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 [世界银行] 唐纳德·基辛：《发展中国家的贸易政策》，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 1986 年版，第 32 页。
① [美]多米尼克·萨尔瓦多：《国际经济学》，江苏人民出版社 1992 年版，第 249 页。

　　一般说来，大国与小国对国际贸易的依存度是有差别的。如表 4—1 所 示，小国对国际贸易的依存度要大于大国。小国只有在对外贸易依存度加大 的情况下才能加快经济增长。而对大国来说，对外贸易的依存度达不到小国 的水平也可实现经济增长。原因是大国的国内市场和资源条件允许其发展专 业化和规模经济。①我国的经济不仅仅是大国经济，与许多小国相比简直是巨 国经济。市场容量很大，不可能像小国那样整个经济都外向。片面追求外向 度，舍弃国内大市场会付出很大的代价和成本。从这一意义上说，我国不能 完全放弃进口替代的战略，国产品在我国总会有一定的市场。同时我国还必 须进一步提高外向度，借助出口替代战略融入世界经济，以此带动整个经济 的现代化。
　　以上分析表明，在中国现阶段，既不能搞单一的进口替代，也不能搞单 一的出口替代，关键是将这两个战略有机地结合起来，搭配使用，使这两个 战略的发展效应都能起作用。
　　首先，实行进口替代的产业部门一般是关键的幼稚产业部门，国家对这 些幼稚产业部门的保护必须规定明确的不太长的期限，促使其迅速成熟并具 有出口替代的能力。到期国家就要取消保护，将这些产业部门推进国际竞争 的战场，从而将进口替代的负效应降到最小。
其次，外商进入，同中国企业合资、合作或独资发展现代制造业部门，
能有效地实现进口替代与出口替代的结合。外商在中国的投资企业，无疑会 以出口为导向，因此能推动我国出口工业的迅速形成，同时也可降低推行出 口导向战略的成本。另一方面，外商在中国发展的产业部门如果是先进的现 代部门，也就带有替代进口的性质。按此要求，引进外资的国际商务活动， 不仅要继续扩大引进外资，更要对外资在中国举办的产业进行选择和导向， 鼓励和引导外商在中国发展具有现代水平的进口替代产业部门。

4.战略贸易政策


　　在进口替代和出口导向两种战略的搭配中，战略贸易政策受到了青睐。 战略贸易政策的依据是，一个国家能够在某些代表未来发展方向的关键 性产业如计算机、电信、生物技术等产业中创造比较利益。这些高技术产业 一旦获得成功，就会产生广泛的外部经济，并促进该国未来发展的前景，并 能先于其他国家占领国际市场。显然，这种战略贸易政策不是一般的进口替 代，保护幼稚产业，而是创造关键的高技术产业的比较优势。不少经济学家 认为，日本的成功就在于它成功地实施了战略贸易政策。以半导体为例，在
20 世纪 70 年代，半导体市场被美国控制。从 70 年代中期开始，日本政府把 发展半导体工业作为目标，政府采取了一系列扶持政策，包括筹集研究和开 发基金，准予将从该产业得到的税收投资于该产业，保护国内市场抵制外国
（尤其是美国）的竞争。这些政策使日本在 80 年代中期成功地从美国手中夺 取了半导体市场的控制权，其后又控制了世界市场。
显然，战略贸易政策不是消极的进口替代，而是积极地由进口替代走向 出口替代。当然，推行这种政策成功的关键是选准战略产业，并且要有强有 力的扶持和保护措施。



① [美] 库兹涅茨：《现代经济增长》，北京经济学院出版社 1989 年版，第 265 页。

四、进口替代的保护政策


　　将国际贸易同推进本国的产业现代化结合起来，需要将进口替代和出口 导向有机地结合起来。其关键是通过有效的国际商务政策，对国际商务活动 进行导向和规范。这种国际商务政策体现在对关税、汇率、信贷、许可贸易、 配额等一系列经济杠杆的运用上。
　　进口替代的保护，主要是针对国家需要保护的幼稚产业实行关税壁垒和 非关税壁垒的政策。这里所说的保护政策，不仅涉及我国为保护进口替代产 业所实行的保护政策，还包括我国在实行出口导向战略时所遇到的外国的保 护政策。
　　现在尽管各国都在标榜“贸易自由化”，但在实际上都在实行贸易保护 主义政策，特别是在本国经济不景气时。当然，各个国家一般不会在每个领 域都搞保护，就像不会在每个领域都搞自由化一样。就对进口替代产业实施 保护政策来说，一般有关税壁垒和非关税壁垒两个方面。

1.关税壁垒


　　贸易保护的最重要形式是关税。关税是商品在通过一国国境时由海关征 收的一种税。征收关税的目的通常有两个。一是国家通过征收关说来增加国 库收入，这种关税称为财政关税；二是国家通过征收关税来保护本国的资源 或本国的产业，这种关税称为保护关税。大多数工业化国家征收关税并不是 为了增加财政收入，而是将关税用于贸易保护。
关税通常分出口关税和进口关税。
　　出口关税是本国商品出口时向出口商征收的税。征收出口税，会增加出 口商品的成本，削弱本国商品在国际市场的竞争能力，因此大多数国家对大 部分商品不征出口税。如美国法规禁止出口关税。我国对一般货物也不征收 出口关税，只对极少数国内需求很大，国家还需要靠进口来满足需要的商品 出口，以及国内的一些稀缺资源出口征收出口税，如从 1987 年起我国征收出 口税的商品仅为栗、钨矿砂、锑、山羊板皮、生丝、对虾、鳗鱼苗等 8 种。 进口关税是境外商品进口时向进口商征收的税。进口税在境外商品进入 关境时征收，或者在境外商品从自由贸易区或海关保税仓库、保税区运往国 内市场时征收。进口税是进口国家掌握的行之有效的保护主义手段。对进口 商品征收高额进口税，会提高进口商品的成本，从而削弱这些进口商品的竞
争力。这就形成一道壁垒，起到保护本国同样产品的国内市场的作用。 从保护本国产业考虑，国家会灵活地运用关税结构来调节进口商品结
构。一国常常以免税或低税进口原材料，对中间投入品进口所征收的关税， 比对最终产品所征收的关税要低。这样做通常是为了鼓励国内生产和增加就 业，同样也有助于所保护的幼稚产业的加快成长。例如，一国会免税进口原 棉，对布的进口征收关税，以便刺激布的生产和增加就业。因此，许多国家 对进口税率的规定，一般是工业制成品较高，中间品较低，原料性商品最低， 甚至免税。而在制成品中，各个国家的关税税率结构是不一样的。在美国这 样的发达国家，关税税率最高的是简单劳动密集型商品，如纺织品。原因是 这里的劳动成本高，劳动密集型商品与许多发展中国家相比没有明显的竞争 力，而其技术密集型商品却有明显的竞争力，因而不需要太高的关税保护。

在我国这样的发展中国家，劳动密集型商品有国际竞争力，不需关税保护， 但一些技术含量高的产业的成长则需要一定时间的关税保护。正因为如此， 我国的关税税率设计原则是，国内不能生产的或紧缺的货品税率最低；国内 已有能力大量生产的或非国计民生必需品税率较高，烟酒等奢侈品的税率最 高。国家为鼓励外商对中国的投资，对外商进口的原材料和生产性设备还实 行减兔关税的优惠政策。
　　现在过高的关税壁垒以及由此保护的进口替代的负面效应受到各个方面 的抨击，贸易自由化的呼声很高。在这种条件下，各国的关税税率有下降的 趋势。二次世界大战以后有 23 个国家参加制定，后来有 100 多家缔约方的《关 税和贸易总协定》（GATT）进行了降低关税的努力。现在工业化国家的制造 品进口税率大约为 5％—7％。但是，各个国家不会放弃利用关税壁垒来保护 本国产业的机会，有的保护技术密集的幼稚产业，有的保护简单劳动密集的 产业。 1995 年 1 月 1 日起， GATT 已为世界贸易组织（wTO）所替代。我 国在加入 wTO 以后，将会按照 WTO 的规定，大幅度减让关税，特别是降低阻 碍商品进口的高关税。但是，会在一定期限内享受 WTO 给处在发展初级阶段 的缔约国的特殊政策。按照 WTO 规定，凡是只能维持最低生活水平，经济处 在发展初级阶段的缔约国，为了加速某一特定工业的建立以提高人民的一般 生活水平，可以提出修改或撤消本协定有关关税减让表中所列的某项减让。 当然， WTO 对这一特殊政策的享受有非常苛刻的条件，如保护产业的清单 及关税税率必须经各缔约国同意等。尽管如此，还是给我国这样的发展中国 家留下了一点利用关税壁垒保护幼稚产业的空间。

