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田玉PDF小说网 / 经济金融 / 列宁选集(1)
 


列宁选集(1)





① 这是纯粹的资产阶级观念,因为分散的小家庭,只是在资产阶级制度下才占统治地位;这种家庭,在史
前时期是根本没有的。资产者最大的特点,就是把现代制度的特征硬套在一切时代和一切民族身上。





队(地方贵族是带领自己的军队去作战的)、单独的税界等等。仅仅在近代
俄国历史上(大约从 17 世纪起),这一切区域、领地和公国才真正在事实 上融合成一个整体。最可尊敬的米海洛夫斯基先生,这种融合并不是由氏族 联系引起的,甚至不是由它的延续和普遍化引起的,而是由各个区域之间日 益频繁的交换,由逐渐增长的商品流通,由各个不大的地方市场集中成一个 全俄市场引起的。既然这个过程的领导者和主人是商人资本家,所以这种民 族联系的建立也就无非是资产阶级联系的建立。米海洛夫斯基先生举出这两 件事实,都是自己打自己的耳光,而给予我们的不过是标本的资产阶级的庸 俗见解而已,其所以是庸俗见解,是因为他用子女生产及其心理来解释遗产 制度,而用氏族联系来解释民族;其所以是资产阶级的,是因为他把历史上 一个特定的社会形态(以交换为基础的社会形态)的范畴和上层建筑,当作 同子女教育和“直接”两性关系一样普遍的和永恒的范畴。
  这里最值得注意的是,我们的主观哲学家一试图由空话转到具体事实, 就立刻滚到泥坑里去了。他在这个不很干净的地方,大概感到很舒服:安然 坐着,收拾打扮,弄得污泥浊水四溅。例如,他想推翻历史是一系列阶级斗 争事件这一原理,于是便以深思的神情宣称这是“走极端”,他说“马克思 所建立的、以进行阶级斗争为目的的国际工人协会,并没有阻止住法德两国 工人互相残杀和弄得彼此破产”,据他说,这也就证明唯物主义没有清除“民 族自负和民族仇恨的邪魔”。这种断语表明,这位批评家丝毫不懂得工商业 资产阶级的非常实际的利益是这种仇恨的主要基础,丝毫不懂得把民族感情 当作独立因素来谈,就是掩盖问题的实质。不过,我们已经看出,我们的哲 学家对民族有多么深奥的认识。米海洛夫斯基先生只会以纯粹布勒宁式的讥 讽态度[13]来对待国际[14],说“马克思是那个诚然已经瓦解但一定会复活 的国际工人协会的首脑”。当然,如果像《俄国财富》第 2 期国内生活栏编 者按小市民的庸俗见解所写的那样,把“公平”交换制度看作国际团结的极 限,而不懂得无论公平的或不公平的交换始终都以资产阶级的统治为前提和 内容,不懂得不消灭以交换为基础的经济组织就不能停止国际冲突,那就不 难了解,为什么他一说到国际,就一味嘲笑。那就不难了解,为什么米海洛 夫斯基先生怎么也不能接受这样一个简单真理:除非在每一个国家把被压迫 者阶级组织团结起来反对压迫者阶级,除非把这些民族的工人组织团结成一 支国际工人大军去反对国际资本,是没有办法来消除民族仇恨的。至于说国 际没有阻止住工人互相残杀,那只要向米海洛夫斯基先生提醒一下巴黎公社 事变就够了,它表现了组织起来的无产阶级对待进行战争的统治阶级的真正 态度。
  米海洛夫斯基先生在这全部论战中,特别令人愤慨的,正是他的手法。 如果他不满意国际的策略,如果他不赞成那些使欧洲工人为之而组织起来的 思想,那他至少应当直率而公开地批评这些策略和思想,说明他认为什么策 略更适当,什么观点更正确。可是他并不提出任何明确的异议,只是在汪洋
  




大海的空话中到处插入无聊的嘲笑。怎能不把这叫作污泥浊水呢?尤其是,
如果注意到在俄国不允许公开为国际的思想和策略进行辩护,就更不能不把 这叫作污泥浊水了。米海洛夫斯基先生和俄国马克思主义者进行论战时所使 用的手法也是这样的:他不愿费神去诚实地和确切地表达俄国马克思主义者 的任何一个论点,然后给以直率而明确的批评,却宁肯抓住他听来的马克思 主义的片断论据加以歪曲。请你们自己判断吧:“马克思太聪明,太博学了, 所以他不会以为社会现象的历史必然性和规律性的思想就是他发现的?? 这是站在<马克思主义梯子的>下级①的人们所不知道的<他们不知道“历史必 然性的思想并不是马克思发明或发现的新东西,而是早已探明的真理”>, 或者说,他们对历来为探明这个真理所耗费的心血和精力,至多只有一个模 糊的概念。”
  很明显,这种说法的确能够影响一些初次听到马克思主义的人,批评家 在这些人面前也就容易达到自己的目的:曲解、讥笑和“战而胜之”(据说,
《俄国财富》编辑部的同事就是这样来评论米海洛夫斯基先生的文章的)。 凡是稍微知道马克思的人,都能马上看出这种手法的全部虚伪和浮夸。尽可 不同意马克思,但是决不能否认,是马克思万分明确地表述了自己的观点, 这些观点对从前的社会主义者来说完全是新东西。新就新在从前的社会主义 者为了论证自己的观点,认为只要指明群众在现代制度下受压迫的事实,只 要指明使每个人都可获得自己生产成果的那种制度的优越性,只要指明这个 理想制度适合“人的本性”、适合理性道德生活概念等等就足够了。马克思 认为不能以这种社会主义为满足。他并不限于评论现代制度,评价和斥责这 个制度,他还对这个制度作了科学的解释,把这个在欧洲和非欧洲各个国家 表现得不同的现代制度归结为一个共同基础,即资本主义社会形态,并对这 个社会形态的活动规律和发展规律作了客观分析(他指明这个制度下的剥削 的必然性)。同样,他认为不能满足于伟大的空想社会主义者及其渺小的模 仿者即主观社会学家所说的只有社会主义制度才适合人的本性的断语。他以 对资本主义制度的这种客观分析,证明了资本主义制度变为社会主义制度的 必然性(他究竟怎样证明这一点,米海洛夫斯基先生又怎样反驳这一点,对 于这个问题,我们还得回头再说)。这就是马克思主义者经常援引必然性的 由来。米海洛夫斯基先生对问题的曲解极为明显:他撇开这个理论的全部实 际内容、全部实质,而把问题说成这样,似乎这整个理论归结起来就在于“必 然性”一词(“在复杂的实际情况下不能只援引必然性”),似乎这个理论



① 谈到这个无聊的用语时,必须指出:米海洛夫斯基先生特别挑出马克思(他太聪明,太博学,所以我们
的批评家不能够直率而公开地批评他的任何一个论点),然后摆出恩格斯(“没有那么多创作才智的人”), 再后摆出多少有点独立见解的人,如考茨基,以及其余的马克思主义者。试问这种分法有什么重大意义呢? 如果批评家不满意马克思学说的通俗解说者,谁又妨碍他按照马克思学说来纠正他们呢?他丝毫没有这样 做。显然,他本想说得俏皮一些,结果却平淡无奇。





