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 年 6 月 28 日
1919 年 7 月由莫斯科国家出版社 选自《列宁全集》第 2 版第 37 卷 印成单行本 第 1—26 页
① 见《列宁全集》第 2 版第 36 卷第 263—266 页。——编者注
论国家
在斯维尔德洛夫大学的讲演 10
(1919 年 7 月 11 日) 同志们!根据你们拟订并通知我的计划,今天要讲的题目是国家问题。
我不知道你们对这个问题已经熟悉到什么程度。如果我没有弄错,你们的训 练班刚开课,你们是第一次有系统地研究这个问题。既然如此,这个困难的 问题的第一讲,就很可能做不到使你们中间很多人都充分明白,充分了解。 要真的是这样,我请你们不要懊丧,因为国家问题是一个最复杂最难弄清的 问题,也可说是一个被资产阶级的学者、作家和哲学家弄得最混乱的问题。 因此,绝对不要指望在一次短短的讲课中就能把这个问题完全弄清楚。听了 这个问题的第一次讲课以后,你们应该把不理解或不明白的地方记下来,三 番五次地加以研究,将来在看书、听讲中进一步把不明白的地方弄清楚。我 希望我们还能再谈一次,那时可以就所有提出的问题交换意见,检查一下究 竟哪些地方最不明白。我也希望除听讲以外,你们还花些时间,把马克思和 恩格斯的主要著作至少读几本。毫无疑问,你们在参考书目中,在你们图书 馆里供苏维埃工作和党务工作学校学员用的参考书中,一定能找到这些主要 著作。不过起初也许有人又会因为难懂而彼吓住,所以要再次提醒你们不要 因此懊丧,第一次阅读时不明白的地方,下次再读的时候,或者以后从另一 方面来研究这个问题的时候,就会明白的,因为,我再说一遍,这个问题极 其复杂,又被资产阶级的学者和作家弄得极为混乱,想认真考察和独立领会 它的人,都必须再三研究,反复探讨,从各方面思考,才能获得明白透彻的 了解。你们反复探讨这个问题的机会很多,因为这是全部政治的基本问题, 根本问题,别说在我们现时所处的这样一个革命风暴时期,就是在最平静的 时期,在不论哪天哪份报纸上,只要涉及经济或政治,你们都会碰到这样的 问题:国家是什么,国家的实质是什么,国家的意义是什么,我们这个为推 翻资本主义而斗争的党即共产党对国家的态度又是什么。你们每天都会因为 这种或那种原因遇到这个问题。最主要的,是你们要从阅读中,从听国家问 题的讲课中,学会独立地观察这个问题,因为你们在各种各样的场合,在每 个细小问题上,在非常意外的情况下,在谈话中,在同论敌争论时,都会遇 到这个问题。只有学会独立地把这个问题弄清楚,你们才能认为自己的信念 已经十分坚定,才能在任何人面前,在任何时候,很好地坚持这种信念。
作了这几点小小的说明之后,现在我来谈本题,谈谈什么是国家,它是 怎样产生的,为彻底推翻资本主义而奋斗的工人阶级政党——共产党对国家 的态度基本上应当是怎样的。
我已经说过,未必还能找到别的问题,会像国家问题那样,被资产阶级 的科学家、哲学家、法学家、政治经济学家和政论家有意无意地弄得这样混 乱不堪。直到现在,往往还有人把这个问题同宗教问题混为一谈,不仅宗教 学说的代表人物(他们这样做是十分自然的),而且自以为没有宗教偏见的 人,也往往把专门的国家问题同宗教问题混为一谈,并且企图建立某种具有 一套哲学见解和论据的往往异常复杂的学说,说国家是一种神奇的东西,是 一种超自然的东西,是一种人类赖以生存的力量,是赋予或可能赋予人们某
种并非来自人本身而来自外界的东西的力量,说国家是上天赋予的力量。必 须指出,这个学说同剥削阶级——地主资本家的利益有极密切的联系,处处 为他们的利益服务,深深浸透了资产阶级代表先生们的一切习惯、一切观点 和全部科学,因此,你们随时随地都会遇见这一学说的残余,甚至那些愤慨 地否认自己受宗教偏见支配并且深信自己能够清醒地看待国家的孟什维克和 社会革命党人 4 的观点也不例外。这个问题所以被人弄得这样混乱,这样复 杂,是因为它比其他任何问题更加牵涉到统治阶级的利益(在这一点上它仅 次于经济学中的基本问题)。国家学说被用来为社会特权辩护,为剥削的存 在辩护,为资本主义的存在辩护,因此,在这个问题上指望人们公正无私, 以为那些自称具有科学性的人会给你们拿出纯粹科学的见解,那是极端错误 的。当你们熟悉了和充分钻研了国家问题的时候,你们在国家问题、国家学 说、国家理论上,会随时看到各个不同阶级之间的斗争,看到这个斗争在各 种国家观点的争论中、在对国家的作用和意义的估计上都有反映或表现。
要非常科学地分析这个问题,至少应该对国家的产生和发展作一个概括 的历史的考察。在社会科学问题上有一种最可靠的方法,它是真正养成正确 分析这个问题的本领而不致淹没在一大堆细节或大量争执意见之中所必需 的,对于用科学眼光分析这个问题来说是最重要的,那就是不要忘记基本的 历史联系,考察每个问题都要看某种现象在历史上怎样产生、在发展中经过 了哪些主要阶段,并根据它的这种发展去考察这一事物现在是怎样的。
我希望你们在研究国家问题的时候看看恩格斯的著作《家庭、私有制和
国家的起源》①。这是现代社会主义的基本著作之一,其 中每一句话都是可以 相信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凭空说的,而是根据大量的史料和政治材料写成的。 当然,这部著作并不是全都浅显易懂,其中某些部分是要读者具有相当的历 史知识和经济知识才能看懂的。我还要重复说,如果这部著作你们不能一下 子读懂,那也不必懊丧。几乎从来没有哪一个人能做到这一点。可是,当你 们以后一旦发生兴趣而再来研究时,即使不能全部读懂,也一定能读懂绝大 部分。我所以提到这部著作,是因为它在这方面提供了正确观察问题的方法。 它从叙述历史开始,讲国家是怎样产生的。
这个问题也和所有的问题(如资本主义、人对人的剥削怎样产生,社会
主义怎样出现,它产生的条件是什么)一样,要正确地分析它,要有把握地 切实地解决它,就必须对它的整个发展过程作历史的考察。研究国家问题的 时候,首先就要注意,国家不是从来就有的。曾经有过一个时候是没有国家 的。国家是在社会划分为阶级的地方和时候、在剥削者和被剥削者出现的时 候才出现的。
在第一种人剥削人的形式、第一种阶级划分(奴隶主和奴隶)的形式尚 未出现以前,还存在着父权制的或有时称为克兰制的(克兰就是家族,氏族。 当时人们生活在氏族中,生活在家族中)家庭,这种原始时代的遗迹在很多 原始民族的风俗中还表现得十分明显,不管你拿哪一部论述原始文化的著作 来看,都可以遇到比较明确的描写、记载和回忆,说有过一个多少与原始共 产主义相似的时代,那时社会并没有分为奴隶主和奴隶。那时还没有国家, 没有系统地使用暴力和强迫人们服从暴力的特殊机构。这样的机构就叫作国
家。
① 见《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 4 卷第 1—175 页。——编者注
在人们还在不大的氏族中生活的原始社会里,还处于最低发展阶段即处 于近乎蒙昧的状态,在与现代文明人类相距几千年的时代,还看不到国家存 在的标志。我们看到的是风俗的统治,是族长所享有的威信、尊敬和权力, 我们看到这种权力有时是属于妇女的——妇女在当时不像现在这样处在无权 的被压迫的地位——但是在任何地方我们都看不到一种特殊等级的人分化出 来管理他人并为了管理而系统地一贯地掌握着某种强制机构即暴力机构,这 种暴力机构,大家知道,现在就是武装队伍、监狱及其他强迫他人意志服从 暴力的手段,即构成国家实质的东西。
