesMittelalters，1909 年出版，见海洋学研究所通报
［VeroffentlichullgendesTnstitutsfurMeereskunde］第 13 期），都曾详尽地研究过这个问题。

托兰的辞意不甚精确，因为它们实际上主要依据那些航海指南），也或称罗 盘图。它大部分来自意大利。这些都是地中海沿岸和附近的大洋沿岸图，绘 制的精确度可谓空前，没有分度网，因此佩舍尔作出了颇为片面的判断，否 认它们的科学性，但是它们却含有很多的分度箭头，用以指示方位。毫无疑 义，这样做是告诉船夫们，要达到某一确定目标必须取道什么航线，必须怎 样调整罗盘——或者用意大利文说是布索莱，而不说罗盘——这时候突然使 用起这种东西来，我们不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不过，关于它们在地图的设 计上占有怎样的地位，意见是不一致的。先前一般认为是根据用罗盘确定的 海路绘成这些图，即汇集海上路线图和回航记的报告绘成的。而赫尔曼·瓦 格纳认为，它们是用古代地志图汇编而成，并追加上罗盘线，诺尔登斯彻尔 德也提出相类似的主张。克·克雷奇默尔则坚持原有的见解，认为这些图的 错误是由于还没有注意到磁针的偏差。这些地图一直保持到十七世纪，细节 部分则不断地改进。
　　比较老的世界图——其中最著名的是埃布斯托尔夫的世界图，出于十三 世纪，对于海和陆还是用旧法绘制；但后来的图，如菲斯孔特的图，或者出 于十四世纪初的萨努托的名图，或者出于 1375 年的卡塔拉尼的世界图，则表 示出波尔托兰图画得正确的地中海和它的海岸。这些地方全画得好而且正 确，地球其他部分则画得粗糙而且错误，比较起来差别很显著；这些部分常 常单纯仿照古代的地图，没有注意到新的发现。东亚、印度洋、非洲，在各 种地图上面得很不相同。
自然知识比中古时代初期丰富多了，因为约在 1200 年，通过住在西班牙
的阿拉伯人介绍又知道了亚理士多德——自然不免要遭到一些歪曲。经院派 的科学把亚理士多德的一些学说和教会的学说拼凑在一起；若干新的知识， 尤其是关于北方诸地和东亚的知识，只是逐渐地有所接受。
讨论得最多的是在再次承认大地为球形时又重新提出来的对蹠人问题。
教会激烈地否认对蹠人存在的可能性（对蹠人就是在与我们相对的地球另一 面上的人）；因为照此说来，人类怎么能够由天国到达那里呢？基督怎样能 把超度世人的事业带到那里去呢？世界上只有我们居住着的这一大地，即上 古时代的有人烟的地区。在地球另一面不但存在人类，而且存在一个大陆， 这些都须用科学的论据反驳：按照亚理士多德的原素论，水圈是稍稍偏心地 环绕固体地球的，因而这个大陆在一面，而且也只在一面崛起。直到很久以 后，公正的意见才赢得地盘。
古代关于气候带的学说，大多数采用波赛多尼阿斯所假定的七个气候
带，这时也重新被接受了。但是由于扩大了空间见解，现在比上古时代更强 烈地感到事实与这个学说的偏离。人们已经知道，热带也可以住人。随之高 度增加而温度减低的情况也看得更清楚了，并且知道了雪山。对于山脉的注 意，一般超过了古代的和阿拉伯的地理学。生长别种植物和动物的地方也认 识得多了，并且把注意力特别转向到可供利用的动植物。人们开始考虑自然 对人类的影响，尤其是从事研究适合居住的和卫生的地方。但是位置遥远的 地方，尤其是印度，这时候仍然是自然奇迹，是奇人怪兽所在之地。
　　波尔托兰或者航海指南，是一种特殊的文献种类，是海岸和港口的记载， 相当于上古时代的回航记，大约也就是它的直接的继续。固然我们没有见到 过出于西方中古时代初期的回航记，因为在这时期航行事业不甚重要，但是， 在拜占庭或许它们还保存着，到了东洋商业兴盛的时候，意大利的航海家接
　　
受了它们。 旅行记这一类的书籍比先前更丰富了，其中尤其是亚洲的大旅行记格外
突出，有时更多采用记载旅行本身的形式，有时也采用记载所经过的地区的 形式。鲁布鲁克和马可·波罗的书是其中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系统的著作，是多明我会的博尔斯塔特所著，他被称为马格努 斯（卒于 1280 年）的书：《论地方的自然情况》（De Natu- ra locorum）。 另一些相类似的著作也用这个书名，时期略晚些的（1410 年）有彼得·冯·艾 利的《世界图像》（Imago mundi）。整个看来，系统的著作，具有地球物 理学特性的要多于地志特性的，大约因为亚理士多德没有写过地志，而托勒 密的地理学于中世纪末才为世人所知。“地理学”这个词，好象不曾使用过。


