② 一种金属、象牙或角制的器具,古希腊人沐浴时用以刮皮肤者。——译者注
① 《苏格拉底言行录》,IV,viii,4。
被判受罚或赔偿损失。’ “‘伊斯霍玛霍斯,谁挑你的毛病呢?’我问;‘我简直不明白!’ “‘我的妻子,’他回答说。
“‘请问,你怎样辩解呢?’我说。 “‘当说实话对于我有利的时候,倒挺好办。但是,苏格拉底,如果需
要说谎,那我可没法使坏事显得好象是好事——噢,不能,完全不能。’ “‘伊斯霍玛霍斯,’我评论说,‘或许是,你不会颠倒黑白!’”
十二 “‘可是恐怕我耽搁你太久了,伊斯霍玛霍斯,’我接着说,‘你现在
打算离开了吧?’
“‘噢,不,’他回答说,‘在市场上人未散净以前,我还不想走。’ “‘真的,’我接着说,‘你极度小心,决不丧失你被称为高尚的人的 权利!因为我敢说,现在一定有很多事情等你去照管;可是,由于你已经和
那些外地人订了约会,你就决定不失约。’ “‘但是,我向你保证,苏格拉底,我也没有忽视你所说的那些事情;
因为我的各个田地里都有管家。’
“‘伊斯霍玛霍斯,当你需要一个管家的时候,你是先留心寻找有资格 做这种工作的人,然后再设法去购买他——如果你需要一个建筑者,我确信 你一定先找合格的人,然后再设法得到他——还是你自己训练你的管家 呢?’
“‘苏格拉底,我当然自己设法训练他们。因为在我不在的时 候,他必
须能够管理事情,那末,为什么不让他知道我自己知道的事情呢?如果我能 够胜任管理农场的话,我认为我就能够把我所知道的事情教给别人。’
“‘如果在你不在的时候他要代表你,那末最要紧的事就是他必须忠实
于你和你的家庭。因为如果一个管家不忠实,那他即便有知识又有什么好处 呢?’
“‘当然没有好处;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尽力教给他们的第一课,就
是要他们忠实于我和我的家庭。’ “‘请你务必告诉我,你怎样教育你的仆人,使他们忠实于你和你的家
庭呢?’
“‘每当神赐予我们某种充足的好东西的时候,当然要奖赏他们。’ “‘那末,你是说,那些能分享你的好东西的人,都忠实于你,并希望
你兴旺吗?’ “‘是的,苏格拉底,我发现这是最好的使人产生忠心的办法。’ “‘但是,伊斯霍玛霍斯,如果他忠实于你,那就足够使他成为一个合
格的管家吗?你可知道,虽然实际上所有的人都希望自己幸福,可是还有许 多人怕麻烦,不去找他们所想要得到的好东西?
“‘可是,当我要让这类人当管家的时候,当然我还要让他们知道小心 谨慎。’
“‘请问你怎样教他们?我觉得小心谨慎这一美德不是能教的东西。’ “‘的确,苏格拉底,要教给你所碰到的每一个人小心谨慎,那是不可
能的。’
“‘很对;可是什么样的人可教呢?无论如何,请你告诉我。’ “‘苏格拉底,首先,你不能使一个酒徒成为小心谨慎的人;因为喝酒
会使他们忘记他们所应该做的一切事情。’ “‘那么,只有酒徒永远不能小心谨慎吗?是不是还有别人呢?’ “‘当然还有别人——懒汉也一定要包括在内;因为当你睡觉的时候,
你就不能做你自己的事情,也不能使别人做他们的事情。’ “‘那末,这两种人就构成了不能学习这一课程的人的全部吗?是不是
还有别人呢?’ “‘我还要补充说明,我认为拚命地沉溺于爱情的人,就不能象他关心
他的恋爱对象那样关心别的事情。因为除了迷恋情人以外,他很难觉得有什 么更为中意的事情或更值得希求的东西!而且,当被逼做什么事情的时候, 他很容易想到,妨碍他和爱人交往乃是最严厉的惩罚!所以,我也不敢试图 使这类人当管事人。’
“‘那些爱财的人怎么样?他们也没有被训练去管理农场工作的资格 吗?’
“‘不是的,当然不是的。事实上,他们很容易取得做这种工作的资格。 只是必须向他们指出,勤勉努力是有好处的。’
“‘假定别的人没有你所谴责的那些毛病,而且不甚贪图利得,你怎样
教育他们,使他们对于你所要交给他们管理的事情小心谨慎呢,’ “‘苏格拉底,办法很简单。只要我一看到他们小心谨慎,我就褒奖他
们,给他们荣誉;但是当他们显得粗心大意的时候,我就要说一些刺激他们
的话,做一些刺激他们的事情。’ “‘伊斯霍玛霍斯,现在先不谈这些为工作而加以训练的人的问题,请
你给我讲讲这样的理论:如果一个人自己不小心谨慎,他能够使别人小心谨
慎吗?’ “‘当然不能。一个不会音乐的人就不会教音乐。因为如果老师不会指
点你,你就很难学会做好一件事情;如果主人指引仆人粗心大意,这个仆人
就很难成为好仆人。简单地说,我认为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不好的主人会有好 的仆人;可是我碰到过好主人有不好的仆人——不过这些仆人都因此而受到 责罚了!如果你要使人们能够胜任地管理事务,你就必须监督他们的工作, 检查他们的工作,随时奖励那做得很好的工作,毫不迟疑地给与粗心大意的 人以应有的惩罚。我很喜欢人们认为是那个波斯人所作的解答。你也知道, 国王偶然碰到一匹好马,想要尽快地把它养肥。于是他去请教一个著名会养 马的人,养肥一匹马的最快的方法是什么。这个人回答说:“主人的眼睛。” 苏格拉底,我觉得我们可以把这句答话用到一般事情上,而且可以说,好的 和有价值的工作大半都是主人的眼睛做出来的。’”
十三 “我接着说,‘当你已经使一个人知道必须小心谨慎地对待你所交给他
的任务以后,他就有资格充当管家了吗?还是必得另外学习一些别的事情,
才能有能力呢?’ “‘当然,’伊斯霍玛霍斯回答说,‘他还必须懂得他应该做什么事情,
以及在什么时候和用什么方法去完成。要不然,一个管家岂不和一个从早到
晚忙着去看望病人,而对于给这个病人治病的正当方法毫无所知的医生一 样,又能有什么更多的用处呢?’
“‘嗯,假如他已经学会了怎样做田间的工作,他还需要再学一些别的 东西呢?还是现在他就可以成为一个尽善尽美的管家呢?’
“‘我认为他必须学会管理劳力者的方法。’ “‘那末你也训练你的管家,使他们有能力管理人吗?’ “‘是的,无论如何,我竭力这样做。’ “‘请你告诉我,你怎样训练他们成为会管理人的人?’ “‘用一种极为幼稚的极容易的方法,苏格拉底。如果我告诉你,我保
证你一定会发笑。’ “‘哦,可是这确实不是一件好笑的事情,伊斯霍玛霍斯。因为一个人
如果能够使人们有管理别人的能力,他也就能够教导他们做别人的主人;如 果他能够使他们有做主人的能力,他就能使他们有做国王的能力。所以在我 看来,能做这种事情的人值得大大受到赞扬,而不是讥笑。’
“‘好啦,苏格拉底,训练他种动物驯顺有两种方法——当它们打算不 听指挥的时候责罚它们;当它们热心替你做事的时候奖励它们。例如,驯马 师训练小屈服从他的方法就是,当它们听话的时候就给它们一些它们所喜欢 的东西,而当它们不服从指挥的时候就使它们感到不自在,直到它们按照他 的意图行动为止。还有小狗,它们在智力上和表现能力上远不如人,可是它 们学会怎样跑圈子、翻跟斗和许多其他的这一类的把戏。这就是因为当它们 听话的时候,它们得到它们所要的东西,而当它们疏忽大意的时候,它们就 受到惩罚。至于人,只要用嘴说服他们,告诉他们服从指挥有好处,就会使 他们更为忠顺了。但是对于奴隶来说,适用于训练野兽的办法也同样是训练 他们驯顺的很有效的方法,因为你只要用他们所渴望的食物填满他们的肚 子,就能收很大效果。对于那些有志气的人,褒扬也是一种鼓励,因为有些 人生性渴望褒扬,和另一些人渴望吃肉喝酒是一样的。这些正就是我自己为 了使人们更为忠顺而做的事情;但是我给与我所要派为管家的人的教育还不 止这些,我还有别的方法帮助他们。因为我必须为我的劳工们准备的衣服和 鞋子并不是完全一样的,有的好一些,有的坏一些,以便我可以用上等的东 西奖励较好的仆人,而把次等的东西给予不该受赏的人。苏格拉底,因为我 认为,如果好的仆人看到他们什么事情都做,而那些不肯努力工作并且在必 要时也不肯冒险的人得到和他们一样的东西,那是会使他们非常沮丧的。因 此,在我这方面,我决不肯把值得受奖的人和没有价值的人放在同一的水平 上;当我知道我的管家把最好的东西分与最值得受奖的人们时,我就奖励他; 如果我看到阿谀谄媚或任何其他无益的殷勤得到特别的好处,我决不忽视 它:苏格拉底,我要训斥这个管家,设法使他知道这种徇私偏爱即使对他自 己都是没有好处的。’”
十四 “‘那末,伊斯霍玛霍斯,’我说,‘当你觉得你的管家有管理别人使
他们驯顺的能力时,你就认为他是一个尽善尽美的管家吗?抑或是,即使他
具备了你所说的资格以后,还需要有一些别的东西呢?’ “‘当然,苏格拉底,’伊斯霍玛霍斯回答说,‘他还必须诚实,不窃
取他的主人的财产。因为如果管理庄稼的人敢于弄走庄稼,使剩下来的东西 不足以对这一事业提供利益,那末,在他的管理下的耕作又有什么好处呢?’