如果把资产阶级学者编造出来的所谓宗教学说、诡辩、哲学体系以及各 种各样的见解抛开,而去探求问题的实质,那我们就会看到,国家正是这种 从人类社会中分化出来的管理机构。当专门从事管理并因此而需要一个强迫 他人意志服从暴力的特殊强制机构(监狱、特殊队伍即军队,等等)的特殊 集团出现时,国家也就出现了。
但是曾经有过一个时候,国家并不存在,公共联系、社会本身、纪律以 及劳动规则全靠习惯和传统的力量来维持,全靠族长或妇女享有的威信或尊 敬(当时妇女往往不仅同男子处于平等地位,而且有时还占有更高的地位) 来维持,没有专门从事管理的人构成的特殊等级。历史告诉我们,国家这种 强制人的特殊机构,只是在社会划分为阶级,即划分为这样一些集团,其中 一些集团能够经常占有另一些集团的劳动的地方和时候,只是在人剥削人的 地方,才产生出来的。
我们始终都要记住历史上社会划分为阶级的这一基本事实。世界各国所
有人类社会数千年来的发展,都向我们表明了它如下的一般规律、常规和次 序:起初是无阶级的社会——父权制原始社会,即没有贵族的原始社会;然 后是以奴隶制为基础的社会,即奴隶占有制社会。整个现代的文明的欧洲都 经过了这个阶段,奴隶制在两千年前占有完全统治的地位。世界上其余各洲 的绝大多数民族也都经过这个阶段。在最不发达的民族中,现在也还有奴隶 制的遗迹,例如在非洲现时还可以找到奴隶制的设施。奴隶主和奴隶是第一 次大规模的阶级划分。前一集团不仅占有一切生产资料(即土地和工具,尽 管当时工具还十分简陋),并且还占有人。这个集团就叫作奴隶主,而从事 劳动并把劳动果实交给别人的人则叫作奴隶。
在历史上继这种形式之后的是另一种形式,即农奴制。在绝大多数国家
里,奴隶制发展成了农奴制。这时社会基本上分为农奴主-地主和农奴制农 民。人与人的关系的形式改变了。奴隶主把奴隶当作自己的财产,法律把这 种观点固定下来,认为奴隶是一种完全被奴隶主占有的物品。农奴制农民仍 然遭受阶级压迫,处于依附地位,但农奴主-地主不能把农民当作物品来占有 了,而只有权占有农民的劳动,有权强迫农民尽某种义务。其实,大家知道, 农奴制,特别是在俄国维持得最久、表现得最粗暴的农奴制,同奴隶制并没 有什么区别。
后来,在农奴制社会内,随着商业的发展和世界市场的出现,随着货币 流通的发展,产生了一个新的阶级,即资本家阶级。从商品中,从商品交换 中,从货币权力的出现中,产生了资本权力。在 18 世纪(更正确些说,从
18 世纪末起)和 19 世纪,世界各地发生了革命。农奴制在西欧各国被取代 了。这一点在俄国发生得最晚。俄国在 1861 年也发生了变革,结果一种社会 形式被另一种社会形式所代替——农奴制被资本主义所代替。在资本主义制
度下,阶级划分仍然存在,还保留着农奴制的各种遗迹和残余,但是阶级划 分基本上具有另一种形式。
资本占有者、土地占有者、工厂占有者在一切资本主义国家中始终只占 人口的极少数,他们支配着全部国民劳动,就是说,使全体劳动群众受其支 配、压迫和剥削;这些劳动群众大多数是无产者,是雇佣工人,他们在生产 过程中全靠出卖双手、出卖劳动力来获得生活资料。在农奴制时代分散的和 受压迫的农民,在过渡到资本主义的时候,一部分(大多数)变成无产者, 一部分(少数)变成富裕农民,后者自己雇用工人,成为农村资产阶级。
你们应当时刻注意到社会从奴隶制的原始形式过渡到农奴制、最后又过 渡到资本主义这一基本事实,因为只有记住这一基本事实,只有把一切政治 学说纳入这个基本范围,才能正确评价这些学说,认清它们的实质,因为人 类史上的每一个大的时期(奴隶占有制时期、农奴制时期和资本主义时期) 都长达许多世纪,出现过各种各样政治形式,各种各样的政治学说、政治见 解和政治革命,要弄清这一切光怪陆离、异常繁杂的情况,特别是与资产阶 级的学者和政治家的政治、哲学等等学说有关的情况,就必须牢牢把握住社 会划分为阶级的事实,阶级统治形式改变的事实,把它作为基本的指导线索, 并用这个观点去分析一切社会问题,即经济、政治、精神和宗教等等问题。 你们根据这种基本划分来观察国家,就会看出,如我在上面所说的那样, 在社会划分为阶级以前国家是不存在的。但是随着社会阶级划分的发生和巩 固,随着阶级社会的产生,国家也产生和巩固起来。在人类史上有几十个几 百个国家经历过和经历着奴隶制、农奴制和资本主义。在每一个国家内,虽 然有过巨大的历史变化,虽然发生过各种与人类从奴隶制经农奴制到资本主 义、到现在全世界的反资本主义斗争这一发展过程相联系的政治变迁和革 命,但你们总可以看到国家的出现。国家一直是从社会中分化出来的一种机 构,是由一批专门从事管理、几乎专门从事管理或主要从事管理的人组成的 一种机构。人分为被管理者和专门的管理者,后者高居于社会之上,称为统 治者,称为国家代表。这个机构,这个管理别人的集团,总是把持着一定的 强制机构,实力机构,不管这种加之于人的暴力表现为原始时代的棍棒,或 是奴隶制时代较为完善的武器,或是中世纪出现的火器,或是完全利用现代 技术最新成果造成的、堪称 20 世纪技术奇迹的现代化武器,反正都是一样。 使用暴力的手段虽然改变,但是只要国家存在,每个社会就总有一个集团进 行管理,发号施令,实行统治,并且为了维持政权而把实力强制机构、其装 备同每个时代的技术水平相适应的暴力机构把持在自己手中。我们仔细地观 察了这种共同现象就要问,为什么在没有阶级、没有剥削者和被剥削者的时 候就没有国家,为什么国家产生于阶级出现的时候,——只有这样,我们才
能给国家的实质和意义的问题找到一个确切的回答。 国家是维护一个阶级对另一个阶级的统治的机器。当社会上还没有阶级
的时候,当人们还在奴隶制时代以前,在较为平等的原始条件下,在劳动生 产率还非常低的条件下从事劳动的时候,当原始人很费力地获得必需的生活 资料来维持最简陋的原始生活的时候,没有产生而且不可能产生专门分化出 来实行管理并统治社会上其余一切人的特殊集团。只有当社会划分为阶级的 第一种形式出现时,当奴隶制出现时,当某一阶级有可能专门从事最简单的 农业劳动而生产出一些剩余物时,当这种剩余物对于奴隶维持最贫苦的生活 并非绝对必需而由奴隶主攫为己有时,当奴隶主阶级的地位已经因此巩固起
来时,为了使这种地位更加巩固,就必须有国家了。 于是出现了奴隶占有制国家,出现了一个使奴隶主握有权力、能够管理
所有奴隶的机构。当时无论是社会或国家都比现在小得多,交通极不发达, 没有现代的交通工具。当时山河海洋所造成的障碍比现在大得多,所以国家 是在比现在狭小得多的疆域内形成起来的。技术薄弱的国家机构只能为一个 版图较小、活动范围较小的国家服务。但是终究有一个机构来强迫奴隶始终 处于奴隶地位,使社会上一部分人受另一部分人的强制、压迫。要强迫社会 上的绝大多数人经常替另一部分人做工,就非有一种经常性的强制机构不 可。当没有阶级的时候,也就没有这种机构。在阶级出现以后,随着阶级划 分的加强和巩固,随时随地就有一种特殊的机关即国家产生出来。国家形式 是多种多样的。在奴隶占有制时期,在当时最先进、最文明、最开化的国家 内,例如在完全建立于奴隶制之上的古希腊和古罗马,已经有各种不同的国 家形式。那时已经有君主制和共和制、贵族制和民主制的区别。君主制是一 人掌握权力,共和制是不存在任何非选举产生的权力机关;贵族制是很少一 部分人掌握权力,民主制是人民掌握权力(民主制一词按希腊文直译过来, 意思是人民掌握权力)。所有这些区别在奴隶制时代就产生了。虽然有这些 区别,但奴隶占有制时代的国家,不论是君主制,还是贵族的或民主的共和 制,都是奴隶占有制国家。
不管是谁讲古代史课,你们都会听到君主制国家和共和制国家斗争的情