第五节 到近代的过渡时期：文艺复兴 初期和海洋发现开始时期


　　如果说中古时代和上古时代完全不同，则它和近代之间却没有类似的鸿 沟，它实际是逐渐过渡到近代的。十五世纪是过渡时期。它是早期文艺复兴 的时代，这时一方面从教会教条的权威下解放出来，另一方面开始再接受古 代的文献和古代的思想方式。多少独立于这些以外，关于大地的空间知识也 有了重大进步。
由陆路到印度去的旅行仍然继续着。威尼斯人尼科洛·孔蒂改宗伊斯兰
教，于 1424—49 年，经过叙利亚沙漠和美索不达米亚到前印度，由此到达后 印度①、东印度群岛直到摩鹿加；他的旅行故事是由波吉奥写下来的。半世纪 以后，葡萄牙人科维尔奥越过埃及、亚丁到了印度，从这里到非洲东岸的苏 法拉。
但是，葡萄牙人的另一些发现更重要得多，人们认为是大发现时代的序
幕。在大洋中他们取代了意大利人，重复了意大利人对大洋中岛屿的发现； 尤其是在航海家亨利王子领导下， 1415 年他们前进到非洲西海岸。第一个 动机自然是追踪被葡萄牙排挤掉的毛尔人，进入他们自己的国土。可是，人 们也想把基督教传布出去，也想取得财宝，也想和传说中的传教士约翰内斯 取得联系；后来才加上寻找到印度去的一条海路的希望。葡萄牙人对于航海 事业还没有什么经验，因此只是缓缓向前推进。他们在博哈多尔角（在加那 利群岛稍南一点）停顿了很久，因为他们不敢绕过一个突出的岩礁。到了 1434 年，他们才过了这一关。1445 年，他们通过沸得角进入一个植物繁盛有人居 住的地方；特别是从卡达莫斯托的旅行报告里，我们获得了热带自然情况的 印象，非常生动。亨利王子死后（1460 年），停顿了一段时间；但是，1471 年航行事业又兴起。1484—85 年，迪戈·卡奥僧纽伦堡宇宙学者马丁·贝海 姆（雷吉奥蒙但的学生）出肮到达刚果河口，还进入河里一段。两年后，迪 亚士在相当困难的情况下到达大陆的南端，越过南端向东到达大鱼河。他称 这个大陆南端为暴风雨之角（葡萄牙文是 Cabo tor-melntoso）；但是，葡 萄牙王却把这个名字改为好望角，因为它开拓了沿海道到印度去的希望。在 哥伦布发现美洲以后，这个目的才达到了。
希腊的文献传到意大利，不象常可听说的那样是在土耳其人占领君士坦



① 前印度指现在的印度，后印度指现在的缅甸、泰国、老挝、越南、柬埔寨、马来西亚。——译者

丁堡以后，而是在这以前就到了那里，并且由佩特拉尔卡、波吉奥这些人接 受了。一种新的对世界的看法——人文主义，摆脱了教会的正统。人文主义 局限于意大利境内约一世纪之久，后来才传布到西方其他各国。在哲学上， 人文主义意味着对柏拉图的崇拜；知道了托勒密，这对于地理学具有决定的 作用。他不仅变成十五世纪的、而且也成为此后一个世纪的大地理学家。托 勒密著作的第一部拉丁文译本出版于 1410 年，第一部在德国发表的版本，是
1482 年乌尔姆（Ulm）的版本。也发现了普林尼、斯特拉波和其他地理学的 著作家，并且重新编辑出版他们的书，但是，他们所起的作用却不如托勒密， 一切新的发现都附会到他的身上。
　　重新承认托勒密，自然首先有利于数理地理学；尤其是在纽伦堡学派中， 如波伊尔已赫、雷吉奥蒙坦、贝海姆等，数理地理学受到扶植，并得到进一 步的发展。有了测量角度的一种新仪器，即所谓象限仪，尤以在船上使用最 好，从而有可能增加用天文学测定地点的工作。补充了托勒密的表，绘制了 新的世界图，如出于 1447 年佛罗伦萨的世界图，或者出于 1457 年弗拉·毛 罗的世界图，或者出于 1474 年最有历史意义的托斯卡内利的世界图。托勒密 的新版本，也附加了新图。1492 年，正是本时期的结尾，贝海姆设计了一个 地球仪，现在还保存在纽伦堡。这时期对地理学的见解虽然各种各样，但是 一般看来还是归宗托勒密，把东亚向东方移得太远。
在这一时期里，自然的知识进步很小。
　　这时印刷术的发明大有利于地理书的传布。最重要的是出版了各种托勒 密的版本（见上述）。但是也出版了独立的著作，因为大多数人文主义者， 由于新事物的刺激都对地志和民族志感兴趣。这些著作中，我着重指出克尔 蒂的《地理图志》和教皇皮乌斯二世（皮科洛米尼）未完成的《宇宙学》
（Koslnographie，只有叙述亚洲的部分，于 1461 年出版）。在这些书里，
地理学和历史学混杂在一起，有根美的描写，但是科学的见解却不怎么深刻。

