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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经济学大纲





① 萨依:《政治经济学》,第 3 卷,第 276 页。
② 马尔萨斯:《政治经济学原理》,第 219 页。
③ 麦克库洛赫:《政治经济学原理》,第 2 版,第 511—512 页。

  一个国家的财富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一点:其人民在消费上所偏重的 是毁坏得慢些的物品还是毁坏得快些的物品。
  然而,国家的财富还在更大得多的程度上取决于,其人民所偏重的是生 产性消费还是非生产性消费。
  生产性消费和非生产性消费。生产性消费是对商品的这样一种使用, 由此会导成另一种产品。当然,非生产性消费是在不会导成另一种产品的情 况下的对商品的使用。非生产性消费的特征是,除消费者本人外,不会增进 别人的享受。它对社会中其他人们的唯一效应是,在这个限度上减少了可以 供他们使用的那一宗商品。
  有些商品是无论如何只能供作非生产性消费的;例如花边、绣货、珠宝 和其他个人饰物,这类东西只能供作装饰,既不能用以保暖,也不能用以防 身。烟草、鼻烟和其他刺激品也可以列入这一类;这类东西充其量只能说是 无害的。还有范围广大得多的一类商品是专门供作生产性使用的;除了出于 误用,决不供作非生产性消费。属于这一类的是从最简单到最复杂的一切工 具——从木筏和铁锹到蒸汽帆和大商船。但足大多数商品可以随所有人之 意,供作生产性或非生产性使用;消费时,其作用可以是借此来代替某一已 经毁坏的产品,也可以是除开随其使用而来的即时的愉快之外,别无任何进 一步的有利后果。不论什么,凡是可以用来维持人类生存的,都可以用来供 养其本人就是生产者的那些人,或其本人不是生产者的那些人。在前一情况 下是生产性消费;在后一情况下是非生产性消费。
至于生产性消费者与非生产性消费者之间的区别,却没有生产性消费与
非生产性消费之间的区别那样地明显。如果要把人类分成生产性消费者和非 生产性消费者两类,实际上是虚假的划分,因为很少人不是在某些方面兼属 于两类。某个人的消费,只要对他的生产说来是必要的,这时他就属于第一 类,只要对他的生产说来是非必要的,这时他就属于第二类。只有不论消费 什么而全然无所返还的那些人,才能称为单纯的非生产性消费者;只有对不 论什么都不任意作过多的消费的那些人,才能称为单纯的生产性消费者。
属于第一类的是这样一些人,他们由于自己过去的努力,或者是偶然地
出于捐赠或继承,手里有着足够的生活费,并且情愿将他们的收入和空闲时 间单纯地用于享乐。在社会的任何状态下,这样一类人为数是决不会多的。 在愚昧、因此也就是贫困的社会中,拥有足够的生活费,可以不依靠劳动而 安闲度日的人,为数必然很少。在文明国家中,由于爱居积,爱权势,爱荣 誉,爱劳动,或者是由于要使自己多少成为一个有用的人的崇高愿望,对懒 散度日、安享余年的上述情况,都会起有力的反抗作用。由于财产有了进一 步安全的保障,由于要想扶摇而上时前进的道路是开放的,由于民众所格外 重视的已经是个人的特长和财富而不是他的出身贵贱,由于轻视劳动的那种 未开化时代的偏见已经渐渐过去,由于正确的宗教教异,人们已经懂得他们 生在世上并不是为了追求一己的享乐或无谓的苦修禁欲,其间还有更加崇高 的目的——总之一句话,由于文化的提高,关于自觉努力的一切动机就获得 了力量。虽然懒散度日的那些人为数也许会有所增加,但是,行使这样的特 权的极其不幸的人们在比例上却有所降低。
  还有一类人,他们的生活完全来源子掠夺或别人的施舍。随着文化的发 展,靠巧取豪夺为生的人为数显然在减少。至于靠行乞生活的人,其人数的 为增为减,也许有些疑问,因为对这类人的存在说来,社会上存有若干过剩
  
财富似乎是必要的;当供养他们的这类过剩财富有所增加时,也许可以认为 其人数将有所增加。我们从自己的经验中知道,在立法上或法律的执行上如 果有欠缺,就会使行乞的人数增加。但是,似乎无可怀疑的是,如果有一套 完善的商法和国内法,则体格健全的贫民可以减少到几乎微不足道的限度。 构成最后一类非生产性消费者的是,由于年老或衰弱而永远丧失生产能 力的那些人。这里所以说永远,是将儿童和暂时丧失劳动力的那些人除外的。 儿童和病弱者当时虽然没有收入,但是为了使他们将来能进行工作,对他们 的抚养是个必要条件。这类人在各类非生产性消费者中占到绝大部分,而且 任人数上不大会发生相对的减退,因为同样的原因,足以消除疾病和损伤的, 也足以使病痛无法根治的那些人延长寿命。但是根据 1825 年 7 月 5 日关于互 助会的众议院报告第四卷所收集的资料,我们认为,上述一类人不会占到这
个国家总人口的四十分之一、即百分之二点五左右。 绝对的生产性消费者,即,只是为了再生产才进行消费的那类人,为数
还要少得多。在没有奴隶或没有类似于奴役的规定的国家,实际上是否有这 样一类人,也许还是个问题。即使是最末级的劳动者,也总有些对他的健康 和体力说来非必要的花费。我们对待家畜,除了对其生存所绝对必要者外, 往往别无所给,在那些把人当作畜类看待的国家里,奴隶的消费也许受到同 样的限制。但即使是奴隶,一般也可以取得一些私产,这就意味着,他的日 常给养是略为超过他的最低需要的。
从这里的分析可以看出,社会中的大多数既不是生产性消费者,也不是
非生产性消费者,只是以所考虑的某一时间、某一部分的消费为依据时,才 能把他们说成是属于这一类或那一类。一个农民,如果他所吃的是刚刚够饱 的最低贱食品,穿的是最朴素的衣服,住的是仅仅足以容膝、足以御寒暑、 蔽风雨的房子,单就这一情况说,他是个生产性消费者。但是,他总不免还 备有烟斗和社松烧酒,一般说来还有啤酒,他本人和他的住房总还有些粗陋 的装饰品,这就构成了他的非生产性消费。
当然,我们并不是说可以由此得出这样的推断,认为除纯粹的必需品之
外,一切个人支出就必然是非生产性的。社会中居于较高职位的那些人不能 不讲究点排场,否则就往往难以很好地完成他的任务。一位法官或一位大使, 如果为了他的身分关系,其家庭开支一年需要两千镑而花费了四千镑,那么 其中的一半就是生产性消费,另一半才是非生产性消费。那个坐在马车后面 的第三个马夫,虽然一无用处,徒然加重了那几匹马的负担;可是,如果把 他看成非生产性消费者却是完全错误的。马夫所消费的是他的工资,至少就 他消费了他的工资是为了使他能够完成作为一个马夫的服务这一点来说,他 是个生产性消费者。被非生产地消费的是他的服务,而消费这类服务的却是 他的主人。另一方面,我们也不能把其本人就是生产者的那类人的一切消费
——即使是必需品消费——都看成是生产性消费。那些处于半就业状态的贫 民,其一年 的劳动计值十镑,而其一年的消费则为二十镑,其间的差额就是 被非生产地消费了的。