2.非关税壁垒


　　非关税壁垒是指除去关税外的各种人为的贸易障碍。关税虽是多数国家 保护本国产业的重要政策，但会受到许多条约的限制，而且关税形式明显， 容易受到有关国家的报复。因此各国普遍采用非关税壁垒来限制外国商品进 口，以保护国内市场。与关税壁垒相比，非关税壁垒的名目更多，对外贸的 影响更大。常见的非关税壁垒主要有以下几种：
（1）进口配额制。这是一国政府在一定时期内对于某些商品的进口数量
或金额事先规定一个限额。限额以内的货物允许进口；超过限额的，或者不 准进口，或者征收较高的关税或罚款。进口配额分两种。一种是绝对配额， 即商品的进口数量达到规定的最高限额后不准进口；另一种是关税限额，即 对超过限额的部分征收较高的关税或罚款。
　　进口配额是各国政府直接限制进口、打击外国竞争者、垄断国内市场的 有力武器。发达国家经常用这种方法来对付低成本商品的进口；发展中国家 则运用这种方法来保护国内的新兴产业，鼓励进口替代品的生产。
　　与关税相比，进口配额既容易采取也容易撤除，比较灵活。关税通常被 认为是长期政策，容易引起有关国家的报复，而配额通常被认为是临时性措 施，容易被他国接受。
　　就其对市场的效应来说，关税和进口配额不一样。在一定的进口配额的 情况下，需求的增加将导致有配额的商品的国内价格提高和国内生产的增 加。相反，在进口关税一定的情况下，需求的增加不一定引起国内价格提高 和国内生产的增加；因为增加的需求会用在增加进口物品的消费上。因此，
　　
进口替代完全替代了市场机制，而不像进口关税那样简单地改变市场机制的 作用。
　　进口配额制与进口许可证制相配套。许可证制度规定，商品进口必须领 取进口许可证，没有许可证，一律不准进口。进口许可证有两种。一种是不 与进口配额挂钩的无定额进口许可证；一种是与配额挂钩的有定额进口许可 证，这是在进口配额的限度内由政府发放给进口商有数量限制的、可以合法 进口一定数额商品的许可证。
　　进口配额涉及到许可证的分配。现在许多国家采取行政方式分配许可 证，它会带来严重的负效应。这种状况就如萨尔瓦多所说：“如果政府不在 竞争性市场上拍卖这些许可证，接受这些许可证的厂商将获得垄断利润。在 这种情况下，政府就必须决定怎样在潜在的商品进口商之间分配许可证。这 种选择也许是基于政府官员的武断看法而不是出于效率考虑，并且倾向于在 各种实际的和潜在的商品进口商相对效率变化时，保持这种分配方案不变。 不仅如此，因为进口许可证会带来垄断利润，潜在的进口商很可能会花很大 的精力进行院外活动，甚至不惜通过贿赂政府官员以取得它，这就是所谓的 寻租（rent—seeking）活动”。因此，通过行政渠道发放进口许可证会“埋 下腐败的祸根”。①
（2）自动出口配额制。自动出口配额制又称自动限制出口，是出口国家
或地区在进口国的要求或压力下，自动规定某一时期（一般为 3 年）内某些 商品对该国的出口限制。在限定的配额内自行控制出口，超过配额即禁止出 口。在这里，出口国对出口额的自动限制并不是自愿的，而是在进口国的压 力下被迫采取的“自动”控制。
自动出口配额和进口配额制的共同目标是限制进口。但后者是由进口国
直接控制进口配额，前者是进口国将某些商品的进口限额分配给出口国，然 后由出口国直接控制这些商品对指定国家的出口额。自动出口配额是 20 世纪
70 年代以来非关税壁垒中最流行的一种形式。原因是进口数量配额这样的数
量限制明显违反关贸总协定的“取消数量限制原则”，而自动出口限制属于 关贸总协定未涉及或规定不明确的“灰色领域”。于是几乎所有的发达国家 在各种长期贸易项目中都采用了这种办法。
自动出口配额是在某种商品的进口威胁进口国的国内工业时，进口国采
取的迫使出口国自动减少该种商品出口的政策。例如，美国就曾同日本和其 他工业化国家进行过自动限制出口的谈判，以控制日本等国对美国的汽车、 钢铁、鞋类的出口。
　　当自动出口限制成功实现时，所产生的经济效应同进口配额是相同的。 区别只是在于，配额是由出口国控制的，而配额在厂商问的分配产生的收入 效果和垄断利润是由外国出口商获得的。
在限制进口方面，自动出口配额的效果比进口配额也许要差一些。因为 出口国只是勉强同意控制其出口，在出口数量一定时，外国出口商可能会以 提高单位产品质量以较高档次的产品）和价格的方法，突破配额的限制。例 如日本对美国的汽车自动出口限制就采取了产品质量升级的办法。而且，自 动出口限制只包括主要出口国，对其他国家以及通过第三国转运的出口，仍 然是开放的。



① [美]多米尼克·萨尔瓦多：《国际经济学》，江苏人民出版社 1992 年版，第 188 页。

　　（3）其他限制进口的壁垒。政府还可以从行政的、技术的或其他的方面 采取措施，限制商品进口。这些措施包括对汽车和电气设备的安全规定，对 卫生制品和进口食品的卫生标准规定和卫生检疫，商品包装要求，标明商品 产地、成分、规格、生产日期等内容的标签要求等。在这些规定中，有许多 是合理的，而有些则是限制进口的借口，如果是要限制进口的商品，同进口 规定微小的差异就可以成为海关拒绝进口的理由。这一类型的保护壁垒在形 式上相当隐蔽，然而效力很大。它还能避免别国的报复和批评。在国际贸易 中，这是比较难以对付的保护主义措施。
　　政府采购也是一种贸易壁垒。这是指国家法规规定，政府机构采购商品 时必须优先购买本国产品。例如美国的《购买美国货法案》规定：凡是美国 联邦政府所要采购的货物，应该是美国制造的，或者是用美国（按规定的比 例）原料制造的。只有在本国生产的数量不够，或者国内价格过高，或不买 外国货会损害美国利益的情况下，才可以购买外国货。又如日本有几个省规 定，政府机构需用的办公设备、汽车、电脑、电缆等不得采购外国产品。采 取这种政府采购的政策，可有效地减少进口和保护国内就业。
　　最后需要指出，进口数量限制这样的非关税壁垒，由于简便易行，效果 明显，常常为奉行保护主义政策的国家所使用，极大地阻碍国际贸易的正常 进行。因此关贸总协定明确提出了取消数量限制的原则。关贸总协定缔约国 多个回合的贸易谈判都将此作为重要议题来讨论。取消进口数量限制，严格 限制非关税壁垒将是大势所趋。当然这也允许有严格限制的例外：经济处在 发展初级阶段的缔约国，可在一定阶段对某些进口产品实施必要的数量限 制。
　　
五、出口导向的鼓励政策


　　如果从出口替代的意义上理解出口导向，出口导向的国际商务政策就不 是一般地鼓励出口，还必须推动产业升级，从而产生工业制成品替代初级产 品出口、技术含量高的制成品替代技术含量低的制成品出口的效应。

1.出口许可证


　　虽然国家要实行鼓励出口的政策，但是国家还需要在宏观上对出口贸易 进行管理和调控。主权国家一般要在政策上明确：哪些产品不允许出口，哪 些产品出口应该有数量限制。国家还需要在政策上维持出口企业正常的竞争 秩序。国家对出口管理的主要形式是实行出口许可证制度。我国目前的许可 征管理主要有以下形式：
　　（1）对关系国计民生的大宗资源性出口商品和在出口中占重要地位的大 宗传统出口商品，实行计划配额许可证管理。如大米、煤炭、原油、成品油、 中药、钢材等。
　　（2）对进口国或地区要求中国主动限制出口的商品实行主动配额许可证 制度。如大蒜（港澳、东南亚），地毯（英国、日本），鲜蜂王浆（日本、 欧盟、美国）等。
（3）对国外对中国有配额的出口产品实行被动配额许可证管理。如棉
布、化纤、服装等纺织品。
　　（4）对出口金额大但经营秩序易于混乱的出口产品实行一般许可管理， 不限制数量，管经营秩序。如食糖、黑白电视机、电子计算机等。