况,但基本的事实是奴隶不算是人;奴隶不仅不算是公民,而且不算是人。 罗马的法律把奴隶看成一种物品。关于杀人的法律不适用于奴隶,更不用说 其他保护人身的法律了。法律只保护奴隶主,只把他们看作是有充分权利的 公民。不论当时所建立的是君主国还是共和国,都不过是奴隶占有制君主国 或奴隶占有制共和国。在这些国家中,奴隶主享有一切权利,而奴隶按法律 规定却是一种物品,对他们不仅可以随便使用暴力,就是杀死奴隶也不算犯 罪。奴隶占有制共和国按其内部结构来说分为两种:贵族共和国和民主共和 国。在贵族共和国中参加选举的是少数享有特权的人,在民主共和国中参加 选举的是全体,但仍然是奴隶主的全体,奴隶是除外的。我们必须注意到这 种基本情况,因为它最能说明国家问题,最能清楚地表明国家的实质。
国家是一个阶级压迫另一个阶级的机器,是迫使一切从属的阶级服从于
一个阶级的机器。这个机器有各种不同的形式。奴隶占有制国家可以是君主 国,贵族共和国,甚至可以是民主共和国。管理形式确实是多种多样,但本 质只是一个:奴隶没有任何权利,始终是被压迫阶级,不算是人。农奴制国 家也有同样的情况。
由于剥削形式的改变,奴隶占有制国家变成了农奴制国家。这件事有很 大的意义。在奴隶占有制社会中,奴隶完全没有权利,根本不算是人;在农 奴制社会中,农民被束缚在土地上。农奴制的基本特征,就是农民(当时农 民占大多数,城市人口极少)被禁锢在土地上,这就是农奴制这一概念的由 来。农民可以在地主给他的那一块土地上为自己劳动一定的天数,其余的日 子则替老爷干活。阶级社会的实质仍然存在:社会是靠阶级剥削来维持的。 只有地主才能有充分的权利,农民是没有权利的。实际上,农民的地位与奴 隶占有制国家内奴隶的地位没有多大区别。但是通向农民解放的道路毕竟是 比较宽广了,因为农奴制农民已不算是地主的直接私有物。农奴制农民可以 把一部分时间用在自己那块土地上,可以说,他在某种程度上是属于他自己
了。由于交换和贸易关系有了更广泛的发展,农奴制日益解体,农民解放的 机会也日益增多。农奴制社会总是比奴隶占有制社会更复杂。农奴制社会有 发展商业和工业的巨大因素,这在当时就导致了资本主义。在中世纪,农奴 制占优势。当时的国家形式也是多样的,既有君主制也有共和制(虽然远不 如前者明显),但始终只有地主-农奴主才被认为是统治者。农奴制农民根本 没有任何政治权利。
无论在奴隶制下或农奴制下,少数人对绝大多数人进行统治,非采取强 制手段不可。全部历史充满了被压迫阶级要推翻压迫的接连不断的尝试。在 奴隶制历史上有过多次长达几十年的奴隶解放战争。顺便说说,现在德国共 产党人,即德国唯一真正反对资本主义桎梏的政党,取名为“斯巴达克派”
11,就因为斯巴达克是大约两千年前最大一次奴隶起义中的一位最杰出的英 雄。完全建立于奴隶制上的仿佛万能的罗马帝国,许多年中一直受到在斯巴 达克领导下武装起来、集合起来并组成一支大军的奴隶的大规模起义的震撼 和打击。最后,这些奴隶有的被打死,有的被俘虏,遭受奴隶主的酷刑。这 种国内战争贯串着阶级社会的全部历史。我刚才举的例子就是奴隶占有制时 代这种国内战争中最大的一次。整个农奴制时代也同样充满着不断的农民起 义。例如在中世纪的德国,地主和农奴这两个阶级之间的斗争达到了很大的 规模,变成了农民反对地主的国内战争。你们大家都知道,在俄国也多次发 生过这种农民反对地主-农奴主的起义。
地主为了维持自己的统治,为了保持自己的权力,必须有一种机构能使
大多数人统统服从他们,服从他们的一定的法律、规则,这些法律基本上是 为了一个目的——维持地主统治农奴制农民的权力。这就是农奴制国家,这 种国家,例如在俄国或者在至今还是农奴制占统治的十分落后的亚洲各国, 具有不同的形式,有的是共和制,有的是君主制。国家实行君主制时,权力 归一人掌握,实行共和制时,从地主当中选举出来的人多少可以参政,—— 这就是农奴制社会的情形。农奴制社会中的阶级划分,是绝大多数人——农 奴制农民完全依附于极少数人——占有土地的地主。
由于商业的发展,由于商品交换的发展,分化出了一个新的阶级——资
本家阶级。资本产生于中世纪末期,当时世界贸易因发现美洲而得到巨大的 发展,贵金属的数量激增,金银成了交换手段,货币周转使得一些人能够掌 握巨量财富。全世界都认为金银是财富。地主阶级的经济力量衰落下去,新 阶级即资本代表者的力量发展起来。结果社会被改造成这样:全体公民似乎 一律平等了;以前那种奴隶主和奴隶的划分已经消灭了;所有的人,不管他 占有的是何种资本,是不是作为私有财产的土地,也不管他是不是只有一双 做工的手的穷光蛋,都被认为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了。法律对大家都同样保 护,对任何人所拥有的财产都加以保护,使其不受那些没有财产的、除了双 手以外一无所有的、日益贫穷破产而变成无产者的群众的侵犯。资本主义社 会的情形就是这样。
我不能详细分析这个社会。你们将来学党纲的时候还会遇到这个问题, 会听到关于资本主义社会的说明。这个社会在自由的口号下反对农奴制,反 对旧时的农奴制度。但这只是拥有财产的人的自由。当农奴制被摧毁时(这
是 18 世纪末 19 世纪初以前的事;俄国晚于其他国家,到 1861 年才废除), 资本主义国家代替了农奴制国家,宣布它的口号是全民的自由,说它代表全 体人民的意志,否认它是阶级的国家,于是为全体人民的自由而奋斗的社会
主义者和资本主义国家之间的斗争从此就展开了,现在这个斗争已经导致了 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的建立,这个斗争正遍及全世界。
要了解已经开始的反对世界资本的斗争,要了解资本主义国家的实质, 必须记住,资本主义国家起来反对农奴制国家,是在自由的口号下投入战斗 的。农奴制的废除意味着资本主义国家的代表获得自由,使他们得到好处, 因为农奴制已经摧毁,农民已有可能把土地作为名副其实的财产来占有了。 至于这是农民赎买来的土地,还是靠支付代役租得来的小块土地,国家是不 管的——国家保护一切私有财产,不问其来历怎样,因为国家是以私有制为 基础的。农民在所有现代文明国家内都变成了私有者。在地主把一部分土地 出让给农民的时候,国家也保护私有财产,用赎买即出钱购买的办法,使地 主得到补偿。国家似乎在宣称它保护真正的私有权,并对私有权给予各种各 样的支持和庇护。国家承认每个商人、工业家和工厂主都有这种私有权。而 这个以私有制为基础的社会,以资本权力为基础的社会,以完全控制一切无 产工人和劳动农民群众为基础的社会,却宣布自己是以自由为基础来实行统 治的。它反对农奴制时,宣布私有财产自由,深以国家似乎不再是阶级的国 家而自豪。
其实,国家仍然是帮助资本家控制贫苦农民和工人阶级的机器,但它在 表面上是自由的。它宣布普选权,并且通过自己的拥护者、鼓吹者、学者和 哲学家宣称它不是阶级的国家。甚至在目前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开始反对 它的时候,这班人还责备我们破坏自由,说我们建立的国家是以一部分人强 制和镇压另一部分人为基础的,而他们所代表的国家却是全民的,民主的。 所以在目前这个时候,在社会主义革命在全世界已经开始并且恰好在几个国 家内获得胜利的时候,在反对全世界资本的斗争特别尖锐的时候,这个问题 即国家问题就具有最大的意义,可以说,已经成为最迫切的问题,成为当代 一切政治问题和一切政治争论的焦点了。
我们观察一下俄国的或无论哪个更文明国家的任何一个政党,都可以看