的证据就在于历史必然性是这样要求的。换句话说,他对学说的内容默不作
声,只抓住它的名称,他自己竭力使马克思学说变成一枚“磨光了的金币”, 现在却又加以讥笑。我们当然不去探究这种讥笑,因为这套把戏我们已经看 够了。让他去翻筋斗,以博得布勒宁先生的欢心和满意吧(无怪乎布勒宁先 生在《新时报》[15]上抚摸了一下米海洛夫斯基先生的头顶[16]),让他向 马克思点头哈腰之后又悄悄地向马克思吠叫吧:“马克思同空想主义者和唯 心主义者的论战,即使没有这一点”,就是说即使马克思主义者没有重申论 战的理由,“也是单方面的”。我们只能把这种伎俩叫作吠叫,因为他确实 没有拿出一个实际的、确定的、经得起检验的异议来反对这场论战,所以(不 管我们怎样乐于谈论这个题目,认为这场论战对解决俄国社会主义问题极为 重要),我们简直无法回答这种吠叫,而只有耸耸肩膀说:
呵呀,哈巴狗,它敢向大象吠叫,想必是力量不小![17]
  米海洛夫斯基先生在这之后关于历史必然性的议论,也是并不乏味的, 因为它总算向我们打开了“我国著名社会学家”(这是米海洛夫斯基先生和 瓦·沃·先生一起在我国“文化界”的自由派人士中间博得的称号)的一部 分真正的思想行囊。他谈到“历史必然性的思想和个人活动的作用之间的冲 突”时说,社会活动家如以活动家自居,那就大错特错了;其实他们是“被 动者”,是“被历史必然性的内在规律从神秘的暗窖里牵出来的傀儡”,—
—据他说,这就是从历史必然性思想得出的结论,因此,他称这个思想是“没
有结果的”和“模糊不清的”。也许不是任何一个读者都明白米海洛夫斯基 先生从哪里弄来这套傀儡之类的胡说。原来,关于决定论和道德观念之间的 冲突、历史必然性和个人作用之间的冲突的思想,正是主观哲学家喜爱的话 题之一。关于这个问题,他写了那么一大堆纸张,说了无数的小市民感伤的 荒唐话,想把这个冲突解决得使道德观念和个人作用占上风。其实,这里并 没有什么冲突,冲突完全是米海洛夫斯基先生因担心(而且是不无根据的) 决定论会推翻他所如此酷爱的小市民道德而捏造出来的。决定论思想确认人 的行为的必然性,屏弃所谓意志自由的荒唐的神话,但丝毫不消灭人的理 性、人的良心以及对人的行动的评价。恰巧相反,只有根据决定论的观点, 才能作出严格正确的评价,而不致把什么都推到自由意志上去。同样,历史 必然性的思想也丝毫不损害个人在历史上的作用:全部历史正是由那些无疑 是活动家的个人的行动构成的。在评价个人的社会活动时会发生的真正问题 是:在什么条件下可以保证这种活动得到成功?有什么保证能使这种活动不 致成为孤立的行动而沉没在相反行动的汪洋大海里?这也就是社会民主党 人和俄国其他社会主义者解决得各不相同的另一个问题:以实现社会主义制 度为目标的活动,应当怎样吸引群众参加才能取得重大的成果?显然,这个 问题的解决,直接取决于对俄国社会力量的配置的看法,对构成俄国现实的 阶级斗争的看法,——而米海洛夫斯基先生又是只围着问题兜圈子,甚至不 打算明确提出这个问题并给以一定的解答。大家知道,社会民主党人解答这





个问题时所持的观点是:俄国经济制度是资产阶级社会,要摆脱这个社会只
能有一条从资产阶级制度本质中必然产生的出路,这就是无产阶级反对资产 阶级的阶级斗争。显然,严肃的批评应当是:或者反对那种认为我国制度是 资产阶级制度的观点,或者反对关于这种制度的本质及其发展规律的看法, 但米海洛夫斯基先生甚至不想触及这些严肃问题。他宁愿用一些毫无内容的 词藻来支吾搪塞,说什么必然性是一个太一般的括弧等等。是的,米海洛夫 斯基先生,任何一种思想,假若你把它当干鱼[18]对待,先把全部内脏剜去, 然后摆弄剩下的外壳,那都会成为一个太一般的括弧!这个掩盖现代真正重 大而迫切问题的外壳,就是米海洛夫斯基先生所喜爱的领域,因此,他特别 傲然自得地强调说,“经济唯物主义忽视或不正确地阐述英雄和大众的问 题”。看,关于当前俄国现实是由哪些阶级的斗争和在什么基础上构成的问 题,在米海洛夫斯基先生看来想必是一个太一般的问题,于是他避而不谈。 可是对于英雄和大众(不管这是工人大众、农民大众、厂主大众或是地主大 众)之间存在什么关系的问题,他却极感兴趣。也许这确实是个“有兴趣的” 问题,但责备唯物主义者集中全力来解决直接有关劳动阶级解放的问题,那 不过表明自己是个庸人科学的爱好者而已。米海洛夫斯基先生在结束他对唯 物主义的“批评”(?)时,又一次企图歪曲事实,颠倒黑白。恩格斯认为
《资本论》曾被职业经济学家默然抵制①,而米海洛夫斯基先生对恩格斯这
一看法的正确性表示怀疑(为了证明这种怀疑是有根据的,还举了一个可笑 的理由,说德国有许许多多大学!),他说:“马克思想到的决不是这类读 者<工人>,他对科学界人士也是有所期待的。”这话完全不对,因为马克思 十分懂得,很少有可能指望资产阶级科学界人士会持公正的态度和作出科学 的批评,所以他在《资本论》第 2 版跋中对这一点说得非常明确。他在那里 说:“《资本论》在德国工人阶级广大范围内迅速得到理解,是对我的劳动 的最好的报酬。一个在经济方面站在资产阶级立场上的人??迈尔先生,在 普法战争期间发行的一本小册子中说得很对:被认为是德国世袭财产的卓越 的理论思维能力(der groβe theoretische Sinn),已在德国的所谓有教 养的阶级中完全消失了,但在德国工人阶级中复活了。”②
还有一套颠倒黑白的把戏,也是针对唯物主义的,而且完全是按照第一
个公式套下来的。“这个理论<唯物主义理论>一直没有被科学地论证过和检 验过。”命题就是如此,而证据则是:“恩格斯、考茨基和其他某些人的著 作中(像在布洛斯的大作里那样)个别具有历史内容的很好篇页,本来没有 经济唯物主义商标也行,因为<请注意“因为”二字!>实际上<原文如此!> 这些篇页考虑到了社会生活的全部总和,虽然在这一和弦中经济的弦音占优 势。”结论??是:“经济唯物主义在科学上是站不住脚的。”



① 参看《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 4 卷第 1 页。——编者注
② 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 23 卷第 15 页。——编者注





又是那套老把戏!为了证明这个理论没有根据,米海洛夫斯基先生首先
是曲解它,硬说它荒谬到不愿考虑社会生活的全部总和(其实完全相反,唯 物主义者——马克思主义者——是最先提出不仅必须分析社会生活的经济 方面而且必须分析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这一问题的社会主义者①),接着又 确认,“实际上”唯物主义者用经济“很好地”说明了社会生活的全部总和
(这个事实显然击中了作者自己),最后作出结论说,唯物主义“是站不住 脚的”。可是,米海洛夫斯基先生,您这套颠倒黑白的把戏倒是很妙地站住 脚了!
  这就是米海洛夫斯基先生用来“驳斥”唯物主义的一切。我再说一遍, 这里没有任何批评,有的只是一堆空洞的妄自尊大的胡说。随便问一下什么 人,米海洛夫斯基先生对生产关系是其余一切关系的基础的观点,究竟提出 过什么异议呢?他用什么反驳过马克思用唯物主义方法得出的社会形态以 及这些形态的自然历史发展过程这一概念的正确性呢?他怎样证明那些即 使是他提到的作者对各种历史问题所提出的唯物主义解释是不正确的呢? 任何人都一定会回答说:他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没有举出任何反驳的理由, 没有指出任何不正确的地方。他只是在那里兜圈子,竭力用空话掩盖问题的 实质,并顺便捏造种种无聊的遁词。
当这样一位批评家在《俄国财富》第 2 期上继续反驳马克思主义的时候,
很难指望他会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全部差别在于他那种颠倒黑白的发明能 力已经穷尽,他在开始利用旁人的了。
首先他大谈社会生活的“复杂性”,甚至说伽法尼电学也同经济唯物主
义有联系,因为伽法尼的实验对黑格尔也“发生了影响”。 真是惊人的机智!这样说来,也可以把米海洛夫斯基先生和中国皇帝联
系起来了!这除了说明有人以胡说为乐事,还能得出什么结论呢?!
米海洛夫斯基先生继续说:“事物的历史进程的实质根本不可捉摸,经 济唯物主义学说也没有捉摸住,虽然这个学说看来依靠两个基石,一个是生 产形式和交换形式具有决定一切的意义的发现,一个是辩证过程的无可争辩



① 这是在《资本论》和社会民主党人策略中完全明白表示出来而和从前的社会主义者不同的地方。马克思
直截了当地提出了不以经济方面为限的要求。1843 年马克思在给预备出版的杂志 19 拟定纲领时写信给卢 格说:“社会主义的原则,整个说来,仍然只是??这一方面。我们还应当同样地注意另一方面,即人的 理论生活,因而应当把宗教、科学等等当作我们批评的对象。??正如宗教是人类理论斗争的目录一样, 政治国家是人类实际斗争的目录。可见政治国家在自己的形式范围内 sub specie rei publicae[从政治角度] 反映了一切社会斗争,社会需求和社会真理。所以把最特殊的政治问题,例如等级制和代议制之间的区别 的问题作为批判的对象,毫不意味着降低 hauteur des principes [原则高度],因为这个问题只不过是用政 治的言辞来表明人的统治和私有制的统治之间的区别而已。这就是说,批评家不但能够,而且应该接触这 些政治问题(在道地的社会主义者看来这些问题是不值得注意的)。”(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 1 卷
第 416—417 页。——编者注)