第四章 近代地理学

第一节 大发现时代①


对地理学来说，近代是随着 1492 年美洲的发现，到东印度去的航路的发
现（1498 年）开始的；因为风起云涌的一些小发现，都和这两次大发现有关， 而约在下一世纪中期，除了极地和澳大利亚，大地已经算是被发现了，至少 在轮廓上是这样。过去地理知识长期仅局限于不怎么大的有人烟地区，就是 中古时代末期也不过稍有发展，全地球约有四分之三仍然是未知地，可是这 时却扩展到了全球，获得了一个全面的大地面貌。
　　中占时代末期，最有利的贸易是东洋贸易，它不仅提供近东的产物，而 且还有中国和印度的产物。当土耳其人占据东方，切断了这种贸易的时候， 必然要唤起从别的路到印度和中国去的希望。环绕非洲的航行是一条可能的 路，葡萄牙人曾追寻过，但是仅达到非洲南端。关于另一条路的可能性，即 由西班牙西航达到亚洲东边这一条路，上占时代已经考虑过。正因为人们把 东亚洲过于向东移，则向西回航大地路线必然较短，因而也更有可能。随着 古代地理学的复活，这种考虑也重新抬头。就我们所知，特别是佛罗伦萨的 学者托斯卡内利又提起了这种考虑。1474 年，他送给西班牙一份附有地图的 备忘录，内容中这种思想是很明显的。大约因彼得·冯·艾利的“世界图像” 而信仰这些事情的哥伦布，也见到了这个备忘录；此后他写信给托斯卡内利 求助，并得到他大加鼓励的回信。在求助于葡萄牙王廷的努力失败以后，他 又向西班牙王建议，经过长期的谈判，终于在 1492 年，在格拉纳达乱事以后， 西班牙国王给了他三只船，这样他开始了发现新地的航行。后来，西班牙政 府要取消允许过给他的酬报，于是引起了诉讼。在诉讼中，人们曾伪造先驱 者以贬低他的功劳；就是到了现代，若干学者，如斯·鲁格，也认为他的功 劳是很小的。哥伦布个人的品格确有弱点，判定这种弱点，必须根据这个人 物的时代和教养；即使他有弱点，我还是认为贬斥他的那种评价不是正确的。 虽然科学的思想早就已经有了，它的实践毕竟是一件伟大的事业。这正如一 个德意志国的思想，在德意志人民的心上已经生机勃勃，可是它的建立却是 俾斯麦的事业和勋劳。
1492 年 10 月 12 日，哥伦布经过较短的航程以后，越过大西洋，望见了
陆地；这是巴哈马群岛中的小瓜纳哈尼岛（大约就是现在的华特林岛）。同 月他还发现古巴、更晚一点发现海地；他相信已经达到了亚洲的东边；他把 海地当作日本，而占巴则是亚洲大陆突出的部分。1493 年的第二次航行，他 的路线略向南移，因此发现了小安的列斯群岛中的一些岛以及波多黎各和牙 买加。
　　北美大陆的发现（1497 年），是另一个意大利人加博托（即喀波特）的 功绩。他为英国政府从事航行，想由北路到中国去，可是却碰到了纽芬兰岛 和拉布拉多海岸，差不多和 500 年前的诺曼人在同一地点发现了北阿美利加 洲。第二年，他的儿子塞巴斯蒂安继续从事这个发现事业，沿海岸南行到达 哈特勒斯角。1500 年，葡萄牙人在科尔特雷阿尔兄弟俩领导下，重新发现纽 芬兰和新斯科舍地。莱翁 1513 年由古巴出发，发现佛罗里达半岛；皮内达巡 航墨西哥湾北岸。费拉察诺在 1523 年揭开了合众国东海岸的奥秘。
北美洲发现后一年， 1498 年，南阿美利加洲也发现了，成功的又是哥