到,目前几乎所有的政治争论、分歧和意见,都是围绕着国家这一概念的。 在资本主义国家里,在民主共和国特别是像瑞士或美国那样一些最自由最民 主的共和国里,国家究竟是人民意志的表现、全民决定的总汇、民族意志的 表现等等,还是使本国资本家能够维持其对工人阶级和农民的统治的机器? 这就是目前世界各国政治争论所围绕着的基本问题。人们是怎样议论布尔什 维主义的呢?资产阶级的报刊谩骂布尔什维克。没有一家报纸不在重复着目 前流行的对布尔什维克的责难,说布尔什维克破坏民权制度。如果我国的孟 什维克和社会革命党人由于心地纯朴(也许不是由于纯朴,也许这种纯朴, 如俗语所说的,比盗窃还坏),认为责难布尔什维克破坏自由和民权制度是 他们的发明和创造,那他们就大错特错了。现在,在最富有的国家内,花数 千万金钱推销数千万份来散布资产阶级谎言和帝国主义政策的最富有的报 纸,没有一个不在重复这种反对布尔什维主义的基本论据和责难,说美国、 英国和瑞士是以民权制度为基础的先进国家,布尔什维克的共和国却是强盗 国家,没有自由,布尔什维克破坏民权思想,甚至解散了立宪会议。这种对 布尔什维克的吓人的责难,在全世界重复着。这种责难促使我们不得不解决 什么是国家的问题。要了解这种责难,要弄清这种责难并完全自觉地来看待 这种责难,要有坚定的见解而不是人云亦云,那就必须彻底弄清楚什么是国 家。我们看到,有各种各样的资本主义国家,有在战前创立的替这些国家辩
护的各种学说。要正确处理问题,就必须批判地对待这一切学说和观点。 我已经介绍你们阅读恩格斯的著作《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在
这部著作里就讲到,凡是存在着土地和生产资料的私有制、资本占统治地位 的国家,不管怎样民主,都是资本主义国家,都是资本家用来控制工人阶级 和贫苦农民的机器。至于普选权、立宪会议和议会,那不过是形式,不过是 一种空头支票,丝毫也不能改变事情的实质。
国家的统治形式可以各不相同:在有这种形式的地方,资本就用这种方 式表现它的力量,在有另一种形式的地方,资本又用另一种方式表现它的力 量,但实质上政权总是操在资本手里,不管权利有没有资格限制或其他限制, 不管是不是民主共和国,反正都是一样,而且共和国愈民主,资本主义的这 种统治就愈厉害,愈无耻。北美合众国是世界上最民主的共和国之一,可是, 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像美国那样(凡是在 1905 年以后到过那里的人大概都知 道),资本权力即一小撮亿万富翁统治整个社会的权力表现得如此横蛮,采 用贿赂手段如此明目张胆。资本既然存在,也就统治着整个社会,所以任何 民主共和制、任何选举制度都不会改变事情的实质。
民主共和制和普选制同农奴制比较起来是一大进步,因为它们使无产阶 级有可能达到现在这样的统一和团结,有可能组成整齐的、有纪律的队伍去 同资本有步骤地进行斗争。农奴制农民连稍微近似这点的东西也没有,奴隶 就更不用说了。我们知道,奴隶举行过起义,进行过暴动,掀起过国内战争, 但是他们始终未能造成自觉的多数,未能建立起领导斗争的政党,未能清楚 地了解他们所要达到的目的,甚至在历史上最革命的时机,还是往往成为统 治阶级手下的小卒。资产阶级的共和制、议会和普选制,所有这一切,从全 世界社会发展来看,是一大进步。人类走到了资本主义,而只有资本主义, 凭借城市的文化,才使被压迫的无产者阶级有可能认清自己的地位,创立世 界工人运动,造就出在全世界组织成政党的千百万工人,建立起自觉地领导 群众斗争的社会主义政党。没有议会制度,没有选举制度,工人阶级就不会 有这样的发展。因此,这一切东西在广大群众的眼中具有很大的意义。因此, 要来一个转变是件很困难的事情。不仅那些别有用心的伪君子、学者和神父 支持和维护资产阶级的谎言,说国家是自由的,说国家负有使命保护所有的 人的利益,就是许多诚心诚意重复陈腐偏见而不能了解从资本主义旧社会向 社会主义过渡的人,也是如此。不仅直接依赖于资产阶级的人,不仅受资本 压迫或被资本收买的人(替资本服务的有大量的、各种各样的学者、艺术家 和神父等等),就是那些只是受资产阶级自由这种偏见影响的人,也都在全 世界攻击布尔什维主义,因为苏维埃共和国刚一成立就抛弃了这种资产阶级 谎言,公开声明说:你们把你们的国家叫作自由国家,其实只要私有制存在, 你们的国家即使是民主共和制的国家,也无非是资本家镇压工人的机器,而 且国家愈自由,这种情形就愈明显。欧洲的瑞士和美洲的北美合众国就是这 样的例子。这两个都是民主共和国,粉饰得很漂亮,侈谈劳动民主和全体公 民一律平等,尽管如此,任何地方的资本统治都没有像这两个国家那样无耻, 那样残酷,那样露骨。其实,瑞士和美国都是资本在实行统治,只要工人试 图真的稍稍改善一下自己的处境,就立刻会引起一场国内战争。在这两个国 家内,士兵较少,即常备军较少(瑞士实行民兵制,每个瑞士人的家里都有 枪;美国直到最近还没有常备军),因此,罢工发生时,资产阶级就武装起 来,雇用士兵去镇压罢工,而且在任何地方,对工人运动的镇压,都不如瑞
士和美国那样凶暴残忍;在任何一国的议会里,资本的势力都不如这两个国 家那样强大。资本的势力就是一切,交易所就是一切,而议会、选举则不过 是傀儡、木偶??但是愈往后,工人的眼睛就愈亮,苏维埃政权的思想就传 布得愈广泛,尤其是在我们刚刚经历过的这场血腥的大厮杀以后。工人阶级 日益清楚地认识到必须同资本家作无情的斗争。
不管一个共和国用什么形式掩饰起来,就算它是最民主的共和国吧,如 果它是资产阶级共和国,如果它那里保存着土地和工厂的私有制,私人资本 把全社会置于雇佣奴隶的地位,换句话说,如果它不实现我们党纲和苏维埃 宪法所宣布的那些东西,那么这个国家还是一部分人压迫另一部分人的机 器。因此要把这个机器夺过来,由必将推翻资本权力的那个阶级来掌握。我 们要抛弃一切关于国家就是普遍平等的陈腐偏见,那是骗人的,因为只要剥 削存在,就不会有平等。地主不可能同工人平等,挨饿者也不可能同饱食者 平等。人们崇拜国家达到了迷信的地步,相信国家是全民政权的陈词滥调; 无产阶级就是要扔掉这个叫作国家的机器,并且指出这是资产阶级的谎言。 我们已经从资本家那里把这个机器夺了过来,由自己掌握。我们要用这个机 器或者说这根棍棒去消灭一切剥削。到世界上再没有进行剥削的可能,再没 有土地占有者和工厂占有者,再没有一部分人吃得很饱而一部分人却在挨饿 的现象的时候,就是说,只有到再没有发生这种情形的可能的时候,我们才 会把这个机器毁掉。那时就不会有国家了,就不会有剥削了。这就是我们共 产党的观点。我希望我们在以后的讲课中还会谈到这个问题,还会多次地谈 到这个问题。
载于 1929 年 1 月 18 日《真理报》 选自《列宁全集》第 2 版第 37 卷
第 15 号 第 59—76 页
致阿·马·高尔基
1919 年 7 月 31 日 亲爱的阿列克谢·马克西莫维奇:我愈是细读您的信,愈是考虑来信中
的结论和信中所说情况(以及我们会面时您所谈的情况)的联系,我便愈加 确信,不论是这封信,还是您的结论和您的一切印象,都是完全不健康的。 彼得格勒是近来最不健康的地方之一。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它的居 民经受的苦难最多,工人献出的优秀力量也最多,饥荒很严重,军事危险也 很严重。您的神经显然经受不住了。这是不奇怪的。人家劝您换个地方,而 您却固执己见。把自己的神经折磨到病态的地步是极不明智的,就是出于最
简单的考虑,也是不明智的,更不用说从其他方面考虑了。 您的信和您的谈话一样,包含了许多不健康的印象,因而使您得出了不
健康的结论。 您从痢疾和霍乱谈起,而且一下子就发出一种不健康的怨恨:“博爱、
平等”。这么说来,好像这个被围困的城市遭受贫穷、困苦和疾病,都是共 产主义的过错!!