性。”
  这样看来,唯物主义者所依靠的是辩证过程的“无可争辩性”!就是说, 唯物主义者把自己的社会学理论建立在黑格尔的三段式上。我们又听到这种 老一套的责难,说马克思主义是黑格尔辩证法,这种责难看来已被批评马克 思的资产阶级批评家用得够滥的了。这帮先生不能从实质上对这个学说提出 任何反驳,就拼命抓住马克思的表达方式,攻击这个理论的起源,想以此动 摇这个理论的根基。米海洛夫斯基先生也毫不客气地采用了这种手法。恩格 斯《反杜林论》一书中的一章①成了他的借口。恩格斯在反驳攻击马克思辩 证法的杜林时说:马克思从未打算用黑格尔的三段式来“证明”任何事物, 马克思只是研究和探讨现实过程,马克思认为理论符合现实是理论的唯一标 准。假使说,有时某种社会现象的发展符合肯定——否定——否定的否定这 个黑格尔公式,那也没有什么奇怪,因为这在自然界中根本不是罕见的现 象。于是恩格斯引证自然历史方面(麦粒的发育)和社会方面的例子,例如 起初是原始共产主义,接着是私有制,然后是资本主义的劳动社会化;又如 起初是原始唯物主义,然后是唯心主义,最后是科学唯物主义,等等。谁都 明白,恩格斯立论的重心在于:唯物主义者的任务是正确地和准确地描绘现 实的历史过程;而坚持辩证法,选择例子证明三段式的正确,不过是科学社 会主义由以长成的那个黑格尔主义的遗迹,是黑格尔主义表达方式的遗迹罢 了。既然已经断然声明,用三段式“证明”任何事物都是荒谬的,说谁也没 有打算这样做,那么,“辩证”过程的例子究竟能有什么意义呢?这不过是 表露了学说的起源,难道还不明显吗?米海洛夫斯基先生自己也感觉到这一 点,他说,不可把理论的起源当作理论的罪过。但是,要在恩格斯这段议论 中发现超乎理论起源的东西,那显然就必须证明,至少有一个历史问题,唯 物主义者不是根据有关事实,而是借三段式来解决的。米海洛夫斯基先生企 图证明过这点吗?丝毫也没有。相反,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马克思用实 际内容把空洞的辩证公式充实到了这种程度,以至可以把这个公式从这个内 容上去掉,就像从杯子上去掉盖子一样,并不会改变什么。”(米海洛夫斯 基先生在这里把有关未来的问题作为例外,我们在下面还要谈到)既然如 此,米海洛夫斯基先生为什么又这样热心地和这个并不改变什么的盖子周旋 呢?为什么说唯物主义者所“依靠”的是辩证过程的无可争辩性呢?他为什 么在攻击这个盖子时公然撒谎骗人,说他是在攻击科学社会主义的“基石” 之一呢?
我当然不会去探究米海洛夫斯基先生是怎样分析三段式的例子的,我重 说一遍,因为这无论对科学唯物主义还是对俄国马克思主义,都没有任何关 系。但有一个问题值得注意:米海洛夫斯基先生这样曲解马克思主义者对辩



① 指弗·恩格斯《反杜林论》第 1 编第 13 章《辩证法。否定的否定》,见《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 3 卷第
169—183 页。——编者注





证法的态度,究竟有些什么根据呢?根据有二:第一,米海洛夫斯基先生只
知其一,不知其二;第二,米海洛夫斯基先生又玩了(或正确些说,从杜林 那里剽窃了)一套歪曲捏造的手法。
  关于第一点,米海洛夫斯基先生在读马克思主义文献时,常常碰见社会 科学中的“辩证方法”,碰见社会问题范围(谈的也只是这个范围)内的“辩 证思维”等等。由于头脑简单(如果只是简单那还好),他以为这个方法就 是按黑格尔三段式的规律来解决一切社会学问题。他只要稍微细心一点看问 题,就不能不确信这种看法是荒谬的。马克思和恩格斯称之为辩证方法(它 与形而上学方法相反)的,不是别的,正是社会学中的科学方法,这个方法 把社会看作处在不断发展中的活的机体(而不是机械地结合起来因而可以把 各种社会要素随便配搭起来的一种什么东西),要研究这个机体,就必须客 观地分析组成该社会形态的生产关系,研究该社会形态的活动规律和发展规 律。辩证方法对形而上学方法(社会学中的主观方法无疑也属于这个概念) 的态度,我们在下面将尽力以米海洛夫斯基先生自己的议论为例加以说明。 现在我们仅仅指出,凡是读过恩格斯(在同杜林的论战中。俄文版:《社会 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或马克思(《资本论》中的各条注解和第 2 版
《跋》;《哲学的贫困》)关于辩证方法的定义和叙述的人,都会看出根本
没有说到黑格尔的三段式,而全部问题不过是把社会演进看作是社会经济形 态发展的自然历史过程。为了证明这一点,我把《欧洲通报》[20]1872 年第
5 期上描述辩证方法的那一段话(短评:《卡·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批判的
观点》[21])全部引来,这段话马克思在《资本论》第 2 版《跋》中引证过。 马克思在《跋》中说,他在《资本论》中应用的方法被人们理解得很差。“德 国的评论家当然大叫什么黑格尔的诡辩。”马克思为要更明白地叙述自己的 方法,于是摘引了上述短评中描述这个方法的那一段话。短评说:在马克思 看来,有一件事情是重要的,那就是要发现他所研究的那些现象的规律,而 在他看来,特别重要的是这些现象的变化和发展的规律,这些现象由一种形 式过渡到另一种形式、由一种社会关系制度过渡到另一种社会关系制度的规 律。所以马克思竭力去做的只是一件事:通过精确的科学研究来证明一定的 社会关系制度的必然性,同时尽可能完全地指出那些作为他的出发点和根据 的事实。为了这个目的,他只要证明现有制度的必然性,同时证明另一制度 不可避免地要从前一制度中生长出来的必然性就完全够了,而不管人们相信 或不相信这一点,不管人们意识到或意识不到这一点。马克思把社会运动看 作受一定规律支配的自然历史过程,这些规律不仅不以人的意志、意识和意 图为转移,反而决定人的意志、意识和意图。(请那些因为人抱有自觉的“目 的”,遵循一定的理想,而主张把社会演进从自然历史演进中划分出来的主 观主义者先生们注意。)既然意识要素在文化史上只起着这样从属的作用, 那么不言而喻,以这个文化为对象的批判,比任何事情更不能以意识的某种 形式或某种结果为依据。换句话说,作为这种批判的出发点的不能是观念,





而只能是外部客观现象。批判应该是这样的:不是把一定的事实和观念比较
对照,而是把它和另一种事实比较对照;对这种批判唯一重要的是,把两种 事实尽量精确地研究清楚,使它们在相互关系上表现为不同的发展阶段,而 且特别需要的是同样精确地把一系列已知的状态、它们的连贯性以及不同发 展阶段之间的联系研究清楚。马克思所否定的正是这种思想:经济生活规律 无论对于过去或现在都是一样的。恰恰相反,每个历史时期都有它自己的规 律。经济生活是与生物学其他领域的发展史相类似的现象。旧经济学家不懂 得经济规律的性质,他们把经济规律与物理学定律和化学定律相提并论。更 深刻的分析表明,各种社会机体和各种动植物机体一样,彼此有很大的不 同。马克思认为自己的任务是根据这种观点来研究资本主义的经济组织,因 而严格科学地表述了对经济生活的任何精确的研究所应抱的目的。这种研究 的科学意义,在于阐明调节这个社会机体的产生、生存、发展和死亡以及这 一机体为另一更高的机体所代替的特殊规律(历史规律)。
  这就是马克思从报章杂志对《资本论》的无数评论中挑选出来并译成德 文的一段对辩证方法的描述,马克思这样做,是因为这段对辩证方法的说 明,正如他自己所说,是十分确切的。试问,这里有一句话提到三段式、三 分法、辩证过程的无可争辩性等等胡说,即米海洛夫斯基先生用骑士姿态加 以攻击的那些胡说吗?马克思紧接着这段描述之后还直截了当地说,他的方 法和黑格尔的方法“截然相反”。在黑格尔看来,观念的发展,按照三段式 的辩证规律,决定现实的发展。当然,只有在这种场合,才说得上三段式的 作用,才说得上辩证过程的无可争辩性。马克思说,在我看来则相反,“观 念的东西不过是物质的东西的反映”。因而全部问题归结为“对现存事物及 其必然的发展的肯定的理解”:三段式只能起着使庸人们发生兴趣的盖子和 外壳(“我卖弄起黑格尔的字眼来了”,——马克思在这个跋里说)的作用。 现在要问,如果一个人想批判科学唯物主义的“基石”之一即辩证法,他无 所不谈,甚至连蛤蟆和拿破仑都谈到了,可就是不谈这个辩证法有何内容, 不谈社会的发展是否真的是自然历史过程,把社会经济形态看作特殊的社会 机体的唯物主义概念是否正确,对这些形态的客观分析的方法是否正确,社 会观念是否真的不决定社会发展反而为社会发展所决定等等问题,那么,我 们应该怎样评判这个人呢?是否可以说只是由于他不理解呢?
  关于第二点。米海洛夫斯基先生这样“批判”辩证法以后,就把这种“借” 黑格尔三段式进行论证的办法硬加到马克思头上,并且当然是洋洋得意地攻 击这种办法。他说:“关于未来,社会内在规律纯粹是被辩证地提出来的。”
(这也就是上文提到的例外。)马克思关于资本主义的发展规律必然使剥夺 者被剥夺的论断,带有“纯粹辩证的性质”。马克思关于土地和资本公有的 “理想”,“就其必然和毫无疑义来说,纯粹是维系在黑格尔三项式链条的 最末一环上的”。
这个论据完全是从杜林那里拿来的,是杜林在他的《国民经济学和社会