伦布本人；因为他第三次航行的路线更向南移，到了特立尼达岛和奥里诺科 河的柯口，这条河的巨大使他确信发现了一个大陆。从 1499 年起，有过许多 西班牙的探险队，两班牙著名水手科萨和意大利宇宙学者亚美利哥，都曾参 加了这些探险的一部分，它们把直至达连地峡（到了波尔托比洛）为止的南 美洲北岸查清了。哥伦布第四次航行（1502 年），由北方、即由洪都拉斯也 来到了这个地方，于是南北美海岸间的联系便由此查实了。1513 年，贝尔博 阿穿过达连地峡，望见了太平洋。紧接着这些发现，进行了沿中美洲和南美 洲西海岸的航行。
　　西班牙人平松也认识了南美北海岸特立尼达岛和圣·罗克角间的这一 段。1500 年，本想航行到印度去的葡萄牙海军将军卡布拉尔，由于特殊的历 史的偶然情形，被信风和西方海流漂到约南纬 17 度的巴西海岸。因为他还不 曾知道最近西班牙的发现，所以他相信发现了一块新地，称之为圣十字架岛， 后来才用巴西这个名称来代替它，巴西这个名称是借用中古时代一个虚构的 岛名。到了下一年，亚美利哥又一次参加了一个探险队，才确定了卡布拉尔 的发现和平松的发现之间的联系。
　　但是，正由于北方海岸的这种联系，导致了远在南方的新发现；因为贝 尔博阿达到了太平洋以后，便证明新发现的这些地方还不是大家所要寻找的 中国和印度等等。因此，现在便打算在南方寻得到达那些地方的通路，这时 葡萄牙人已经由另一条路到了印度，而西班牙人则仍致力于原定任务。索特
斯 1515 年发现拉普拉塔河，他起先以为是在这里最先寻得了要我的通路；
1520 年，麦哲伦（本名麦加尔昂埃斯）在此后用他的名字命名的海峡中，寻 得了这个通路。因此，从南部回航南美南部，正和 34 年前回航非洲南部的情 形相同。
在这个时间前后，北美洲内部的发现和占领征战，也已经开始了。科尔
特茨于 1519 年进占墨西哥， 1523 年，阿尔法拉多由这里出发进占中美洲。 由墨西哥前进，探索了直至北纬 42 度的北美洲西海岸。瓦卡于 1536 年由佛 罗里达到新墨西哥和亚利桑那，再由这里回到墨西哥湾。索托和阿尔法拉多 前进到密苏里南部，科罗纳多于 1539—42 年经过科罗拉多的峡谷区和落基山 脉，前进到北纬 40 度的密苏里河。但是，后来由于这些次旅行极端困难，供 应缺乏，以及收获甚微——他们既没有找到金子，没有找到银子，也没有找 到其他的天然宝藏——热情渐趋低落，于是这些发现出征逐渐陷于停顿。约 在同一时期（1534—42 年），法兰西人卡尔蒂尔，沿圣劳伦斯河到了大湖区 域。
　　南美洲的发现工作，在不同的地点进行着并取得大得多的进展。最重要 的发现和占据，是从 1519 年建立于太平洋沿岸的巴拿马出发的。1522 年， 安达戈雅已经到达比鲁地方，后来取名秘鲁，包括整个印加帝国。1524 年， 比萨罗和阿尔马格罗开始发现和占领印加帝国（1531 年）。接着又从这里出 发进行进一步的发现和占领。贝拉尔卡萨尔占领基多（1534 年），进到波哥 大， 1536 年他在这里碰上了克萨达和费德尔曼；前者是由圣玛尔塔出发， 后者是由韦尔塞人居留地科罗出发的。1540 年，比萨罗由基多下达安第斯山 东麓，由他派遣的一个军官奥雷利亚纳顺亚马孙河下航到河口。1531 年，奥 尔达茨已经上溯奥里诺科河。另一方面，阿尔马格罗于 1535 年由印加都城库 斯科南行，难以置信的困难地穿过玻利维亚高原向智利南行，直达里奥·毛 莱（在南纬 35 度）。自 1540 年开始，巴尔迪维阿继续他的发现和占领活动，
　　
直到雷隆卡菲湾；拉德里列罗的探明西巴塔哥尼亚海岸（1558 年），则和上 述发现相连接。而在此之前几年，乌略阿由智利到达麦哲伦海峡。这样就完 成了环绕南美洲的回航。发现工作也由拉普拉塔河进入内地。1526 年，转而 为西班牙服务的喀波特已经沿巴拉那河和巴拉圭河上溯，直到现在的亚松 森；他的一个军官，名塞萨尔，好象曾通过格兰查科到达科恰班巴。阿友拉
1536 年到奇基托斯，伊拉拉 1543 年到达南纬 17 度的萨拉耶斯沼泽地，巴卡 所到的地方比他更远一点。
　　南美的知识这样迅速地进步，而非洲则完全不能与之相比。葡萄牙人倒 是巡航了非洲西岸，不久后也巡航了东岸的一大部分，但是我们没有听到一 点关于他们突进到大陆内部的消息。他们所渴望去的地方是东方。这个地区 的自然环境，以及黑人的文化状况，也增加了向内地突进的困难，而金子和 其他诱人的物品还不曾为世人所知。只是根据查询，在地图上填上地名。到 了十九世纪，才真正开始开发内地。
　　哥伦布的发现也刺激了葡萄牙人重新恢复环绕非洲达到印度的航行；因 为大家不相信托勒密所提出的关于大地的看法——印 度洋是一个由陆地环 抱的内海，而是相信古代另一种关于大地的看法，认为它是一个无边的印度 洋。1497 年末，达·伽马回航非洲南端，在圣诞节到达纳塔尔，它是由此而 得名的①。他沿着东岸前进到莫三鼻给，从这里由阿拉伯领水员领过阿拉伯 海，于 1498 年 5 月 20 日到达马拉巴尔海岸南部的卡利卡特。于是达到了伟 大的目标前印度。在此后的 20 年间，迅速地依次发现了后印度、马六甲、巽 他群岛、摩鹿加、中国， 1542 年发现了日本。葡萄牙人在对阿拉伯人的战 争中，也曾沿着非洲东岸向北进：1520 年到了马萨瓦，由此到达阿比西尼亚，
1541 年经红海到苏伊士。
　　1521 年环航了地球。当西班牙人知道了哥伦布所发现的陆地并非大家所 要寻找的产丝和香料的地方，即并非中国和印度，大约是一个由大海隔开的 另一个新世界，这时他们升起了仍要达到那些地方的迫切愿望。因为环绕非 洲的路线被葡萄牙人封锁起来了，于是他们进丽尝试取道西方。在海水伸入 大陆最远的中美仍然找不到通路，便企图在南面寻找通路，并发现了拉普拉 塔河和麦哲伦海峡。1520 年 11 月，麦哲伦通过了海峡进入太平洋；他采取 约为西北西的路线横过了太平洋。他发现了马利亚纳群岛之后，于 1521 年 4 月到达菲律宾。在这里引起了同土人的战争，他本人战死。但是，卡诺率领 一只船完成了环球航行。1526 年，洛艾萨重作绕过麦哲伦海峡的航行，他的 舰队中由古埃瓦拉率领的一只船，受暴风的袭击漂向北方，逃避到特旺特佩 克港内。由此可以确定，在占领秘鲁以前，由南美向西走还未能达到很远的 地方。但是，由巴拿马到菲律宾的经常航行已经确立；在这些航行中发现了 波利尼西亚群岛的许多岛屿，不过，因为那时从事航海的人还缺乏精密确定 地点的能力，许多岛屿又失传了。
我们可以以十六世纪中期结束这个大发现时期；因为一条知识的宽带现 在已经围绕了地球。关于大地的球形说，源出上古时代；最先是一种数理的 玄想，它的基础是些感官的证据，如船之浮出地平，地影的圆形，太阳光线 有各种不同的投射角等。但是，却缺少完全感官的，只能由一次环航供给的 证据，于是把大地当作一个平板这种素朴的为《圣经》的权威所保护的见解，