接着,您说了一些我简直无法理解的狠狠攻击“低级”文学(什么文学? 为什么与加里宁有关?)的刻薄话。而结论是:“残存的极少数有理智的工 人”说,他们被人“出卖”“给农夫当俘虏了”。
这就毫无道理了。怎么?难道是要指控加里宁把工人出卖给农夫吗?听
来就是这个意思。 而能无中生有说出这种话来的,无非是些非常幼稚、非常愚蠢、用“左
的”词句代替理智的工人,或者是受尽刺激、横遭折磨、忍饥挨饿、疾病缠
身的工人,或者是很善于歪曲一切、很会抓住任何一件小事来发泄自己对苏 维埃政权的疯狂仇恨的“残存的贵族”。您在信中也提到了这些残余分子。 他们的情绪对您产生了很坏的影响。
您来信说,您看到“各种不同阶层的人”。看到是一回事,在整个生活
中天天接触又是一回事。由于您的职业使您不得不“接见”几十个满怀怨恨 的资产阶级知识分子,还由于生活环境的缘故,您感受最深的是这些“残余 分子”。
似乎“残余分子”“对苏维埃政权抱有一种近似同情的感情”,而在“大
多数工人”中却出盗贼,出混进来的“共产党员”等等!于是您竟然得出“结 论”说:干革命不能靠盗贼,不能不要知识分子。
这完全是病态心理,它在满怀怨恨的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环境中变得更 加厉害了。
我们正采取一切办法吸引知识分子(非白卫分子)去同盗贼作斗争。在 苏维埃共和国,真心诚意帮助工农而不是终日埋怨和恶毒谩骂的资产阶级知 识分子的百分比正逐月增长。这在彼得格勒是不可能“看到”的,因为在彼 得格勒这个城市里失去地位(和理智)的资产阶级分子(和“知识分子”) 特别多。但是,对整个俄国说来,这却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在彼得格勒或从彼得格勒的角度观察事物的人,只有非常通晓政治,具 有特别丰富的政治经验,才会确信这一点。而您不具备这一切。您既不搞政 治,也不观察政治建设的工作,而是从事一种特殊职业。这种职业使您受到 那些满怀怨恨的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包围;这是些什么都不了解、什么都没
有忘记、什么都没有学到的人,在最好最难得的情况下,也不过是些徬徨迷 惘、悲观绝望、呻吟叹息、死抱着旧偏见、惶恐不安、自己吓唬自己的人。 要观察,就应当到下面去观察——那里可以观察到建设新生活的情况; 应当到外地的工人居住区或到农村去观察——那里用不着在政治上掌握许多 极复杂的材料,只要观察就行了。您没有这样做,而是把自己置于翻译作品 之类的专职编辑的地位。处于这种地位观察不到新生活的新建设,而会把全 部精力都花在听取那些不健康的知识分子的不健康的埋怨上,花在观察处于
严重军事危险和极度贫困之中的“故”都上。 您使自己处于这样的地位,就不能直接观察到工人和农民,即俄国十分
之九的人口生活中的新事物;在这种地位上您只能观察故都生活的片断,那 里工人的精华都到前线和农村去了,剩下的是多得不合比例的失去地位、没 有工作、专门“包围”您的知识分子。劝您离开,您又执拗地拒绝。
显然,您把自己搞病了:您来信说,您感到生活非但很痛苦,而且“非 常厌恶”!!!那是必然的!在这种时候把自己困在一个最不健康的地方, 去担任一个文学翻译作品的编辑(对于观察人,对于一个艺术家来说,这可 真是最适当的工作!)。无论是部队里的新事物,或是农村里的新事物,或 是工厂里的新事物,您作为一个艺术家,在这里是不可能观察到并进行研究 的。您剥夺了自己做那种能够使艺术家得到满足的事情的机会——一个政治 家可以在彼得格勒工作,但是您不是政治家。今天看到的是无端打碎的玻璃, 明天听到的是枪声和狱中的哀号声,还有留在彼得格勒的非工人中最疲惫的 人的片言只语,然后是从知识分子,没有首都的首都知识分子那里得来的万 千印象,以及从受委屈者那里听到的千百种怨言,在编辑工作之余不可能看 到任何建设生活的情况(这种建设是按独特方式进行的,而在彼得格勒又最 少见),——这怎么会不把自己弄到对生活非常厌恶的地步呢。
全国都在投入同全世界资产阶级的激烈斗争,因为全世界资产阶级正在
为他们的被推翻而疯狂地实行报复。这是自然的。为了报复第一个苏维埃共 和国,第一批打击从四面八方袭来。这也是自然的。在这种情况下,要么应 当过一种积极的政治家的生活,要么应当作为一个艺术家(如果无意于政治 的话),去观察人们怎样以新的方式建设生活,但不是在对首都举行疯狂进 攻、同各种阴谋作激烈斗争、首都知识分子疯狂发泄仇恨的中心城市,而是 在农村或外地的工厂(或前线)。在那里,只要简单观察一下,就能很容易 区别旧事物的腐朽和新事物的萌芽。
生活使您厌恶,和共产主义的“分歧在加深”。分歧在哪里呢,无法理
解。您丝毫没有指出政治上或思想上的分歧。其实这是两种人的情绪的分歧: 一种人从事政治或者致力于最激烈的斗争,另一种人则人为地置身于无法观 察新生活而被资产阶级大首都的腐败印象所折服的境地。
对您的信我率直地说出了我的想法。从(和您的)谈话中,我早就有了 这样的想法,但是,您的信把我从您的谈话中得到的全部印象固定了、深化 了,完成了。我不想强迫您接受我的劝告,但是我不能不说:您要彻底改换 环境,改换接触的人,改换居住的地方,改换工作,否则生活会使您完全厌 恶。
紧紧握手!
您的列宁
发往彼得格勒 选自《列宁全集》第 2 版第 49
卷载于 1925 年《红色史料》杂志 第 42—46 页 第 1 期
论苏维埃共和国女工运动的任务
在莫斯科市非党女工第四次代表会议上的讲话
(1919 年 9 月 23 日) 同志们,我能向女工代表会议表示祝贺感到非常高兴。我不准备涉及目
前使每个女工和每个觉悟的劳动者理所当然最关心的那些问题。这些最迫切 的问题就是粮食问题和我国军事形势问题。我从你们的会议报道中知道,这 些问题都已在会上详细谈过了,托洛茨基同志谈了军事问题,雅柯夫列娃和 斯维杰尔斯基两位同志谈了粮食问题,因此,我就不再谈这些问题了。
我想略微谈一谈苏维埃共和国女工运动的一般任务,也就是同向社会主 义过渡有关的那些任务和目前亟待解决的一些首要任务。同志们,关于妇女 的地位问题,苏维埃政权在它诞生的时候就提出来了。我觉得,任何一个向 社会主义过渡的工人国家,它的任务都有两部分。第一部分比较简单容易。 这一部分只触及把妇女置于同男子不平等的地位的旧法律。
从很久以前起,在几十年以至几百年的过程中,西欧各次解放运动的代 表人物都曾提出要废除这些过时的法律,要求男女在法律上平等,可是任何 一个欧洲民主国家,任何一个最先进的共和国,都没能实现这个要求,因为, 只要还存在资本主义,保留土地私有制和工厂私有制,保留资本的权力,那 么,男子就会有特权。俄国所以能实现这一点,完全是因为从 1917 年 10 月
25 日起,这里确立了工人政权。苏维埃政权刚诞生就决心成为反对一切剥削
的劳动者的政权。它所提出的任务就是要使地主资本家不能再剥削劳动者, 消灭资本的统治。苏维埃政权竭力要使劳动者建立起没有土地私有制和工厂 私有制的生活,因为私有制在世界各国,甚至在有充分政治自由的最民主的 共和国里,都使劳动者事实上处于贫困的、雇佣奴隶的地位,使妇女处于受 双重奴役的地位。
苏维埃政权这个劳动者的政权在诞生后的最初几个月里,就在有关妇女
的立法方面实行了最彻底的变革。苏维埃共和国彻底废除了使妇女处于从属 地位的法律。我指的就是专门利用妇女较弱的地位把她们置于不平等的甚至 往往是受屈辱的地位的法律,即关于离婚、关于非婚生子女、关于女方要求 子女的生父负担子女抚养费的权利的法律。
应该指出,正是在这方面,甚至最先进国家的资产阶级立法也利用妇女
软弱的地位,使她们处于不平等的和受屈辱的地位。也正是在这方面,苏维 埃政权彻底废除了劳动群众所不能容忍的不合理的旧法律。今天我们可以十 分自豪而毫不夸大地说,除了苏维埃俄国,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实现了妇女 与男子的完全平等,妇女不再处于日常家庭生活中显而易见的那种屈辱地 位。这是我们最初的最重要的任务之一。