生产的手段


  上面已经说明生产和消费的性质,现在要研究的是生产借此得以进行的 几个要素。
  
  1.劳动。生产的主要手段是劳动和不借助于人力的、由自然予以协助的 那些要素。
  劳动是为了生产的目的、在体力或脑力方面的自觉努力。这个词的含义 极其明确,为一般所了解,似乎没有再加以解释的必要。但是,由于与价值 的成因有关的一些特有概念,使某些经济学家使用劳动这个词时,跟通常所 接受的意义相差得那么远,因此,如果使用这个词而不加解释,就未来的一 个相当期间说是很危险的。我们已经看到,有许多近代作家把价值看成完全 取决于劳动。如果要问一下,藏在地下室的葡萄酒和从幼苗转变为乔木的栎 树,其价值是怎样获得增长的,当他们被迫作出解释时,答复是,他们认为 酒质的改进和树木的成长,所体现的就是对两者所投入的那么多的劳动。我 们不十分了解这一答复的含义;可是我们已经给劳动下了个定义,免得发生 误解,以为我们是把单纯的自然作用也包括在劳动之内的。这里不妨再提一 提,按照我们的定义,不论什么样的努力,凡是其用意不是在于使努力本身 或通过努力所表现的产品成为交换主体的,都不在劳动的范围之内。受雇的 通信员和为了消遣而出来散散步的,游猎者和猎场的看守员,英国参加跳舞 会的贵妇人和印度为球戏服务的女郎——这些人同样要经过一番辛菩,可是 按照通常的说法,决不容许把只是为了取乐而尽力的那些人说成是在劳动。 Ⅱ.自然要素。所谓“出于自然所提供的要素”,或者简短些说,所谓 “自然要素”(natural agents)这个词,所包括的是,只要其力量不是来
源于人类的动作的一切生产要素。
  “自然要素”决不是一个完全恰当的名称;我们所以采用它,部分是由 于有些大名家已经在这个意义下使用,部分是由于我们找不到更好的字眼。 这类要素主要是土地及其矿山、河流、天然林和林内的野生动物;总之是一 切出于自然的生产。此外还得加上的是海洋、空气、光和热,甚至还有那些 自然法则,如引力和电,由于我们掌握了这些方面的知识,才能变化物质的 组合。所有这些生产要素,似乎是出于一种不恰当的提喻法,一般总是用土 地这个词来表示;这部分是由于作为利得的一个根源,土地是可以被占有的 要奉中之最重要的,但主要是由于占有了土地,一般就可以同时控制多数的 其他要素。我们必须注意,虽然自然的力量是必要的,由此提供了使别的生 产手段得以发挥作用的基础,但是,如果这类力量是到处可以随时取得的, 其本身却不是价值的成因。我们已经看到,供给有定限是价值的一个必要因 素,而到处可以随时取得的事物实际上是供给无定限的。
Ⅲ.节制。虽然人类的劳动和跟人力无关的自然要素是主要的生产力
量;但是,要使两者得以充分发挥作用,同时还得有一个第三生产要素。即 使是最勤劳的人民,处于最富饶的土地,如果倾其全力于取得眼前的成果, 取得以后就把它消费掉,那么,他们不久就会发现,即使作了最大的努力, 所生产的还是不足以适应其生存的最低需要。
  我们把没有它则其他两者就无能为力的这个第三要素或生产手段叫作节 制(abstinence)。我们用这个词来表示个人的这样一种行为:对于他可以 自由使用的那个部分,或者是不作非生产性的使用,或者是有计划地宁愿从 事于其效果在于将来而不在于眼前的生产。
  我们在上面提出的第三个基本命题是,劳动的力量和生产财富的其他手 段的力量,借助于将由此所生产的产品作为继续生产的工具,可以无定限地 增加;我们提出这个命题时,所想到的就是这个第三生产手段的效应。我们
  
随后要作出的关于节制的一些见解,都是对这一命题的引伸和说明;所以说 “引伸和说明”是因为这一命题实际上已没有加以具体证明的必要。
  把生产手段分为三大类是经济学家所久已熟知的;他们大都把这三者叫 做劳动、土地和资本。我们原则上同意这样的分类;虽然对第二类和第三类 我们用了不同的措辞来代替。我们宁愿用自然要素而不乐于用土地这个词, 借此避免用一种事物的名称来代表全体——这样的做法,已经使其他属于同 种的事物经常被忽视,甚至被遗忘。基于种种理由,我门还打算用节制这个 词来代替资本。
  资本这个词的定义种种不一,因此它究竟有没有任何被共同接受的意 义,也许还是个疑问。我们认为,按照大众所认可的词义,并且按照经济学 家自己一时没有注意到他们自己提出的定义时所认可的词义,资本这个词所 指的是,出于人类努力的结果、用于财富的生产或分配中的一项财富。这里 所以说“出于人类努力的结果”,为的是要把我们称之为自然要素的那类生 产手段除外,那类生产手段所提供的不是利润(就这个词的科学意义说), 而是地租。
  很明显,在这样定义下的资本并不是单纯的生产手段,是所有三种生产 手段结合起来的结果。其间必然有某种自然要素提供了原料,一般说来必然 有享乐上的某种推迟,从而避免了非生产性使用,并且一般说来还必然使用 了某种劳动,从事于制造和保存。我们用节制这个词所要表示的是这样一种 要素,这跟劳动和自然要素不同,对资本的存在说来它的协助是必要的,它 对利润的关系就和劳动对工资的关系一样。我们晓得,节制这个词按照我们 的用法,其含义比普通习惯所认可的为广泛。一般只是在不与劳动相结合的 情况下,才注意到其间含有节制这一行为。某个人听任一棵树或一头家畜获 得充分成长,这就立即可以看出,在其行为中是含有节制这一因素的;但是, 如果他从事于栽培幼树或播种谷物,在其行为中的节制因素就不是这么明 显。观察者所注意的只是在于劳动那个方面,他没有想到花费劳动于遥远目 的时还必须忍受额外的牺牲。我们把这种额外牺牲包括在节制这个词的含义 之内;这并不是因为节制这个词是无可訾议的,而是因为我们找不到更好的 词。我们曾一度想用“远虑”(providence),但这个词并不含有“克己” 的意味,和利润也并没有必然的联系。出门带把伞是有远虑的行为,但是跟 通常意义下的利润这个词不相干。后来又想到“俭约”(frugality),但这 个词意味着“小心”和“注意”,就是说,不免要意味着“劳动”;虽然“节 制”实际上也几乎必然要牵涉到某一程度上的劳动,但是在关于生产手段的 分析中,显然有必要把它分开。
  也许有人要说,单纯的节制在性质上只是消极的,不能产生积极效果。 同样的评语也可以应用到“刚毅”、甚至“自由”这些字眼;但是,有谁反 对过把它们看成积极因素的吗?在节制的原则下,放弃我们力所能及的享 乐,或者是放弃切近的效果而追求遥远的效果,是人类意志上最艰苦的努力 之一。诚然,处于任何状态下的社会,总是在进行着、并且经常地在进行着 这样的努力的,即使最低级的社会也是这样,因为否则社会就无法获得进步。 在人类借以提高共生存地位的一切方法中,节制也许是其中最有效的,但是 它进展得最慢,也最不容易普及到大众。那些文化最低的国家,并且在同一 国内那些教育最差的阶级,总是最无远虑的,因此也就是最不讲求节制的。 资本。上面已经给资本下的定义是,出于人类努力的结果、用于财富的
  
生产或分配中的一项财富;我们并已看到,就资本的各个项目说,一般是劳 动、节制和自然要素三大生产手段相结合的结果。
  使用资本时的不同方式。某个人拥有一项财富时,如果他决意不用于 享乐,而用来作为一项资本,或者换个说法,要用来作为进一步生产中或是 分配中的一项手段,这时要实现他的计划,似乎可只有八种方式。
  1.他可以故意毁坏那项财富,为的是要取得由这一毁坏的直接后果而来 的效应。开矿时使用火药,在蒸汽机的炉内烧煤,可以供作这方面的例子。 每个生产者为了使自己得以继续成为一个生产者就得保持自己的健康和体力 时所必须消费的粮食,也是这样消耗了的。
  2.他可以保留那项财富,使用那项财富,在这样情况下,毁坏是在所难 免而不是所想望的,也可以说,无论如何毁坏是必然的结果。一切工具和机 器都是在这样情况下使用的。
3.他可以改变那项财富的形式,例如将原料转变为制成品。
  4.他可以只是把那项财富保留着,直到由于时间的推移或市场情况的变 化而引起变动、使其价值增长时为止。葡萄园的业主收得了葡萄,酿成了酒 之后,总是把它保留着,目的就是在于获得这两种利益。
  5.他可以掌握着那项财富,随时准备出售,以适应顾客的需要。零售商 手里的成品或存货就是一个例子。
6.他可以把那项财富给与一种自然要素的所有人,从而使用那一要素;
例如农场主向其地主缴付地租。
  7.他可以把那项财富付给劳动者,从而易取他的劳动;也就是说,他可 以用以支付工资。
8.他可以用那项财富来交换其他商品,将换得的商品作资本使用;就是
说,他可以将那项财富作商业上的使用。 多数资本家是在所有这八种方式下使用其部分的资本的。 假定某一葡萄酒零售商资本的内容是,他学习这一行业时所获得的知
识、他经营这一业务所必需的店面和简单设备、他自己经常消费所必需的一
些日用品的貯积、桶装和瓶装的葡萄酒计一万加仑,我们就会看到,他的知 识、设备和一些必需品都是在未经直接交换的情况下被消灭的——仅有的差 别是,第一,他的知识,直到他死亡,或是直到他引退,从而突然成为一无 价值时止,是始终无所减损的,而他的房屋、设备、衣服、家具和食品是不 断地在消耗中和置换中的;第二,食品的消灭是即时即刻的,而房屋、设备、 家具和衣服的消灭是逐渐的。我们还看到,他会保留着葡萄酒的一部分,使 其质量经久存后提高,其余则为供应市面的存货,随时出售,但终究是要全 部出售的。于是他将所得的代价用于种种方面,部分用于他的建筑物所在的 基地的祖金,部分用以支付管理员、搬运工人、店员和其他劳动者的工资, 部分用于房屋和设备的维修,部分则用于酒、酒瓶和软木塞的添置,使他的 堆栈和店铺中有着足够的存货。他所得的售款,除作上述用途外,其余下的 部分——他必然是有些剩余的,否则跟他的同行们相比,就处于劣败地位—
—一般叫作利润。他必须将利润的一部分用于为保持他自己的健康和体力所 必要的那些日用品貯积的置换。至于其余的部分,他可以或者用于他自己的 以及和他的友好们一道的人身享乐,那是非生产性使用;或者用未扩大他自 己的资本,或供别人创造资本,或用于对他的、比方说子女的教育,那都是 生产性使用。