① “纳塔尔”，拉丁文，诞生的意思。——译者

便仍可以保存在民众的心上，有时候也保存在科学里边。到了麦哲伦环航成 功，大地的球形，或者至少在中纬度上成为圆形，连最浅见的人也认为确凿 无疑了。
　　直至当时还可以局限于大地较小部分的地图，现在必须伸展到除开两极 地方以外的整个地球。较好的地图投影的必要性也由此而产生，许多人都努 力从事这个工作。天文方法确定地点，因使用了所谓象限仪更稳妥了，但是 仍然常多错误，尤其对于经度。而由于罗盘的辅助，特别是知道了磁针的偏 差以后，由于测程仪的突然使用，船夫采取的航线比较先前可靠多了；波尔 托兰图法的精确性现在转用到海洋方面了，不过，它所仍然含有的误差，随 着距离的扩大自然也同样增大了。很说明问题的是，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在 印度群岛划定他们之间的必要的界线时，所测定的经度相差是多么的大。
　　古代以及中古时代的大地形象，除了有人烟的地区以外，完全是假定的。 现在，至少在中部地带，一种虽然粗糙但就主要的轮廓看却是可靠的知识代 替了假定。哥伦布的发现，初看好象证明了托勒密和托斯卡内利的见解，照 这个见解，亚洲向东方伸展很远。但是，由于贝尔博阿发现太平洋和麦哲伦 横渡太平洋的整个宽度，得以认识了新大陆的单独存在，把亚洲的东界向西 推回了整个太平洋的宽度。北部、南部以及各大陆相互间的关系仍然不明； 而大陆派和海洋派关于大地的看法的论战，现在也仍然继续着。有一些地理 学家相信，在大西洋的北方欧洲和北美洲是连接的，而大多数则相信亚洲和 北美洲在太平洋的北方是连接的，北美海岸的西北走向和亚洲海岸的东北走 向看来有助于这一见解。这种见解为教会所偏爱，因为只有这种见解可以和 一切人类出于亚当的说法相容。但是，不久——1566 年是第一次——在地图 上便出现了一个分开两大陆的海峡，它得到阿尼安海峡这个谜一样的名称。 另外一些人主张北美在北部缩小为尖形，同南美洲和非洲的南部相类似；打 开西北通路的希望，便是随着这种见解来的。在南方，回航了南美、非洲以 及亚洲，因而确定这三个大洋的水是互相连接的；但是，在美洲的南部见到 了火地岛，在亚洲的南面见到了澳大利亚，并且因为承认澳洲大陆的思想—
—古代地理学的一派假定存在这个大陆，用以保持地球的平衡——盘据在人
们的头脑中，于是把它当作亚洲的分支。 认为美洲是亚洲的一个大半岛这种大陆派见解的信徒，进而谈到大地的
三分；另外一些人认为美洲是整个儿的，把它当作第四个新大陆，而谈到大
地的四分。新大陆也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个特别的名称，可是由于命运捉弄， 大约由于洛林的地理学家瓦尔德塞米勒（或者用拉丁文名字希拉科米卢斯） 的错误，没有用发现者的名字，却用了意大利宇宙学者亚美利哥的名字，他 发表了关于发现的第一个详尽的报告。
　　古代地理学的其他主要学说，气候带学说，也要经受考验。它却没有全 部通过。一般看来，虽然温度是向赤道渐增，再住南的高纬度又渐减，但是， 炽热不可居住的地带却不存在，或者只是存在于个别地点；有居住可能性的 也不限于赤道带的内部，如波赛多尼阿斯所假定的，而且还伸展到热带的外 部。同纬度地方的温度和一般气候的差异，也更清楚了；尤其是山脉表现出 较凉的气候。第一批西班牙航海家沿南美北岸航行时，圣玛尔塔地方雪山的 高处已经雪白地映入了他们的眼中；因而获得了在热带高山上也会常年积雪 的知识。横渡大西洋和太平洋的航行，认识了中纬度的信风及在中间的一个 无风带，以及高纬度地方的西风，取道印度洋的航行重新取得了关于季风的
　　
知识。热带繁茂的植物给了人们一个深刻的印象。在所有其他三个大陆，都 认识了新的民族和文化。
　　知识深化的程度自然很不够，而且还局限于个别的现象；这种工作主要 部分属于意大利的学者。主教贝姆博于 1495 年已经认清了埃特纳火山植物的 高度分带。达·芬奇——他还是一位出色的工程师——由海贝壳化石的出现 推断山是由海中隆起的，认为峡谷的生成是由于河流的侵蚀，河流又把携来 的泥沙冲积到河口。在意大利诸小国中，由于政治上的兴趣，人口统计学建 立了（这个名字由意大利文政治家 statista 这个字演变来的）。本时期最大 的科学发现，即哥白尼于本时期结尾（1543 年）才公布出来的太阳中心宇宙 说，把我们的宇宙观整个变革了，但是，对于地理的影响只是间接的，到了 下一个时期才表现出来。
　　特别引起兴趣的，自然是发现者、他们的随从者或者他们的朋友的信件 和日记，它们记录着他们的故事。哥伦布本人的日记是在他死后才公布的； 但是，他的朋友，住在塞维利亚的教皇书记宫，安吉拉地方的马尔蒂尔，没 有多久便把发现的情况报告到教皇的皇廷，然后报告给公众。大约在同时， 亚美利哥的信件也出版了，主教拉斯·卡萨斯等的信札则稍晚一些。写得更 系统一点的是马尔蒂尔的著作《海洋和新大陆地图之谜》 （De rebus oceanicis etnovo orbe）、奥菲多斯的《印度通史》 （Historia general
de laslndias， 1525 年出版），后者地理的成分和历史的成分一样多。
　　系统地叙述地理学全领域的著作，随着托勒密的拉丁译文新版本的陆续 出版，也开始在新版本中将新的知识补充到托勒密的书上，所有版本都附有 大量地图。在德国，乌尔姆版本以外有两个斯特拉斯堡版本，它们的地图大 约出自瓦尔德塞米勒之手，还有两个由明斯特尔编的巴塞尔版本，一个纽伦 堡的版本。但是不久，尤其是在德国，它成了地理科学的代表者①。除了上述 托勒密的版本以外，也出版了单独的著作：其中一部分偏于根据托勒密的精 神编写的数理地理学，如比内维茨（即阿皮阿努斯）的《世界志编者之书》
（Liber cosmographicus）， 1524 年出版；一部分偏于根据斯特拉波的
精神编写的地志，如瓦尔德塞米勒的《世界志绪论》 （Cosmographiae introductio， 1504 年出版），舍纳的《地理学简编》（Opusculum geographicum， 1533 年出版），弗兰克的《世界书，全球的镜面和画像》
（Weltbuch， Spiegel und Bildnis des ganzenErdglobus， 1534
年出版）。内容最广泛的最大的著作，是明斯特尔的 《宇宙学》
（Kosmographie）， 1544 年出版，它被译成许多国文字，总共出到 44 版 之多。在他的书上，欧洲，尤其是德国，讲得非常详细，别的大陆相当简短， 由此必然可以得到下列的推论：大多数读者对于新发现的兴趣相当淡薄。地 方的自然情况仍然叙述得太简略，整个纯历史的部分穿插在其中。如格拉雷 阿努斯、法德阿努斯、洪特尔等人的许多教科书，还有梅兰希顿的一种也问 世了，可是全都枯燥无味，正和还充满着教会特征的课程本身一样。
象托勒密的版本一样，明斯特尔的《宇宙学》也附有许多地图。此外也 有单独的地图出版，其中一部分是大地全图，如西班牙领航员科萨有名的世 界地图， 1500 年出版，或者如舍纳的地图和地球仪；一部分是个别地区的 地图，如明斯特尔的海得尔堡地方图，或者如赫贝尔施泰因的俄罗斯地图。