2.关税政策


　　为鼓励出口，增强本国产品的国际竞争力，大部分国家不征收出口关税。 但关税政策的作用不仅仅在于此，它还可以通过其他途径推动出口工业的发 展。
首先是对进口资本品的关税问题。世界银行专家基辛指出：
　　“发展中国家制造出口产品，其成本的大部分被认为是由原料和中间产 品组成的，对这些投入物征收任何重大的税，或者甚至只是支付不寻常的较 高的运输和加工费用，竞争会把该国从这些出口商品的出口国中挤出去。”① 因此，削减进口资本品关税是降低出口品成本、促进出口工业发展的重要举 措。
　　其次是将削减进口资本品关税同扩大出口结合起来。国际上通行“保值 关税”形式。即企业在进口原材料和中间品时，在海关登记一个税额但不付 款。日后企业用进口原材料制造的产品输出境外，即可到海关冲销关税，如 不出口就必须支付关税。这样就可把降低资本品关税的利益真正分配给出口 工业。
第三是推动进口替代产业转向出口替代。政府对进口替代产业的关税保 护应是有限度的，政府应该制定时间表，公布保护关税的期限。这就同时限



① [世界银行]唐纳德·基辛，《发展中国家的贸易政策》，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 1992 年版，第 87 页。

定了国内进口替代产业赶上国际水平，并转向扩大出口的期限。

3.出口信贷


　　出口信贷是出口国银行为了支持出口，贷款给本国出口商、外国进口商 或外国银行、再由外国银行贷款给进口商的信贷方式。出口国银行贷款给出 口商，称为卖方信贷。出口国银行贷款给外国进口商或进口国银行，称为买 方信贷。目前的出口信贷以买方信贷居多。
　　出口信贷一般用于交易金额大，交货时间长的产品出口，如成套设备、 船舶、飞机等商品的出口。出口信贷的利息较低，但借款者必须允诺出口或 进口贷款国产品。
　　许多国家为扩大出口，建立了出口信贷国家担保制。国家设立专门的担 保机构，或者为本国取得出口信贷的出口商，或者为向外国进口商或外国银 行提供贷款的本国商业银行提供担保。其主要目的在于担保出口厂商与提供 贷款的银行在海外的风险，以扩大商品的出口。为减轻出口厂商和银行的负 担，政府担保机构收的保险费率一般不高。

4.出口补贴


　　出口补贴是由政府对该国的出口厂商或潜在的出口厂商提供的各种形式 的补贴，目的是降低出口商品的国际市场价格，加强其在国际市场的竞争能 力。其形式有：
（1）直接的现金补贴。即出口某种商品时，国家直接付给出口厂商现金
补贴。如美国等国政府就对某些农产品的出口提供这种补贴。
　　（2）提供低息贷款。即对出口某些商品的厂商提供贴息贷款，或者由银 行提供低利息的出口信贷。
（3）减免税收。这里减兔的税收不仅包括出口关税，还包括国内对该种
出口产品征收的其他国内税，如消费税、增值税等。目前我国对出口产品就 实行出口退税的制度。具体他说，对出口产品的增值税率为零税率，在产品 报关出口后，国家还将退还已在该种产品的前道流转环节上征收的增值税。 出口补贴往往会被视为倾销的一种形式，一些国际贸易条约将它视为不 合法。一些国家实行出口补贴会相应地受到另一些国家的报复。尽管如此， 不少国家仍然以隐蔽或不那么隐蔽的形式提供出口补贴。如许多国家的进出
口银行都在对出口商品提供低息贷款。不少国家都在实行出口退税政策。

5.外汇政策


　　外汇汇率是用一国的货币折换成他国货币的比价。汇率的高低直接影响 进出口产品的价格，从而影响进出口规模。长期以来我国实行外汇管制，高 估本国货币，造成了对出口的“金融压制”。我国要进入国际市场，首先要 改革外汇体制，调整汇率。几年来我国进行的外汇制度改革，基本上是以鼓 励出口作为方向的。
　　在汇率调整方面，我国几次降低人民币的汇价，特别是将汇率的国家牌 价同市场调节价并轨，基本上改变了高估人民币汇价的情况。同时，在体制
　　
上正在推进人民币成为自由兑换的货币的改革。其直接效应是在汇率政策和 体制上促进出口工业的发展。
　　一定的外汇管理制度也能起到限制进口、鼓励出口的作用。例如，在有 些国家出口商必须把其出口所得的外汇卖给国家指定的银行，进口所需的外 汇也必须向国家指定银行购买，这样国家就有可能通过控制供应进口商外汇 数量的途径来控制进口。我国对外商投资企业提出了外汇自行平衡的要求， 这意味着外商进口投资品所用的外汇，必须通过产品的出口换回外汇来平 衡，这有利于外商在中国建立出口工业。

6.创建出口导向的开发区


　　中国地域广阔，国内市场巨大，因此不可能个个地区、个个企业都是出 口寻向。但是，中国要融人世界经济，要建立起高水平的出口工业，就必须 要有足够量的产业部门和地区采取全面出口导向。国家推行鼓励出口的政 策，还需要创建出口导向的基地，这就是经济特区和各种类型的开发区。开 发区在中国有各种名称，如保税区、经济技术开发区、高新技术开发区、工 业园区等，这里用出口加工区来概括。
创建出口加工区，是避开由税制和繁杂的公事程序所造成的出口的巨大
障碍的一种手段。根据国外出口加工区的经验，进入出口加工区的厂商之所 以能取得较高的出口效益，不仅是因为能得到在进出口方面减免税的优惠， 还在于得到进出口方面方便的机会，其中包括审批企业的便捷，更加方便地 通过海关装运投入品和出口品，与国际惯例接轨的管理及制度等。进入出口 加工区的企业，外商占较大的比重，但不乏有大量的本国企业进入。目前外 商到出口加工区设厂，大多是利用我国丰富而廉价的劳动力，因而劳动密集 型产业居多。今后，出口加工区要提高进入的壁垒，鼓励有较强技术含量的 产业进入。只有这样，才能在出口加工区培育出有较强国际竞争能力的出口 工业。

7.“复关”和降低进口关税


　　在各国贸易保护主义盛行的情况下，关贸总协定（GATT）可说是缔约国 贸易政策的国际协调。关贸总协定制定了一系列旨在推进贸易自由化的原 则，其中包括：无歧视待遇原则，最惠国待遇原则，国民待遇原则，关税减 让原则，互惠原则，取消数量限制原则，透明度原则和禁止倾销原则。中国 恢复关税与贸易总协定缔约国的地位，就可以避开各种贸易壁垒进入国际市 场，由此得到的出口效益是非常明显的。当然，在一定时期中部分产业受到 冲击也是不可避免的。
　　中国“复关”，加入世界贸易组织非常艰难，但中国已经在积极创造条 件，在贸易政策上尽快同关贸总协定的基本要求接轨，突出表现是主动削减 进口关税。中国几次宣布大幅度降低关税，直接原因是为了加快加入世界贸 易组织的步伐，以实际行动来消除某些大国特别是美国的贸易障碍。但降低 关税的意义远远不仅在于此。
　　中国降低关税是以其日益增长的经济实力为基础的，特别是以中国在许 多工业制成品领域里具有了国际竞争的能力作为支撑的。
　　
　　中国大幅度削减关税，从一定意义上说，是以让出一部分国内市场为代 价扩大出口产品的市场。众所周知，中国这几年经济持续增长，出口势头猛 增，随之遇到的出口障碍和磨擦也加大，特别是占中国出口比重最大的纺织 品（占工业制成品出口总值的 36％）出口遇到越来越多国家的贸易保护主义 的阻碍，出口能力受到很大的限制。中国主动削减关税，可望在一定程度上 消除中国产品的出口磨擦，进一步扩大中国产品在国际市场上的占有份额。 外国商品以较低的关税进入中国市场，会对中国的工业部门产生多大的 冲击，这要作具体分析。中国目前有不少产品在本国已有一定的竞争力，再 加上有劳动成本低的优势，因而能经得起外国商品的冲击。但是也有一些部 门，不可避免会遇到冲击。我们注意到，中国目前进出口均以机电产品为最 大宗。1995 年前 10 个月机电产品出口 342.5 亿美元，进口 441 亿美元，逆 差近百忆美元。这意味着中国让出的市场中，机电产品占很大的一块。再看 进口结构，中国目前进口最大宗的有两大类。一类是钢材、成品油等能源、 原材料；另一类是机电产品，其中包括汽车、飞机等运输设备，金属加工机 床、纺织机械等加工机械，通讯设备，自动数据处理设备等。这也意味着这 些工业部门在中国基本上是幼稚部门。石油化工部门也会是这样。尽管国家 对其中的一些部门会保留一定税率的关税进行保护，但从总体上说保护已很 有限。其他如家用电器、饮料等国内需求很大的商品，过去有较高关税保护， 现在关税降低，生产这些商品的行业无疑也会受到冲击。所有这些在一段时 间中对中国的经济产生负面效应是不可避免的。但是，投资品进口关税下降 后，进口外国设备、原料的企业的生产成本会大大降低，其国际竞争力也会 增强。一些受冲击的部门由于竞争的压力会通过体制改革、技术改造和结构 调整等途径来提高竞争力。更何况，中国市场大，需求层次差别也大，国产 货总还会有一定的市场。因此在总体上，削减关税的负面效应要小于其正面
效应。
　　中国大幅度削减关税，表明中国正在形成一个开放的趋向更为自由的大 市场。这对外国投资者发展对华贸易，发展在华投资事业，显然是十分有利 的。削减关税的意义是开放市场。中国对外国投资者的最大吸引力，是中国
12 亿人口及由于经济持续增长所产生的巨大的市场容量。关税降低，意味着
外国产品进入中国的壁垒降低。特别要注意的是与削减关税配套，中国还宣 布再取消 170 余项进口商品配额许可证和进口控制措施，占现有进口配额和 许可证管理商品的 30％以上。这是降低非关税壁垒的实际措施，将给境外贸 易商进入中国市场提供更多的商业机会。
　　削减关税和国民待遇是密切联系的，这也是关贸总协定的规范。随着关 税的大幅度削减，国家给外商的已有的进口设备的免税政策也将逐步取消。 表面看来，这对已经进入中国的外商投资企业会带来一定的不利影响，因为 其既得的进口关税优惠的利益将会失去。其实不尽然。应该看到，中国政策 的这种调整是在同国际规范接轨，不是对外开放政策的倒退。实际上，对外 商来说，商业利益是多方面的，一方的损失可能会得到另一方的补偿。进口 免税优惠的失去可换来更大的市场，更何况中国是在大幅度降低关税后取消 关税优惠的。中国大幅度削减关税可能得到外国给中国产品让出更大的市场 的回报，中国同一些国家长期存在的贸易磨擦可得到一定程度的消除。这个 利益同样也给了在华的外资企业，因为外商投资企业产品以出口为主， 1994 年在中国的外商投资企业的出口已经占到中国出口总额的 28.7％，这个比重
　　
近年又有更大的增长。中国削减关税不仅会给外商投资企业出口开辟更大的 国际市场。同时也会给其让出一大块国内市场。因为随着进口关税的大幅度 降低，外资生产企业在中国市场的内销比例也会因关税削减而增大。