“‘那末你自己也承担起进行这种公正诚实的教育的任务吗?’ “‘当然是的;不过我觉得并不是所有的人都甘心情愿地注意这种教训。
可是我仍然借助于从德雷科①和梭仑②的法律中引用来的箴言,把我的仆人们 引上公正诚实的道路。因为我觉得,这些名家的法律中有许多就是为了这种 公正诚实的目的而制定的。因为其中写道:“窃贼要为他们的盗窃行为而受 罚,’”以及“犯未遂罪的人如果当场被捕,将受到监禁和死刑。”①这些条 款的目的显然是要使犯贪婪罪行的人得不到贪婪的好处。我应用这样一些条 款以及波斯国王法典中所规定的其他条款,力图使我的仆人规规矩矩对待他 们所经手的事务。因为虽然这些法律只处罚做坏事的人,②可是国王的法典不 仅惩罚罪人,而且还使规矩诚实的人得到好处。所以,由于诚实的人越来越 比不诚实的人富足,许多本来爱财的人也都小心谨慎地不去做不诚实的事情 了。如果我发现有些人虽然受到很好的待遇,可以仍然不打算改变不诚实的 毛病,那我就认为他们是无可救药的贪婪的人,要和他们断绝关系。另一方 面,如果我发现有人不仅由于受到诚实的好处,而且由于希望得到我的嘉奖 而有诚实的倾向时,我就象对待自由人那样待他,使他富足;而且不仅如此, 我还给他以荣誉,认为他是一个高尚的人。苏格拉底,因为我认为有志气和 贪心的区别就在于此;有志气的人就是为了得到赞扬和荣誉,才甘心情愿正 正经经地工作,拚命做事情,不贪求不诚实的利得的。’”
十五 “好啦,好啦,既然你已经教育你的仆人,使他希望你繁荣兴旺;也已
经使他小心谨慎,好让你得到繁荣;并且已经使他得到为保证每件已完成的
工作都能增加利润所必需的知识;还更进一步地使他能够管理别人;而且, 除此以外,他也乐于按时按季地为你生产大量的谷物,同你亲自管理时所得 的一样多,——我就不想再问,你的仆人是不是还有什么缺陷。因为我觉得, 象那样的人很可以做一个十分有价值的管家了。可是,伊斯霍玛霍斯,对于 我们刚才谈得最草率的那部分问题,请你不要留下漏洞。’
“‘哪一部分问题?’伊斯霍玛霍斯问。
“‘你说过,最需要学习的课程就是事情应该怎样做;而且你还说,如 果一个人不知道做什么和怎样做,让他管理事情就不会有什么好处。’
“于是他说,‘苏格拉底,你现在一定要我教给你农艺的全套方法和秘 诀吗?’
“‘是的,’我说,‘因为也许正是这种东西,它使懂得它的人成为富 人,而使不懂得它的人,虽然十分勤劳,却度着贫穷的岁月。’
“‘好吧,苏格拉底,现在我要告诉你农业技艺是多么好的东西。无论
① 德雷科,纪元前七世纪雅典立法家。——译者注
② 梭仑(纪元前 639?—559 年),雅典政治家兼立法家。——译者注
① 这句话并不是狄摩西尼《财权政治论者》第 113 节所认为属于棱仑的法律的明晰的或正确的叙述;有人 怀疑原文有误。(狄摩西尼[纪元前 384?—322 年],雅典雄辩家。——译者。
② 《苏格拉底言行录》,III,iv,8。
对于神或人,它都是最有益、最可爱、最光荣、最可贵的,而且它也是最容 易学的。的确是十分高贵的东西!正如你所知道的,我们把那些美丽的、优 异的、有用的、然而对于人类又是驯良的动物,都叫做高贵的动物。’
“‘啊,伊斯霍玛霍斯,我认为我十分了解你对于这些问题的说明了—
—我指的是怎样训练一个管家;因为我觉得我很懂得你所说的话:你使他对 你忠实,使他小心谨慎,使他能够管理别人,而且使他诚实。可是你说过, 一个人如果要成功地管理一个农场,必须知道应该做什么,怎样做和什么时 候做。正是这个问题,我觉得我们刚才讨论得未免过于草率了,你无异于说: 任何想要具有默写和读书的能力的人,都必须认识字母。因为,如果告诉我 怎样默写和读书,当然也应该告诉我必须认识字母,可是我认为只告诉我这 点并不能帮助我认识字母。现在就是这种情形;我很容易相信,想要成功地 管理农场的人必须懂得农业;但是只知道这点并不能帮助我懂得如何经营农 业。如果我在这时就要决定做一个农人,我想我一定会和那到处看望病人而 不懂得如何给病人治病的医生一样。因此,为了不让我象那个医生一样,你 必须教给我实际的种地方法。’
“‘唔,苏格拉底,学习其他技艺的人必须费很多的时间和精力,才能 依靠这种工作来挣取他的生活费用,农业可不同,它是不难学的。有些事情, 你看看别人怎样做就可以学会,有些事情一听就会,而且如果你愿意,你满 可以传授别人。我相信你自己就知道很多农业上的事情,虽然并不知其所以 然。事实是:别种技工都或多或少地把他们的技艺里面最重要之点隐藏起来, 而最会栽秧的农人却最高兴人们去看他工作,最会播种的农人也是如此。跟 他打听为什么某一工作做得好,他会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他是怎样做的。所以, 苏格拉匠,农业似乎能使从事农业的人具有豁达的胸襟,任何其他行业都赶 不上它。’
“‘真是一段绝妙的引言,’我喊道,‘而且还不是一种挫折听者的好
奇心的东西。正因为它非常容易学,你就给我讲讲吧。因为讲授一些初级课 程并不玷辱你,而我要是不懂得这些课程却是很大的耻辱,特别是如果这些 课程真是有用处的话。’”
十六 “‘那末,苏格拉底,我首先要告诉你:有些作家在农业理论上写作得
极为精确,但他们却不是有实际经验的农人,因此他们所谓的农业中最复杂
的问题,实际上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他们告诉我们说,要做一个成功的农 人,首先必须知道土壤的特性。’
“‘是的,他们说的对,’我说;‘因为如果你不知道土壤能够生长什 么,我认为,你就不能知道应该栽什么或播种什么。’
“‘那末,’伊斯霍玛霍斯说,‘你看看别人土地上的庄稼和树木,就 可以知道那个土壤能出什么和不能出什么了。但是当你已经明白以后,要想 逆神行事是没有用处的。因为如果你不栽种土地所喜欢的庄稼和树木,而播 种和栽植你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你就不会得到好的收获。碰到地王太懒以致 土地不能显露它的能力的时候,你常常可以从邻近地段上搜集到比从附近地 主那里得来的更为正确的消息。而且,即使是土地荒芜着,它也能显露出它 的特性。因为,如果地上的野生物是上等的,那末,只要好好耕种,这块土
壤也一定能够生产上等的庄稼。所以,即使根本没有耕种经验的新手,也能 确定土壤的特性。’
“‘好啦,伊斯霍玛霍斯,我想我现在深信:我不必因为恐怕不懂得土 壤的特性而不去耕种了。事实上,我想起了那些渔夫,虽然他们的工作是在 海上,虽然他们既不停下船来仔细看一看,也不减低速度,可是,当他们从 田地旁边疾驰而过,看到庄稼的时候,都毫不迟疑地说出他们对于土地的意 见:哪一块地好,哪一块地坏,有时候骂,有时候夸。而且,我注意到,他 们所说的关于好地的意见,总是和有经验的农人完全一致的。’
“‘那末,苏格拉底,让我重新提醒你关于农业问题的记忆吧;可是你 愿意我从哪里开始呢?因为我知道我会告诉你很多你已经知道的关于正当的 耕种方法的事情。”
“‘首先,伊斯霍玛霍斯,我觉得我很愿意知道——因为这是哲学家的 方法——当我想使小麦和大麦得到最好的丰收的时候,我应该怎样耕种土 地。’
“‘我认为你总知道首先必须准备好播种用的休耕地吧?’ “‘是的,我知道。’ “‘那末,假定我们在冬季开始犁地,好吗?’ “‘哎哟,那时土地还是一块泥地!’ “‘在夏季开始,怎么样?’