  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亚当·斯密把资本分成固定的和流动的两种。 他说,“用资本来产生收盆或利润,可以有两种方式。“第一种,资本 可以用来出产和制造货物,或者将货物买进后再卖出,从而获得利润。这样 使用的资本,如果继续由所有人占有,或继续保持原来形态,对使用者就不 能产生收益或利润。商人的货物在未经售出易成货币之前,不会为他产生收 益或利润;货币在未经再度易成货物之前也是这样。他的资本不断地在这一 形态下从他的手里流出,在另一形态下回到他的手里;只是靠了这样的流动, 或连续的交换,资本才能为他产生利润。因此,应当把这样的资本称为流动
资本。
  “第二种,资本也可以用来改良土壤,购买商业用的机器或工具,或者 是用于这样一类事物,这类事物无须经过进一步的更换主人或进一步的流 动,就可以产生收益或利润。因此,应当把这样的资本称为固定资本。
  “商人的资本全部是流动资本。他无须置备商业用的机器或工具——除 非是把他们的店铺或堆栈看成这类事物。
  “每个独立的技工或工厂主,必须把他资本的一部分固着在他那个行业 所需要的工具上。不过,在某些行业中这是很小的一个部分,在另一些行业 中却占到很大的一个部分。成衣业主除了一包缝针之外,简直不需要什么别 的本行用的工具;制鞋业主的工具价值就比较昂贵些,但昂贵得也有限。
“有些别的行业,需要大得多的固定资本。例如一个大型铁工厂,它的
应用工具是熔铁炉、锻铁炉、轧钢机,这是要费很大的代价才能设置的。至 于农场主,他用于农具的那个部分是固定资本,用于雇工的工资和给养的那 个部分是流动资本。他赚取利润的方式,就前一类资本说是把它掌握在自己 手里,就后一类资本说是把它支付出去。为了靠取乳和进行繁殖以获取利润 而买进了一群牛,这样牛是固定资本;获取利润的方式是在于把它们保留着。 饲养牛群的所需的是流动资本;这项资本的图利方式是在于把它支付出去。”
(《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第二篇,第一章。)
  亚当·斯密的这一划分原则曾否有人明白表示反对,我们不大清楚。固 定资本和流动资本是不是我们所能够选得的最恰当的两个词,也许还有些疑 问;但是亚当·斯密已经把他所设想的意义固着在这两个词上,从此这一词 义就获得了广泛流行。
李嘉图先生在用词上是向来不顾到既有习惯的,因此使他的著作减色不
少;他使用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这两个词时,其意义却与上述的完全不同。 在这一点上,穆勒先生也学了他的样。他们两位都没有说明对这两个词的用 法与寻常用法的不同,因此,这里不妨把其间的差别说明一下。
  李嘉图先生说,“资本有些消耗得快,必须经常进行再生产,有些则消 耗得慢。根据这种情形,就有流动资本和固定资本之分,这种区分不是本质 的区分,其间不能划出明确的界线。酿酒业主的厂房和机器设备是价值昂贵 和耐久的,所以便说他所使用的大部分资本是固定资本。反之,制鞋业主的 资本主要是用来支付工资,而工资则是用在食物、衣着等比厂房和机器设备 更容易被消耗的商品上,所以便说他所使用的资本大部分是流动资本。”(《政 治经济学及赋税原理》,第一章,第四节〔商务即书馆 1962 年版,第 24 页〕。) 李嘉图先生尽可以说在这两种资本之间无法划出一条明确的界线;因 为,还有什么比“快”和“慢”这类对称词更加含糊、更加缺乏明确意义的 吗?奇怪的是,他和穆勒先生竟然都会认为——看来很清楚,他们的想法确
  
实是这样——他们的资本分类所遵循的就是亚当·斯密的方式。实际上很明 显,他们所提出的跟亚当·斯密的见解恰恰相反。亚当·斯密挑选成农业主 的缝针作为固定资本的一个例子,因为缝针是由成衣业主保留着的;而按照 李嘉图先生的说法,这应当是流动资本,因为这是不耐久的。另一方面,铁 工厂的原料和存货,按照斯密的说法是流动资本,按照李嘉图的说法则是固 定资本。
  亚当·斯密对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还作了进一步的划分,这里再引录一 段,由此可以使资本的性质和亚当·斯密的概念显得更加清楚些。
他说,“构成固定资本的主要是以下四项: “第一,足以促进劳动并节省劳动的供商业用的一切适用的机器和工
具。
  “第二,供商业用或制造业用的一切建筑物,如商店、堆栈、农舍等等。 这些都是商业用的一种工具,因此可以当作工具看待。
  “第三,关于土壤的改良,如平整土地、打埝筑埂、排水、施肥等等有 利措施,使土地高度适宜于耕作。我们对于一区经过改进的田地,可以和一 架足以促进劳动并节省劳动的机器同样看待。
  “第四,社会中一切成员所学得的有用的才能。通过教育、研究或当学 徒从而取得这类才能是需要费用的;学习者所花费的这笔费用是一项资本, 通过学习,这就好象是固着在他身上的。我们对于技术工人的熟练技巧,可 以和足风促进劳动并节省劳动的商业用机器或工具同样看待。
“流动资本也是由四个部分构成:
  “第一是货币。所有其他三个部分,只是惜助于货币,才能在其各自的 消费者之间进行流通和分配。
“第二是屠户、畜牧业者等等所拥有的、其目的在于出售的食品貯积。
  “第三是衣服、家具和房屋的材料,这些材料或者还完全未经加工,或 者已经过相当的加工,但都还没有完成,还掌握在种植者、制造者或商人的 手里。
“第四是已经完成但仍然保留在贸易商或制造者的手里的商品,例如陈
列在铁工、金饰工、珠宝商和瓷器商的店铺里的制成品。在这一方式下的流 动资本是掌握在各个商人手里的属于一切类型的食品、原料和制成品,以及 这些商品在最后消费者之间进行流通和分配时所必需的货币。”(同上书, 第二篇,第一章。)
这里提出的一些类目上的区别,有些也许是很无谓的,在我们看来,有
两类事物不应除外;但一般说来,这里对不同类型的资本提出了极其高明的 见解。
  看来不应当除外的是:第一,由工人和资本家为了适应其自己的需要而 消费的生活必需品;第二,由所有人出租给消费者的房屋和消耗得比较缓慢 的其他商品。
  亚当·斯密为什么不将工人所保有的必需品列入资本这个词的范围之 内,我们不能认为他已经说明理由。他所看到的只是,工人尽可能地节约消 费,他的收入完全来源于他的劳动。马尔萨斯先生却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在 这一点上他同意亚当·斯密,理由是这样:
  “可以正式称为生产性消费的,只是其目的在于再生产的资本家对财富 的消费或毁灭。这是在生产性消费和非生产性消费之间可以划出的唯一的明
  
确界线。资本家所雇用的工人消费他工资中所不储蓄的那个部分时,是把它 作为收入看待的,目的是在于生存或享乐,不是在于生产;并不是把它作为 资本看待的。”(《政治经济学中的定义》,第 258 页。)
  马尔萨斯先生一定会承认,蒸汽机炉子里的煤的使用是生产性的;因为 要使蒸汽机完成工作,煤的消耗是个必要条件。但是,工人消费粮食和蒸汽 机消费煤又有什么两样呢?不同的只是这一点:工人会从他的消费中得到愉 快,而蒸汽机却不是这样。假使工人的体质是这样,他对饮食既无所好,吃 喝也不会使他的欲望满足,只是由于他知道缺少了饮食会使他衰弱,所以感 到有此需要,那么,这时他的进餐就只是为了使他能够耐得住疲劳;在这种 情况下,这难道不是生产性消费吗?出于大自然的巧妙安排,会因饥饿的刺 激而感到一日三餐的必要,会由此获得享乐的报酬;难道刺激和享乐就损害 了进食的生产性吗?庄稼人把吃饭看成是他的目的;难道因此使进食是使他 得以耐得住劳苦的手段这一点就不那么明显了吗?难道以食料饲养耕牛不是 生产性的使用吗?西印度的地主将生活资料给与他的奴隶时,难道他不是把 这种供应品看作生产性消费的一项资本的吗?
  亚当·斯密仔细说明了为什么他不将业主出租给消费者的房屋和其他用 品列入资本项下。
他说,“社会中存品的一部分是供作直接消费的,其特点是不产生收入
或利润。所有专供居住用的房屋就是这个部分中的一部分。如果将房屋出租 给祖户,房屋自身既不能有所生产,租户就必须用从劳动、资本或土地得来 的其他收入来支付租金。在化装跳舞会流行的地方,出租夜间用的服装是一 种行业。经营室内装饰业的,经常以家具按月或按年出租。但是由此得来的 收入,最终必然是出于收入的某种别的来源。一件衣服可以穿上好几年,一 套家具可以使用半个世纪或一个世纪,一所建筑得好、护理得好的房屋甚至 可以继续存在到好几百年。但是,虽然房屋的总的消费时期是比较长的,而 实际上仍然跟衣服或家具一样地是供作直接消费的存品。”(同上书,第二 篇,第一章。)
如果亚当·斯密跟他多数的后继者一样,使资本这个词所包含的,以供
作进一步消费的手段为限,他的说法那就是前后一致的。但是我们已经看到, 他把不能供作生产性消费的那类事物,在没有到达最后使用者的手里之前, 也包括在资本这个词的范围之内。如果应当把存在珠宝商手里的钻石项链叫 作资本——亚当·斯密曾明白表示,这确是资本——那么,存在营造商手里 刚完工的房屋,为什么就不是资本呢?我们觉得很难理解,为什么他那样着 重上述事物的易耗性。哪些应当叫作资本,哪些不应当叫作资本,作出其间 的区别时,易耗性和耐久性并不是应加考虑的因素。有许多生产目的上使用 的事物,几乎是一瞬即逝的;例如制造厂里使用的煤气。另一方面,富贵人 家的珍宝却不是资本,尽管它能存在到多久简直难以限定。我们至少可以作 这样的设想,有可能把房屋建筑得那样坚固,因此可以无须进行修缮;难道 这一事实也会影响到我们的问题吗?实际上,这类事物的易耗性是不利于亚 当·斯密的论点的,因为由此表明了这类事物跟他所认为资本的那类事物之 间的类似。他把酒店里藏的酒列入流动资本的第三类;酒窖里的存货越来越 少,当喝到最后一瓶时,资本就化为乌有。一所设备齐全的住房,一个巡回 图书室,一辆出租马车或驿站马车,或者是一艘定期轮船——它们跟地下室 里藏的酒的差别只是在于,它们被消耗的进度比较地难以衡量。它们每经过