第五章 国际资源的利用方式和效果


　　国际间的经济关系不仅包括商品的国际间流通，还包括生产要素的国际 间流动，其中含有资本、技术和劳动力的流动。我国的经济发展不仅要充分 利用国内资源，还要充分利用国际资源。利用国际资源有多种方式。应该承 认不管是哪种方式，对后起的发展中国家来说，都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但是， 将引进和利用国际资源作为国际商务来进行，就要讲究效益。
　　
一、国际资源流动的特点


　　在现代社会，各国的资源不可能由各个国家单独使用。在国际贸易的场 合，是通过商品的国际间流动来配置国际资源。而资本、劳动、技术等要素 在国际间流动，则是直接地在国际配置世界资源。

1.国际资源流动的原因


　　与价格差额引起商品流动一样，资源在国际流动也是由资源价格的国际 差别引起的，如资金的价格利息率，劳动的价格工资，技术的价格等。当然， 只有当这些价格扣除各种转移成本后所形成的国际差异，才会成为资源在国 际流动的信号。因为就国际商务的动机来说，资源流动的最终目标是追逐最 大限度的利润。
　　造成资源价格国际差别的原因，不仅仅是资源禀赋的先天的原因，更重 要的是各个国家经济发展的后天的原因。就自然资源来说，开发时间的先后 会造成自然资源拥有量的差别从而影响不同国家的价格差别。就劳动力价格 来说，由于生活水平等原因发达国家的工资水平明显高于落后国家。再就资 本价格来说，国内对资本的供求状况明显影响其价格。如果储蓄超过国内投 资需求，多余的资金供给必然要到国外寻求投资场所。从这一意义上说，资 源在国际流动的利益是互相的，发展中国家要利用发达国家的资金和技术， 发达国家也要利用发展中国家的劳动力和其他资源。
导致资源在国际流动的另一个原因是控制资源。许多大公司常常拥有某
些独特的生产技术和管理知识，这些易于在国外应用并盈利，但公司仍希望 直接控制，于是便向海外投资。例如 IBM 公司具有独特的计算机技术优势， 这种产品在海外有很大的市场，公司想在海外用自己的技术生产，但又不愿 意把其贸易诀窍和生产技术给外国生产者，以保持对自己所拥有的资源的控 制，这就要在国外设厂。在这种情形下，资金和技术流到了国外。

2.国际资本流向


　　资源的国际流动包括资本的流动、劳动力的流动、技术的流动。任何生 产过程都是各种生产要素的结合过程，因此，要素的流动的基本趋向是，资 本从资本过剩的国家向资本不足、劳动力充足的国家流动；劳动力向资本充 足、劳动力不足的国家流动。从这一现象看，资源的国际流动是双向的。但 现实不完全如此。发达国家的劳动力不足、劳动力价格高，发达国家的资本 流向发展中国家并不一定要求发展中国家的劳动力流向发达国家，而是资本 流向发展中国家后在当地利用廉价的劳动力。这时的资源流动是单向的。
　　国际资本流动一般分为短期资本流动和长期资本流动。按一般分类，资 本流动所使用的信用手段最初的期限，在一年以下者为短期，超过一年以上 及股票、实物资产等没有期限者为长期。从实际内容来说，短期资本流动是 国际资金融通，它起因于国内外金融市场的利息率差额和汇率变动。短期资 本流动的一个主要目标是利息套汇。具体他说，短期资本是向利率高的国家 流动。由于汇率风险的存在，短期资本投资者一般要做远期外汇交易，即在 当前做远期（如 3 个月后的）外汇交易，以免日后汇率变动造成损失。短期
　　
资本流动包括短期证券的买卖，短期拆借，对外国进出口商提供的短期信贷 等。中国目前的利息率比其他国家高，因此外国短期资本流入数量不少。从 弥补国家收支短期不平衡来说，利用短期国际资本是有意义的。在国家的外 汇储备较为充足的情况下，虽然不排斥短期资本的流入，但是更为重要的是 吸引和利用好国际长期资本，因为同经济发展最密切的是长期资本。对流入 的短期国际资本，国家需要采取有效的调节措施，促使短期资本长期化。我 们在这里分析的利用国际资源也主要指利用长期国际资本。
　　国际资本流动的形式很多，主要可分为两类：直接投资和间接投资。直 接投资指直接在国外投资建企业，间接投资指证券投资和其他通过贷款形式 进行的国外投资。每一种投资方式都有其特定的要求和效果。国际商务活动 可根据各种投资项目的需要和可能，对国际投资方式进行选择。

3.跨国公司


　　在现代国际经济条件下，相当部分国际资本的流动是由跨国公司带动 的。跨国公司的定义有广义和狭义之分。广义的跨国公司是指在总公司所在 国以外的国家拥有或控制生产或服务设施的企业。按此定义，跨国公司数量 很多，日本的、韩国的、新加坡的中小企业，在国外拥有或控制企业便可看 作是跨国公司。实际上人们所讲的跨国公司并不是这些，而是狭义的跨国公 司，即：在全世界的适当地点布下由许多工厂和销售据点组成的密网，以其 世界战略为基础，追求整个公司的最大限度利润和发展的巨大企业。①按此定 义，跨国公司基本上是指美国《幸福》杂志所列位于前 300 位的世界大企业， 如壳牌石油公司、美国的三大汽车公司、美国电气机器公司、日本的丰田汽 车公司等。现在跨国公司的产量已占世界产量的 20％以上，在制造业方面， 公司内贸易（跨国公司内母公司和国外分公司之间的贸易）占世界贸易的 25
％以上，一个跨国公司的年销售额在百亿美元，这个数字超过了除少数儿个
国家外的全部国民收入的总量。 跨国公司通过与国外予公司的横向一体化和纵向一体化，实现了以公司
为基础的市场内部化，从而获得了全球生产和销售网络的比较优势。跨国公
司在生产的专业化和规模经济、国际融资、研究与开发先进技术和新产品、 市场信息收集等方面都有明显的优势。
跨国公司是直接对外投资的主要载体。在当代，发展中国家的外国私人
资本主要是跨国公司的投资。跨国公司所带动的国际资源的流动主要有以下 途径：
　　（1）资本的转移。跨国公司投资的强度一般都很大。其来源，一是母公 司的投入，二是在其他国家的子公司的投入，三是从商业银行筹资。跨国公 司与国际资金市场有着良好的关系，它们在为大型项目筹集资金时处于非常 有利的地位。例如， 80 年代，美国跨国公司在拉丁美洲的子公司的投资， 只有约 60％来自其母公司，其余均来自商业银行和贸易信贷。①
（2）产品的转移。跨国公司内部通过横向一体化和纵向一体化的途径跨 国界转移产品。母公司会根据某国的市场规模、生产费用及该国的服务等方