“‘那土地也很难犁好。’
“‘那末春季似乎是开始这一工作的适当季节了。’ “‘是的,这时土地似乎是比较容易弄碎,如果它自己已经很松散的话。’ “‘而且,在这个季节里,掘起来的草已经很高,可以作为肥料,但是,
草子要是没有落到地上,它也长不起来。我认为你也知道:如果不清除杂草,
让休耕地完全曝晒在日光下,休耕地就不能是良好的,是吗?’ “‘当然,而且我认为这是最主要的事情。’ “‘你觉得要做到这点,除了在夏季尽可能屡次三番地翻掘土地以外,
还有更好的方法吗?’
“‘没有,我确实知道:如果你要使杂草倒在地面上在暑热中枯萎,要 使土地曝晒在日光下,最可靠的办法就是在盛夏的中午来翻掘土地。’
“‘当人们用翻掘的办法未整顿休耕地的时候,显然他们也必须使杂草
和泥土分离开来吧?’ “‘是的,而且他们必须把杂草扔在地面,让它枯萎,然后翻掘土地,
使下面的一层①也能让日光晒着。’”
十七 “‘那末,苏格拉底,关于休耕地的问题,我们的意见是一致的。’
“‘确实是一致的。’ “‘苏格拉底,现在我们再来谈谈播种时间吧。你是否认为过去经验所
屡次证明为最好的、且为现在习惯所普遍承认的时间,是适宜于播种的时间? 因为一到秋末,我认为所有的人都急切地仰望着神,看他什么时候下雨,好
① 照希腊文直译,应为“生地”。
让他们能够安然播种。’ “‘是的,伊斯霍玛霍斯,所有的人当然都下了决心,只要有办法,就
决不在干地上播种,因为那些不等待神的吩咐就播种的人,都已经受到种种 损失了。’
“‘这样说来,’伊斯霍玛霍斯说,‘那简直是人同此心了。’ “‘是的,’我说,‘只要我们以神为师,我们大家的想法就会是完全
一样的。例如,在冬天,所有的人都觉得——只要能办得到——最好是穿上 温暖的衣服,而且如果有木柴,就都希望能够升上火。’
“‘但是,苏格拉底,’伊斯霍玛霍斯说,‘究竟是早播种好,晚播种 好,还是在季度中间播种好?当我们谈到这一问题时,我们就发现很多不同 的意见。’
“我说,‘神并不是按照一成不变的法则来调节四时的。这一年可能早 播种好,那一年可能晚播种好,而另一年就可能在季节中间播种好。’
“‘那末,苏格拉底,你认为是不管多种少种,在这些播种时间中选择 一个好呢?还是从最早就开始,一直播种到最后为止好呢?’
“‘伊斯霍玛霍斯,在我看来,我觉得最好是在整个季度中接连地播种。 因为我认为随时都能得到足够的食物,要比一个时期收得太多,另一个时期 收得太少好得多。’
“‘那么,苏格拉底,在这一问题上,学生和先生的意见又是一致的;
而且还是你这个学生首先提出这一意见。’ “‘可是,撒播种子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吗?’ “‘当然是的,苏格拉底,让我们也研究一下这个问题。我认为你和我
一样,懂得种子是必须用手来撒播的,是吗?’
“‘是的,我曾经看到过。’“啊,’他说,‘但是有些人能够撤得很 匀,有些人就不能。’
“‘所以播种的人和弹竖琴的人一样,都需要经常练习,才能得心应手。’
“‘你说得对。但是如果有的土地比较轻,有的土地比较重,那??’ “‘我不懂你的意思,’我打断了他的话。‘所谓“轻”,你指的是“坏”;
所谓“重”,你指的是“好”吗?’
“‘对啦,我正是这个意思;我要问你:对于这两种土地,你是下一样 多的种子,还是给哪一种多下一些呢?’
“‘我的原则是这样:酒力越强,我就越多加水;挑夫的力气越大,我
就止他东西挑得越多;如果必须养活别人,我就希望最富足的人养活最多的 人。但是请你告诉我,坏地是不是也象骡、马一样,如果你多给它粮草,它 就会变得更好一些。’
“‘苏格拉底,你是开玩笑呵,’他笑着说,‘可是让我告诉你:如果 在下好种子以后,当土地从天空里吸收到很多养料、叶子刚长出来的时候, 你就把它再犁进地里去,那末,它就成为土地的食粮,和肥料一样能够增加 土地的力量。反之,如果你让种子继续生长,直到它结了穗,那末,坏地终 归是很难生产很多谷物的。你也知道,不好的母猪很难养出大群好的小猪。’ “‘伊斯霍玛霍斯,你是说土地越坏,就应该越少下种子吗?’“‘当 然是的,苏格拉底;而且你也同意这个意见,因为你说你的一成不变的习惯,
就是让身体不好的人所负担的东西分量轻一些。’ “‘但是,伊斯霍玛霍斯,你为什么派人到田里去耨地除草呢?’
“‘我想你总知道冬季的雨量很大吧?’“‘当然。’ “‘那末,让我们想一想:有些麦子吸饱了水,上面盖满了泥,有些让
水冲得露出根来。而且,由于下雨的缘故,麦子中间长出杂草来妨害麦子的 成长,这也是常有的事。’
“‘这些事情都是很容易发生的。’ “‘那末,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那些麦子要不要马上挽救呢?’ “‘当然需要挽救。’ “‘对于那些埋在泥里的麦子,你以为应该怎样办呢?’ “‘应该除去那些泥土。’
“‘那些露出根来的麦子呢?’ “‘应该用土把根埋起来。’
“‘如果长出杂草,妨害麦子的成长,并且象那懒蜂劫夺蜜蜂辛勤劳苦 所貯积起来的食粮一样,劫夺麦子的食粮,那该怎样办呢?’
“‘当然必须除去杂草,就象必须从蜂房里除去懒蜂一样。’ “‘那末,你说我们应不应该派人去耨地除草呢?’ “‘当然应该;可是,伊斯霍玛霍斯,我正在考虑你提出一个适当的比
喻的好处。因为你提到懒蜂,使我更愤恨杂草,如果你只谈杂草,那就没有 这样的效果了。’”
十八 “‘然而,’我继续说,‘我想这以后就该收割了。请你也尽可能告诉
我一些关于这一方面的知识。’
“‘可以——除非是我发现我所知道的关于这一问题的知识,你也都知 道了。你不是知道麦子得割下吗?’
“‘这我当然知道。’
“‘当你割麦子的时候,你是背风站着呢,还是迎风站着呢?’ “‘不能迎风站着!因为我认为在割麦时如果让风把麦秆和麦穗迎面吹
来,那对于眼睛和手是都有害处的。’
“‘你是靠近麦穗来割呢,还是靠近地回来割呢?’ “‘如果麦秆很短,我就尽量靠下割,好使麦稭能更有用些;如果麦秆
很长,我认为就应该从中间割,好使打麦人和簸麦人不必在他们所不要的东
西上花费不必要的劳动。我觉得烧掉割剩的残秆可以肥田,也可以把它们扔 到肥料堆上来增大肥料堆的体积。’
“‘苏格拉底,你可注意到,我所知道的关于收割的事情,你也确实完 全都知道?’
“‘似乎是这样;可是我还想知道我是不是也懂得怎样打麦 “‘那末,你一定知道,打麦子要用性口?’ “‘这我当然知道;而且牲口这个词儿包括牛、骡子和马。’ “‘你是否认为这些牲口被赶着走的时候,只知道怎样踩踏麦子呢?’ “‘那可不,牲口还能懂得什么?’ “‘苏格拉底,那末由谁来照管牲口使它们井井有条地踩麦子,并且使
打麦工作能做到匀称均衡呢?’ “‘当然是打麦子的人。他们不断翻弄还没受到踩踏的麦子,把它扔到
牲口的脚底下,这样他们当然就会使麦子匀称地铺在场地上,而且也能节省 工作的时间。’
“‘这样说,你所知道的事情,完全和我所知道的一样了。’ “‘伊斯霍玛霍斯,我们的下一步工作不是要簸掉麦皮吗?’ “‘是的,苏格拉底;请问你,你知道如果站在上风的一边开始簸麦子,
麦皮就会刚好飞过场地吗?’ “‘那一定是这样。’ “‘那末,有些麦皮不是要落到麦粒上吗?’
“‘是的,要簸掉的麦皮必须经过很长一段路,跨过麦粒才能到场里的 空地那里。’
“‘可是如果你逆风开始簸麦,那怎么样?’ “‘那麦皮当然可以厉上落到适当的地点了。’ “‘当你把一半场地上的麦子弄干净以后,你是马上接着簸其余的麦皮,
让麦粒就呆在它原来的地方,还是先把已经弄干净的麦粒扫到一边①让它们只 占极小的地方呢?’
“‘当然我要先把已经弄干净的麦粒扫在一起,这样麦皮就可以落在空 地上,而我也可以不必对于同一麦皮簸第二次了。’
“‘好啦,苏格拉底,你似乎很能够教给别人簸麦子的最快的方法了。’
“‘我真不知道我懂得这些事情;所以有时候我想:我是不是也懂得怎 样炼金、吹笛子和画画。因为从来没有人教给我怎样炼金、吹笛子和画画, 和没有人教给我种地一样;但是也正象我看过别人种地一样,我也看过别人 炼金、吹笛子和画画。’
“‘我刚才不是告诉过你,种地是最高尚的技艺,其原因之一,就是因
为它是最容易学的吗?’ ““够啦,伊斯霍玛霍斯;我明白啦。似乎是,我懂得怎样播种,可是
我自己却不知道我懂得它。’”
十九 “‘然而,栽种果树不也是农业里的一个部门吗?’我继续说。
“‘当然是的,’伊斯霍玛霍斯回答说。 “‘那末,我怎样会知道所有种地的事情,而完全不懂得种树的事情
呢?’