主义批判史》一书(1879 年第 3 版第 486—487 页)里运用过的。可是,米
海洛夫斯基先生只字不提杜林。话又说回来,也许这套歪曲马克思的手法是 他的独出心裁吧?
  恩格斯给了杜林一个绝妙的答复,而且他也引述了杜林的批评,所以我 们只引恩格斯的答复[22]就可以了。读者一定会看出,这个答复对米海洛夫 斯基先生也是完全适用的。
  “杜林说:‘这一历史概述<所谓英国原始资本积累的产生>①,在马克 思的书中比较起来还算是最好的,如果它除了拄学术的拐杖之外不再拄辩证 法的拐杖,或许还要好些。由于缺乏较好的和较明白的方法,黑格尔的否定 的否定不得不在这里执行助产婆的职务,因它之助,未来便从过去的怀中产 生出来。从 16 世纪以来通过上述方法实现的个人所有制的消灭,是第一个 否定。随之而来的是第二个否定,它被称为否定的否定,因而被称为“个人 所有制”的恢复,但这已经是以土地和劳动资料的公有为基础的高级形式 了。既然这种新的“个人所有制”在马克思先生那里同时也称为“公有制”, 那么这里正表现出黑格尔的更高的统一,在这种统一中,矛盾被扬弃
,根据这种文字游戏,就是既被克
服又被保存。
  ??这样,剥夺剥夺者,是历史现实在其外部物质条件中的仿佛自动的 产物??未必有一个深思熟虑的人,会凭着否定的否定这一类黑格尔遁词的 信誉来确信土地和资本公有的必然性。其实,马克思观念的混混沌沌的杂 种,并不会使那些知道从黑格尔辩证法这个科学原理能够得出什么,或者不 如说一定能得出谬论来的人感到惊奇。对于不熟悉这些把戏的人,应该明确 指出,在黑格尔那里,第一个否定是教义问答中的原罪概念,而第二个否定 则是引向赎罪的更高的统一的概念。这种从宗教领域中抄袭来的荒唐类比, 当然不能成为事实的逻辑的根据??,马克思先生安于他那既是个人的又是 公共的所有制的混沌世界,却叫他的信徒们自己去解这个深奥的辩证法之 谜。杜林先生就是这样说的。
总之,——恩格斯总结说,——马克思不依靠黑格尔的否定的否定,就
无法证明社会革命的必然性,证明建立土地公有制和劳动所创造的生产资料 的公有制的必然性;他在根据从宗教中抄袭来的这种荒唐类比创造自己的社 会主义理论时,得出这样的结论:在未来的社会里,将存在一种既是个人的 又是公共的所有制,即黑格尔的被扬弃的矛盾的更高的统一。①



① 这个尖括号<>中的话是恩格斯加的。——编者注
① 这段杜林观点的表述对米海洛夫斯基先生也完全适用,关于这点,他那篇《卡·马克思在尤·茹柯夫斯 基先生的法庭上》的论文里还有下述一段可以证明。米海洛夫斯基先生在反驳那位断言马克思是私有制辩 护者的茹柯夫斯基先生时,曾指出马克思的这个公式并解说如下:“马克思把黑格尔辩证法中两个尽人皆 知的戏法搬到自己的公式中来,第一,这个公式是按黑格尔三段式规律造成的;第二,合题是以对立面(即





我们先把否定的否定撇在一边,来看看‘既是个人的又是公共的所有
制’。杜林先生把这叫作‘混沌世界’,而且他在这里令人惊奇地确实说对 了。但是很遗憾,处于这个‘混沌世界’的不是马克思,而又是杜林先生自 己。??他按照黑格尔来纠正马克思,把马克思只字未提的什么所有制的更 高的统一硬加给马克思。
  马克思是说:‘这是否定的否定。这种否定重新建立个人所有制,但这 是以资本主义时代的成就,即以自由劳动者的协作以及他们对土地和他们所 生产的生产资料的共同占有为基础的。以自己劳动为基础的分散的个人私有 制转变为资本主义私有制,同事实上已经以社会化生产为基础的资本主义私 有制转变为公有制比较起来,自然是一个长久得多、艰苦得多、困难得多的 过程。’这就是一切。可见,靠剥夺剥夺者而建立起来的状态,被称为以土 地和劳动者自己创造出来的生产资料的公有制为基础的 个人所有制的恢 复。对任何一个懂德语的人来说<懂俄语也一样,米海洛夫斯基先生,因为 译文完全准确>,这就是,公有制包括土地和其他生产资料,个人所有制包 括产品即消费品。为了使甚至六岁的儿童也能明白这一点,马克思在第 56 页<俄文版第 30 页>①设想了一个‘自由人联合体,他们用公有的生产资料进 行劳动,并且自觉地把他们的许多的个人劳动力当作一个社会劳动力来使 用’,也就是设想了一个按社会主义原则组织起来的联合体,并且说:‘总 产品是社会的产品。这些产品的一部分重新用作生产资料。这一部分依旧 是社会的。而另一部分则作为生活资料由联合体成员消费。因此,这一部 分要在他们之间进行分配。’这些话甚至对杜林先生来说,也是足够清楚 的了。
既是个人的又是公共的所有制,这个混乱的杂种,这种从黑格尔辩证法
中一定能得出的谬论,这个混沌世界,这个马克思叫他的信徒们自己去解的 深奥的辩证法之谜——这又是杜林先生的自由创造和臆想??
那么,——恩格斯继续说,——否定的否定在马克思那里究竟起了什么
作用呢?在第 791 页和以后几页<俄文版第 648 页②及以下各页>上,马克思 概述了前 50 页<俄文版前 35 页>中所作的关于所谓资本的原始积累的经济研 究和历史研究的最后结果。在资本主义时代之前,至少在英国,存在过以劳 动者私人占有自己的生产资料为基础的小生产。所谓原始积累,在这里就是



个人所有制和公有制)的同一为基础的。可见‘个人’一词,在这里具有一种特殊的、纯粹假设的,即辩
证过程的一个组成部分的意义,而丝毫也不能引为根据。”这是一个怀有最善良愿望的人在俄国公众面前替 “热血志士”马克思辩护以反对资产者茹柯夫斯基先生时所说的话。他就是怀着这种善良愿望而把马克思 说成这样:马克思把自己对过程的看法建立在“戏法”上面!米海洛夫斯基先生可以从这里吸取一个对他 不无益处的教训:做任何一件事情单靠善良愿望都是有点不够的。
① 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 23 卷第 95 页。——编者注
② 见《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 2 卷第 265 页。——编者注