一灭的使用,就被磨灭一个部分;这个被房屋的祖户或车辆的雇主所购买、 也就是所消耗的部分,跟地下室里取出的那瓶酒完全处于同样地位。诚然, 房屋和车辆可以用于非生产性消费,在这种情况下,租户或雇主就得用别方 面的收入来支付祖金,这跟任何从事于非生产消费时所支付的代价的情形完 全一样。但是,房屋、家具和车辆的暂时还没有被消耗的那个部分,按照亚 当·斯密使用资本这个词的意义说来,是营造商和家具或车辆出租者的资本, 这跟地下室里没有被消耗的那个部分的酒是酒店老板的资本的情形完全一 样。


资本也可以按照它所适应的目的分为再 生产的、单纯生产的和非生产的三种


  我们用再生产的资本这个词来表示可以用来生产跟它自己属于同一种类 的事物的那类财富。一切农业责本是再生产的;一切生活必需品也是这样。 从事于生产必需品的资本家和劳动者所消费的那部分必需品,是使正常供应 得以继续下去的手段之一。开煤矿时使用的蒸汽机炉子里的煤,铁工厂里的 铁制工具,装运木材和海军用品的船只,都是作再生产使用的。
我们用单纯生产的资本这个词来表示,虽然其自身为生产手段,但不能
用来生产跟它自己属于同一种类的事物的那类财富。制花边的机器是单纯生 产的资本。它的用途是制造花边,可是却不能用花边来制造新机器。一切工 具和机器,凡是不能用来生产供作生产性消费的那些事物的,其自身都是单 纯生产的资本。
我们用非生产的资本或分配的资本这个词来表示,预定是要作非生产性
使用的、但是还没有成为其最后消费者的所有物时的那类商品。 在进步的社会状态下,所生产的商品中有很大一个部分——以价值计也
许要占到较大的部分——在其最初生产阶段是属于这一类的。
  我们已经看到,不论是属于什么状态下的社会,绝对非生产性的消费者 总是属于少数,绝对生产性的消费者更加属于少数。但是,随着财富的增长, 每个人都会增加他的非生产性消费,直到整个社会中这类消费的总量也许会
——事实上也的确会——超过共生产性消费的总量。如果去浏览一下那些繁
华都市里的商店,就会看到,专供享乐用的商品,在价值上远远超过用以作 进一步生产的商品。
有些亚当·斯密的后继者,把我们最后提到的一些事物,排除于资本这
个词的范围之外。我们却依照亚当·斯密的成例,把它们包括在资本之内; 这是由于两个原因:
  首先是由于,把它们除外是跟日常语言的不必要的背离。珠宝商在他店 里存有价值五万镑的金钢钻饰物,而说他没有资本,听到的人就很难猜想这 个说法究竟是什么意思。
  其次是,如果有可能——这肯定是非常需要的——为政治经济学想出一 个新的术语,那时我们仍然将以这一类商品列入资本这个词的范围之内。所 有的经济学家都在这个词之下列入制造这类商品所使用的原料和工具。如果 天然金钢石和镶钻石用的黄金,当两者分开时是资本,而两者结合时就不承 认它们是资本,这就很难看出,使用表示这样一种情况的术语,究竟有什么 好处。还有,没有一个经济学家会怀疑,资本家关于上述一类商品所获得的
  
利润,是和掌握在他手里的平均时间成比例的。为什么会产生这一利润,我 们随后将试图加以说明,现在可以认为没有疑问的是,确实存在着这样的利 润这一事实。要晓得,经济学家所一致同意的是,凡是能够产生利润的,都 应当称为资本。

概述从资本使用中得来的利益


  从节制中,或者是从——用比较通俗的语言来表达同样的观念——资本 的使用中得来的主要利益有两点:其一是器械的使用,其二是分工。
  I.器械的使用。器械,或工具,或机器(这些字眼各自所表达的事物, 从某些方面看来也许略有不同,但是,作为政治经济学的题材,它们是完全 相同的),可以分为产生动力的和传达动力的两类。第一类所包括的是,能 够产生与人力无关的动力的那类器械;例如,被风力、水力或蒸汽所推动的 那些机器。
  第二类包括通常称为工具的那些事物,例如铁锹、锤子或小刀,它们对 力量可以起协助作用,可以节省工人的时间,但其冲力则出于工人的双手。 两类以外还得加上个第三类,其中所包括的是其目的不在于产生动力或 传达动力(按照这个词的通俗意义使用)的一切手段。这一类含有许多事物, 对于这些事物,一般并不称之为器械、工具或机器。一块准备耕作的土地和 准备在这块土地上播种的谷粒是这类手段之一,使用了这类手段就可以有所 收获。书籍和手稿是手段,其生产力比阿克赖特(Arkwrig- ht)或布鲁内耳
(Brunel)①所发明的还要大。此外还有许多事物,一般确是把它们称为器械,
例如望远镜,但跟运动并无关系;又如锚,或链条,或任何扣栓物,其目的 不是在于产生或传达运动,而是在于阻止运动。
其冲力出于使用它们的人的那类工具一般都是简单的,有些在人类最原
始的社会状态下也可以看到。上帝提供给未开化的蛮人的最初的生活资料是 处于他周围的一些野禽野兽;但是除武器以外还必然给了他一些工具,使他 能够利用上帝的惠赐。
我们认为在一切器械的使用中都意味着节制的运用。我们是在广义下使
用节制这个词的,认为它包括所有对长远效果而不是对眼前效果的那些方面 的偏重。在文明社会中,这一点似乎显得极其清楚。就既可以供作目前享受 又可以供作进一步生产的所有那些工具和材料——例如农业资本——的使用 说来,这一点显然是真实的。就除供作生产不能作其他用途的所有那些器械
——例如在通俗意义下的工具和机器——的制造说来,这一点也显得同样真 实。在进步的社会中,其最普通的工具却是前几年的——也许是前几百年的 劳动成果。就我们所能想到的说,木工的工具要算是最简单的。但是,他所 使用的钉和锤的原料出于矿山,而最初进行开矿的那个资本家,关于眼前的 享乐要忍受多大的牺牲!至于制造开矿用的工具的那些人,在获得遥远的效 果这个方面又须花上多大的劳动力!实际上,除野蛮生活中的简陋器具外, 一切工具,其自身就是先已存在的工具的产物;这就可以断言,在英国每年 制出的无数产品中,没有一件——哪怕是小小一只钉子——不是在征服时代