“‘什么,你不会种树吗?’ “‘我那甲会种树?我既不知道什么样的土地种树好,也不知道应该挖
多么深、多么阔的坑;既不知道应该种多少棵树,也不知道应该怎样把它栽 在土里才能使它长得好。’
“‘那末,学一学你还不懂得的事情吧。我相信你看过别人为种树而挖 的坑。’
“‘是的,常常看到。’ “‘你看见过比三尺还深的坑吗?” “‘没有,当然没有——连两尺半以上的都没有。’
① 我确信原文? ? ? ? ? 一字在这里的真正意义,尚未为人所了解。
“‘好啦,你看见过比三尺还宽的坑吗?’ “‘当然没有,连两尺以上的都没有。’ “‘那末,我再问你这个问题:你看见过不到一尺深的坑吗?’ “‘当然至少都得有一尺半深。因为如果树栽得太浅,一遇到风吹草动,
它扰会从地里跑出来。’ “‘苏格拉匠,那末你很明白这点:坑深决不超过二尺半,也决不少于
一尺半。’ “‘这是十分明显,一眼就看得出来的事情。’ “‘还有,你能用你的眼睛区分于地和湿地吗?’
“‘噢,我以为力卡贝塔斯附近的土地和与它相类的土地,可以当作干 他的标本;而发雷瑞姆的低地和与它相类的土地,可以当作湿地的标本。’ “‘那末你要给树秧挖坑时,对于哪一种土地要挖得深一些,是干地呢,
还是湿地呢?’ “‘当然是干地;因为如果在湿地上挖深坑,你就会碰到水,而水会使
你不能种树。’ “‘我认为你说得很对。现在假设已经挖好坑,你曾注意过树秧应该怎
样①种到各种土地里面吗?’ “‘哦,注意过。
“‘那末,假定你希望它们长得尽量快,你想,如果你在树秧下面放上
一些已经翻刨过的土,那末,树秧是松软的土地里扎根成长得快呢,还是在 未经翻刨的土地里扎根快呢?’
“‘很明显,它们在已经翻刨过的土地生根,要比在未经翻刨过的土地
里更快些。’ “‘那末树秧下面一定要垫些土啦?’ “‘当然要垫些土。’
“‘如果你把整棵树秧栽得笔直,指向着天,你以为它会很好地生根吗?
还是应该把树秧的一部分斜埋在铺在它下面的松软的土里,使它象一个颠倒 的“γ’字母一样呢?’
“‘我当然要把树秧的一部分斜埋在土里;因为这样地底下可以有更多
的发芽的地方。我看到地上面的树秧都从发芽的地方出芽,所以我觉得埋在 土里的发芽的地方也是一样;如果土里面生出许多芽,我认为树秧就会长得 又结实又快。’
“‘现在很清楚,在这几点上,你和我的意见也是一致的。可是你是只
把土堆在树秧的周围呢,还是要把土弄坚实了呢?’ “‘我当然要把土弄坚实了;因为如果土不坚实,我相信一下雨松土就
会变成泥,使树秧有由于水份过多而腐坏的危险,要不然太阳也会把土晒得 从头干到底,使树秧团根部过热而枯萎。’
“‘那末,苏格拉底,关于栽种葡萄树①的方法,你的看法也和我是完全 一致的。’
“‘这种栽种方法也能应用到无花果上吗?’
① 此处原文定有错误。原稿上是? ? ? ? ? ? ? (正在??的时候).但与此地所谈的问题毫无关系。想有
脱漏。
① 这里突然提葡萄树,也使人怀疑原文中有脱漏之处。
“‘可以,我认为可以应用到一切其他果树上;因为在葡萄树上获得良 好结果的一些方法,为什么在栽种别的果树的时候弃而不用呢?’
“‘但是对于橄榄树——我们应该怎样栽种它,伊斯霍玛霍斯?’ “‘你知道得很清楚,只不过又想诱使我说话罢了。因为我相信你一定
知道栽橄榄树的坑要挖得深一些(人们经常在马路旁边做这种事);你也知 道所有的生长出来的嫩枝都有附着在它们上面的残于;你也知道所有的树秧 的头上都包着一层胶泥,而且在地面上的那部分的树秧还要用东西缠起来。’
“‘是的,这些我都知道,’ “‘你是知道!那么这里面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事情呢?苏格拉底,你
是不懂得怎样把破瓦片放到胶泥顶上吗?’ “‘伊斯霍玛霍斯,你所说的事情,当然没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但是,这又使我想,究竟是什么原因使我对于你刚才提出的问题回答一
个“不”字,那时你只是简单地问我:我懂不懂种树?因为我觉得关于种树 的正当方法,我没有什么可说的。可是由于你向我提出了详细的问题,我的 回答——据你告诉我——就和你这样出名能干的农人的看法完全一致了!伊 斯霍玛霍斯,提问题也能是一种教授的方法吗?事实是,我刚才已经发现你 的一系列问题的用意啦!你沿着我所熟悉的知识之路引导我,指出来的事情 好象都是我知道的东西,并且使我相信我确实懂得我以前自以为不懂得的事 情。’
“‘可是假如我问你关于货币的问题,’伊斯霍玛霍斯说:‘我能使你
相信你懂得怎样鉴别货币,把真钱和假钱区别开来吗?如果我问你关于吹笛 人的事情,我能使你相信你会吹笛子吗?如果问你关于画家和其他艺术家的 事情——’
“‘你能够,因为你已经使我相信我懂得农业,虽然我知道从来也没有
人教过我这种技艺。’ “‘不,不是这样,苏格拉底。刚才我已经和你说过,农业是一种非常
高雅可爱的技艺,你只须看看它,听听它,它就使你了解它。它本身能教给
你最好的处理它的方法。例如,葡萄蔓自己爬到最邻近的树本上,这就告诉 你它需要支架。在葡萄珠还很嫩的时候,葡萄叶子铺遮在它们上面,这就告 诉你在这期间里,要把那叶干遮不着的地方遮蔽起来,使其不受日晒。但是 到了葡萄需要日光来使其甜美的时候,它的叶子就脱落下来,这告诉你要去 掉那遮挡阳光的东西,好使葡萄成熟。而且由于它丰饶多产,它既有很多已 经成熟、甜美多汁的果实,同时也有还很酸的果实,这就告诉你说:采摘葡 萄要象人们采摘无花果一样——随时选择摘取那已经熟透了的。’”
二十 “这时我问道,‘伊斯霍玛霍斯,农业既然这么容易学,而且所有的人
都知道必须做什么,那末,为什么人们的命运不一样呢?为什么有些农人衣
食丰足,绰有余裕,而另一些农人则不能维持最低生活,甚至负债呢?’ “‘噢,我告诉你,苏格拉底。农人懂得种地或不懂得种地,并不是这
一些人富足而那一些人穷困的原因。你决不会听到这样的话:倾家败产是由 于播种人播种得不均匀;或者是由于他栽种得行列不整齐;或者是由于有人 不懂得应该在什么地方种葡萄,把葡萄栽种在贫瘠的土地;或者是由于有人
不知道应该准备播种的休耕地:或者是由于有人不知道应该给土地上肥料。 你倒很可能听到人们这样说:某人从田地里不能得到麦子,是因为他怕麻烦, 不肯去种地上肥;或者,某人得不到酒,是因为他怕麻烦,不肯栽种葡萄, 也不肯用旧存粮造酒;或者,某人没有橄榄树和无花果,是因为他没有做任 何栽种橄榄树和无花果的工作。苏格拉底,那些被认为在农业上有聪明创见 的农人,在命运上并不能不同于别人;造成这种不同情况的,乃是上面所说 的那些事情。对于军事领袖来说,这也是适用的:有人对某些门军事学掌握 得比别人更好些,或者更差些,这样不是由于他在才智上有什么不同,而无 疑是由于小心谨慎的程度不同的关系。因为所有军事领袖及大多数士兵都懂 得的事情,有些指挥官就做,而另一些指挥官就不做。例如,他们都知道, 在敌国境内行军时,应该列成万一有事时最适宜于作战的队形。尽管都知道 这一规则,可是有人遵守它,也有人不遵守它。他们都知道野营前面昼夜都 应该派放哨兵,但是这一项任务也是有些人重视它,有一些人不重视它。而 且,哪里有不懂得狭路行军最好是先占据一些有利地点的人?可是这一预防 措施也是为一些人所认真采用,而为另一些人所忽视。同样,每个人都会说 肥料是农业中最好的东西,而且他们的眼睛告诉他们自然界就生产肥料。所 有的人都清楚地知道肥料是怎样产生出来的,都知道肥料很容易获得,要多 少有多少;可是,有的人很注意收集肥料,而另一些人却完全不重视它。然 而,上天会降雨,使所有的凹地变成水塘;土地会生长各种各样的草,播种 人在播种以前必须除去地面上的这些草;而且他所清除的废物也只能扔到水 里,时间本身就产生出土地所喜欢的东西了。因为各种草、各种脏东西泡在 不流动的水里,都会变成肥料。
“‘而且,当土地太湿不适宜于播种,或盐分太大不适宜于栽种的时候,
处治这种土地的各种方法——怎样开沟放水,怎样掺合无盐的物质(液体的 或干的)来中和盐性——都是大家所熟知的。然而这些事情也不总是为人所 注意。假定一个人完全不知道一块土地能够生产什么,看不见这块土地上的 庄稼或树木,也听不见别人说这块土地的真实情况,可是,对于任何人来说, 要试验一块土地的好坏,不是比检查一匹马或是检查一个人容易得多吗?因 为土地从来不要花招儿,它总是坦率真实地告诉人它能做什么和不能做什 么。我认为正因为土地没有不让我们知道和了解的事情,所以它是最可靠的 测验好人和坏人的标准。因为这不象其他技艺,懒人是不能拿不懂得作借口 的:大家都知道,只要好好照料土地就可以得到良好的结果。对于不忠实的 人,农业乃是很精明的谴责者。因为任何人都不会相信人没有面包可以生活; 所以,如果一个人不愿意种地,又不懂其他可以赚钱的手艺,他显然就是想 靠偷、抢或要饭生活——要不然他就是一个十足的大傻瓜。
“‘种地,’他补充说,‘可能生利,也可能亏蚀;即使在使用很多劳 工的时候,农场主注意或不注意让这些劳工在工作时间里好好工作,对于结 果是有很大关系的。因为十个人当中有一人全部时间都好好工作,就很可能 有不同的结果,另一个人不到时间就停 止工作也会产生不同的结果;而且, 当然,如果让人们整天都懈懈怠怠的,那么,少做的工作很容易就等于全部 工作的一半了。正象两个在路上的旅客,他们同样年轻,同样健壮,可是由 于一个人始终象他刚出发时一样,一直往前走,而另一个人却安闲自在,一 会儿在泉水旁边或树荫下面歇下来,一会儿赏玩风景,一会儿享受和暖的微 风,他们的速度就会大不相同,前者走二百里,而后者只走一百里;在农业
工作中也是如此,在认真做他们所承担的工作的人,和不好好做他们的工作 而捏造各种不工作的理由并被允许懈懈怠怠的人们之间,在效率上是有很大 距离的。实际上,好好工作与不诚实的偷懒之间的差别,和真正工作与真正 懒惰之间的差别是一样的。假如给种葡萄的土地清除杂草:如果除草工作做 得很不好,杂草反而长得更多更茂盛,那你除了说它是懒惰以外还能说它是 什么呢?