剥夺这些直接生产者,即消灭以自己劳动为基础的私有制。这种消灭之所以
成为可能,是因为上述的小生产只能同生产和社会的狭隘的、自然产生的界 限相容,因而它发展到一定程度就造成消灭它自己的物质基础。这种消灭, 这种从个人的分散的生产工具到社会的集中的生产工具的转化,就构成资本 的前史。劳动者一旦转化为无产者,他们的生产资料一旦转化为资本,资本 主义生产方式一旦站稳脚跟,劳动的进一步社会化,土地和其他生产资料的 进一步转化(变为资本),从而对私有者的进一步的剥夺,都要采取新的形 式。‘现在要剥夺的已经不再是独立经营的劳动者,而是剥削许多工人的资 本家了。这种剥夺是通过资本主义生产本身的内在规律的作用,即通过资本 的集中进行的。一个资本家打倒许多资本家。随着这种集中或少数资本家对 多数资本家的剥夺,规模不断扩大的劳动过程的协作形式日益发展,科学日 益被自觉地应用于工艺方面,土地日益被有计划地共同利用,劳动工具日益 转化为只能共同使用的东西,一切生产资料因作为结合的社会劳动的共同生 产资料使用而日益节省。随着那些掠夺和垄断这一转化过程的全部利益的资 本巨头不断减少,贫困、压迫、奴役、退化和剥削的程度不断加深,而日益 壮大的、由资本主义生产过程的机制本身所训练、联合和组织起来的工人阶 级的反抗也不断增长。资本成了和它一起并在它羽翼下繁盛起来的生产方式 的桎梏。生产资料的集中和劳动的社会化,达到了同它们的资本主义外壳不 能相容的地步。这个外壳就要炸毁了。资本主义私有制的丧钟就要响了。剥 夺者就要被剥夺了。’
现在我请问读者:辩证法的混乱交织和阿拉伯式花纹在哪里呢?使一切
差别化为乌有的那种概念的混淆在哪里呢?为信徒创造的辩证法奇迹和仿 效黑格尔的逻各斯学说所玩弄的戏法——据杜林说,没有这些东西,马克思 就不能自圆其说——在哪里呢?马克思历史地证明并在这里简略地概述:正 像以往小生产由于自身的发展而造成消灭自身的条件一样,现在资本主义生 产方式也自己造成使自己必然走向灭亡的物质条件。这是一个历史的过程, 如果它同时又是辩证的过程,那么这不是马克思的罪过,尽管这对杜林先生 说来好似命中注定的。
马克思只是在作了自己的历史的和经济的证明之后才继续说:‘资本主
义的生产方式和占有方式,从而资本主义的私有制,是对以自己劳动为基础 的个人所有制的第一个否定。对资本主义生产的否定,是它自己由于自然历 史过程的必然性而造成的。这是否定的否定’等等(如上面引证过的)。
  因此,当马克思把这一过程称为否定的否定时,他并没有想到要以此来 证明这一过程是历史地必然的。相反地,在他历史地证明了这一过程部分确 已实现,部分还一定会实现以后,他才指出,这还是一个按一定的辩证规律 完成的过程。这就是一切。由此可见,杜林先生断定,否定的否定不得不在 这里执行助产婆的职务,因它之助,未来便从过去的怀中产生出来,或者断 定,马克思要求人们凭着否定的否定的信誉来确信土地和资本的公有的必然
  




性,这些论断又都是杜林先生的纯粹的捏造。”(第 125 页)
  读者可以看出,恩格斯这段驳斥杜林的出色议论,对于米海洛夫斯基先 生也是完全适用的,因为米海洛夫斯基先生同样断言,马克思把未来纯粹维 系在黑格尔链条的最末一环上,断言对于未来的必然性的信念只能建立在信 仰上①。
  杜林和米海洛夫斯基先生之间的全部区别,只有下列两小点:第一,尽 管杜林一说起马克思就怒火万丈,但他毕竟认为必须在他那部《批判史》① 的下一节里提到马克思如何在跋②中断然反驳了那种说他是黑格尔主义的责 难,而米海洛夫斯基先生对马克思十分明确地说明自己是怎样理解辩证方法 的那段话(上面引过的那段话)却避而不谈。
  第二,米海洛夫斯基先生的第二个独到之处,是他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 动词时态的用法上。为什么马克思说到将来的时候使用现在时呢?——我们 的哲学家洋洋得意地问道。可敬的批评家,关于这个问题,你可以去查任何 一本语法书,它会告诉你,当将来的事情是必不可免和毫无疑义的时候,就 要用现在时而不用将来时。但是,究竟为什么这样,为什么它是毫无疑义的 呢?——米海洛夫斯基先生惊问道,他想装出非常激动的样子,把歪曲捏造 的把戏弥缝起来。马克思对这点也给了十分确定的答复。可以认为这个答复 不充分或不正确,但那就必须指明究竟什么地方不正确,为什么不正确, 而不是胡诌一通,说这是黑格尔主义。
有一个时候,米海洛夫斯基先生不仅本人知道这个答复是什么,而且还
教训过别人。他在 1877 年写道,茹柯夫斯基先生尽可认为马克思关于未来 的理论是一种猜测,但是,他“没有道义上的权利”回避“马克思认为具有 重大意义的”劳动社会化问题。呵,当然咯!茹柯夫斯基在 1877 年没有道 义上的权利回避问题,而米海洛夫斯基先生在 1894 年却有这种道义上的权 利了!也许是丘必特可做的,公牛不可做吧?![23]
在这里我不禁想起曾经发表在《祖国纪事》[24]上的一则关于对这个社
会化的见解的奇闻。该杂志 1883 年第 7 期载有一位局外人①先生《给编辑部 的信》,这位先生也同米海洛夫斯基先生一样,认为马克思关于未来的“理 论”是一种猜测。这位先生说:“其实,在资本主义统治下,劳动的社会形 式不过是几百或几千工人在一个场所内磨着,锤着,转着,堆着,填着,拖



① 说到这里,我以为不妨指出:恩格斯的全部解释是载在他谈论麦粒、卢梭学说和其他辩证过程实例的那
一章里的。看来只要把这些实例拿来和恩格斯(以及马克思,因为这本著作的手稿预先读给马克思听过) 这样明白肯定的声明——根本谈不到用三段式来证明什么东西,或把这三段式的“假设成分”塞到现实过 程的描述中,——对照一下,就完全可以明白,责难马克思主义是黑格尔辩证法,是荒谬绝伦的。
① 指杜林《国民经济学和社会主义批判史》。——编者注
② 指马克思《资本论》第 1 卷第 2 版《跋》,见《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 2 卷第 210—218 页。——编者注
① 尼·康·米海洛夫斯基的笔名。——编者注





着,以及还从事许多其他操作。这个制度的一般性质很可拿一句俗话来表
示:‘人人为自己,上帝为大家。’这谈得上什么劳动的社会形式呢?” 这立刻就可以看出,这个人算是把问题弄清楚了!“劳动的社会形式”
“不过是”“在一个场所内做工”!!既然连最优秀的俄国杂志之一都有这 种奇怪见解,还居然有人要我们相信《资本论》的理论部分已为科学界所公 认。的确,“公认的科学”既不能用稍为像样的东西来反驳《资本论》,于 是就恭维它,同时继续表现极其无知,重复着经济学教科书中的陈词滥调。 我们必须稍微谈谈这个问题,好让米海洛夫斯基先生知道他按照自己的固定 习惯而完全回避了的问题的实质。
  资本主义生产使劳动社会化,决不在于人们在一个场所内做工(这只是 过程的一小部分),而在于随着资本集中而来的是社会劳动的专业化,每个 工业部门的资本家人数的减少,单独的工业部门数目的增多;就是说,在于 许多分散的生产过程融合成一个社会生产过程。例如,在手工纺织时代,小 生产者自己纺纱并用它来织布,工业部门并不多(纺纱业和织布业合在一 起)。一旦资本主义使生产社会化,单独的工业部门的数目就增加起来,纺 纱业单独纺纱,织布业单独织布;这种生产单独化和生产集中使机器制造 业、煤炭采掘业等等新部门相继出现。在每个现在已更加专业化的工业部门 里,资本家的人数日益减少。这就是说,生产者之间的社会联系日益加强, 生产者在结成一个整体。分散的小生产者各人兼干几种操作,所以不大依赖 别人:例如一个手工业者自己种亚麻,自己纺麻和织布,几乎是不依赖别人 的。正是在这种分散的小商品生产者的制度下(也只是在这种制度下),“人 人为自己,上帝为大家”这句俗话,也就是说,市场波动的无政府状态,才 是有根据的。当劳动已因资本主义而社会化,情形就完全不同了。织布厂老 板依赖纺纱厂老板:后者又依赖种棉花的资本家,依赖机器制造厂老板,依 赖煤矿老板等等。结果任何一个资本家离了别的资本家都不行。显然,“人 人为自己”这句俗话完全不适用于这样一种制度:这里已经是一人为大家工 作,大家为一人工作(上帝已没有立足之地,不管他是作为天空的幻影,还 是作为人间的“金犊”[25])。制度的性质完全变了。在存在分散的小企业 的制度下,其中某个企业停工了,只影响社会少数成员,并未造成普遍的混 乱,因而不会引起大家的注意,不会激起社会的干涉。可是,如果一个属于 非常专业化的工业部门,而且几乎是为全社会工作但又依赖全社会(为简单 起见,我以社会化已达顶点时的情形为例)的大企业停工了,那么,社会其 余一切企业都一定会停工,因为它们只能从这个企业取得必需的产品,只有 有了这个企业的商品,才能实现自己的全部商品。这样,所有的生产就融合 成一个社会生产过程,同时每种生产又由资本家各自经营,以他的意愿为转 移,把社会产品归他私人所有。于是生产形式就同占有形式发生不可调和的 矛盾,这难道还不清楚吗?后者不能不适应前者,不能不也变成社会的即社 会主义的,这难道还不明显吗?而《祖国纪事》的机智的庸人却把一切归结
  