① 加洛伊斯《文艺复兴时代的德国地理学》（LesgeographesAllemandsdelarenaissance），巴黎，1890 年出版。


第二节 大发现的继续和科学见解的开始


（十六世纪中到十七世纪中） 虽然大发现时代在十六世纪中期已经结束了，可是仍然剩下许多地方待
人发现，尤其是高纬度地区和大陆内部。而且，以前从事大发现工作的大部 分是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自然也有一部分是在意大利海员领导下进行的， 现在则北部的海上民族，如英格兰人和法兰西人占了主要地位，稍晚一点还 有荷兰人；他们想在地球上尚未发现的部分收获荣誉和果实。尤其是他们想 寻找新道路到生产丝和香料的国家。
　　1549 年，德国冯·赫贝尔施泰因男爵发表了他关于俄罗斯的书，附有第 一套根据天文学测定地点位置绘制的地图，地图所包括的范围直到鄂毕河。 这部书推动人们尝试沿海路到那里去，并寻找东北通路。英国为此设立了一 个团体， 1553 年派出了它的第一个探险队。其中一只船曾驶到德维纳河河 口，而它的首领钱斯洛尔则经陆路到达莫斯科，在那里建立了联系，导致英 俄间繁荣的贸易往来。这等于从海路发现了俄罗斯。但是，人们还继续向东 推进。比尤劳格率领的第二个探险队，于 1556 年到达新地岛和瓦加奇岛；浮 冰阻塞了继续前进的通路。到了 1580 年，才通过尤戈尔它的发现不是经海道 完成，而是由哥萨克人沿陆路达到的。俄罗斯人摆脱了鞑靼人的压迫，占领 了沿伏尔加河畔两个鞑靼汗的领地以后，他们继续向东推进，1577 年哥萨克 军队的队长叶尔马克已经越过乌拉尔山，在 1581 年占领鞑靼汗领地西比尔， 这时哥萨克人由于皮货生意的吸引力——大都利用水路——迅速向东推进。
1587 年，他们在托波尔河流入额尔齐斯河的汇口上建立托波尔斯克城，
1610 年他们到达叶尼塞河， 1628 年到达勒拿河， 1639 年已经到了鄂霍 次克海，于是他们在 60 年间横过了整个西伯利亚。 1643 年他们发现了贝 加尔湖，第二年下阿穆尔河（即黑龙江），航行了相当远的路程。迭日涅夫 的探险（1648 年）具有特别的意义，他下科累马河，穿过白今海峡，进入阿 纳德尔湾，实际证实了亚洲的东端和美洲的分界，人们过去推想这个分界是 在阿尼安海峡。但是他的发现埋没于文献库中，只得由白令在 80 年后重新去 发现，从此这才变成一般知识的组成部分。
象探寻东北通路一样，人们也试图探寻一条西北通路，即从北美洲北部
到达中国和印度。当时还不能知道，北美洲在这里伸展得如此广阔，而且前 面散布着北极群岛，反而相信这里类似于南美洲的南部那样，收缩成尖形（见 前述）。对于极带全然冰天雪地、渺无人烟这个古代的理论，也发生了怀疑； 当时希望可以找到一个开阔的大海。但是，冒险从事这个工作的一些英国探 险队，不久后不得不接受痛苦的教训。因为第一个西北航海家弗罗比舍尔，
1576 年只达到北纬 63 度靠巴芬岛东南端的一个海湾，它现在就以他的名字 命名。就是以后两次的航行，他也只是超过前一次有限的路程。约翰·戴维 斯反复作过几次旅行， 1585 年进入北纬 73 度，用他的名字命名一个海峡； 哈得孙已经发现了格陵兰东岸的一部分，后来又比他的先驱者向西方推进得 更远，发现了哈得孙湾。拜洛特和巴芬，于 1616 年进到位于北纬 77.5 度的 巴芬湾，但试图进入兰开斯峡的计划遭到了失败。西北的航行也就此结束。 一直等到十九世纪才又重新着手进行。当东半球由哥萨克人沿陆路直达太平 洋的时候，北美洲的知识仍局限于东部，延迟到晚得多的时候才扩展到太平