“‘所以,这类坏事对于财产的损害要比单纯的缺乏知识严重得多。因 为在财产方面的开支丝毫没有减少,而所做的工作却不足以在这种开支上得 到利润;所以如果预期中的盈余变成亏损,那是无足为奇的。另一方面,对 于一个小心谨慎、热心经营农业的人来说,没有比种地更能生利的事情了。 我父亲教给我这句话,并且用他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证实它。他从来不让我买 已经耕种得很好的土地,而强迫我买由于原主懈怠或无能而未耕耘、未栽种 过的土地。他总是说:“耕种得很好的土地代价大,而且不能再改进了。” 他认为如果没有改进的余地,那么,从土地上就得不到很大的快乐,因 为地产和牲畜都必须继续不断地一天比一大好以使人得到最大的满足。最大
的改进无过于使一片荒野变成肥沃的田地了。 我向你保证,苏格拉底,我们常常给一块土地增加上百倍的价值。 这种办法里面有很多钱呢,苏格拉底,而且非常容易学,我刚一告诉你,
你就会和我一样地懂得它,如果你愿意,还可以回家去教给别人。而且,我
父亲得到这一知识并不是听来的,也不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发现的;但是他常 常说:由于他喜爱农业和努力工作,他很希望得到这样的土地,好让他能够 有事可做,把赚钱和娱乐两件事结合在一起。我向你保证,苏格拉底,我相 信任何雅典人都不会象我父亲那样对于农业有如此强烈的自然的爱情。’
“听了这句话,我问道,‘伊斯霍玛霍斯,你父亲是把他所开辟出来的
土地全部保留着呢,还是在能够得到好价钱的时候把它们卖出去呢?’ “‘当然是卖出去,’伊斯霍玛霍斯回答说,‘但是,你要知道,由于
他那勤勉的习惯,他总是立刻就另买一块荒芜的土地。’
“‘伊斯霍玛霍斯,照你这样说,你父亲真是象商人喜爱粮谷那样热情 地喜爱农业啦。商人非常喜爱粮谷,一听到什么地方有丰收的消息,就会航 海去寻找它;他们将渡过爱琴海、黑海、西西里海;当他们得到尽可能多的 东西以后,就带着这些东西飘洋过海,实际上他们把这些东西就装载在他们 自己乘坐的船只里。当他们需要钱的时候,他们并不是无目的地随意在什么 地方抛售他们的粮谷,而是把它运到他们听说粮谷最值钱、人民对于它评价 最高的地方去,在那里把它卖给这些人。对啦,你父亲的喜爱农业好象和这 是一样的。’
“‘苏格拉底,你在开玩笑,’伊斯霍玛霍斯答辩道,‘可是我认为一 个人如果在他的房子刚刚盖好以后就卖掉,然后再建筑新房,这不能说他不 是真心喜爱建筑。’
“‘当然;伊斯霍玛霍斯,我发誓说我相信你的话,所有的人天然都喜 爱他们认为能够给他们带来好处的东西。’”
二十一 “‘可是我正在思量你在提出证明你的看法的全部论证时所使用的技
巧,伊斯霍玛霍斯。因为你说农业在一切技艺中是最容易学的,听了你所说 的话以后,我也相信它确是这样了。’
“‘当然是这样,’伊斯霍玛霍斯喊道;‘但是,苏格拉底,说到指挥 的才能,不错,它对于各种事业——农业、政治、财产管理、战争——来说, 都是共同的;可是在这方面,不同的人所表现的才智却又很不相同。例如在 一只战舰上,当它航行在大海中,水手必须终日辛勤劳动才能到达港口的时 候,有的水手长能够用合情合理的言行来鼓励士气,使他们努力工作,有的 水手长则非常愚蠢,以致要费一倍以上的时间才能完成同一航程。在这边, 他们上岸的时候浑身是汗,可是水手长和水手们你祝贺我,我祝贺你。在那 边,他们到达港口时身上干干的,可是大家恨水手长,水手长也恨大家。军 事领袖在这方面也是各不相同。因为有的军官使他们的士兵不愿意工作,不 愿意冒险,除非在强迫之下,也不愿意服从命令,实际上以反抗长官自豪。 唉,他们甚至使他们的士兵在发生不名誉的事情的时候不觉得可耻。可是如 果让有天才的、勇敢的、有学问的军官来率领这同一军队,或任何军队,那 就完全不同了。他对他们有什么影响呢?他们以做不名誉的事情为耻辱,认 为最好是服从命令,而且把服从命令当作是值得自豪的事情。每一个人以及 全体在需要工作的时候,都高高兴兴地从事工作。正象热爱工作的心情可能 在一个普通士兵的心中到处滋长一样,整个军队在一个好领导的影响下,也 受到事业心和进取心的鼓舞,在指挥官的眼底下立功扬名。这就是士兵对于 他们的指挥官的感情;我告诉你,他是强有力的领袖,他不是最强壮的士兵, 不是最好的弓箭手和标 枪手,不是骑着最好的马、最先去冲锋陷阵的人,不 是理想的骑士或盾手,但是他能够使他的士兵觉得他们有责任跟随他去赴汤 蹈火。你可以合理地把他叫做有高尚志气的人,他有很多有同样志气的追随 者;也有理由可以说他是“带着一支强有力的军队”行军,他的意志是很多 军队都准备为之服务的;他也确实很伟大,他能够凭他的意志而不凭他的力 气做出伟大的事业来。
“‘在私人事业中也是如此,有权的人——管家或经理——如果能够使
工人敏捷、勤勉、坚忍不拔,他就是能够使业务兴旺,利润增多的人。但是, 苏格拉底,如果主人——具有惩罚不良工人和奖励努力的工人的绝对权力的 人——来到田地里的时候,对于工作人手不能有显著的影响,那末,连我都 不会羡慕他。可是,如果他们一看见他就振作起来,每个人心中都激起坚决 的意志和争强赌胜的精神,那末,我就要说:这个人身上有一点儿国王般的 味道了。在我看来,在一切需要有人的劳动的工作里,这是最重要的事情, 所以在农业中也是如此。请你注意,我可没有说这种事情是看一看或听一听 就能学会的。正相反,谁要想学得这种本领,他必须受教育,必须有很好的 天赋,尤其重要的是,他必须是一个天才。因为我认为这种才能决不是人为 的,而是神授的——这种赢得人们甘心服从的本领,它显然是神对于小心谨 慎的真正信徒的一种赐予。至于用专制手段来统治不甘心服从的属下的办 法,我觉得,那是神给予他们认为应该过坦塔勒斯①的生活的那些人的,据说 坦塔勒斯永远在地狱里过日子,担心着永久的死亡。’”
① 希腊神话中宙斯之子,因泄漏父亲的秘密,被罚立湖中,渴而欲饮,则水忽退,饥而欲摘取其头上的果
实,则果实升高,备受痛苦。——译者注
雅典的收入
增加雅典国家收入的方法①
一关于亚狄加②的土壤和增加其收入的可能性 我总是认为:无论统治者具有什么特性,他们所领导的政府也会具有与
之相似的特性。但是,有些统治雅典的人一向被认为象别人一样懂得公正是 什么,可是他们却说:因为平民贫困,他们不得不对同盟的城市做一些不大 公正的事情。因此,我曾努力考查,公民是不是可以借助于他们的本国资源 来维持生活,因为这样维持生活才是最公正的。我想如果真能如此,则既可 以改善他们的穷困状况,也可以消除他们在其他希腊人之间所惹起的猜忌 了。
当我仔细思考我的观察所得时,我就觉得这个国家得天独厚,具有大量 收入的来源。为了使人了解我所说的话是真实的,我愿意先对亚狄加的自然 资源加以说明。
土地产品证明亚狄加一年四季都是极为温暖的;因为在许多国家内甚至 不能成长的东西,在亚狄加都能成熟结果。而且,和土地是最肥沃的一样, 环绕陆地的海洋也是同样丰饶的;神在冬季所赐与的各种果品,在这个国家 内结实最早,而凋谢最迟。土地不仅就每年成长和凋谢的东西来说是上等的, 而且还具有经久的利益;因为它供应充裕的石料;这些石料可以用来建筑最 宏伟的庙宇、最华丽的祭坛,以及雕刻最优美的神象;而且这些石料也是很 多希腊人和很多蛮族①都希望享有的。诚然,有一部分土地虽然播种仍不能结 实,但如深入挖掘,它们却比生产五谷能养活更多的人,因为在地面下—— 无疑是出于神赐——藏有白银;虽然有许多国家,从陆路或海路来说,都处 在邻近,可是印使是最细小的银矿脉也没有延伸到其中任何一个国家。一个 人会很合理地想到雅典位置在中央,不但在希腊的中央,而且在整个有人住 的世界的中央;因为人们离雅典越远,他们就觉得越冷或越热;而且任何旅 行者想从希腊的一端到另一端去,都必须或由水路或由陆路经过雅典,作为 他们环行的中心点。虽然雅典不为水所围绕,但它正如一个岛屿一样,借助 于各种风向吸引来它所需要的一切东西,也输送出它愿意出口的东西,因为 它两面临海。由于它接连大陆,它也通过陆路输入种类繁多的商品。并且, 对于许多国家来说,住在它们边境的蛮族经常使它们感到烦恼;但与雅典人 为邻的各国本身却离开蛮族很远。