为在一个场所内做工。真是胡说八道!(我所说的只是物质过程,只是生产
关系的改变,没有涉及这一过程的社会方面,没有涉及工人的联合、团结和 组织,因为这是派生的现象,第二位的现象。)
  我们所以不得不向俄国“民主主义者”解释这种起码的常识,是因为他 们全身浸透了小市民思想,除小市民制度外,根本不能想象其他的制度。
  我们还是回过来谈米海洛夫斯基先生吧。他拿什么来反驳马克思在作出 资本主义发展规律本身使社会主义制度必然到来的结论时所依据的事实和 理由呢?他是不是证明了在实际上(在商品的社会经济组织条件下)社会劳 动过程不是日益专业化,资本和企业不是日益集中,整个劳动过程不是日益 社会化呢?没有,他没有举出任何一个理由来反驳这些事实。他是不是动摇 了认为资本主义社会具有一种不能与劳动社会化相容的无政府状态的论点 呢?他丝毫没有谈到这一点。他是不是证明过一切资本家的劳动过程联合为 一个社会劳动过程的现象能同私有制和平共居呢?是不是能想出除马克思 指明的出路外,还可找到其他摆脱矛盾的出路呢?没有,他一个字也没有提 到这一点。
他究竟靠什么来进行批评呢?靠颠倒黑白、歪曲捏造,靠无非是耍花招
的滔滔不绝的空话。 批评家预先说了一大堆关于历史的三段一贯的步骤的废话,然后煞有介
事地质问马克思:“以后又怎样呢?”也就是说,在他所描写的那个过程的
最后阶段以后,历史将怎样前进呢?试问,对这种手法又能叫作别的什么 呢?请注意,马克思一开始从事写作活动和革命活动,就十分明确地表示过 他对社会学理论的要求:社会学理论应当确切地描写现实过程,如此而已(例 如参看《共产党宣言》论共产党人的理论标准[26])。他在《资本论》里极 严格地遵守了这个要求,即他给自己提出的任务是科学地分析资本主义社会 形态,而当他证明了这个组织在我们眼前的实际发展具有什么样的趋势,这 个组织必然会灭亡而转变为另一更高的组织时,他就结束了自己的分析。而 米海洛夫斯基先生避而不谈马克思学说的全部实质,却提出他的“以后又怎 样呢?”这个极其愚蠢的问题,并故作高深地补充说:“我应当坦白地承认, 我不完全懂得恩格斯的答复。”但是,米海洛夫斯基先生,我们却应当坦白 地承认,我们完全懂得这种“批评”的精神和手法!
  或者再拿这样一段议论来说吧:“在中世纪,马克思所说的以自己劳动 为基础的个人所有制,甚至在经济关系方面,既不是唯一的,也不是主要的 因素。除它之外,还有许多其他的东西,但马克思所解释的辩证方法(莫非 是米海洛夫斯基先生所歪曲的辩证方法吗?)却不主张研究这些东西??所 有这些公式显然不能表现出历史现实的全貌,甚至也不能表现出它的局部情 况,而只能满足人们喜欢把任何事物都想象为有它的过去、现在、将来的那 种爱好。”米海洛夫斯基先生,甚至您的歪曲捏造的手法也单调得令人作呕!
  




他在马克思的只求表述资本主义现实发展过程的公式①里,先偷偷塞进用三
段式证明任何东西的意图,然后断定马克思的公式不符合这个由米海洛夫斯 基先生强加于它的计划(第三阶段恢复的只是第一阶段的一个方面,而把其 余各方面略去了),并随随便便地作出结论说:“这个公式显然不能表现出 历史现实的全貌!”
  同这样一个甚至不能(用恩格斯评杜林时所用的字眼)破例作出准确引 证的人,难道可以进行严肃的论战吗?甚至不打算证明这个公式不对在哪 里,就硬要大家相信这个公式“显然”不符合现实,难道这值得加以反驳吗? 米海洛夫斯基先生不去批评马克思主义观点的实际内容,却就过去、现 在和将来三个范畴练习自己的机智。譬如说,恩格斯在反驳杜林先生的“永 恒真理”时说,“今天向我们宣扬“三种道德,即基督教封建主义道德、资 产阶级道德和无产阶级道德,可见过去、现在和将来都有自己的道德论①。 米海洛夫斯基先生就这一点说道:“我认为历史分期的一切三分法,正是以 过去、现在和将来三个范畴为基础的。”多么深奥啊!可是,谁不知道,考 察任何一个社会现象的发展过程,总会在这个现象中发现过去的遗迹、现在 的基础和将来的萌芽呢?譬如说,难道恩格斯曾想断言道德史(其实他谈的 只是“现在”)只限于上述三个阶段吗?难道曾想断言封建主义道德以前没 有奴隶制道德,奴隶制道德以前没有原始共产主义公社的道德吗?米海洛夫 斯基先生不去认真批评恩格斯用唯物主义观点阐明现代各派道德思想的尝
试,却拿最空洞的词藻来款待我们!
米海洛夫斯基先生的“批评”一开始就声明他不知道在哪一部著作里叙 述过唯物主义历史观,说到这种“批评”手法,提一下这位作者曾经知道这 些著作之一并对它作过比较正确的评价,也许不无益处。1877 年米海洛夫斯 基先生是这样评《资本论》的:“如果去掉《资本论》的笨重无用的黑格尔 辩证法的盖子〈真是咄咄怪事!为什么在 1877 年“黑格尔辩证法”是“无 用的”,而在 1894 年唯物主义却成了依靠“辩证过程的无可争辩性”呢?〉, 那么,不管这部著作其他长处如何,我们也能看出这部著作很好地研究了解 决形式和它赖以存在的物质条件的关系这个总问题所必需的材料,并且为一 定的领域很好地提出了这个问题。”所谓“形式和它赖以存在的物质条件的 关系”,也就是社会生活诸方面的相互关系问题,思想的社会关系是物质的 社会关系的上层建筑的问题,唯物主义学说也就是对这个问题的一定的解 决。我们再往下看吧:
“老实说,全部《资本论》〈黑体是我用的〉研究的是一经产生的社会



① 马克思所以把中世纪经济制度的其他特征撇开不谈,是因为这些特征属于封建社会形态,而马克思研究
的只是资本主义社会形态。资本主义发展过程,按其纯粹状态来说,确实是从分散的小商品生产者的制度 和他们的个人劳动所有制开始的(例如在英国)。
① 参看《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 3 卷第 132—133 页。——编者注





形式怎样日益发展,怎样加强自己的典型特征,怎样使各种发现、发明、生
产方式的改进、新的市场和科学本身从属于自己,使之同化,怎样迫使这些 东西为自己服务,最后,这个形式又怎样经受不住物质条件的继续变化。” 真是变得叫人吃惊!在 1877 年,“全部《资本论》”是对一定社会形 式的唯物主义的研究 (难道唯物主义不正是以物质条件说明社会形式 吗?),而在 1894 年,却甚至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在哪部著作里去找这种
唯物主义的叙述了!
  在 1877 年,《资本论》是“研究”“这个形式〈即资本主义形式?可 不是吗?〉怎样经受不住物质条件的继续变化”(请注意这点!);而在 1894 年却变成根本没有任何研究了,资本主义形式经受不住生产力的继续发展的 信念“纯粹”维系在“黑格尔三段式的最末一环上”了!在 1877 年,米海 洛夫斯基先生写道:“对于这个社会形式和它赖以存在的物质条件的关系的 分析,将永远〈黑体是我用的〉是这位作者的逻辑力量和渊博学识的纪念 碑”;而在 1894 年,他却宣称唯物主义学说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没有经 过科学的检验和论证!
真是变得叫人吃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发生了两件事情:第一,70 年代的俄国农民社会主义,因为自由具有资 产阶级性质而对自由“嗤之以鼻”,曾同那些竭力掩盖俄国生活中的对抗性 的“高头大额的自由派”作过斗争,而且幻想过农民革命,但现在它已经完 全变质了,产生了庸俗的小市民的自由主义,这种自由主义认为农民经济的 进步潮流给人以“振奋人心的印象”,而忘记了这种潮流带来(和引起)的 是农民大批地被剥夺;第二,在 1877 年,米海洛夫斯基先生以维护“热血 志士”(即革命社会主义者)马克思不受自由派批评家的攻击为己任,而且 是那样专心致志,竟没有发觉马克思的方法和他自己的方法互不相容。可是 有人向他说明了辩证唯物主义和主观社会学之间的这个不可调和的矛盾,—
—恩格斯的文章和书就说明了这点,俄国社会民主党人也说明了这点(在普
列汉诺夫的著作里往往可以看到对米海洛夫斯基先生非常中肯的批评),—
—而米海洛夫斯基先生却不去认真地重新考虑问题,反而索性放肆起来。他 现在不是欢迎马克思(像他在 1872 年和 1877 年所表现的那样)[27],而是 躲在居心叵测的赞词后面向他乱吠,并且大叫大嚷地反对俄国马克思主义 者,因为俄国马克思主义者不愿以“保护经济上的最弱者”为满足,不愿以 货栈、农村改良、手工业博览馆和手工业劳动组合等等善良的小市民的进步 办法为满足,而仍然想作“热血志士”,主张社会革命,要训练、领导并组 织真正革命的社会分子。
  讲了这一小段追述往事的插话以后,看来可以把分析米海洛夫斯基先生 对马克思理论的“批评”的工作结束了。我们试把批评家的“理由”归纳起 来作一总结。
他想要摧毁的学说,第一是依据唯物主义历史观的,第二是依据辩证方