洋来。
　　环绕美洲南方的回航， 1520 年已经由服务于西班牙的麦哲伦完成了。 因而英国人和荷兰人面临的问题，只是重复这条路线的航行，和寻找新的通 路。1577 年德拉克航过麦哲伦海峡，完成第二次环球航行；在此之前他似乎 被漂向南方，并见到了合恩角和在它南边的茫茫海洋。但是，很少有人注意 这方面的观察，火地岛仍然象先前一样，被视为澳洲大陆突出的一部分。环 绕火地岛的航行，到了 1615—16 年才由荷兰人勒美尔和斯豪滕完成，他们曾 航行经过勒美尔海峡。但是，斯塔腾岛在这时候仍看作是澳洲大陆突出的一 部分，直到布劳埃 1643 年回航这个地方，才完全把南美和南极大陆划分出。 澳洲的发现也要归功于荷兰人，它虽曾被葡萄牙人看见过，但是随即全 被遗忘了。1605 年，荷兰人望见了它的西北海岸，可是却被这个地方的荒凉 吓回去了。在以后的几十年间，由卡奔塔利亚湾的北海岸和西海岸到西南角 逐渐被认识了； 1642 年，塔斯曼由毛里求斯岛横过印度洋南部，经澳洲以 南见到了一个地方，他称它为万迪门斯兰，后来又改名为塔斯马尽亚。他指 出澳大利亚并非一个大的澳大利亚大陆的一部分；但是，他却没有认识到塔 斯马尼亚是一个岛。向南环航，继续向东航行，他发现了新西兰，在归程中
发现了斐济群岛和俾斯麦群岛。对澳洲大陆的整个东边，仍然毫无所知。
　　1643 年，另一个荷兰人德弗里斯，发现了日本的北海道以及萨哈林岛①， 于是完成了亚洲东边的知识。
从以上看来，由十六世纪中期到十七世纪中期这 100 年间，我们对于大
地的知识又大大扩展了。在确定空间的位置上也取得了大的进步。象限仪的 发明，使测角更加精密，这特别有利于天文的纬度测定，以及一个地方正午 时刻的确定，但是，根据时间的变动确定经度的工作，仍然失败于没有走得 准确的钟表。经度的确定还是根据日月蚀，这个方法是由布拉赫·第谷完成 的。这个问题只有天文学考察队才能解决；尤以 1577—78 年西班牙组织的一 个到墨西哥去的天文学考察队具有特别的意义，因为他们把美洲移到了正确 的经度上。但地图本身还谈不上用天文学确定的经度。
由于使用三角测量法，地面的测量有了很大的进步。在海得尔堡地方很
小的范围内，明斯特尔已经采用过这个方法。1615 年，荷兰人斯内利于斯确 定阿尔克马尔和奥普·措姆山之间的地弧，便是先精密地测定一条基线，以 它为起点用三角测量法向外测算的。因为他又用天文方法确定终点的位置和 距离，所以他由此导算出地球的大小时误差比较小。1617 年，他在《荷兰人 的埃拉托色尼》（Eratosthenes Batayus）里描述了他的方法，这成为后来 一切测量工作的基础。
迄今特别在意大利得到提倡的绘图学，现在转移到木刻版发达的纽伦堡 以及荷兰。它同地理学的文字表现法从来是携手并进的，现在却分道扬镳了， 成为一种特殊的技术和独立的行业。托勒密是把地点的位置记在表上，就是 近代的托勒密版本也是按照这个办法作的：现在却放弃了这种作法，转而把 对空间关系的理解表现到地图上。海陆的分布以前多半出之于玄想，现在主 要部分都是由实际观察来确定的。因此，古代词义的数理地理学越来越没人 过问了；以后，尤其在学校里，数理地理学这个概念，多半是关于天文学和 用于星座的测量学某些部分的一个通俗概要。