① [日] 小岛清：《对外贸易论》，南开大学出版社 1987 年版，第 450 页。
① 参见世界银行：（1985 年发展报告》，第 125 页。

面的考虑，决定在该国生产最终产品还是中间产品，还是从设在另一国的生 产基地进口。在横向一体化方面，跨国公司会将同样品牌的产品安排在多个 国家生产，由设在各个国家的子公司生产标准的产品（包括产品系列、商标、 名称和包装）。在纵向一体化方面，跨国公司会将生产成品所需要的中间投 入品安排在多个国家生产，由设在各个国家的子公司专业化生产装配件。
　　（3）技术转移。跨国公司通常是科技密集型产业，跨国公司的独特优势 在于将整个技术创新过程国际化，它们有条件进行全球规模的科研、开发、 生产启动、销售启动和市场调研。跨国公司的直接投资在接受国开展经营活 动，便可完成技术转移。
　　设在各国的于公司可以方便地获得整个跨国公司体系内的各种技术信息 并及时地加以采用，设在各国的子公司还会通过对当地的员工的培训来转移 技术。
　　（4）企业管理技能的转移。以母公司为中心的企业经营者将所掌握的各 国的资源集中起来，进行生产，提供服务，在当地和国外市场销售，具有全 球经营的能力。跨国公司在国外设立子公司，在技术转移的同时，也将企业 管理的技能转移到了所在国。在各个国家的于公司服务的经营者与国内其他 企业的经营者相比有明显的经营能力的差异，突出表现在跨国企业的经营者 发现经济机遇的视野更宽阔，规避风险的能力更强，管理方式更适合国际惯 例。
以上分析表明，在现代经济中，跨国公司的直接投资，在发展中国家之
所以受到特别的重视，不仅在于它们的投资为发展中国家提供了额外的资金 来源，更为重要的是能由此得到一些比资本更难得到的其他发展要素，例如 技术、管理、人才及同世界市场的现成联系等。
在现代经济中推动国际资源流动的还有大量的中小企业。跨国公司无论
在哪个国家规模多大、垄断性多强，都不可能完全限制中小企业的发展。国 外直接投资也是这样。由于市场需求和经营规模的多样性，给中小资本的国 外投资提供了很大的空间。现代经济的一大特征就是，中小企业已不满足于 在国内的经营，也要进入海外市场。像新加坡，国内进入了大量的外国跨国 公司，本国的中小企业则响应政府的号召，推行区域化战略，纷纷到中国、 马来西亚、越南、印度尼西亚等国建厂设店。韩国和香港的中小资本也是这 样。这些国家和地区过去得到了国际直接投资的利益，但本地相当部分的市 场被外国跨国公司占领，这些中小资本要发展就得到其他发展中国家去，通 过对外投资来扩大自己的资本。虽然，这些中小资本的直接投资不能带来像 跨国公司那样的技术和管理，但所提供的资金、与国际市场的联系渠道，特 别是中小企业家特有的企业家精神对其他发展中国家也是非常需要的。

二、利用外资的经济效果


　　最初对发展中国家利用外资的分析，一般重视资金数量对经济增长的推 动作用。最著名的依据是哈罗德一多马模型和钱纳里等人提出的“两缺口模 型”。根据哈罗德一多马模型，发展中国家存在着储蓄小于投资的缺口，外 资进入则可弥补这个缺口，使经济增长超过本国的储蓄能力。“两缺口模型” 指出，发展中国家存在着投资大于储蓄的储蓄缺口和进口大于出口的外汇缺 口，平衡这两个缺口的可靠途径是引进和利用外资。一笔外资以机器设备的 形式进入，一方面它是进口，但这笔进口不需相应的出口来抵付；另一方面 它是投资；这笔投资不需动用相应的国内储蓄。
　　对外资的成功利用，还会得到双重的经济效果：一方面增强出口能力， 用外资建成的项目可直接增加出口，用外资进行技术改造，降低了生产成本， 也可增强出口能力；另一方面提高储蓄能力，利用外资推动经济增长，可提 高总收入和总储蓄能力，最终可在不依赖外资的基础上弥补缺口。

1.利用外资的目标定位和导向


　　应该说，上述总量分析对发展中国家是有意义的，但是，后来的研究进 一步发现，发展中国家利用外资的意义不仅在外资本身的数量问题，更主要 的是外资能给发展中国家带来其他好处。对于进入经济成长期的发展中国家 来说，固然需要足够的资金来推动经济增长，但更缺的是技术、人力资本和 企业家精神，仅有资金的进入，没有这些要素的进入，仍不能实现增长。因 此，只有当进入的外资能同时带来技术、人力资本等要素时，才可能带来较 高的效益。
这里特别要强调利用国外资源的目标定位问题。前面的分析已指出，经
过十多年的对外开放，我国现阶段利用国外资源应定位在“为卖而买”的层 次上，即为了提高出口能力而引进国外生产要素。对我国这样的发展中大国 来说，仅靠出口创收外汇，并不能自动地导致积极的经济发展，不能设想买 一个现代化的未来，我国经济发展的动力主要是本国产业的国际竞争力。因 此，引进和利用国际资源必须同提高国家的产业竞争力结合起来。
中国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产生的明显效果是外国资本看好中国这个大市
场，外资进入中国有了明显的主动性。这就提出了一个新问题：是中国利用 外资，还是外资利用中国？应该承认，外资加入中国，无论是对外资还是对 中国，都是互相利用。
　　我们要让外资利用中国的要素和市场，让他们在中国赚钱,但是，作为中 国的厂商，应该处于主动地位利用外资，这一点应该非常清楚。其具体体现 在对进入中国的外资要有选择性和导向性。
　　首完是产业导向。引进和利用国际资源的重点应是，引进国外资金和新 技术成果来改造传统产业，发展高新技术产业，推进产业结构高度化。
　　其次是技术导向。根据诺贝尔奖获得者库兹涅茨的分析，对世界范围内 技术知识存量的开发利用，是生产高速增长和表现现代经济特征的结构迅速 变化的源泉。在现阶段，任何一个国家的经济增长对世界知识存量都有依赖 性。发达国家和新兴工业化国家都是依靠对世界知识和技术存量的利用进入 现代增长阶段的。发展中国家和发达国家的经济差距可以用对世界技术和知
　　
识存量开发和利用的差别来说明。进入现代增长阶段的时间越晚，非利用的 技术和知识存量越大，与发达国家相比的经济劣势就越大。①

2.对外资的技术导向


　　对中国这样的发展中国家来说，要在短期内进入现代经济增长阶段，就 必须充分地开发和利用世界知识和技术存量。但开发和利用国外技术也有个 效益问题。
　　第一是对世界技术和知识存量的选择问题。根据库兹涅茨的分析，较迟 进入现代经济增长阶段的国家有个后发优势，即进入世界越迟，技术和知识 存量越丰富，可供选择的范围也越大。一般说来，一个国家对世界技术和知 识的选择，不仅取决于本国的资源、历史传统、人力等方面的国情，还要依 据本国进入现代经济增长阶段的时间。因此，有选择适用技术的说法，这实 际是说并非需要选择最先进的技术。应该说，单就国内要素同国外技术结合 来看，这种观点是对的。但是，如果考虑到外国跨国公司的进入，外商企业 进入所带来的技术就应该是更高更新的技术，这时对外资进入就应该有技术 的选择。不是只要育资金就可以进入，应该是达到一定技术水准才准进入。 第二是对世界技术和知识存量开发和利用方式的选择。广 泛开展国际商 务活动，能增大对世界技术和知识的选择面。开发和利用世界技术和知识存 量的载体很多。如技术贸易、外资带入、智力引进等。这里特别要指出被人 们忽视的一个问题，即对国内科研成果的开发和利用问题。国内的科学研究 成果也是世界技术和知识存量的一部分。中国的科学技术的国际差距和现有 产业的科技水平的国际差距并不是一样的，前者明显小于后者。在许多领域 中国的科技水平处于世界前列。原因是中国的科学研究一直在跟踪国际研究 的发展，直接利用世界技术和知识。现在的问题不在于中国的科学研究严重 落后，而在于科学研究成果商业化和产业化的速度太慢，对国内已有的技术 和知识存量的开发和利用不足，不用说对国外技术和知识存量的开发利用 了。其原因主要在于，科技成果的商业化和产业化缺少资金，缺少开发新技 术新产品的企业家精神。因此，开发和利用世界技术和知识存量还包括利用 外资来开发中国的科研成果。外资进入，不仅是为开发新技术和新产品提供 资金，同时也在为将新产品和新技术推向市场提供企业家精神，这也为国际 商务活动提供了新的领域。国际商务不仅仅是到国外未引进技术，还包括引
进外资来国内开发高科技成果。
　　一般说来，资本的流动能带动技术等其他要素的流动，但它所带动的技 术差别很大。对发展中国家来说，尽管需要资金，但最需要的是技术，特别 是现代技术。现在许多发达国家对发展中国家的投资，并没有同时带进高新 技术，有的只是投入资金，有的带进的是即将淘汰的技术和设备，这实际上 没有达到利用同际资源的目的。这就提出了对外资的导向和选择问题，把资 本、管理和技术作为整体来引进，这对发展中国家可能更有意义。