法的。
  关于第一点,批评家首先说他不知道在哪部著作中叙述过唯物主义。他 在任何地方都没有找到这种叙述,于是自己捏造一套什么是唯物主义。为了 使人觉得这个唯物主义有过分的企求,他捏造说唯物主义者企求说明人类的 全部过去、现在和将来;可是后来,批评家查阅了马克思主义者原来的声明, 发现他们自己认为只是说明了一个社会形态,于是批评家就断定唯物主义者 缩小了唯物主义的适用范围,说这样他们就自己打了自己的耳光。为了向人 说明制定这个唯物主义的方法,他便捏造说唯物主义者自己都承认他们的知 识不足以制定科学社会主义,虽然马克思和恩格斯只是承认(在 1845—1846 年)对经济史的知识不够,虽然他们从未刊印这部证明他们知识不够的著 作。演了这样一些前奏之后,批评家就以如下的批评款待我们:《资本论》 被推翻了,因为它只涉及一个时期,而批评家是需要各个时期的;因为《资 本论》并不确立经济唯物主义,不过是涉及经济唯物主义。这些论据大概很 有份量并且很重要,所以只得承认唯物主义从未被科学地论证过。接着又用 这样一件事实来反驳唯物主义,说有一个与这个学说完全无关的人,完全在 另外一个国家研究了史前时期,也得出了唯物主义的结论。其次,为了表明 把子女生产扯到唯物主义上面去是完全不正确的,表明这不过是玩弄字眼, 于是批评家就来证明经济关系是两性关系和家庭关系的上层建筑。这位严肃 的批评家在这里为了教训唯物主义者所作的指点,使我们获得了一个深刻的 真理:遗产制度非有子女生产不行,复杂的心理是同这子女生产的产品“结 合着”的,子女是以父辈的精神来教育的。顺便我们也知道了民族联系就是 氏族联系的延续和普遍化。批评家在继续他的关于唯物主义的理论钻研时, 察觉到马克思主义者许多论据的内容都是说在资产阶级制度下群众遭受压 迫和剥削是“必然”的,这个制度“必然”要转变为社会主义制度,于是他 连忙宣称:必然性是个太一般的括弧(如果不说清楚人们究竟认为什么是必 然的),因此,马克思主义者是神秘主义者和形而上学者。批评家还说,马 克思同唯心主义者的论战是“单方面的”,可是只字不提这些唯心主义者的 观点是怎样对待主观方法的,马克思的辩证唯物主义是怎样对待这些唯心主 义者的观点的。
至于马克思主义的第二个基石——辩证方法,那只须这位大胆的批评家
一推,就把它推翻了。而且这一下是推得很准的:批评家大卖气力来驳斥似 乎用三段式可以证明什么东西的见解,可是闭口不谈辩证方法决不是三段 式,不谈它恰恰是社会学中的唯心主义方法和主观主义方法的否定。另一下 是专推马克思的:批评家在奋勇的杜林先生的帮助下,把一个不可思议的胡 说偷偷加在马克思头上,似乎马克思在用三段式证明资本主义灭亡的必然 性,然后批评家就得意洋洋地来攻击这个胡说。
  这就是“我国著名社会学家”的辉煌“胜利”的史诗!观察这些胜利, 岂不是“大有教益”(布勒宁)吗?
  




这里还不能不涉及一点,这虽然与对马克思学说的批评没有直接关系,
但对弄清楚批评家的理想和他对现实的理解,却是极为重要的。这就是他对 西欧工人运动的态度。
上面已经引过米海洛夫斯基先生的说法,他说唯物主义在“科学”上(也 许是在德国“人民之友”的科学上吧?)站不住脚,可是米海洛夫斯基先生 又说,这个唯物主义“在工人阶级中间确实传播得很快”。米海洛夫斯基先 生究竟怎样解释这个事实呢?他说:“至于经济唯物主义在所谓横的方面获 得成就,即它以未经批判地检验过的形式广为传播,那么,这种成就并不是 侧重于科学方面,而是侧重于未来的远景所确定的日常生活实践方面。”未 来的远景所“确定”的实践这一拙劣词句的意思,不外是说唯物主义所以得 到传播,不是因为它正确地说明了现实,而是因为它离开这个现实,转到远 景方面去了。接着又说:“这种远景对领会它的德国工人阶级所要求的,对 热情关心德国工人阶级命运的人们所要求的,既不是知识,也不是批判的思 考。它要求的只是信仰。”换句话说,唯物主义和科学社会主义所以能广为 传播,是因为这个学说答应给工人们一个美好的未来!可是,只要稍微知道 一点社会主义和西欧工人运动的历史,就可看出这种解释是极端荒谬和虚伪 的。谁都知道,科学社会主义其实从未描绘过任何未来的远景,它仅限于分 析现代资产阶级制度,研究资本主义社会组织的发展趋势,如此而已。马克 思早在 1843 年就写道:“我们并不向世界说:‘停止斗争吧,你的全部斗 争都是无谓之举’,而是给它一个真正的斗争口号。我们只向世界指明它究 竟为什么而斗争;而意识则是世界应该具备的东西,不管世界愿意与否”①, 并且马克思严格地执行了这个纲领。谁都知道,例如《资本论》这部叙述科 学社会主义的主要的和基本的著作,对于未来只是提出一些最一般的暗示, 它考察的只是未来的制度所由以长成的那些现有的因素。谁都知道,在未来 的远景方面,从前的社会主义者所写的东西多得多,他们极详细地描绘了未 来的社会,想以这种制度的美景吸引人类,说那时人们不需要有斗争,那时 人们的社会关系不是建立在剥削上,而是建立在合乎人的本性条件的真正进 步原则上。尽管有一大批叙述过这种思想的极有才华的人物和坚定不移的社 会主义者,然而,只要大机器工业还未把工人无产阶级群众卷入政治生活的 漩涡,只要工人无产阶级斗争的真正口号还未发现,他们的理论始终是脱离 生活的,他们的纲领始终是脱离人民的政治运动的。发现这个口号的是马克 思,是很久以前(1872 年)曾被米海洛夫斯基先生评为“不是空想主义者, 而是严肃的有时甚至是枯燥的学者”的马克思。马克思发现这个口号,根本 不是靠指出什么远景,而是靠科学地分析现代资产阶级制度,说明在这个制 度下剥削的必然性,探讨这个制度的发展规律。米海洛夫斯基先生当然可以 对《俄国财富》的读者武断说,领会这种分析既不需要知识,也不需要思考,