① 萨哈林岛即库页岛。——译者

　　近代的制图家首推墨卡托（本名克雷梅尔）， 1512 年生。卒于 1594 年，原籍于利希，是在他的父母偶然访问荷兰时出生在荷兰的；他的事业大 部分是在杜伊斯堡发展起来的。1554 年他发表一幅欧洲地图， 1561 年用墨 卡托投影法制成世界大地图；但是，到了 1595 年，即他死了以后，才由他儿 子发表了一本地图汇编，冠以此后普遍通行的地图集这个名称。［570 年， 奥尔特利乌斯（即厄尔特尔）已经在他之先发表了一本相类似的地图集，题 名《全球的舞台》（Theatrum orbis terrarum）。奥尔特利乌斯是由纽伦 堡搬到安特卫普的，并在这里建立了一个制图所。后来，墨卡托的平面图为 洪迪乌斯以及以后的扬松所接受，并增加了新平面图，所以到了 1653 年，便 有了六本对开本的大地图，内有图 451 幅。此外，可算得上是竞争者的有 弗·伊·布拉厄，他在 1655 年出版的《大地图集》（Atlas magnus），有
图 372 幅。但是，以后荷兰学派渐趋衰落；法国和英国的舆图社超过了它。 这些新图的一个大进步，在于用经纬网逐步代替了图上的罗盘方向记 号。经度起点各不相同；墨卡托把它定在亚速尔群岛的科尔武岛，因为这里 磁偏角是零。1634 年的一个会议，把它移到加那利群岛的费罗岛，费罗岛的 位置一般推定为巴黎以西 20 度。但不完全正确。直到现在，地图总是北方在
上边。
　　世界图以及较大地区图的绘制，使适当的投影法愈益成为必要。墨卡托 的巨大贡献正在于此。他用正确的圆锥投影绘地区图。他用有名的圆筒投影 设计所含纬度日益增加的地图，这种投影使经纬度一目了然，对于航行有无 比的便利，因为等角航线的曲线，切割一切经度所成的角度是相同的；但高 纬度地方的面积显得过大，因而现在多半放弃了这种画法。
地方的位置和地形是用艺术手法来表示的，但是往往不很精确。要说明
的东西形象化地以侧面形状来描绘，用房屋表示城市，树木表示森林，用小 丘陵的样式表示山脉。
这个时期自然知识的进步为自己作的准备工作，比已经获得的成果更
多。有两位哲学家被人们认为是近代哲学的建立者，一位是英国人培根，一 位是法国人笛卡尔（即卡尔特西乌斯）。他们为建立科学，首先就必须把科 学从神学和古代权威的桎梏下解放出来，从而为新知识开辟道路。他们所采 取的工作方式是不同的。培根建立了归纳法的理论，虽然个别地方还有些不 正确，笛卡尔建立了数理的演绎法。但是，两位大师却都断然地这样想：对 奇迹的迷信将被排除出科学以外，科学必须考虑完整的因果关系，不找到现 象的原因决不罢休。这种思想完全应用到科学工作中去，自然经历了很长时 间，而在人文科学中，尤其是历史学，就是到现在仍然往往没有作出充分的 因果阐述。
　　伽利略建立近代物理学也属于这个时期。对于地理学特别有意义的是万 有引力学说，望远镜的发明（1606 年，它对于天文学的测定地点以及地面的 观察都很重要），还有热学开始发展，伴随着的有温度计的发明，后来， 1643 年，托里拆利跟着发明了气压计。但是，这些进步到下一时期才影响到地理 学。大地自然情况的知识，最初和以前的时期相同，仍然是汇集个别的观察 结果。不过，这些观察在当时也和在大发现时代一样，都涉及到比以前广大 得多的空间，这类考察也从印度的热带和南北美洲方面涌现出来。西班牙耶 稣会阿科斯塔的《印度的自然情况和道德的历史》（Histo- ria natural y moral de las lndias）——这里的印度实际上指的是美洲——对当时气
　　
候、整个自然界以及文化情况等纯粹地理的观察，内容是如何丰富，说明是 如何清晰，谁读了都会感到吃惊。可是，科学经验的重心显然仍在欧洲；萨 克森的医生阿格里科拉是矿物学的先驱；克卢西乌斯、肯萨尔平、鲍丁，他 们从事研究植物的体系和植物区系，格斯纳描述了动物界，马克格拉夫在一 本记述巴西的书中指出南美洲动物和旧世界动物之间的巨大差别。
　　我们已经看见，文艺复兴时代人们是怎样纯朴地把古代地理学接受下 来，认为对于当时还是适用的，只是在托勒密的版本里增加若干修正和补充。 人们只是逐渐地才模糊地认识到，不但是我们的知识超过了古代，而且各种 情况如民族、国家、城市、道路等，从此以后也全然两样了，因此，近代地 理学的考察也不能不和古代地理学的考察完全划分开。大约可以把 1600 年定 为两个时期的分界。在这里，对支配本时期的人文主义的精神具有特征的是： 首先得到科学论述的不是近代的地理学，而是历史的古代地理学。这方面奥 尔特利乌斯《地理学文库》 （Thesaurus geographicus，1592 年出版） 作为一部古代地理学的百科全书出版以后，值得重视的是克吕费尔①所著《关 于古代的日耳曼人》 （?ber die altenGermanen， 1616 年出版），《关 于古代的西西里》（? ber das alteSizilien， 1619 年出版）和《古代 的意大利》（?ber das alte ltalien，1624 年出版）这几部书，帕尔奇 根据这几部书认为克吕费尔是历史地理学的建立人。就其要点而论，它们自 然还是致力于地点的位置和路线的确定，直到如今，这仍然构成研究古代地 理学的大部分著作的主要内容。
关于现代的地理学倒也出版了几部书，但是它们都没有较大的价值。还
可以举出的有埃尔策菲尔的《地志论文集》（Sammlungl? nderkundlicher Monographien），和英国人哈克柳伊特《旅行记丛书》（Sammlung von Reisebeschreibungen l598—1600 年出版）。特别通行的学校用教科书， 还是把古代的地理学和近代的融合在一起，这些教科书都出于内安德尔（1583 年出版）和克吕费尔（1624 年出版）之手。在新发现的刺激作用发挥完了以 后，实际的
目的①以及和这种目的相关联的政治地理学，便愈来愈受到重视；叙述的
程序是按照国别划定的。梅鲁拉（1636 年出版）、格尔尼茨（1643 年出版） 等人的书中，已有一些一般地学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