二 关于吸引更多外国人侨居雅典的可能性 正如我所说,我以为土地本身就是产生这些利益的原因;如果在这种自
然惠赐上再加上,第一,对侨居雅典的外国人的利益予以照顾(出为我以为
这种收入来源是最好的收入来源之一;因为外国人一方面维持他们自己的生
① 本文是根据沃森(J.S.Watson)的英译转译的。——译者注
② 亚狄加.古代中部希腊的一国,其主要城市为雅典。——译者注
① 按希腊人和罗马人对于异族人统称为蛮族,就是对于文明的异族也是如此。——译者注
活,一方面也给他们所寄居的国家提供很大的利益;他们不向公家领取津贴, 却缴纳外国人应该担负的捐税),那么,这种照顾在我看来可能是最有利益 的;特别是如果我们同时豁免他们那些对于国家没有神益,而对于他们则显 得——是一种不光荣的标帜的负担;如果我们同样免除他们作为重步兵和我 国公民一道去参加作战的义务,那就要好,因为这些事情所引起的危险是大 的,而且对他们说来,弃业离家也是很大的苦恼。如果只是本国公民在战场 上并肩作战,而不象现在那样混杂有里底亚人、叙利亚人、弗利治亚人和其 他各国家来的蛮族,①那么,国家也将得到更大的好处。除了伴随豁免外国人 参加军队而来的好处以外,让人看到雅典人在战场上只信赖自己而不信赖外 国人,这也是国家的一种荣誉。其次,当我们使外国人分享适宜于他们分享 的其他特权时,照我的意见,如果我们让他们也参加骑兵队,我们就能使他 们对我们抱有好感,从而增加我们国家的力量,使我们国家更为强大。此外, 由于城里有许多可供建筑的土地还没有房屋,我以为如果国家允许把这些土 地给予那些愿意在上面建筑房屋、而且——当他们申请使用土地时——看来 是值得给予的人,那么,很多可尊敬的人就会愿意在雅典得到安身之所。如 果我们象对于孤儿设有保护制度一样,再制定一种保护外国人的制度,并对 那些能够带进最多外国人的人们予以某些奖誉,那么这种办法就能使外国人 更甘愿处在我们统治之下,而且那些在别的城市中没有住所的人,也会渴望 在雅典找到安身之所;这样就会增加雅典的公共收入。
三 关于授予商人特权,以及增加贸易可能得到的利益 为了证明雅典是一个最好的和最能生利的贸易地点,我愿详陈下列细
节。首先,雅典拥有各种船只的最优良和最安全的港口,航海者如遇风暴可
以在此停泊和休息。其次,在大多数其他城市中,国外商人们必须以其某种 商品交换另一种商品,因为居民所使用的货币不能越出国境以外;而雅典一 方面拥有外国人所需要的大量出口货物,另一方面,如果商人不愿意物物交 易,他们还可以运走我们的白银,作为最好的货载;因为他们无论在什么地 方卖掉这些银子,他们所得总比它们原来所值为多。
然而,如果我们对于商事法院的法官给予奖赏,奖励那些能最公正和最
迅速裁决争端的法官,从而使愿意出航的人不致受阻,那么,就会有更多的 人更愿意同我们贸易。如果在公共庆祝典礼上把那些开来船只并带来大批值 钱商品因而有利于国家的商人和船主尊为上宾,并时常邀请他们参加宴会, 那也会增加我们的利益和声望,因为他们受到如此敬意的款待,就会很快地 象到朋友那里去一样再回到我们这里来,不仅是为了赚钱,而且是为了受到 尊敬。寄居在我国和来我国访问的人越多,显然就会有越多的商品进口、出 口和出售,并且也会使我们获得更多的利润和贡赋。为使这些收入的增加能 够实现,我们只须采用宽厚的法令和谨慎的监督,不必另付任何其他代价。 为了获得其他似乎可以到手的收入,我认为需要设立一种基金。当我回 忆到在赖西斯特拉图斯的指挥下以及在希吉西劳斯的指挥下援助阿卡狄业人 的时期里全国捐输了多少时,我依旧未绝望于公民会欣然为此而捐献。我也 知道战舰出征,耗费甚大;当远征结果是好是坏无把握时,这些战舰就已经
① 里底亚和弗利治亚都是小亚细亚的古国。——译者注
造成,然而十分肯定的是,捐献者从不打算收回所出的钱,甚至也不打算收 回一部分。但是,现在公民能够获得的收入,再也没有比从他们所捐献的这 种基金所获得的收入更可靠的了;因为那些捐献十麦纳①的人,将得到本金的 五分之一,作为从船队上得到的利息,因为他每天可以收到三个奥波尔;① 那些捐献五麦纳的人,将有比三号之一还多的收入。大部分雅典人无疑每年 所得将比他们捐献的还多;因为那些捐献一麦纳的人将有几乎两麦纳的收 入,而且这种收入还是在城市中支付的;它也似乎是在世间财产中最安全和 最经久的收入。在我看来,如果再将捐助我国的人的名字记载下来,传于后 代,那么很多外国人以及某些城市都会对我们有所捐输,借使名传青史。我 还认为一些国王、其他诸侯以及州长们都将愿意分享这种令人满意的谢礼。 当基金建立以后,在目前备港口原有宿舍之外,再建筑一些宿舍安顿海 员,对于国家是光荣的,也是有利的;在便利卖买的场所为商人建造房屋, 并为来到雅典的各种人物建造一些公共招待所,也是适当的。此外,如果在 培雷埃斯和城里为零售商人建造一些房屋和店铺,那它们不但对雅典是一种 装饰品,而且也可以由此获得大量的收入。我还认为应该去试一试,国家是 不是可以象拥有公共战舰一样,也拥有运输商货的公共船只,并且象出租公 共所有的其他东西一样,只要有人提出保证,就把它们出租。如果此事可行,
那么从这个泉源也可以获得大量的收入。
四 关于亚狄加银矿的范围。如何使这些银矿对国家有利·对所提计划可能 产生的反对意见的答辩
如果我们的银矿也能得到它们应该得到的适当管理,那么我认为我们除 了其他收入以外,还可以从银矿上得到很大的利益。对于不明了这些银矿的 价值的人们,我愿加以说明,因为当你们知道后,你们就能够更好地作出整 顿这些银矿的计划了。银矿在远 古时代已被采掘,这是众所熟知的事实;因 为的确没有人试图指出银矿是在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虽然很久以前就已 经挖掘和开采含有白银的土地,但试想一想已被掘出的土堆比诸仍处在自然 状态、下面含有白银的丘陵是何等小的一部分吧。可供开采白银的场所也一 点也没有显得减少,反而不断在扩大中;当矿山中有极多数的人往工作的时 候,从来没有人缺乏职业,而已雇用的人手却总是不能满足工作的需要。而 且,目前在矿中拥有奴隶的人,谁也没有减少这些奴隶的人数,事实上反而 尽可能不断增加他们的数目;因为如果只有少数人从事于采掘和勘测时,所 获宝藏必少,但如使用人数增多时,就可以发现更多的银矿;所以在我所熟 悉的各行各业中,只有银矿业,其中没有人嫉视别人扩张其经营范围。一切 拥有农田的人都能够说出他们的土地需要多少对牡牛和多少人手。如果送到 田里的牛和人手多于需要,他们就会认为是一种损失。但开采银矿的人却总 说他们经常缺少工人。因为在这种情况下所产生的结果,不同于黄铜业中人 数过多所产生的结果,当黄铜器皿的价格必然变得低廉时,工人就破产了; 同样,也不同于铁匠过多时所产生的结果;也不同于五谷和酒类过剩时所产 生的结果,当土地产品价格低廉时,农业就无利可图,许多农民就会放弃耕