① 阿克赖恃(1732—1792),英国人,纺织机发明者;布鲁内耳(1769—1849),英国工程师和发明家。
——译者

①、甚至七王国时代②以前其目的在于取得遥远效果的劳动的产物,或者用我 们的术语说,忍受某种节制的产物。
  亚当·斯密把个人所学得的才能看成是固着在所有人本人身上的资本; 上面的说法对这一点也同样可以应用。在很多情况下,这类才能的获得是其 本人已往的努力和费用支出的结果;在这方面消耗的精力和经费,原来未尝 不可用以取得眼前的享乐,所以不这样做,只是为了希望获得遥远的报酬。 几乎在一切情况下,这类才能的取得总意味着在家长方面或监护人方面大量 费用的支出,因此也就是其眼前享乐的重大牺牲。对于一个小孩,在其一生 中的最初八九年间的抚养,实际上是无可避免的负担,因此不能把这种负担 看成是一种牺牲。但是在这个年龄以后为他支出的费用,几乎都是属于一种 自愿性质。他到了九岁或十岁,从事于农业工作也许就可以自食其力,从事 于工业工作时还可以自给而有余,他到了二十一岁时所获得的工资,和他一 生在以后任一时期所获得的相比,也许是最多的。但是,如果要获得即使是 最低部门的熟练劳动,不花费相当代价一般也是无法接近的;从负担者方面 来考虑,这项代价却显得非常之大——作为一个低级徒工的学费是十五镑或 二十镑,这已经相当于一个农户的一年平均收入的半数。一个技工的收入, 其中的大部分是通过在工人教育的相当支出方面所表现的那种节制的报酬。 无可否认,这里的推论并不适用于原始状态下的社会,这类社会也许不 在政治经济学的研究范围之内。未开他的蛮人是不会将其目的专在于取得眼 前享乐的时间,用来做一只弓或一支标枪的。他所发挥的是劳动或事先准备 的观念而不是节制。前进的第一步,即从渔猎阶段上升到牧畜阶段,所表明 的就是节制的运用。从牧畜阶段过渡到农业阶段需要较多的节制,也就是说, 需要对资本的大得多的使用;再进一步,为了求得工商业的繁荣,那就在资 本方面不但必须作更进一步的扩大,而且必须不断她扩大。农业国家是可以 保持稳定状态的;工商业国家却不能这样。在五十年前使英国成为第一等工 商业国家的那宗资本,就其量度和效能而论,也许还远不及法国今日所拥有 的,甚至不及最近荷兰玉国所拥有的。如果我们的资本保持稳定状态,不进 不退,我们早就会沦为二等国或三等国。如果由于商业上的束缚或长期战争 的消耗,以致使我们现有资本的增长受到抑制,而我们的对手却在不断前进,
也会发生同样的结果。
  上面已经说明节制与器械使用之间的关系,其次要研究的是器械使用所 提供的利益。关于这个问题,这里只准备极概括地提一提。这是由于对这一 问题耍作出相当完整的叙述,不管怎样简单,也会远远超出本书的范围;并 且,在百科全书内关于机械和制造业各篇,对这一问题已经作了相当详细的 讨论;还有一层,我们相信一切读者都知道,尽管由于器械的使用而使人类 能力有了惊人的提高,可是过去没有、甚至将来也不会有人会有足够的知识, 彻底理解其间的关系和后果,从而估计这一提高的总量。我们所敢于尝试的 只是,对产生运动——或是在术语上叫作动力的那类工具略陈所见。
现代劳动的生产力所以能胜过古代,大概主要依靠的是这类工具的使 用。如果罗马帝国的全部居民倾其全力于制造棉织品,这些人在整整一个世 代所生产的,是否能比得上兰卡郡部分居民在一年中的产量,还是个疑问;



① 指 1066 年诺曼人征服英国。——译者
② 指第六到第九世纪英国盎格鲁撒克逊族建立的七王国。——译者

并且还可风肯定,在质量上前者也是比不上后者的。希腊人和罗马人所使用 的,仅仅是出于一些下等动物以及水和风的动力。即使是这类动力,他们使 用得也极共有限。关于风力,他们除小心翼翼地沿着海岸航行时有所借助外, 很少利用。他们为了交通上 的需要,只是在河流的原来状态下加以利用,没 有开掘运河把它们连接起来。他们使用马力只是在于负重和牵引,关于后者, 还不懂得利用弹簧。他们还不懂得使用我们通称为制造机的那类强大机器—
—借助于这样的设备,在畜力、风力、水力或蒸汽的冲击下转运的一根连轴, 就可以使一个儿童所运用的力量,有时相当于一千个工人的力量。
  人们认为扯满着风篷的战舰是人力的最崇高表现,也许是最大的壮观。 但是,如果要考验的是对物质的控制,是对无生物的支配力量,从而使后者 既能发挥最强大的能力,又能完成最精巧的工作,那么,这种控制和这种力 量,再没有比在一个大规模的棉织厂里表现得更惊人的了。就我们所看到的, 已故的马斯兰德(Marsland)先生在斯托克波特(Stockport)所建立的,是 最完备的这类工厂之一;在这里高度地表现了机器的力量和机器的服从管 理,因此,也许值得将我们于 1825 年所看到的作一简要叙述。
  马斯兰德先生所拥有的是占水路长约一哩的梅尔西(Mersey)河,和三 面临河构成半岛式的一段狭长土地。通过半岛的地峡,他凿了一条可以容纳 七个大机轮的坑道,使流入的河水足以推动这些机轮。机轮的转动带动了各 自的垂直轴;垂直轴的转动又带动了用小齿轮同它们连接起来的无数的平行 轴。各个平行轴分别在长达百余呎的工作室的平顶下运转。和用水力推动的 机轮连接着的厂房含有六七层的工作室,每间工作室各自设有一个平行轴。 每一架独立的机器的主轴各附有若干小型坚实的机轮,叫作鼓轮,用皮带把 它们同工作室内的大型平行轴连接起来,这样就使平行轴的运转带动了机 器。有许多这类工作室,马斯兰德先生自己并不使用。他把工作室地面的一 部分,连同水平轴某一部分的使用权,按时、按日或按周出租给别人。租户 把他自己的机器安置在工作室,将机器上的鼓轮跟上面在迅速运转中的水平 轴连接起来,这就会立即看到他自己的小范围的机器活动,机器的那一套机 轮、滚柱和纱锭都处于充分活跃状态,运转时的迅速和均匀,尤其是那种始 终如一和坚持不懈,决不是人力所能及的。在机器的动作中,动力似乎跟物 质一样,也可以作无限的集合和无限的划分。机器于完成某些任务时,其运 转的速度足以使人惊愕,而完成另一些任务时,共运转又简直使人难以觉察。 它掌握了准备用以制成围巾的棉花之后,先加以清洗,然后按其长度将纤维 加以整理,把它们捻成一根坚牢的、连绵不绝的线,最后把这根线织成细软 的棉布。它掌握了准备用以制成外套的羊毛之后,经过了比棉花为数更多的 工序,最后把它织成呢绒。这条梅尔西河,几千年以来,实际上是从最后一 次自然界的大激变而出现了这条河以来,直到马斯兰德先生凿成了他的坑 道,它所具有的能力都被白白地糟蹋了,而现在却这样驯服地在作出它的贡
献。
机器的最显著特征之一是能够无限地加以改进。如果把技工和机器委员
会 1824 年收集的那些富有启发性的资料拿来看一看,就会看到,在那些作证 者意念中印象最深的是不断改进的趋势——原来也许认为是至善至美的,不 到几年已经变成废物。
格拉斯戈(Glasgow)有一位经营纺织业和机器制造业的霍尔斯沃斯
(Holdsworth)先生说,在格拉斯戈的第一流工厂,相等于三四年前在曼彻

斯特建立的第一流工厂。霍尔斯沃斯先生曾自远其经营的经过,内容足以说 明很多上面提出的论点。
  问他开始经营时,机器是不是从曼彻斯特买来的;他回答道:“我没有 这样做。我原来打算自己动手,也作了尝试;但是耍觅到得力的工人极其困 难,工具的费用又极大,因此打消了这个念头。后来觅到了一位湛以胜任的 年轻技术员,就邀请他代我制造机器,将我的模型和设计一并交给他,结果 他很好地制成了我第一个厂所需要的机器。两年后我建成了第二个厂,这个 厂的机器也是他制造的。再经两年之后我又建立了一个比前大些的第三个 厂,这个厂的机器是我自己制造的。”
  问他最后所需的机器为什么要由他自己动手,他说:“首先是由于那位 机器制造者非常之忙;”(随后才了解到,当举行这次调查时,那位制造者 在十六个月之内已无法完成新任务的任何部分。当时有八九个厂在等候着机 器,有的厂已经准备好了十二个月,得到的机器只有所需的一小部分;有的 厂已经准备好了六个月,而厂内还是空空的。)“其次是由于机器制造者们 大都不喜欢改变设计,我无法说服我的那位制造者实行曼彻斯特最近出现的 革新。”(第五次报告,第 378 页。)
  邓洛普(J. Dunlop)先生被邀请回答(见报告第 473 页),在他看来, 美国的工厂比格拉斯戈的工厂要落后到什么程度。他的回答是,大约要落后 三十年。他又接着说,美国的工厂都处于发展状态。那里的人极其活跃,极 其勤劳。然后又问他,“假使将英国的机器运到美国,再加上英国技工的协 助,他是否认为美国的居民不久就会得到充分教导,能够跟英国的人们一样 地在工厂操作?”他回答说,“是的,我认为他们有这样的能力;但是,在 他们做到这一点之前,我们已经远远地走在他们的前面。这是以苏格兰同英 格兰比较后得来的推断。我们的棉纺织业开始得比较迟;当然,我们比较落 后,也一直比较落后,从来就没有能赶上它,我认为将来也决不会赶上它。” 六十年在一国的历史中只是短短的一个时期;可是在最近六十年间,蒸 汽机和棉纺织机却使英格兰和苏格兰南部的情况发生了多大的变化!两处的 人口增加了将近一倍,工资增加了不止一倍,地租增加了约近两倍。由此使 我们能够忍受——当然,其间不是不感到烦扰的,但是仍然能够忍受——增 加了两倍以上的公债和三倍以上的赋税。由此使我们从原料输出者变成了原 料输入者,从而使我们的谷物法从奖励出口的性质变成了近于禁止进口的性 质。由此使我们得以给世界披上了轻暖的衣服,而且取得这一成就时竟这样
地轻而易举,以致我们也许简直没有意识到由此所提供的整个享乐。
看来似乎没有什么理由——除非理由是出于我们自己的商业制度方面—
—为什么此后六十年的进步就会赶不上以前的六十年。棉纺织机离开完美的 境地还远得很,上面征引的资料表明,它正在经历着日新月异的改进;蒸汽 机还处于幼稚状态,关于它的初次被应用到船舶,我们的记忆犹新,至于在 车辆上的应用,简直还没有开始;此外也许还有许多别的具有同样效能的力 量依然是自然界的秘密,还没有被发现,或者是,即使已经知道,还没有加 以运用。目前无疑有许多已经知道的生产工具,只是由于它们在单独的情况 下并无多大效能,而在结合情况下的效能如何叉未能发觉,因此没有得到人 们的重视。印刷和纸张两者都没有极其悠久的历史。希腊人可能已经懂得印 刷;罗马人则肯定已经把它付诸实践,因为在庞培已经发现即着制面包者姓 名的开首字母的一条条的面包。中国从远古以来就使用纸张。但是这类工具