3.引进人力资本




① [美]库兹涅茨，《现代经济增长》，北京经济学院出版社 1989 年版，第 253 页。

　　与利用国际资源效益相关的另一个问题是人力资本的开发和利用。在许 多发展中国家，传统的发展战略总是强调增加物质资本投资。这些国家通常 将外资用于建筑、设备和购买存货，而不是用来增加人力资本投资。实践的 结果是资本吸收率很低，引进的外资没有起到应有的推动经济发展的作用。 针对这种状况，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舒尔茨指出：有效地引进利用优越的生 产技术所要求的知识，也就是为发展中国家提供最有价值的资源。基于这种 认识，提高对国外资源利用效率的关键在于人力资本投资。国际商务不仅在 于作物质资本的商业活动，还要加强人力资本的商业活动，引进和利用国外 优秀技术人才和管理人才应该成为国际商务的重要方面。不仅如此，在引进 国外机器设备等物质资本时，还必须加强人员培训，使先进设备得到高效率 的使用。中国和新加坡在苏州合建的工业园将引进新加坡的管理软件为重 点，并着手分批安排中方管理人员到新加坡进行培训，这种将引进人力资本 和物质资本齐头并进的办法，对提高利用国外资源的效益有明显的作用。

4.对外资的选择


　　利用外资不仅体现在对进入的外资的导向上，还体现在对外资的选择 上。通过利用外资来解决中国经济发展所需要的技术、人才和管理等要素缺 乏问题，这是中国利用外资的基本目的所在。这就提出了对外资的选择问题。 中国在开放初期，不少地区对外资没有选择，“饥不择食”。只要是外资， 不论技术水平多高，不论从事什么行业，不论投资规模有多大，都可进入。 达不到利用外资的目的。特别是有些地区利用的外资数量看起来很多，但外 资带进来的技术不高，从事的行业纯粹是劳动密集型的。这种状况不是优化 产业结构，而是劣化产业结构。
从国际商务目标考虑，选择外资实际是要设置外资准入的“门槛”，其
中包括资金规模门槛、技术水准门槛、从事产业门槛，达不到一定的水准， 就不准进入。我国在前一时期，进入的中小资本较多，今后特别要重视对外 国跨国公司的引进。如前所说，跨国公司的“包裹”中，不仅有资金，还有 现代技术、先进的管理、优秀人才和与世界市场的联系。新加坡等国家和地 区能在比较短的时期内实现现代化，一个重要经验就是成功地利用了跨国公 司的直接投资，这是值得我国借鉴的。

三、利用国际直接投资的方式和效益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利用国际直接投资采用了多种方式。最初比较多地 采用“三来一补”，后来又比较多地发展“三资企业”，近来又重视引进跨 国公司。

1.“三来一补”


　　“三来一补”是我国企业对外国厂商来料加工、来样加工、来件装配和 补偿贸易的总你。来料加工即由外商提供全部或部分原材料、辅助材料、包 装材料，由我方企业代为加工。对外商提供的各种材料我方企业不付费，加 工成产品后，我方企业收取加工费。来件装配即由外商提供元器件和零部件， 由我国企业装配成成品，我方企业收取装配的加工费。来样加工即外商仅提 供所需的样品或图样，由我国企业生产，全部原材料和元器件均由我方企业 提供，外国厂商（委托人）在将来样加工的成品出口时要支付成品的全部货 价。补偿贸易是指用商品支付进口货款的一种贸易方式。具体地说，外商为 我国企业提供建设项目所需的机器设备、技术、管理知识，我方企业以项目 建成后的成品或双方商定的其他成品来清偿为实现该项目而利用的外资“三 来一补”实际上都是由外商提供出口渠道，也在一定程度上利用了外资，但 它们同利用国外直接投资是有区别的。在补偿贸易场合，虽然外商提供了机 器设备，但它没有在我方投资设厂，也没有作为资本入股，也不是合作经营， 实际是一种信贷关系。在“三来”场合，也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利用国外直接 投资，实际上类似于以加工装配件为载体的劳动力输出。
不可否认，在劳动力资源丰富但资金技术缺乏的我国，以“三来一补”
的方式利用外资还是有比较大的空间的。不仅在开放的初期可广泛采用，即 使在现在利用外资已达到了较高的水平的情况下，也可能在一定范围存在。 问题在于这种利用外资的方式是初级的，不能把它当作利用外资的主要形 式。
对“三来一补”的作用，笔者在 1989 年出版的《发展外向型经济的战略
思考和竞争策略》一书中有一段评价：“这种三来一补经济对缺少一定生产 技术和出口产品的地区和企业来说是一种可采取的形式，但三来一补本身也 有缺陷。三来一补所需的原材料、设备图纸，都由外方提供，生意由对方做， 就是说，这种外向型经济依赖外来定单、外来半成品、原材料、设计，因此， 这种外向型经济的基础比较脆弱。在外来因素发生变动时，这种出口生产基 础很容易受到冲击，甚至会趋于瓦解。特别是以三来一补为特征的外向型经 济，除了创汇以外，很难带动产业结构的发展，就是说，三来一补经济的出 口导向能力弱。其实，三来一补只是外向型经济的一种形式。由于各种原因
（如运输条件等）并不是各个地区都适合搞三来一补的。在生产基础较好、 技术力量较为雄厚的沿海某些地区，不一定委身于三来一补，可以发展层次 较高的外向形式。①


2.三资企业

利用外资的较高层次的形式是在我国建立外商投资企业。外商投资企业

有三种类型：中外合资经营企业，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外商独资企业。 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即外商在中国境内同中国的企业共同投资、共同经
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具有法人资格的营利性经济组织。 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即外商在中国境内同中国的企业共同举办的、以合
同确定双方权利和义务关系的营利性经济组织。在中外合作企业中，还有一 种特殊的形式，即中外合作开发海洋石油资源的形式。在这种合作方式中， 中方提供可能埋藏有石油资源的水域、地域，外方提供资金、技术和管理经 验，双方按合同实行平等互利的契约式的合作。
　　外商独资企业，即全部投资由外商提供、在中国境内设立的营利性经济 组织。
　　外商在中国举办上述三资企业，是国外直接投资的典型形式，无论采取 何种方式都意味着外国投资者在中国有了实体企业。这三种形式的主要区别 在于：合资企业是股权式的，投入的资本采取入股的形式，合资双方按股分 得利润；合作企业是契约式的，投入的资本不需折股，合作双方按合同规定 的比例分得利润；独资企业最简单，全部资本和利润为外商所有。这三种形 式分别以各自的特点吸引外国投资者，外国投资者可根据项目特点和偏好选 择投资方式。例如，跨国公司和具有先进技术的企业一般选择独资形式，一 般的中小企业则较多选择合资形式。
表 5—1 1994 年协议利用外资情况
项目数（个） 比重（％） 金额（万美元） 平均（万美元） 总计 47646 9375610 对外借款 97 11.38 1066800 外商直接投资 47549 88.19 8267977 173.88 合资 27890 58.66 4019352 144.11 合作 6634 13.95 2030093 308.74 独资 13007 27.35 2194866 168.74 合作开发 18 0.04 23666 1314.7 外商其他投资 0.44 40833
注：
（1）外商其他投资包括补偿贸易、加工装配和国际租赁。
（2）对外借款、外商直接投资、外商其他投资的比重按利用外资金额计算。
（3）合资、合作和独资企业的比重指这三类企业在外商直接投资项目数中的比 重。
（4）平均是指单位项目的投资金额。 资料来源：中国统计年鉴 1995
　　表 5—1 显示：到 1994 年底，中国利用的外资以外商直接投资为主。在 直接投资中，中外合资企业占的比重最高，其次是独资企业。平均每个项目 的投资金额，合作企业最高，其次是独资企业。
　　1994 年中国实际利用国外直接投资已达到 337.67 亿美元，约占到当年 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的 18％。可见中国利用国外直接投资的数量之多。
　　中国通过建立外商投资企业的途径利用国外直接投资，不仅吸引了巨额 的国外资金，更为重要的是中国厂商在同外商合资、合作建企业和经营的过 程中学到了企业家精神，学列了进入国际市场从事国际商务活动的经验和方
　　
法。外商同时也为中国厂商提供了开拓国际市场的渠道。进入 90 年代以来， 中国外贸出口增长非常迅速，外商投资企业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1994 年全 国出口总额为 12103848 万美元，其中外商投资企业出口 3471297 万美元，占 全国出口总额的 28.7％。在一些外商投资企业数量较多的地区，这个比重更 高。如广东占 37.2％，江苏占 29.7％，福建占 47.2％。