① 古希腊的货币单位,约值英币四镑。——译者注
① 古希腊的小银币,约值英币一便士半。——译者注
耘而从事商业、旅店业或借贷业;然而,谈到银矿,发现的银矿愈多,采掘 的白银也愈多,从事开采银矿的人数也就愈多了。当人们拥有足够的供住宅 使用的家具时,他们不十分想添置更多的家具;可是谁也不会有多到不希望 再多的白银;如果他们拥有的白银太多,他们就把它储藏起来,他们喜欢储 藏白银不亚于他们喜欢使用白银。而且,当社会繁荣时,白银的用途是很大 的;因为男人准备购买优良的武器、骏马、豪华的宅第和家具,而女人也急 于购置贵重的服装和金饰。另一方面,如社会处于灾难的境地时——不论是 由于歉收或受战争的影响——人们对于白银的需要更为迫切,因为土地闲置 未耕,就更需要白银来购买粮食和支付外来援军的费用。
如果有人说,黄金在这些用途上并不比白银差,我并不争辩这种说法的 真实性;但我同时觉得如果黄金数量过多时,便不大值钱,而使银价腾贵。 我所以这样说,是为了要使我们有信心地派送尽可能乡的工人到银矿里去, 并且应该有信心地继续经营我们的银矿,要完全相信银矿不致失败,而且白 银也不致变得不值钱。然而,我觉得,似乎国家知道这种情况远比我为早, 因为它允许任何愿意到矿里工作的外国人在矿里工作,只要他们同公民一样 缴纳税款。
如果我不能从公民的生计方面把这些问题说得更为清楚,我将说明银矿 应如何管理方可对国家最为有利。然而,对于我所要说的一些话,我并不希 望博得赞美,好象我发现了难以发现的问题;因为我所要说明的一部分事实, 都是目前摆在我们面前的,而我们所听到的过去的情况也都有完全相同的性 质。但是我们不能不感到诧异:国家虽然知道很多市民借国家的资源而致富, 可是它仍未仿效他们的办法;因为我们——至少是注意这种事情的人——确 实很早就听到:尼塞拉图斯的儿子尼西阿斯保有在银矿中使用的奴隶一千 人,出租给色雷斯地方的索西阿斯,条件是每人每日收取租费一奥波尔(不 扣除一切费用);而且尼西阿斯从不减少出赁奴隶的数目。希波尼可斯也以 同样的收费率出租奴隶六百名,这使他每天能够得到一个麦纳的净收入;菲 列摩尼出租三百名奴隶,每天得到半麦纳的收入;而且我以为还有一些别人 各按其资力拥有一定数目的奴隶。但当目前在矿山里有很多奴隶可以出租的 时候,我又何必详论往事呢?如果我的提议能够实现,那么,这个办法中唯 一新的东西就是:象私人因拥有奴隶而获得经常收入一样,国家也应该拥有 公共奴隶,其数目应该三倍于雅典公民。
我所提议是否可行,让那决定取舍的人就我的每一个论点考虑以后再加
以论断。谈到购买奴隶所需的费用,国家获取这种费用显然是比私人更方便 的。元老院不难颁布一项公告,规定只要人们愿意就可以把奴隶带到市场, 然后由国家把送来的奴隶全部买下来。国家购入这些奴隶以后,如果出租的 条件和私人出租的条件一样,人们为什么不能象从私人那里租用奴隶一样, 从国家那里租用奴隶呢?至少他们也从国家那里租用供神用的土地、庙宇和 房屋,并且也承包国家的捐税。国家可以安全地保持为公众购进的奴隶,因 为国家可以向租用奴隶的人们索取保证,正如向包税的人索取保证一样;的 确,承包捐税的人比向国家租用奴隶的人更易欺骗国家,因为在国家的货币 和私人的货币完全一样的情况下,谁能分辨出哪些货币是被盗窃的公款呢? 但如果给国有奴隶身上烙上官印,对于出卖和输出这种奴隶的人科以刑罚, 那么,谁敢去偷窃奴隶呢?所以,这样看来,国家获得并保持奴隶是可能的。 如果有人怀疑,当国家已经获得很多奴隶之后,会不会也有很多人去租
用他们,那么,请他鼓起勇气来好好想一想:许多已经拥有奴隶的人仍会租 用属于公共的奴隶(因为需要使用奴隶的工作是很多的);况且,在工作中 的很多奴隶已日趋衰老,同时又有很多雅典人和外国人,他们不能也不愿意 从事体力的劳动,而愿意愉快地以精神劳动来管理企业,谋求生计。如果国 家首先购入一千二百名奴隶,那么,在五年或六年的时间内,依靠从这些奴 隶身上所得到的收入,会使奴隶的数目增加到不少于六千人;如果这六千名 奴隶每人每天带来一个奥波尔的净收入,那么每年可收入六十塔兰①。如果在 这六十塔兰中,用二十塔兰去购买更多的奴隶,国家可随意将其余四十塔兰 用于任何被认为正当的用途。当奴隶达到一万人的时候,国家每年就可以从 他们身上收到一百塔兰。
如果有人还记得在德西列亚战争以前,由奴隶身上所得到的收入曾达到 如何的高度,就会同意我对于国家将得到比上述更大得多的收益的想法。我 可以对此推断提出另一证据,就是:虽然有无数工人不断地被使用在矿内工 作,但他们目前的情况与我们祖先所记得的他们的过去情况并无差别。的确, 现在在矿内所作的事情表明:奴隶人数永远不会多于工作的需要,因为被用 来掘矿的人党得他们挖掘的深度和广度是无止境的。开凿新矿在目前肯定地 和从前一样是确实可行的;任何人也不能根据某种知识来断言,业已开掘的 银矿要比尚未开采的银矿蕴藏有更多的白银。有人或许要问:既然如此,为 什么现在人们不象从前那样去开采新矿呢?这是因为从事矿业的人现在比较 贫困;因为只是在最近银矿才又重新开采;开采新矿的人要冒很大风险;发 现一个可以有利运用劳动的场所固可致富,但如果找不到这种场所,他将损 失所有的费用;所以目前人们决不愿意去冒这种风险。
然而,我以为我能够针对这种困难提出一些意见,表明如何能在最安全
的情况下进行新的工作。在雅典居住有十个种族,如果国家拨给每族以同等 数目的奴隶,让每一种族都去开采新矿,并使他们共同担负开采的后果。这 样,只要一族能够有有利的发现,就对全体都有所神益。但如果有两个、三 个、四个或者一半以上的种族都能有所发现,那末很明显,其所获将相应地 更有利于全体;至于十个种族完全失败的情况,从过去经验来看是不可能的。 私人也可能休戚与共地组织在一起,这样就可在更安全的状况下经营新矿; 你们既不必担心这样组织起来的公共团体会损害私人冒险家,更不必担心私 人冒险家会予公共团体以不便;正如战场上的同盟者,结成同盟的人数愈多, 各自的实力就相应地愈为强大;在银矿中使用人数愈多,则其所获将愈多, 而带给国家的利益也愈大。
我现在已经说明我的想法:怎样安排公共事务,使全体雅典人民可以借 助于我们的公共资源来维持充裕的生计。
如果有人因为作这一切工作将需要巨额的基金,以为决不会得到足够的 金钱,请他们不必因为这种顾虑而沮丧吧!因为这些事情无需同时并举,也 不是不同时并举就得不到利润。无论是建筑房屋,或者是建造船舶,或者是 购买奴隶,都可以马上带来利润。逐潮地完成这些事情,一定比同时并举更 为有利;因为同时并举,比之逐渐完成,不但代价大,而且效率差。如果我 们要同时得到很多奴隶,那我们就不得不在较差的条件下以较高的价格购买 他们。然而,如果按照我们的能力来处理事务,我们就可以继续不断地进行
① 古希腊货币。——译者注
已经计划好了的工作;如果发生错误,我们可以注意不去再犯。此外,如果 马上要百废俱举,我们就必需同时获得各种建设所需的手段;但是,如果现 在先完成一部分,另一部分从缓,那么现在所得到的收入可以有助于置办将 来事业所必需的东西。