在单独情况下,各自并没有多大价值。如果供印书用的最合用的材料,只是 代价极大的如羊皮纸或性质极其脆弱的如草纸那类商品,那就很难指望书籍 会有足够的销数,足以抵偿高昂的印刷费用。没有印刷的情况下的纸张比没 有纸张的情况下的印刷为有用;但是,即使纸张的代价极低,单是需要经常 进行誊写的辛苦工作,就足以使书籍成为代价汲其高昂的奢侈品。纸张和即 刷这两种工具,在单独存在的情况下效用并不大,因此,人们一向把两者的 结合看成是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发明。
  II.分工。从节制也就是资本的使用中得来的两种主要利益的第二种是 分工。
  我们已经说过,和“分工”比起来,“生产划分”是较为合用的一个措 辞;但是,由于亚当·斯密伪权威,已经使分工这个词获得广泛流行,因此, 我们将沿用这个词,不过我们是在似乎曾由亚当·斯密使用的那个广义下使 用这个词的。我们所以说似乎曾经使用,是由于他惯于在字眼的使用上不求 精确,没有具体说明他所使用的这个字眼的意义。在他有名的那个第一章的 末尾,他似乎把所有从国内贸易和国外贸易得来的利益,都包括在从分工得 来的利益之内。这就很明显,所谓分工,他的意思指的是生产划分,也就是 说,各个生产者和各类生产者应当把他们的工作尽可能地限于一个类型。
亚当·斯密认为从分工得来的利益是由三种原因造成。“第一是各个专
业工人的技术熟练程度的增进;第二是从一种工作转到另一种工作时通常要 遭到的时间上损失的避免;第三是足以促进劳动、缩咸劳动、从而使一个人 可风做多个人的工作的许多机器的发明。”
亚当·斯密是十分重视分工的第一个作家。他说明这一点时所举的一些
例子既多种多样,又富有说服力,因此使第一章成为他全部著作中最引人人 胜和最出名的一章。但是,他也同那些发现了一个新原理的多数作家一样, 对于分工的效应,在某些方面未免说得过份些,在另一些方面却又说得不够。 他说,“所有那些足以大大促进劳动和缩减劳动的机器的发明,似乎都是起 源于分工”;这种说法就过于笼统。有许多极其有用的器械,发明的人既不 是以制造这类器械为职业的,在其自己的业务中也无须使用它们。大家知道, 阿克顿特是个理发工人,织布帆的发明者是个牧师。如果说分工是由器械的 使用所促进,也许比较接近事实。在社会的原始状态下,每个人拥有、并且 能够运用一切种类的工具。在进步的社会中,复杂的机器和多种多样的工具 代替了野蛮社会中仅有的几种简单工具,这时要在任何制造部门借助于机器 来促进生产,只有受过了使用这类器械的专门训练的那些人才能胜任;在这 种情况下,分工是必然的后果。但实际上,工具的使用和分工两者是互为因 果的,在实践中很难把两者的效应区分开来。每有一次重大的机械发明,就 会跟着发生进一步的分工;每经过一次进一步的分工,就会引起机械上的新 发明。
就这样,彼此需要对方的帮助, 两者亲密地联合了起来。
  工作者在技术熟练程度上的提高和从一种工作转换到另一种工作时时间 上损失的避免,都值得亚当·斯密给以注意。两者都是分工的后果,前一点 是很重要的后果。但是,还有些从这一原则得来的、看来耍更加重要得多的 利益,他却置之不顾,或者至少没有具体说明。
主要利益之一是出于这样一种事实:需要产生某一结果时所作出的努

力,往往足以同时产生成千成万的同样结果。这里可以用大家所熟悉的邮政 制度作为一个例证。要从法尔穆斯(Falmouth)①送一封信到纽约时所作出的 那一番努力,足够递送五十封信;差不多同样的努力,足够递送一万封信。 如果每个人的信件都得由他自己传送,那么一个大商家即使把他一生的时间 都花在旅途上,也许还不能送完邮局在一个晚上投递给他的信。少数几个人 专门从事于投送信件的工作所产生的效果,如果由欧洲全部居民各个地单独 进行,那就即使倾其全力也难以完成。
  政府的效用,所依靠的也是这个原则。在社会的极端原始状态下,每个 人人身和财产的安全主要依靠他自己。为此,他必须经常武装,经常处于戒 备状态;他所有的那一点点财产必须是可以移动的,以便不至于跟他离开得 过远。差不多充满了他全部的思虑、占用了他全部的时间的是防御还是逃亡 这一问题;并且忍受了这样大的牺牲以后,收到的效果离开完美程度还是很 远的。阿比西尼亚边境一个居民对布鲁斯说,“如果您在这里见到一个老头, 那一定是个外乡人,本地人在年轻时就都被长矛刺死了。”
  但是,每个人依靠他自己来进行保护时所必须花费的辛劳是多余的,这 份辛劳由社会中少数人负担,就可以除保护他们自身以外,同时保护社会中 的无数成员。可以说,政府就是由此发端的。作为任一政府的核心的总是某 个人,他所提供的是保护,以此所易得的是服从。统治者以及跟他结合在一 起的和他所委派的那些人所负的责任是,保卫他的团体,使它不受暴力和欺 诈行为的侵犯。至于国内的强暴行为,那是文明社会中最可怕的涡害;令人 惊异的是,为数那样少的人就足以保障大众的安全。保障大不列颠一千七百 万居民人身和财产的安全的是为数约一万五千名的士兵,和为数不到一万五 千名的警察、守望员和法官。任何行业所吸收的人员,在数量上总比用以执 行这一最重要任务的人员要多些,简直没有一个例外。
然而很明显,据以建立政府的分工原则,容易发生它所特有的流弊。对
于负有保护责任的那些人势必给以权力;而要依靠别人来保护的那些人,就 会在很大程度上丧失其自卫的手段和自卫的意志。在这种情况下,政府和它 的国民之间的交易——假使可以称作交易的话——并不是根据支配寻常交易 的那些原则进行的。政府要取之于它的国民的,大都不仅是它服务的公平补 偿,还有能够向其国民强迫取得、不至于损及其继续生产的能力的一切暴力 或威吓手段。事实上它所勒索的,一般还远远不止是这些。如果周览一下世 界各地的情况就会看到,难得有几个政府不是尽力实行压制,以致实际上损 害了共国民的幸福生活的。我们晓得,在非洲和亚洲的某些残暴统治之下, 千百万人民自认为他们自己的幸福跟他们的专制君主的滥施威权相比,简直 不在话下;这就要使我们想到,虐政是人类会受到的最严重的涡害。但是, 这跟不存在政府的情况下所威受到的相比,还只能算是轻微的。如果把埃及、 波斯和缅甸的广大人民的处境,或者是——让我们找一些尽可能低级的例子
——把达荷美和阿善提的君主统治下的人民的处境,跟新西兰的无所统属的 群众的处境相比,仍然耍算是享受着安定生活。人们对这一点的威觉非常真 切;因此,如果不存在残暴统治就只能处于无政府状态的话,人们就会热烈 拥护前者。各种民族之间所存在的差不多一切的差异——是这样大的差异, 以致有的时候我们几乎会忘却这些差异是属于同一种类的——都可以说是在