如果你们有机会同敌视布尔什维克的政党接触,或者得到高尔察克或邓 尼金占领区出版的俄文报纸,或者有机会同拥护这些报纸的观点的人们交 谈,你们就能时常听到他们责备苏维埃政权破坏民主。
我们这些苏维埃政权的代表者,布尔什维克共产党员和苏维埃政权的拥 护者,经常受到某些人的指责。他们说我们破坏民主,并举出苏维埃政权解 散立宪会议这件事作为指责的根据。对于这种指责,我们通常这样回答:这
种民主和立宪会议是在世界上存在私有制的情况下产生的,在这种情况下, 人与人之间不平等,拥有资本的人当老板,其余的人即替他做工的人则是他 的雇佣奴隶,——那样的民主在我们看来毫无价值。这种民主即使在最先进 的国家也只是用来掩饰奴役制度的东西。我们社会主义者只拥护能改善劳动 者和被压迫者的状况的民主。社会主义在全世界的任务是反对一切人剥削人 的现象。在我们看来,真正有意义的民主,是那种为处于不平等地位的被剥 削者服务的民主。不劳动者被剥夺选举权,那才是人与人之间真正的平等。 不劳动者不得食。
我们回答这些指责说,应当提出某个国家中民主实现得如何的问题。我 们看到,各民主共和国都宣布了平等,但是在民法中,在规定妇女的家庭地 位和离婚权利的法律中,妇女到处都处于不平等的地位,处于受卑视的地位。 我们说,这才是破坏民主,而且正是破坏被压迫者应享有的民主。苏维埃政 权比所有最先进的国家更彻底地实现了民主,在它的法律中丝毫也看不到妇 女受到不平等待遇的痕迹。再说一遍,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项民主立法, 为妇女做到的都不及苏维埃政权在它建立后的最初几个月所做到的一半。
当然,光有法律是不够的,我们也决不满足于只颁布法令。但是在立法 方面,我们已做了使男女地位平等所应做的一切,因此我们有理由以此自豪。 目前妇女在苏维埃俄国的地位,从最先进国家的角度来看,已是很理想的了。 但我们自己认为,这当然还只是开始。
只要妇女忙于家务,她们的地位就不免要受到限制。要彻底解放妇女,
要使她们同男子真正平等,就必须有公共经济,必须让妇女参加共同的生产 劳动。这样,妇女才会和男子处于同等地位。
当然,这里所指的不是要使妇女在劳动生产率、劳动量、劳动时间和劳
动条件等等方面同男子相等,而是要使妇女不再因经济地位与男子不同而受 到压迫。你们大家都知道,甚至在完全平等的条件下,妇女事实上仍然是受 束缚的,因为全部家务都压在她们肩上。这种家务多半是非生产性的、最原 始、最繁重的劳动。这是极其琐碎而对妇女的进步没有丝毫帮助的劳动。
我们追求社会主义的理想,要为社会主义的彻底实现而奋斗,在这方面,
妇女有十分广阔的工作场所。目前,我们正在认真地做准备工作,为社会主 义建设扫清地基;而社会主义社会建设这件事,只有在男女完全平等的时候, 只有在妇女摆脱了这种琐碎的、使人愚钝的非生产性工作而同我们一道从事 新工作的时候,才能开始进行。这项工作我们得做好多好多年。
这种工作不可能立刻做出成绩,不会产生很显眼的效果。
我们正在创办食堂、托儿所这样一些示范性的设施,使妇女摆脱家务。 建立这些设施的工作,主要应该由妇女来担任。应当承认,目前在俄国,这 种能帮助妇女摆脱家庭奴隶状态的设施还不多。这种设施的数量还很小,而 且目前苏维埃共和国所处的战争环境和所遭到的粮食困难(这些问题,有几 位同志已在这里给你们详细讲过)又妨碍我们进行这一工作。不过还是应当 指出,这些能帮助妇女摆脱家庭奴隶地位的设施,在一切稍有可能建立的地 方,都在纷纷建立起来。
我们说,工人的解放应当是工人自己的事情,同样,女工的解放也应当 是女工自己的事情。女工自己应当关心这种设施的发展,妇女的这种活动将 根本改变她们以前在资本主义社会所处的那种地位。
在资本主义旧社会里,要从事政治活动需要有特殊的素养,因此,甚至
在最先进、最自由的资本主义国家里,妇女也极少参加政治活动。我们的任 务是要使政治成为每个劳动妇女都能参与的事情。自从土地私有制和工厂私 有制被消灭、地主资本家政权被推翻以后,政治任务对于劳动群众和劳动妇 女,已经是一种简单明白、大家完全能参与的事情了。在资本主义社会,妇 女处于无权的地位,与男子相比,她们是极少参与政治的。要改变这种状况, 就要有劳动者的政权,有了劳动者的政权,政治的首要任务就同劳动者自己 的命运息息相关了。
这里,不仅需要党员女工和觉悟的女工,而且需要非党女工和觉悟最低 的女工都来参加。这里,苏维埃政权为女工开辟了广阔的活动场所。
在同进攻苏维埃俄国的敌对力量作斗争时,我们的处境非常困难。无论 在军事方面同进行战争来推翻劳动者政权的力量作斗争,或者在粮食方面同 投机者作斗争,我们都感到困难,因为全心全意用自己的劳动来帮助我们的 劳动者还不够多。在这方面,苏维埃政权认为最宝贵的莫过于广大非党女工 群众的帮助了。她们应该知道,在资产阶级的旧社会,要进行政治活动也许 需要有各方面的素养,而这是妇女办不到的。但在苏维埃共和国,政治活动 的首要任务是反对地主资本家,是为消灭剥削而斗争,因此,在苏维埃共和 国,政治活动是向女工开着大门的,这种活动就是妇女用自己的组织才能帮 助男子。
我们不仅需要千百万人的组织工作;我们也需要规模很小的组织工作,
使妇女也能参加劳动。妇女在战争条件下也是能够从事劳动的,例如支援军 队,在军队中进行鼓动。妇女应当积极参加这一切工作,使红军看到人们在 关怀他们,在为他们操心。妇女也可以在粮食部门工作,如分配粮食,改善 群众的伙食,发展目前正在彼得格勒广泛设立的食堂等等。
也就是在这些方面,女工的活动起着真正的组织者的作用。妇女还需要
参加建立并监督大型试验农场的工作,使这一事业在我们这里不致成为孤立 无援的事业。没有大批劳动妇女参加,这一事业是无法完成的。做这种工作, 无论是监督产品分配,或是监督便利人们拿到产品的工作,女工都是完全适 合的。这一任务,非党女工完全能够胜任,而这一任务的实现,首先会促进 社会主义社会的巩固。
苏维埃政权已经废除了土地私有制,几乎完全废除了工厂私有制,正力
求使所有的劳动者,无论党员或非党员,无论男子或妇女,都参加这一经济 建设。苏维埃政权所开始的这一事业,只有在全俄国千百万妇女而不是几百 个妇女参加进来时,才能够向前推进。那时,我们相信,社会主义建设事业 将会巩固。那时,劳动者会证明,没有地主和资本家,他们也能生活,也能 管理经济。那时,社会主义建设在俄国将十分稳固,国内外的任何敌人都将 不再对苏维埃共和国构成威胁了。
载于 1919 年 9 月 25 日《真理报》 选自《列宁全集》第 2 版第 37 卷
第 213 号 第 189—194 页
工人国家和征收党员周
(1919 年 10 月 11 日)
莫斯科征收党员周 12 是在苏维埃政权困难的时刻举行的。由于邓尼金的 胜利,地主资本家和他们的朋友们拼命加紧阴谋活动,资产阶级竭力扰乱人 心,千方百计想动摇苏维埃政权的决心。犹豫动摇的不自觉的庸人以及同他 们在一起的知识分子,社会革命党人 4 和孟什维克,照例都更加动摇起来, 而且最先被资本家吓倒了。
但是,我认为,莫斯科在困难时刻举行征收党员周对我们更有利,因为 这对事情更有益处。我们举行征收党员周并不是为了炫耀一番。徒有其名的 党员,就是白给,我们也不要。世界上只有我们这样的执政党,即革命工人 阶级的党,才不追求党员数量的增加,而注意党员质量的提高和清洗“混进 党里来的人”。我们曾不止一次地重新登记党员,以便把这种“混进党里来
的人”驱除出去,只让有觉悟的真正忠于共产主义的人留在党内 13。我们还 用动员人们上前线和参加星期六义务劳动的办法,来清洗党内那些一心想从 执政党党员的地位“捞到”好处而不愿肩负为共产主义忘我工作的重担的人。 目前正当加紧动员人们上前线的时候,举行征收党员周的好处是,不致 对那些想混进党里来的人有什么诱惑力。我们只是号召大批普通工人和贫苦 农民即劳动农民入党,而不是号召投机农民入党。我们不向这些普通党员许 愿,说入党有什么好处,也不给他们什么好处。相反地,现在党员要担负比