① 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 1 卷第 418 页。——编者注





可是,我们已经看出他本人对这种分析所探明的起码真理一窍不通(我们将
会看到,他那位经济学家同事更是如此[28]),所以他的这种说法自然只能 使人付之一笑。不容置辩的事实是:资本主义大机器工业在什么地方和什么 程度上发展起来,工人运动也就在什么地方和什么程度上展开和发展起来; 社会主义学说正是在它抛弃了关于合乎人的本性的社会条件的议论,而着手 唯物主义地分析现代社会关系并说明现在剥削制度的必然性的时候取得成 就的。
  米海洛夫斯基先生企图回避唯物主义在工人中间取得成就的真正原 因,其手法是对这个学说如何对待“远景”作了与事实真相根本不符的介绍, 现在他又开始用最庸俗的小市民的方式来嘲弄西欧工人运动的思想和策 略。正如我们所看到的,他实在举不出一个理由来反对马克思关于资本主义 制度因劳动社会化而必然转变为社会主义制度的论据,可是他却非常放肆地 讥讽说,“无产者大军”正在准备剥夺资本家,“随后任何阶级斗争都会停 止,天下就会太平,人间就会幸福”。他,米海洛夫斯基先生,知道一条比 这简单得多和正确得多的实现社会主义的道路:只要“人民之友”更详细地 指出“明白的和确定不移的”实现“合乎心愿的经济演进”的道路,那时这 些人民之友就一定会“被召去”解决“实际经济问题”(见《俄国财富》第
11 期尤沙柯夫先生《俄国经济发展问题》一文),可是暂时??暂时工人还
应当等待一下,应当指望人民之友,不要抱着“没有根据的自信心”来独立 进行反对剥削者的斗争。我们这位作者想彻底摧毁这种“没有根据的自信 心”,就声色俱厉地痛斥“这个几乎可以容纳在袖珍词典里的科学”。的确, 这还了得:科学居然是只值几文钱的可以放在口袋里的社会民主主义小册 子!!有些人只是因为科学教导被剥削者独立进行争取自身解放的斗争,教 导他们拒绝任何掩盖阶级对抗并想独揽一切的“人民之友”,才重视科学, 因而才用庸人们觉得有失体面的廉价出版物叙述这个科学。请看,这些人盲 目自信到了何等地步!如果工人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人民之友”,那就会是 另一回事了,那时,“人民之友”就会拿出真正的、大部头的、学院式的和 庸人的科学给他们看,就会把合乎人的本性的社会组织详细地介绍给他们, 只要??工人们同意等待,不抱着这种没有根据的自信心自己起来斗争就行
了!
—— 米海洛夫斯基先生的“批评”的第二部分,已经不是反对马克思的理论,
而是专门反对俄国社会民主党人。在谈这一部分以前,我们必须稍微离开一 下本题。原来,米海洛夫斯基先生,正如他在批评马克思时不但没有打算确 切地叙述马克思的理论,反而完全歪曲了这个理论一样,他对俄国社会民主 党人的思想也是肆无忌惮地加以歪曲。必须恢复真相。要做到这一点,最方 便的办法是把俄国从前的社会主义者的思想同社会民主党人的思想对照一 下。讲到前一种思想时,我且借用一下米海洛夫斯基先生在 1892 年《俄国





思想》[29]第 6 期上发表的文章,他在这篇文章里也谈到马克思主义(并且
——说来会使他惭愧——是以庄重口气谈到的,没有涉及那些只有按布勒宁 方式才能在受检查的刊物上谈论的问题,也没有污蔑马克思主义者),并且 是同马克思主义对立地——如果不是对立地,至少也是同它平行地——叙述 了自己的观点。我当然丝毫不想侮辱米海洛夫斯基先生,就是说,不想把他 算作社会主义者,也丝毫不想侮辱俄国社会主义者,把他们和米海洛夫斯基 先生同等看待:我只是认为他们和他的论证程序实质上是一样的,差别只在 于信念的坚定、率直和一贯的程度有所不同而已。
  米海洛夫斯基先生在叙述《祖国纪事》的思想时写道:“我们向来把土 地属于耕作者和劳动工具属于生产者作为道德的政治的理想。”出发点看来 是极其善意的,充满了极其善良的愿望??“我国还存在着的中世纪劳动形 式①已大大动摇了,但我们看不出有什么理由来完全取消这些形式,以迎合 任何一种学说,不管是自由派的还是非自由派的。”
真是奇怪的议论!要知道,无论什么“劳动形式”,只在它被别的什么 形式代替时才会动摇;而我们的这位作者甚至没有(而且他的同道中也没有 一个人)打算去分析和说明这些新形式,以及弄清旧形式被这些新形式排挤 的原因。更奇怪的是这段议论的第二部分:“我们看不出有什么理由来取消 这些形式,以迎合一种学说。”“我们”(即社会主义者,——请看上述附 带说明)拥有什么手段来“取消”劳动形式,即改造社会各成员之间的生产 关系呢?难道根据一种学说来改造这些关系的想法不是荒谬的吗?我们再 听下去:“我们的任务并不是一定要从本民族内部培育出一种‘独特的’文 明,但也不是要把西方文明连同一切腐蚀它的矛盾整个儿搬到我们这里来: 必须尽可能从各处采纳长处,至于长处是自己的或别人的,那已不是原则问 题,而是实际上方便不方便的问题。看来,这是这样简单明了,简直没有什 么可说的。”的确,这是多么简单呵!从各处“采纳”长处,于是万事大吉! 从中世纪形式中“采纳”生产资料归劳动者所有,而从新形式(即资本主义 形式)中“采纳”自由、平等、教育和文化。所以没有什么可说的!社会学 中的主观方法在这里了如指掌:社会学从空想——土地属于劳动者所有—— 开始,并指出实现合乎心愿的事情的条件:从四面八方“采纳”长处。这位 哲学家纯粹形而上学地把社会关系看作是这些或那些制度的简单的机械的 组合,看作是这些或那些现象的简单的机械的联结。他从这些现象中抽出一 种现象,即中世纪形式中土地属于耕作者的现象,以为可以把它移植到任何 别的形式中去,就像一所房子上的砖可以砌到另一所房子上一样。但这不是 在研究社会关系,而是糟蹋应该研究的材料,因为在现实中这种土地属于耕 作者的现象,并非像你所设想的那样单独和独立地存在着,这不过是当时生



① 作者在另一地方解释道:“所谓中世纪劳动形式,指的不仅是村社土地占有制、手工业和劳动组合组织。
所有这些无疑都是中世纪形式,但土地或生产工具属于劳动者的种种形式也应当算作中世纪形式。”





产关系中的一个环节,这种生产关系就是:土地为大土地占有者即地主所瓜
分;地主把这种土地分给农民,以便剥削他们,于是土地好像是实物工资, 它为农民提供必需品,使农民能够为地主生产剩余产品;它是一种使农民为 地主服劳役的手段。为什么作者没有考察这种生产关系体系,而只抽出一种 现象,因而使这种现象完全被歪曲了呢?这是因为作者不善于考察社会问 题:他(再说一遍,我把米海洛夫斯基先生的议论只是当作例子,来批评整 个俄国社会主义)根本没有打算说明当时的“劳动形式”,把这些形式看作 一定的生产关系体系,看作一定的社会形态。用马克思的话来说,他根本不 懂得辩证方法,而辩证方法要我们把社会看作活动着和发展着的活的机体。 他根本没有想到旧劳动形式被新劳动形式排挤的原因问题,于是在谈论 这些新形式时便重复着完全同样的错误。在他看来,只要指出这些形式“动 摇着”土地属于耕作者的制度(总的说来,就是生产者和生产资料分离)并 斥责这多么不符合理想就够了。他的议论又是十分荒谬的:他抽出一种现象
(土地被剥夺),却没有把它当作以商品经济为基础的另一种生产关系体系 的组成部分,而商品经济则必然引起商品生产者之间的竞争,造成不平等, 使一部分人破产和另一部分人发财。他指出了多数人破产的现象,却忽略了 少数人发财的现象,从而使自己既不能了解前者,也不能了解后者。
他把这种手法居然还叫作“寻求有血有肉的生活问题的答案”(1894 年
《俄国财富》第 1 期),实则恰恰相反,他不能也不愿说明现实和正视现实, 于是可耻地避开有产者反对无产者这样的生活问题,而躲入天真的空想领域 中去;他把这叫作“寻求理想地处理迫切复杂的现实生活问题的答案”(《俄 国财富》第 1 期),实则他根本没有打算去分析和说明这一真正的现实。
他没有这样做,而是从各个不同的社会形态中毫无意思地抽出个别要
素,从中世纪社会形态中抽出这个,从“新”社会形态中抽出那个,如此等 等,然后用这些东西给我们臆造了一个乌托邦。显然,建立在这上面的理论, 不能不与现实的社会演进相脱离,原因很简单:我们的空想社会主义者不得 不在其中生活和活动的,并不是由这儿那儿采纳来的要素构成的社会关系, 而是决定农民和富农(善于经营的农夫)、手工业者和包买主、工人和厂主 之间关系的社会关系,这些社会关系是我们的空想主义者所完全不了解的。 他们想按自己的理想来改造这些他们所不了解的社会关系的企图和努力不 能不遭到失败。
  在“诞生了俄国马克思主义者”的时候,社会主义问题在俄国的情形, 概括说来就是如此。
  俄国马克思主义者正是从批评以前的社会主义者的主观方法开始的;他 们不以指出和斥责剥削现象为满足,他们力求说明这种现象。他们看见俄国 改革后的全部历史是多数人破产和少数人发财的历史,目睹小生产者的大量 遭受剥夺与普遍的技术进步同时存在,发现商品经济在什么地方和什么程度 上发展并巩固起来,这两个绝对相反的潮流就在什么地方和什么程度上产生
  
列宁选集(1)的上一页 列宁选集(1)的下一页
成为本站VIP会员VIP会员登录, 若未注册,请点击免费注册VIP 成为本站会员.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电子书均来自互联网。如果您发现有任何侵犯您权益的情况,请立即和我们联系,我们会及时作相关处理。


其它广告
联系我们     广告合作     网站声明     关于我们     推荐小说     全部分类     最近更新     宝宝博客
蓝田玉PDF小说网致力于建设中国最大的PDF格式电子书的收集和下载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