至于每个人最感担心的事情——我是指,如果国家购进过多的奴隶,矿 里可能人浮于事——只要我们每年送进矿里的人数不多于工作的需要,那么 这种疑虑就可消除。所以,我以为最易于实行这些计划的方法也是最好的方 法。再者,如果你以为由于在目前战争中已经有所捐献,你不可能再作进一 步的捐献,那么,无论在媾和以前从租税中收到多少钱,你可以把这笔钱用 在次年的行政开支上;无论由于媾和、由于对侨民和商人的照顾、由于因更 多的人到我们这里来而增加的商品输入和输出、由于在港口销售商品数量的 增加而多得的税收是多少,你可以把这笔多得的款项用在能够极度增加公共 收入的用途上。然而如果有人担心,万一战事发生,我们这些办法就会完全 无效,那么,请他考虑一下:即使战争爆发,战争对于攻击我们的人将比对 于我们更为可怕。因为对于战争来说,除了人口众多以外,还有什么东西更 为有利呢?因为他们可以被配置在很多公共船舰上,同时还有很多人在陆地 上为国服务,只要我们好好对待他们,他们是会奋起抗敌的。
其次,我以为即使战争爆发,我们也能够不放弃我们的银矿;因为我们
知道在阿那夫里图斯的银矿附近,朝南的海岸上有一要塞,另外在索里克斯 的银矿附近,朝北的海岸上也有一个要塞,这两个要塞彼此相隔六十夫朗①。 如果在这两个要塞之间的比沙山顶建立起第三个要塞,劳动者就可以退却到 这些要塞中的任何一个。如果他们看到敌军迫近,每一个人退却到安全地带 的距离都是很短的。万一有人数众多的敌人到来,他们在防御工事之外发现 五谷、酒类和牲畜时,当然要把它们带走;可是,即使他们占领矿坑,他们 除了能拿到一堆石头以外,还能拿到什么呢?然而,敌人又如何能向银矿进 犯呢?因为最靠近银矿的墨加拉城,离开银矿也在五百斯推底②以上;除了墨 加拉以外,另一个最近的城是底比斯,它离开银矿有六百多斯推底之远。他 们要向银矿进攻,无论来自何方,必须经过雅典城;如果他们来的人少,他 们可能为边界上的骑乒和守卫队所击溃;至于他们大举进犯而使自己国内空 虚不设守备的情况是难以想象的,因为雅典城对于他们的城市的距离比起他 们入据银矿时离开他们自己城市的距离为近。即使他们大举进犯,但当他们 缺乏粮食的时候,他们又如何能久驻呢?因为,如果他们结成小队觅食,那 么无论对觅食的小队或对留居后方准备作战的人们来说,都冒着危险;如果 总是整队出去劫掠粮食,就会被围攻,而不可能去围攻别人。
所以,不仅出租奴隶的收入会增加城市的财源,而且,因为多数居民会 聚集在银矿附近,就可以从那里举行的市集中、从银矿周围公共建筑的租金 中、从熔炉和其他类似的泉源中得到大量的收入。而且,如果我们的城市得 到这些好处,它的人口就会特别兴旺,而银矿附近的土地价值对于所有者而 言,也会上升到同雅典周围土地的价值一样。如果我所建议的一切都能实行, 我断言国家不仅将得到更充裕的金钱供应,而且也将变得安定和有秩序,并 且对于战争也能有更好的准备。那些被指定训练青年的教练将会在体育馆更
① 长度名,每一夫朗等于一哩的八分之一。——译者注
② 希腊长度名,每一斯推底等于一百八十五公尺。——译者注
尽心守职,因为在那个时候他们可以得到比现在作传炬竞走游技所长的人更 多的收入;对于那些派驻在防地的人、编制在轻盾武装部队的兵士以及遍及 全国的守卫军队,如按照他们的职责支付薪给,他们就会更好地履行他们的 职责。
五 必须和平才能保持和增加收入 要从全国征集到充裕的收入,必须有和平的环境,如果这点是很明显的,
那么,我们任命一些保安的官吏不是很适当的吗?因为这种官职一旦设置,
它就会使所有来访的人觉得这个城市更为可爱,因而更常常来访。然而,如 果有人认为我国要是总是维持和平,它在全希腊的势力、名声和威信就会受 到损害,我认为,这些人的疑虑是毫无根据的,因为,在和平环境中呆得最 久的国家一定最为繁荣;而且在一切国家中,雅典是天生最适宜于在和平环 境里日趋繁荣的国家。的确,如果雅典处在和平状态,什么人——特别是那 些船主和商人——会不渴望到这里来呢?那些拥有大量谷物、普通酒、甜酒、 橄榄油和牲畜的人,以及凭借机巧和贷放款项谋利的人,谁不愿意到这里来 呢?还有那些技工、诡辩家、哲学家、诗人、以及想要学习他们的作品的人、 想要参观值得看看听听的祭典或宗教仪式的人、急欲脱售和买进很多货物的 人,除了在雅典以外,还有什么地方能更好地达到他们的目的呢?如果没有 人能够否定地来回答这些问题,可是还有一些想要恢复我国霸权的人,以为 战争将比和平更能实现这一目的时,那么,让他们首先仔细想一想:当波斯 入侵时,究竟是由于军事的力量,还是由于善于在希腊人之间斡旋,我们方 能居于海军同盟之首,并成为希腊的财政管理人。此外,当我们的国家由于 被认为行使权力过于横暴,被夺去它的霸权以后,我们不是由于放弃了侵略 政策,重又为岛国人民一致拥戴为舰队的领袖吗?底比斯人没有因为他们所 受到的利益,而让雅典人去领导他们吗?就连斯巴达人也并非因为受到压 力,而是因为我们曾经帮助过他们,就让雅典人随意决定有关最高军事指挥 方面的问题。目前虽然全希腊骚乱不安,但我以为这是使所有希腊人重又归 服于我国的良机,既无困难,也无危险,要不花费;因为我们可力图使彼此 作战的各国言归于好,并且我们还可试使那些已分裂的国家再统一起来。如 果你不结成军事同盟,而用派遣使节周游全希腊的办法,来使人明了你急于 要使德尔斐①地方的神庙恢复从前那样的自由,那么,毫无足奇,你将会发现 所有希腊人都准备同意和你结成同盟,来反对那些在佛西斯人撤出德尔斐神 庙后,想夺取德尔斐神庙主宰权的人②。其次,如果你能说明你希望和平遍及 整个大陆及海上,那么,我以为所有希腊人除了关心他们本国的安全以外, 一定会为雅典的安全而祈祷。
如果还有人认为战争比和平更能消益我们城市的财富,我以为除了考虑 从前发生的事情曾对我们城市超过什么影响以外,没有什么别的办法来更好 地解决这个问题。作这样的考虑,他就将发现在和平时期里,我们城市曾积 下大量金钱,而在战争时期它们都被花光了。如果他注意这个问题,他就会 明白很多种收入现在都因战争而显得支绌,那些曾用于生产方面的金钱已花
① 以阿波罗神殿著称的希腊旧都。——译者注
② 指马其顿王腓力二世。——译者注
在各种紧急的用途上了。然而,现在海上已达成和平,收入正在不断增加中, 所以,现在公民们可以任意使用它们了。
如果有人问我这个问题:“你是不是说,即使有任何强国没有理由地攻 击我国,我们亦必须对它维持和平?”我要说我完全没有这种意思。我可以 肯定地说:如果我们能表明我们的人民没有人妨害别人,那么我们将要有利 地反击侵略者;因为如果这样的话,我们的敌人就会连一个帮手都得不到。
六 从上述计划中将得到的利益,祈求神助和神的保护 所以,如果上面所述的一切并非不可能,甚或并不困难;而且如果我提
议的计划能够实现,我们就能使一般希腊人对我们更为亲善,使我们的生活
更为安泰,声望益为卓越——如果能使平民获得充分的食物供应,并能减轻 富人的战费负担——如果随着富庶的日增,我们就可以举行比现在更为庄严 的祭典,可以修精神庙、重建城墙和船坞,并可以恢复祭司、元老院、地方 长官和骑兵的公民权利;那么,我们尽速开始实行这些计划,借使我们有生 之日可以目睹我国在安全环境下日趋繁盛,这难道是不应该的吗?如果我们 决心实行这些办法,我建议派人到多顿那①和德尔斐去求神示,问一问国家这 样管理自己对目前和后代是否更好和更为有利。如果神祇同意这些办法,我 以为我们还应该问一问,我们应该供奉哪一个神,借使我们的计划能在最良 好和最有效的方式下进行。不论他们的回答中是指出了哪一个神,我们都应 该通过祭祀去祈求吉兆,然后再开始我们的行动。因为如果我们的事业开头 就得到神的维护,其结果将会逐渐引导我们国家达到更为繁荣和更为富庶的 境地。
① 以宙斯神殿著称的希腊古都。——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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