3.利用外资的成本


　　在肯定国外投资给我国带来利益的同时，需要分析我国利用外资的成 本。利用外资无疑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即要支付利息，或分给一定数量的利 润，甚至在利润分配上给各种优惠。这种利益和代价的关系正如列宁所说： “我们给全世界资本主义一定的‘贡款’，在某些方面向他们‘赎买’，同 时我们却立刻找到巩固苏维埃政权地位和改善我们经营的条件的一定的办 法。”①对于我们这样的发展中国家来说。只要对外资利用得好，获得的效益 将更大。但是，从国际商务目标考虑，引进外资的成本不能太大。造成过高 的引进成本的原因主要在以下两方面：
　　第一是由缺乏对外资的吸收能力造成的收益下降。许多发展中国家利用 外资的实践表明，经济增长率并不是跟国外资金进入的数量增长完全成正比 变化的。由于缺少技术人才，缺少利用外资所需要的基础设施，缺少灵活的 经济体制，缺少企业家，外资的作用没有得到充分的发挥。在我国，不同的 地区不同的企业利用外资的效益差别很大，在颇大程度上要用各自的吸收能 力来说明。从这一意义上说，提高外资利用效益的关键是提高自身的吸收能 力，在这方面提高中方管理者的素质和管理能力是最重要的。
第二是由政府对外资提供的各种优惠政策造成的外资利用效益的下降。
一般说来，大多数发展中国家为鼓励外资进入，都会制定一系列的优惠政策。 我国目前给外商的优惠政策主要在税收方面：（1）所得税优惠：一方面外商 投资企业从获利年度起有减免期（如两年免税三年减半征税）；另一方面是 低税率优惠，内资企业税率为 33％，外商投资企业税率则为 15％—24％（2） 关税优惠，外商投资企业生产用进口设备和原材料免进口关税，出口产品免 征出口关税。其他还有土地使用费等方面的优惠。
应该承认，在开放的初期，为鼓励外资进入，国家给外商非常优惠的政
策是必要的。但是，当外资进入达到相当数量后，这种优惠政策同利用外资 效益的矛盾便逐渐突出出来。它造成了利用外资的过高代价，其症结在于， 外商进入不是靠商务活动获利而是靠利用政策获利。具体表现在：（1）出现 一批挂着合资企业牌子的没有实际外资投入的假合资企业，这些企业享受各 种优惠政策待遇。（2）出现一批在享受减免税优惠期盈利、减免税优惠期满 后亏损的假亏损企业。（3）出现一批依靠倒卖免税进口设备（如汽车）盈利 的外资企业。这些情况在目前不是少数。在这些场合，外商进入中国完全是 为了利用中国的政策，而不是利用中国的生产要素进行商务活动，外资进入 也没有起到增进国民财富的作用。这就反映了优惠政策和国际商务的矛盾。 优惠政策抵制市场竞争机制，不但不能有效地利用外资，还会造成过高的利 用外资的代价，减少外国投资在东道国的净社会利益。更为突出的是，在允



① 《列宁全集》第 32 卷，人民出版社 1985 年版，第 338 页。

许优惠政策存在的条件下，各个地区还会竞相提出更优惠的政策，形成地区 间优惠政策的竞争，一个地区的优惠政策往往被另一个地区的优惠政策所抵 消，其后果必然是进一步加大利用外资的成本，降低利用外资的效益，使国 家利益受到损害。

4.最有效率的投资环境


　　在利用的外资已经达到相当大的规模的今天，有必要适当调整利用外资 的政策。需要明确的是，所谓优惠，指的是相比其他国家，中国将尽可能提 供更优惠的政策，但在国内，政策应该趋向统一。因此，对外商投资企业应 逐步实行国民待遇，一方面要统一内外资企业的所得税；另一方面在普遍削 减进口关税的基础上，逐步取消给外商投资企业的进口优惠；再一方面是在 清理各种优惠政策的基础上，对优惠政策作出规范，各地区政策统一，为外 商进入各个地区提供公平竞争的环境。
　　其实，对外商最有吸引力的不是比内资企业更优惠的待遇，而是有利于 提高国际商务效益的要素供给状况、市场需求状况和投资环境。中国的要素 供给，特别是丰富的劳动力资源和自然资源供给，以及 12 亿人口的市场需求 对外商无疑有巨大的吸引力。现在关键是为外资创造良好的投资环境，这种 投资环境最主要的是规范的制度法制、行政管理、市场体制）和高效率的服 务（现代化的结算、运输、信息等服务机制）。
中国目前在政治制度的稳定性和社会的安定性方面已具备了吸引外资的
良好环境。现在还需要在以下几方面进行改善：
　　（1）提高行政效率。行政部门要为外国投资者提供更为简便的手续和周 到的服务，克服官僚作风。
（2）完善法制。不仅要加快涉外经济立法，还要加强执法，使外商在中
国的经营得到完善的法律制度的保障。
（3）完善税制。税收负担公平，税率要低，税收制度要稳定并透明。
　　（4）完善金融制度。银行的信贷、结算制度要迅速同国际金融制度接轨， 金融机构的服务应现代化。
（5）加快通讯设施建设。不仅仅是加快国际电话、传真设施的现代化建
设，更为重要的是加快计算机网络的建设，保证外商在中国能使用现代信息 手段。
（6）加快交通运输系统的建设。交通运输的便捷，空间距离的缩短，无
论在国内市场还是在国际市场，都能提高竞争力。
　　（7）加快公共工程的建设。保障水电气的正常供应，是外商投资企业正 常运转的起码条件。
　　（8）加强人力资本的投资。外商进入中国，在颇大程度上是看中中国丰 富的劳动力资源，但更有吸引力的是有一定文化和技术的高素质劳动力，这 也是提高对外资吸收能力的重要条件。
　　如果以上几方面投资环境得到改善，必然比所谓的优惠政策更有吸引 力。

5.克服负面效应

　　在肯定国外直接投资的正面效应时，还必须正视其可能产生的负面效 应。寻求克服其负面效应的途径和方法，有利于提高利用外资的效益。
　　首先是对国际收支的影响。外商直接投资在中国建立企业，具投入的资 本对我国的国际收支会带来一次性的有益影响。如果外商投资企业在其经营 期间能将其产品较多地出口或替代进口，那么对我国的国际收支会带来持续 的有益影响。但在实际的运行中，外商投资企业：一方面经常需要进口设备 和组装件，从而减少我国的国际收支余额；另一方面在出口贸易中不是那么 积极，原因是它们进入中国更希望占领中国市场，再加上其分得的利润要汇 回国，这就会出现外汇的持续的净流出，对国际收支产生长期的不利影响。 我国目前外商投资企业在国外购买原料、半成品的比重和在国内销售的比重 均不太高，但要注意到，随着外商独资企业的增加，这个问题不能不引起重 视。
表 5—2 外商投资企业国内购买、进口的比重和国内销售、出口的比重(%)
中方提供 A 进口 A 中方提供 B 进口 B 国内销售 出口 独资 37.97 62.03 16.97 83.03 21.71 78.29 合资 72.4 27.6 48.17 51.83 56.04 43.96 合作 57.66 42.34 29.57 70.43 42.73 57.27 总计 65.36 34.64 39.44 60.56 48.8 51.2
注：
（1）A 为原料和半成品。中方提供 A＋进口 A＝100％。
（2）B 为机器设备。中方提供 B＋进口 B＝100％。
（3）国内销售十出口＝100％。
（4）数据均为 1994 年统计数据。 资料来源：国家统计局数据
　　针对可能产生的这种影响国际收支的负面效应，国家应该采取有效的政 策鼓励外商投资企业减少进口和增加出口或进口替代。从公平竞争考虑，对 外商的进口和出口不能采取一般的行政控制的办法，可行的措施主要有两 个。一是调整进口优惠政策，在普遍削减进口关税的基础上逐步取消给外商 的进口免税政策；二是坚持实行外商投资企业外汇自行平衡的政策，外商用 于进口的外汇支出需要由相应的出口所创造的外汇收入来平衡。当然，考虑 到外商投资企业的具体情况，平衡外汇的收入来源可以是多方面的，首先是 本企业产品的出口，确有困难可考虑：购买其他企业产品出口；为国内企业 提供替代进口产品。无论采取何种方式，都应以不造成国家国际收支压力为 原则，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还要给外商投资企业优惠政策，只能限于有较强 的出口和进口替代能力的企业。
　　其次是对国内产业的影响。外商到中国举办的企业在技术水平和生产成 本等方面一般都有较强的竞争能力，对国内产业难免会产生较强的冲击力。 人们预计，我国在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时普遍降低关税，给外商让出国 内市场，中国的产业会遇到冲击。现在，我国还没有进入 WTO，但外商通过 直接投资的途径进入中国市场，实际上已经享受到了 WTO 的待遇，中国的不 少产业部门已经受到冲击。当然，这种冲击对中国产业发展的正面效应是应 该肯定的，但其负面效应也不容忽视。在中国这样的大国，需要防止国内市 场可能被外资企业垄断的问题。在新加坡外商投资企业在许多制造业部门占 主导地位，它们正担心，如果某一天外资撤出，新加坡的经济将怎么办？事
　　
实上，随着其劳动成本的提高，一些跨国公司已开始撤出。这样的问题，我 国应提前考虑到，这就是在鼓励引进外资企业的同时注意发展国内民族工 业，扶持幼稚工业。
　　为了加快中国的现代化进程，国家不但不能限制相反还要进一步鼓励国 外先进技术产业进入。在这样的前提下发展民族工业，首先是创造内外资企 业公平竞争的环境，根据外资企业实际上已享受到 WTO 的待遇的状况，国家 给外资企业国民待遇和统一内外资企业所得税的进程应加快。其次是对可能 形成外资垄断的行业，要适当控制外资独资企业的比重，较多地采取合资、 合作企业的形式，以放大其转移技术、转移管理技能、培训人才的效应。加 拿大对加拿大人的股权少于 25％的外国子公司征收更高的税，就是一种防止 国内市场被外国跨国公司垄断的办法。第三是对外商投资的产业部门导向。 日本学者小岛清依据国际分工的比较利益理论，提出外商投资的产业应是其 母国具有比较劣势而在接受国具有比较优势的产业，其结果是产生接受国扩 大出口的效应。据此，他概括了不同于美国跨国公司的日本式的对外直接投 资的模式：（1）按照比较成本的顺序，振兴并促进对方国家的比较优势产业；
（2）中小企业进行直接投资的很多，从与对方国家技术差距最小的产业依次 进行投资，不是靠技术优势，而是靠投资者之间的竞争；（3）不搞拥有全部 股份的“飞地式”的子公司，而采取同意对方国家参加的合办形式。①这里不 是推崇日本的对外直接投资方式，而是要说明，对外直接投资有不同的产业 选择模式。





