平常更艰苦更危险的工作。
这样更好。入党的将都是一些真心拥护共产主义的人,真正忠于工人国 家的人,正直的劳动者,在资本主义下受过压迫的群众的真正代表。
只有这样的党员才是我们需要的。
我们需要新党员不是为了做广告,而是为了进行严肃的工作。我们号召 他们加入党。我们向劳动者敞开党的大门。
苏维埃政权是为彻底推翻资本压迫而斗争的劳动者的政权。首先起来进
行这种斗争的,是各城市和工业中心的工人阶级。它取得了第一次胜利,夺 得了国家政权。
工人阶级把大多数农民团结到自己方面来。因为倾向于资本、倾向于资
产阶级的,只是经商的农民,投机农民,而不是劳动农民。 最开展最觉悟的彼得格勒工人为管理俄国输送了最多的力量。可是我们
知道,在普通工人和农民中,忠于劳动群众利益、能够做领导工作的人是很 多很多的。在这些人当中,有很多是有组织才能和管理才能的,资本主义不 让这些人发展,我们却尽力帮助他们,而且应当帮助他们涌现出来,让他们 担负起社会主义建设的工作。发现这些质朴的不知名的新人才是不容易的。 吸收那些长期受地主资本家压迫和恐吓的普通工农来参加国家工作是不容易 的。
但是,我们应该进行而且必须进行这种不容易的工作,以便更深入地从 工人阶级和劳动农民中间发掘新人才。
非党的工人和劳动农民同志们,加入党吧!我们不向你们许愿,说入党 有什么好处,我们号召你们来进行困难的工作,进行建设国家的工作。如果 你们真心拥护共产主义,你们就应该大胆地担负起这种工作,不要怕工作生
疏和困难,不要被那种陈腐偏见弄得惶惑不安,以为只有受过正规教育的人 才能胜任这种工作。这是不对的。能够而且应当有愈来愈多的普通工人和劳 动农民来领导社会主义建设的工作。
劳动群众拥护我们。我们的力量就在这里。全世界共产主义运功不可战 胜的根源就在这里。多吸收群众中新的工作者入党,使他们独立参加建设新 生活的工作,这就是我们克服一切困难的手段,这就是我们走向胜利的道路。
1919 年 10 月 11 日 载于 1919 年 10 月 12 日《真理报》 选自《列宁全集》第 2 版第 37 卷
第 228 号和《全俄中央执行委员会 第 215—217 页消息报》第 228
号
莫斯科征收党员周的总结和我们的任务
(1919 年 10 月 21 日) 在莫斯科征收党员周 12 期间入党的有 13600 人。
这是一个巨大的完全没有料到的成绩。整个资产阶级,特别是城市小资
产阶级,包括那些为自己丧失“老爷的”特权地位而伤心的专家、官吏、职 员在内,——所有这伙人恰巧在最近,恰巧在莫斯科征收党员周期间,拼命 扰乱人心,预言苏维埃政权即将灭亡,邓尼金即将胜利。
这伙“知识分子”是多么善于巧妙地运用扰乱人心这个武器啊!要知道 这已经成了资产阶级在反对无产阶级的阶级斗争中的真正武器。在我们所处 的这种时候,小资产阶级总是要同资产阶级结成“反动的一帮”并且“死命 地”抓住这个武器的。
莫斯科本来是商人势力特别大的地方,是剥削者、地主、资本家、食利 者最集中的地方,是资本主义的发展把大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集合到了一起 的地方,是驻着中央政权机关因而官员特别密集的地方,——正是这个莫斯 科是资产阶级造谣、诽谤、扰乱人心最方便的场所。邓尼金和尤登尼奇进攻 得手的“时机”非常有利于资产阶级这种手段取得“成功”。
无产阶级群众看到了邓尼金的“成功”,并且知道在现在做一个共产党
员会遭到多大的艰难困苦和危险,但是他们中间却有成千上万的人挺身而 出,起来支援共产党,承担异常艰巨的国家管理工作的重担。 苏维埃政权的成就、我们党的成就简直是了不起的!
这个成就向首都居民,并且也向整个共和国和全世界证明并清楚地指
出,正是在无产阶级中间,正是在劳动群众的真正代表中间蕴藏着苏维埃政 权强大和稳固的最可靠的源泉。在最困难最危险的时刻人们志愿申请入党, 从这个成就可以看到,无产阶级专政已实际地显示了为劳动解放事业的敌人 深恶痛绝而为劳动解放事业的真正朋友最为珍视的那一方面,即无产阶级(掌 握着国家政权的)从道义上(从这个词的最好意义上讲)影响群众的特殊力 量,无产阶级施加这种影响的方法。
掌握着国家政权的无产阶级先进阶层以身作则,在整整两年期间(在我
国政治发展极快的情形下,这是一个很长的时期)给劳动群众树立了这样的 榜样:他们对劳动者的利益十分忠诚,他们同劳动者的敌人(剥削者,特别 是“私有者”和投机者)斗争时十分坚决,他们在艰苦的时刻十分坚定,他 们在反击世界帝国主义强盗时奋不顾身,这都说明只有工人和农民对自己先 锋队的同情所产生的力量才能够创造奇迹。
这是奇迹,因为被饥饿、寒冷、破坏、破产折磨得无比痛苦的工人,不 仅保持着蓬勃的朝气、对苏维埃政权的无限忠诚、高度的自我牺牲精神和英 雄主义热情,而且不顾没有素养并缺乏经验,承担了驾驶国家航船的重担! 而且这是在暴风雨最猛烈的时刻??
我国无产阶级革命的历史充满了这样的奇迹。不论个别的考验多么严 重,这样的奇迹将会导致而且一定会导致世界苏维埃共和国的完全胜利。
我们现在应该关心怎样正确地使用新党员。这个任务应该受到特别的重 视,因为这不是一个轻松的任务,这是一个新的任务,靠老一套办法是解决 不了的。
资本主义扼杀、压制、摧残了工人和劳动农民中的大批人才。这些人才 在贫穷困苦、人格遭到侮辱的压迫之下毁灭了。现在我们的职责就是要善于 发现这些人才,让他们担任工作。在征收党员周期间入党的新党员,大多数 没有经验,不熟悉国家管理工作,这是毫无疑问的。但他们是被资本主义人 为地压在下面、变成“底”层、没有抬头机会的那些社会阶层当中最忠实、 最真诚、最有才能的人,这也是毫无疑问的。他们比别的人更有力量,更富 朝气,更耿直,更坚强,更真诚。
因此,一切党组织都应当对怎样使用这些新党员的问题作专门的研究。 应该更大胆地把各种各样的国家工作托付给他们,应该更迅速地在实践中考 验他们。
当然,所谓大胆,并不是马上就把重要的职务交给新手担任,因为担任 重要职务所需要的知识,新手还没有掌握。要大胆,是说要大胆地同官僚主 义作斗争,我们的党纲非常明确地提出为什么官僚主义会在某种程度上复活 以及怎样防止的问题并不是没有原因的。要大胆,首先是说要大胆地让那些 熟悉人民群众的生活状况及其疾苦和要求的新党员对职员、官吏和专家实行 监督。要大胆,是说要立即给这些新手在广阔的工作领域中施展才能和一显 身手的机会。要大胆,是说要大胆地打破常规(在我们这里,也有人——可 惜还不少呢!——非常怕冒犯已经规定的苏维埃的陈规陋矩,虽然这些东西 有时不是由自觉的共产党员而是由旧官吏和旧职员“规定”的);要大胆, 是说要决心以革命的速度为新党员改变工作方式,以便更快地考验他们,更 快地给他们找到适当的工作岗位。
在很多场合可以为新党员安排这样的工作,即让这些党员一方面监督旧
官吏是否认真地完成自己的任务,另一方面很快能学会业务,并能独立地担 当工作。在其他场合可以安排他们来更新、加强工农群众同国家机构的直接 联系。在我们工业的“总管理局、中央管理局”里,在我们的“国营农场” 里,还有很多很多的怠工者、潜藏的地主和资本家在千方百计地破坏苏维埃 政权。中央和地方有经验的党的工作者的本领应该在加紧利用党的新生力量 来同这种祸害作坚决的斗争方面表现出来。
苏维埃共和国应当成为一个统一的军营,它应该尽量发挥一切力量,尽
量节省这些力量,尽量减少拖拉现象和繁文缛节,尽量精简机构,尽量使这 个机构不仅知道群众的疾苦,而且能为群众所了解,能使群众独立参加这个 机构的工作。
目前正在加紧动员老党员参加军事工作。这一工作无论如何不应削弱,
而是应该不断加强。但是,为了争取战争的胜利,同时应该改善、精简、更 新我们的非军事管理机构。
谁的后备多,谁的兵源足,谁的群众基础厚,谁更能持久,谁就能在战 争中取得胜利。