① 英国康瓦尔(Cornwall)郡的一个自治市。——译者

享有良好政体的幸福方面的程度上的差异。如果说最坏的政府总比无政府好 些,那么,最好的政府所带来的利益必然是难以计量的。迄今为止,世界上 最好的政府是英国政府,以及其制度导源于英国的那些国家的政府;但是, 这样的政府还远没有达到它们似乎可以达到的完善程度。就这类政府说来, 执行次级任务的一般都是受过这方面的专业训练的人们,但高级人员却不是 这样。政治学是一切科学中最广泛、最艰难的一门科学;而人们似乎认为, 对社会中的显要人物说来,这门科学的知识是他们生来就有的附属物,或者 是,只须利用他们在处理业务的百忙中挤出的一点时间间歇就可以取得这类 知识。在专制政治下,其主要祸害部分是由于统治者的愚昧无知,部分是由 于共性情恶劣。在代议政治下,祸害主要是由于执政者没有能精通共业务。 希望通过分工——一切政府就是在这个原则下建立的——的进一步运用,使 主持国家大计的那些人能够受到适当教育,从而使我们既可以免受因不公道 行为所造成的祸害,在免受因愚昧无知或缺乏经验所造成的祸害方面又可以 受到同样有效的保障。
  亚当·斯密虽然提到但没有着重说明的分工的另一个重要后果是,每个 国家在商业范围内、在某种程度上都可以利用世界任何其他地区的固有的和 养成的优点,都具有利用这些优点的能力。托伦斯上校是把国外贸易和分工 明确地联系起来的第一个作家,他把国际贸易叫作“地区上的分工”。
上帝的意旨似乎是,世界上的一切人民都应当通过相互依存而联合起来
组成一个商业大家庭。为此,他使无论哪一种气候下的和几乎无论哪一个广 大区域内的物产,有了无穷无尽的差异;似乎还为此使各民族之间在欲望方 面和生产力方面有了极大的差异。财富在现代所以超过古代,在很大程度上 就是由于对这类差异的进一步广泛利用。我们每年输入茶叶约三千万磅。购 买和装运这一数量的全部费用不超过二百二十五万镑,即每磅约合一先令六 便士;假定工人的一年工资五十镑,则这个数目只等于四万五千人的劳动价 值。按照我们的农业技术和我们的煤矿设备从事于生产茶叶时,每磅的费用 将不是一先令六便士而是四十先令,就是说,其代价不是四万五千人的劳动, 而是一百二十万人的劳动;只有在这样的牺牲下,我们才有可能自己生产茶 叶,才能以不依靠中国自豪。但是一百二十万这个数目已经大致相等于英国 全国从事于农业劳动的人数。这就是说,假使在英国有可能将国内每一块耕 地和每一个菜园都用来种茶,那么,这一个范围并不怎样大的行业倾共全力 所能生产的,也不过是这么一些数量。
我们向国外输入茶叶反而比自己种茶、制茶为有利,其主要原因无疑是
由于中国和英国两者之间气候上的差异;但在很大程度上也是由于两个国家 的劳动价格不同。不仅是种茶,而且在茶叶的加工方面也需要花费很多的时 间和劳力。工人的货币工资在中国非常之低,因此,花费了这些劳力之后, 并不会使茶叶的货币成本增加到多大程度。在英国这笔费用却是耍使人受不 了的。如果生产力很高、因此共工责也很高的一个国家,使用其本国人员来 完成可以由文化较低、其劳动价值也较低的国家来有效完成的任务,那就同 用竞赛马来耕田一样,岂不是件愚不可及的事。
  分工的又一个重要后果是零售商的存在。这类人自己并不从事于原料或 制成品的直接生产,他们的业务实际上是,按照最后购买入所认为适当的时 间和数量,将上述物品对这些购买入进行供应。我们只要看一看伦敦及其郊 区的地图,再想一想在这个区域内布满了住宅,其居民占英国人口十分之一
  
以上,所消费的也许要占到全国消费总值的五分之一,而且所消费的资源并 不是取自当地,而是取自整个文明世界,这就似乎要令人感到惊奇,对这样 多的人的日常需要,怎样能进行这样准确的分配。所以能做到这一点,主要 是依靠零售商。每个零售商是他自己的一个买主体系的核心,根据经验,他 对其买主的季节需要的平均量是心中有数的。批发商是实际生产者或进口商 与零售商之间的一个环节,根据经验,他对他自己的买主即零售商的需求的 平均量也是心中有数的;他向进口商或生产者购入时,所依据的就是这种经 验。最近的这类购入的平均量构成了一项数据,进口商和生产者的数量庞大 并且多种多样的整个供应,就根据这类数据随时进行调整。零售商是把他的 存货剖分成细小的单位随时零星供应的,这就可以使我们向肉铺买一块牛排 而不必向畜牧业者去买一头牛,从而获得了极大的方便,由此形成的零售商 存在的进一步优点已经没有细述的必耍。由于上面所举远的一些优点可以使 零售商获得利润,利润的高低大致与保有其存货的平均时间成比例。
现在要接下去说明,分工所依靠的主要是节制、也就是资本的使用。 亚当·斯密写道,“在原始社会状态下,没有分工,很少交换,人人能
自给自足,不需要为了经营社会业务而累积或赊存任何资本。人人凭着他自 己的勤劳而努力供应他自己的不时之需。他觉得饿了,就到山区中去打猎; 衣服破了,就穿上他自己猎得的野兽的皮革;他的棚屋要坍塌了,就用左近 取得的树枝草皮来尽力修缮。
“但是分工原则一经全面推广之后,个人凭自己的劳动得来的产物,就
只能适应他自己不时之需的一个极小部分。适应他需要的绝大部分的是别人 的劳动的产物;这是他用自己的产物,或者是——实际上是一样的——用自 己的产物的价值来买得的。但是必须等到他自己劳动的产物不但已经完成、 而且已经售出之后,才能进行购买。因此,至少在这两件事能够实现之前, 他必须在某处储备着各种物品,这些物品既足以使他维持生活,又足以适应 他工作中在材料和工具方面的需要。一个纺织工人是无法以全力从事于他的 专门职业的;除非不仅在他织物完成、并且在他织物售出之前,预先在某处
——或者在他自己手里,或者在别一个人的手里——储备着既足以使他维持
生活又足以适应他工作中在材料和工具方面的需要的那些物品。很明显,远 在他以全力从事于这一专业之前,就必须存在着这样的蓄积。”(《国尺财 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第二篇,《序论》。)
这番话也许说得并不正确。在许多情况下,生产和销售是同时发生的。
最重要的分工是,把保护和教育社会成员的任务分派给社会中的少数成员。 他们完成了任务时也就售出了他们的服务。这个说法差不多可以适用于我们 叫作服务的一切产物。还有一点,无论如何不能把“在某个人致力于某一生 产部门之前,必须储备着某一数量的物品以适应他在生活资料、材料和工具 方面的需要,直到他自己的产物完成和售出为止”这一点说成是绝对必要的。 虽然,如果照字面了解亚当·斯密的论证,就不免要得出共间存在着这一必 要性的推断。作为一个生产者,他必须不断地获得这类供应是无可否认的; 但这类供应并不一定要在他开始工作之前就储备着,也未尝不可在他工作进 行的时候生产。一幅画从开始动手到售出,中间往往须经过好几年。但是画 家在这几年里所需要的生活资料、材料和工具并不是在他开始工作之前就储 备着的,而是在他的工作过程中陆续生产的。亚当·斯密的真正命意所在, 也许并不是认为,某一生产事业在进行时所需要的供应,在用这些供应来进