① [日]小岛清：《对外贸易论》，南开大学出版社 1987 年版，第 443 页。

四、利用国际间接投资的方式和效益


　　国际间接投资主要包括中长期国际信贷和证券投资。证券投资又有两 种，一种是国际股票投资，另一种是国际债券投资。
　　在现代国际经济中，国际间接投资由于国际直接投资的迅猛发展，在国 际投资总额中的比重有下降的趋势。在我国，1992 年以后，由于国际直接投 资的大举进入，国际间接投资的比重也明显下降（见表 5—1）。但我们不能 因此而忽视对国际间接投资的有效利用。
　　需要指出的是，在国际经济中，虽然间接投资的比重在下降，但其绝对 量还是在增长的，它仍然是国际投资的一种重要形式。我国也是这样，1994 年国际间接投资仍然高达 106.68 亿美元，虽然它只占我国利用外资总额的
11.38％。利用国际间接投资的意义不仅在数量上，更重要的是其与国际直接 投资有不同的特点，可以成为利用国际直接投资的补充。
　　首先，国际间接投资是通过国际贷款和购买外国有价证券所进行的投 资，因此利用间接投资不涉及对投资所形成的资产的经营和管理问题。因此， 国际间接投资适合于不适合由外国人经营的部门和企业。
　　其次，在国际直接投资场合外国投资者对投资项目有明确的选择，而在 国际间接投资场合，外国投资者对投资项目的选择性相对较弱，利用者对投 资项目的选择有主动性。因此，国际间接投资可用于在国际直接投资场合， 外商一般不愿进入的长期性投资或基础设施项目。

1.国际信贷


国际信贷主要包括政府贷款、国际金融组织贷款和商业银行的贷款。 政府贷款是以政府名义进行的双边政府间贷款。政府贷款一般是优惠贷
款，如贷款期限较长、利息率低甚至是无息的，但它经常会附加一些条件。
　　国际金融组织贷款主要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贷款和世界银行贷款。前者 主要是在会员国发生国际收支暂时不平衡时提供短期信贷，贷款数额有限 制，贷款条件也很严格；后者主要向发展中国家提供开发性项目的贷款，世 界银行对项目的审查和可行性研究非常严格。
商业银行贷款主要是从事国际性业务的商业银行提供的贷款，商业银行
的贷款完全按商业原则进行。 我国过去利用国际间接投资主要采取利用国际信贷的方式，而且主要是
由政府出面接受贷款，并由政府将得到的贷款分配给有关地区和企业使用。 随着国际金融市场汇卒制度的日益动荡，发展中国家债务危机的日益加 深，国际信贷融资条件也越来越苛刻，单靠国际信贷来利用国际间接投资的 空间也越来越小。在这种条件下，进入国际资金市场吸收证券投资的问题便
现实地提了出来。

2.国际证券投资


　　国际证券投资和国际直接投资一样，都是以在海外赚取更多的收益为目 的，区别在于直接投资要直接经营，证券投资则不参加经营，依靠其债权和 股权取得收益。影响投资者购买有价证券的因素主要有两方面：一方面是收
　　
益率，主要是债券利息股息）和银行利率的比较，本国有价证券收益和按汇 率计算的国外有价证券收益的比较；另一方面是风险程度，其中包括汇卒变 动的风险，债券（股票）市场波动的风险，所购债券（股票）企业破产的风 险等。投资者不仅要追求最大的收益率，同时还要使风险最小化。根据证券 投资组合理论，一个包含有国内和国外有价证券的投资组合比仅包含国内有 价证券的投资组合可以具有更高的平均收益率机或）更低的风险。这意味着 国际证券投资有较大的供给，特别要注意的是在国际证券市场上活跃着一批 投机者和套利者。这同样也意味着像我国这样的需要巨额资金推动经济发展 的大国，进入国际资金市场进行证券融资，吸收证券投资有很大的活动空间。 在国际证券市场上融资，有公募和私募两种方式。公募是指经由承购公 司承接新证券发行后，向社会上的投资者广泛进行募集。私募是指证券的发 行不是面向社会上一般的投资者，而是由经办人直接联系与发行者有特定关 系且数量有限的投资者进行募集。一般说来，公募证券可上市流通，安全性
高、流动性强；私募证券不能上市流通。

3.国际债券融资


　　1982 年 1 月，中国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在日本首次发行 100 亿日元私募债 券，首开 1949 年以来我国国际债券融资之先河。此后我国又多次在海外发行 债券融资。 1982—1991 年我国共发行国际债券 39 次，筹资折合 50.62 亿 美元；1992 年在伦敦、东京、香港和新加坡等地发行 10 次，计 16.6 亿美元；
1993 年发行 21 次，筹资 28 亿美元。筹得的这些外资主要投在能源、交通、
原材料、通讯等国家重点扶植的建设项目。①
　　从国际商务效益的角度来评价我国在国际证券市场融资，有两点值得研 究：
第一是国际债券融资的风险防范问题。以中国银行 1984 年在日本发行的
一笔 200 亿日元公募债券为例，票面利率为 7.O％，期限 10 年，交割期为 1994
年 11 月 13 日。1984 年时，1 美元兑 250 日元，而到 1994 年 1 美元兑 115 日元，这笔债券由于汇卒变动增加 1.39 亿美元的偿债负担。这说明国际债券 融资对汇率风险防范的特别重要性。在这里不仅要准确预测汇率变动的走 势，还要选择合适的债券计价货币和偿债货币，同时要注意利用国际金融市 场的保值工具，来转移风险。
第二是国际债券融资的主体问题。我国目前的融资主体主要是政府所属
的金融机构，如中国银行、中国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等。它们以国家信用力担 保发行债券，然后将筹得的外资统一分配。应该承认，在国家初次发行国际 融资债券时，依托国家信用由政府所属的机构发行有其必要性，但从长期看， 从国际商务的效益目标看，存在着效益损失问题。由政府机构“统借”后“统 分”，造成外债的使用者不是借款人，形成外债使用的“大锅饭”。这无疑 会降低外债的使用效益，使用者也不会感受到偿债的风险和压力。因此，国 际债券市场融资作为国际商务来进行，就得调整融资的主体，让使用外债的 企业进入国际证券市场融资，其形式当然也包括使用者直接委托金融机构代 理发行国际融资债券。国家对进入国际证券市场融资的企业要加强宏观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