在所有这些方面,我们都超过白卫分子,超过“世界上最强大的”英法 帝国主义这个泥足巨人。我们超过他们,是因为我们能够从过去受资本主义 压迫、不论在哪里都占人口绝大多数的那些阶级中,也就是从工人和劳动农 民中吸收力量,而且今后还要长期地愈来愈深入地从他们当中吸收力量。我 们能够从这个大储备库中吸收力量,因为它能在建设社会主义的事业中向我 们提供最忠诚、受苦难生活锻炼最多、最接近工农的工农领袖。
我们的敌人,不论是俄国资产阶级还是世界资产阶级,都根本没有稍许
与这个储备库近似的东西,他们的根基愈来愈动摇,工人农民中拥护过他们 的人愈来愈离开他们了。这就是全世界的苏维埃政权最终肯定胜利和必然胜 利的原因。
1919 年 10 月 21 日 载于 1919 年 10 月 22 日《俄共(布) 选自《列宁全集》第 2 版第 37 卷
中央通报》第 7 期 第 228—232 页
无产阶级专政时代的经济和政治
(1919 年 10 月 30 日) 在苏维埃政权成立两周年快要到来的时候,我曾打算用本文题目写一本
小册子。但因忙于日常工作,直到现在还只是为某些部分做了初步的准备。① 所以,我决定试一试,把我认为是这个问题上最重要的思想,简单扼要地叙 述一下。自然,扼要的叙述有许多不便和缺点。但是一篇不大的杂志论文, 也许还能达到一个小小的目的,就是把问题及其要点提出来,供各国共产党 人讨论。
1
在资本主义和共产主义之间有一个过渡时期,这在生理论上是毫无疑义 的。这个过渡时期不能不兼有这两种社会经济结构的特点或特性。这个过渡 时期不能不是衰亡着的资本主义与生长着的共产主义彼此斗争的时期,换句 话说,就是已被打败但还未被消灭的资本主义和已经诞生但还非常幼弱的共 产主义彼此斗争的时期。
具有这种过渡时期特点的整个历史时代的必然性,不仅对马克思主义者
来说,而且对任何一个有学识的、多少懂得一点发展论的人来说,应当是不 言而喻的。但是,我们听到的现代小资产阶级民主派代表(第二国际一切代 表人物,包括麦克唐纳、让·龙格、考茨基和弗里德里希·阿德勒之流在内, 都是这样的代表,尽管他们挂着所谓社会主义的招牌)关于向社会主义过渡 的议论,都有一个特点,就是完全忘掉了这个不言自明的真理。小资产阶级 民主派的特性就是厌恶阶级斗争,幻想可以不要阶级斗争,力图加以缓和、 调和,磨掉锐利的锋芒。所以,这类民主派或者根本不承认从资本主义过渡 到共产主义的整个历史阶段,或者认为自己的任务是设想种种方案把相互斗 争的两种力量调和起来,而不是领导其中一种力量进行斗争。
2
由于我国十分落后而且具有小资产阶级的性质,俄国的无产阶级专政必 然有一些不同于先进国家的特点。但是俄国的基本力量以及社会经济的基本 形式却是同任何资本主义国家一样的,所以这些特点能涉及的只是非最主要 的方面。
这些社会经济的基本形式就是资本主义、小商品生产和共产主义。这些 基本力量就是资产阶级、小资产阶级(特别是农民)和无产阶级。
无产阶级专政时代的俄国经济表现为如下双方的斗争,一方面是在一个 大国的全国范围内按共产主义原则联合劳动的最初步骤,另一方面是小商品 生产,是保留下来的以及在小商品生产基础上复活着的资本主义。
说劳动在俄国按共产主义原则联合起来了,第一,是指废除了生产资料 私有制;第二,是指由无产阶级国家政权在全国范围内在国有土地上和国营
① 见《列宁全集》第 2 版第 37 卷第 253—262、428—437 页。——编者注
企业中组织大生产,把劳动力分配给不同的经济部门和企业,把属于国家的 大量消费品分配给劳动者。
我们说俄国共产主义的“最初步骤”(1919 年 3 月通过的我们的党纲也 是这样说的),因为所有这些条件在我国还只实现了一部分,换句话说,这 些条件的实现还处在开始的阶段。凡是一下子可以办到的事情,我们用革命 的打击一下子都办到了。例如,在无产阶级专政的第一天,即 1917 年 10 月
26 日(1917 年 11 月 8 日),就废除了土地私有制,无偿地剥夺了大土地所 有者。在几个月内,又同样无偿地剥夺了几乎所有的大资本家即工厂、股份 企业、银行、铁路等等的占有者。由国家来组织工业大生产,从“工人监督” 过渡到“工人管理”工厂、铁路,——这基本上已经实现了,但在农业方面, 事情还只是刚刚开始(办“国营农场”,即由工人国家在国有土地上办的大 农场)。同样,把小农组织成各种协作社这一从小商品农业过渡到共产主义 农业的办法,也刚刚开始实行。①由国家组织产品分配来代替私营商业这件 事,即由国家收购粮食供应城市、收购工业品供应农村这件事,也是这样。 下面将引用一些有关本问题的统计材料。
农民经济仍然是小商品生产。这是一个非常广阔和极其深厚的资本主义 基础。在这个基础上,资本主义得以保留和重新复活起来,同共产主义进行 着极其残酷的斗争。这个斗争的形式,就是以私贩粮食和投机倒把来反对国 家收购粮食(以及其他农产品),总之,是反对由国家分配农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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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说明这些抽象的原理,我们来引用一些具体的数字。 根据粮食人民委员部的统计资料,从 1917 年 8 月 1 日到 1918 年 8 月 1
日,俄国由国家收购的粮食约为 3000 万普特。下一个年度约为 11000 万普特。
再下一个收购年度(1919—1920 年)头三十月的数字看来可以达到 4500 万 普特,而在 1918 年同时期(8—10 月)只有 3700 万普特。
这些数字清楚地说明,从共产主义战胜资本主义的意义上说来,情况虽
然改善得很慢,但总是不断地在改善着。尽管俄国和外国的资本家动用世界 列强的全部力量来组织国内战争,造成了世界上空前未有的困难,情况还是 在改善着。
所以,不管各国资产者及其公开的和隐蔽的帮凶们(第二国际的“社会
党人”)怎样造谣诬蔑,有一点是不容怀疑的:从无产阶级专政的基本经济 问题来看,共产主义战胜资本主义在我国是有保证的。全世界资产阶级之所 以疯狂地拼命地反对布尔什维主义,组织军事进攻,策划阴谋活动等等来反 对布尔什维克,正是因为他们十分清楚,若不用武力把我们压倒,我们就必 然会在改造社会经济方面获得胜利。但资产阶级要想这样把我们压倒是办不 到的。
在我们所经历的这个短时期内,在我们所处的世界上空前未有的困难条 件下,我们究竟在多大程度上战胜了资本主义,从下述总结数字中就可以看
① 苏维埃俄国的“国营农场”大的有 3536 个,“农业公社”大约有 1961 个,农业劳动组合有 3696 个。我
国中央统计局现在正对全国的国营农场和农业公社作一次精确的统计。1919 年 11 月间就会陆续得到统计 结果。
出来。中央统计局刚刚整理了一份关于苏维埃俄国 26 个省(不是全国)粮食 生产情况和消费情况的统计材料,准备发表。
统计结果如下:
苏维埃 人口
粮食产量
(不包括 种子和
粮 食 供 应 量
(单位百万普特)
居民的粮 食拥有量
每人的粮
俄国 (单位百万)
26 省
饲 料
(单位百 万普特)
由粮食人 民委员部 供应的
由投机 商贩供 应的
(单位百 万普特)
食消费量
(单 位 普 特)
产粮省 城市??4.4 乡村??28.6
消费者 城市??5.9 乡村??13.8
—
625.4
—
114.0
20.9
—
20.0
12.1
20.6
—
20.0
12.1
41.5
481.5
40.0
151.4
9.5
16.9
6.8
11.0
总计(26 省) 2.7
73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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