行协助或作为报酬的这一事业将开始的时候,就必须逐件事先备妥,而是认 为,在那个时候必须存有一项资源,以便于需用时支用。这项责源所含有的, 具体说来是所需要的一些物品。国家需要的是画布,纺织工人需要的是织机 以及一些材料,这些材料也许不够使他的工作完成,仅够使他的工作开始。 可是,关于工作者随后所需要的商品,如果他所依靠的那项资源是生产性资 源,是跟得上他的需要的,是实际上特为他的需要而设的,就已经足够适应。 但是,如果为了让一个工人能够致力于一种工作,就得使用资本,那就 很明显,为了使多数生产者能够在各自的努力下同时从事于一种生产事业, 就更加有使用资本的必要。在这种情况下,即使仅仅是关于将制成品的价值 在各个生产者之间进行分配的问题,就已经需要使用很多的资本和很多的时 间,换句话说,就已经需要在节制这个方面作出很大的努力。独立劳动的产 物当然是属于它的生产者的。但是,其间如果存在着相当程度上的分工,产 物就不再有某一个理所当然的所有人。如果要总计一下参与生产一串项链或 一块花边的那些人的人数,就会看到,为数简直是多不胜数的。即使能够确 定所有这些作为生产者的各自的一份权利,也显然不可能把他们作为项链或
花边的所有人,为了他们的共同利益而把它出售。 克服这个困难的办法是,把通过预付资本以协助生产的那些人和只贡献
劳动的那些人区分开来,前者称为雇主,后者称为工人,把从事于不同行业
的资本家和工人安排在各自的集体内,让各个资本家将商品传递给下一阶段 的资本家,从而取得他自己的节制和他的工人的劳动两者的代价。
我们试探索一下一幅彩色围巾或一块花边的制作过程,这也许是有些意
味的。假定其原料——棉花,系由田纳西或路易斯安那的某一农场主所种植。 为此,他在棉铃成熟的一年多之前就得雇用劳动者从事耕作,并进行田间管 理。棉铃成熟之后,就得借助于精巧的机器,花费很多劳动,进行原棉脱子 手续。然后将经过清洗的棉绒沿密西西比何运到新奥尔良,卖给在那里的棉 花商。其售价必须:第一,足以偿还农场主在生产和运输中付给他所雇用的 那些人的工资;第二,足从使他获得和从支出工资到售出棉花所经过的一段 时间相称的利润。换句话说,在这一段期间,他原来可以把责金用于他自己 的享乐,或者是,他出钱雇用劳动时,原来可以不用于种植棉花而用于增进 他自己的享乐;他在这个方面作出的节制,应该得到补偿。下一步是,新奥 尔良商人把这项棉花于保存了五六个月之后,卖给了利物浦商人。在新奥尔 良简直没有花费任何劳力,其间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情况,则价格上所增加的 只是棉花商的利润。这项利润是他实行节制——他付给农场主的那笔货款用 于他本人的消费时可以得到的满足,因此延缓了五六个月——的报酬。利物 浦商人把棉花运到英国,卖给曼彻斯特的纱厂主。他售出时的价格,必须包 括:第一,足以偿还他向奥尔良商人买进时的货价;第二,从那里运到利物 浦的运费(运费所包括的是海员工资的一部分,建造船只的那些人的工资的 一部分,船未经造成以前预什该项工资的那些人的利润,输入供造船用的材 料的那些人的工资和利润——总之,实际上所包括的是一直从文明开端起的 一连串的工资和利润);第三,和从支付该项货价起到转售给制造商止这一 段时间相称的利润。
  纱厂主把棉花托付给工人和机器,进行加工,所制成的,部分是可用以 织成布的棉纱,部分是可用以制成花边的较细的棉纱。
他把所生产的棉纱卖给纺织者和花边制造者。其售价除足以偿还他付给

棉花商的货价外,还得包括:第一,直接从事于这一生产工作的工人的工资; 第二,在厂房和机器方面以前提供劳动的那些人的工资和利润;第三,纱厂 主的利润。此后这项棉纱将从纺织者转移到漂布者,再转到即染者,再转到 批发商,再转到零售商,终于转到最后买主的手里;关于这一过程如果逐节 描写是乏味的;即使是从花边制造者转到刺绣者再转到最后买主的较短过 程,也浚有逐节叙述的必要。总之,每经过一次转手,就有个新的资本家偿 还以前的一切预付,这时如果该商品的整个操作过程还没有完毕,就得使它 再经过一道工序,再预付从事于进一步的制造与运输的那些人的工资,然后 由处于下一阶段的资本家偿还他所作出的一切预付,共中包括他的利润,这 项利润和他不将这项资本使用于非生产性的享乐所经过的时间相称。
  应当看到,在上述的整个过程中,必然要牵涉到赋税的负担,也必然要 牵涉到使用各种必要的或有利的自然要素时租金的支付;这些我们都没有提 到。这里所以没有计及地租,是因为其数额的多寡因情况不同而全无定则, 如果加以讨论,会大大增加问题的复杂性。这里也没有明确提到赋税,因为 这已经包括在我们所列举的各项之内。通过赋税所征收的资金,是用来支付 执行或有责任执行最重要的任务——保护社会免受暴力或欺诈行为的伤害—
—的那些人的工资和利润的。从事于这类服务的一些人对商人或生产者所提 供的助力,跟保护仓库的私用守望员或为仓库装闩上锁加强防卫的铁工所起 的作用完全相同。
这里限于篇幅,无法将一磅棉花从密西西比何边被采集起直到成为一件
精制的花边被陈列在邦德街的橱窗止,其间价值的逐步增长,逐节地加以探 索。假使认为最后的价值高于最初的价值一千倍,也许还是低沽了共间的差 额。刚采得的一磅最优质棉花,所值还不到两先合;可是一磅最优质花边的 价值往往在一百畿尼以上。这里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将资本家的职能和工人 的职能划分开来,由这一资本家到那一资本家不断地进行预忖资本,才能使 无数的生产者长期不断地致力于一种对象,调整他们作出牺牲时各自所得的 报酬。


第四个基本命题——假使农业技术不变, 在某一地区以内的土地上使用的增益劳动, 一般会产生比例递减的报酬


  增益劳动,使用于制造业会按比例地提高效率,使用于农业会按比 例地降低效率。在生产问题讨论结束之前,还得说明一下,以各种生产手段 使用于耕种土地时的效率和使用于为适应人类需要对农产物进行加工时的效 率之间的重大差别,也就是农业的效率和制造业的效率之间的重大差别。在 这一讨论中要研究的是,我们所认为的政治经济学四个基本命题中的最后一 个,即,假使农业技术不变,在某一地区以内的土地上使用的增益劳动,一 般会产生比例递减的报酬。
  这里要研究的农业效率和制造业效率之间的差别是,农业所具有而制造 业所不具有的那种从同一材料取得更多产物的力量。我们已经看到,借助于 器械和分工,可以大大促进人类的努力,其促进程度,目前已经无可计量, 前途显然还可以有无限发展。但是,制造业的进步,虽然能够使一个人做千 百个人的工作,虽然能够使得用于同一材料的同一数量的劳力产出越来越有
  
用的商品,却不能使得用于同一数量的材料的同一数量的劳力或者甚至更多 数量的劳力,产出比原来所能产出的数量多得多的属于同一质量的制成品。 如果在英国各地使用于棉织业的劳力和技术普遍提高了一倍,而原料的数量 不变,则其制成品的数量决不能显著增加。这类产品的价值也许可以大大提 高,比原来的更加精细,因此在长度或阔度上会有所增加;但是,假使产品 的质量浚有变动,那么,或者可以节省些现在被浪费了的那一小部分的原料, 就只能在这个范围内使其数量有所增加。
  农业的情形不同。诚然,那些悬崖绝壁或终年积雪的地区或沙砾地带是 无法利用的。但是除此以外,任何广大地区的产物,似乎都可以用不断增加 劳力的方式,使其产量作几乎没有限制的增加。从发展农业的角度来看,最 没有希望的似乎莫过于那些卑湿地区,看到的只是一片沮洳和蓬蓬的杂草, 简直无处可以插足。但是,这些泥塘的底层大都是石灰岩——至少在爱尔兰 的情形是这样——,通过徘水,将石灰岩烧去,利用石灰,使乱蓬蓬的草根 土转化为腐殖土,就可以使泥塘变成不仅是有生产力的土地,而且是肥沃的 土地。英格兰和威尔士的土地约计为三千七百万亩,经以全力耕种的不过八 万五千亩,还不到总面积的四百分之一,其中有些用来种制酒用的蛇麻,有 些则用来作为苗圃、果园和菜园;此外荒芜的约五百万亩。所有那些不荒芜 的部分都是用于生产的;但是,它的产量跟使用无限的劳力和节制下有可能 提高的产量相比,显得多么微小!如果能够充分利用石灰、灰泥和共他无机 肥料;如果能够有一个完善的排水体系和灌溉体系,使任何处的水量都不会 感到过多和不足;如果一切荒废地区都用围栏保护,进行耕作;如果对已施 耕的大地不只是用犁来耙,而是反复进行深耕细作;如果能小心选择种子或 幼苗,给以充分注意,防止杂草滋蔓;如果对一切家畜不是随意放牧,而是 将食料加以割切,进行饲养;如果将全国范围内在富户的郊外园地上所浪费 的劳力都用于生产——总之,所列举的备点如果都能实现,那么全国的农产 量也许可以此现在提高十倍,甚至远在十倍之上。无论什么样的增益劳动或 机器,总不会使一磅原棉变成一磅以上的加工棉;但是,同一蒲式耳的谷种 和同一鲁德(rood)①的土地,由于所使用的劳力和技术的不同,共产量可能 是四个蒲式耳,也可能是八个或十六个蒲式耳。
但是,虽然英国的土地能够生产比现在高出十倍或十倍以上的数量,它
的现有产量大概决不会提高四倍,至少可以肯定,决不会提高十倍。 另一方面,我们的制造业,除非是受到了战争的妨害,或者是由于新颁
行或继续推行的法规不利于它的发展而受到了妨害,否则它在下一世纪的产
量增势,也许和这一世纪的相等,也许还要提高,所提高的也许是四倍,也 许还远不止四倍。
  土地所具有的优点是,以增益劳动使用于同一材料可以获得越来越多的 产物,它的缺点是,产量增加对劳动增加的比率一般会逐渐降低;结果是优 点敌不过缺点。制造业的缺点是产量的每一度增加需要材料作同等的增加, 它的优点是,使用的材料数量越大,工作就越是可以获得不断的推进;结果 是优点压倒了缺点。
一个世纪以前,英国输入原棉的每年平均量约为一百二十万磅。现在英 国制造业中每年所使用的原棉在二亿四千万磅以上。现在棉织业所使用的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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