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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英国本土的公共福利





① 维吉底乌斯,在 380 年前后负有盛名,著有关于军事原理的论文共 5 卷。—— 译者
② 科卢梅拉,生于西班牙西南部的加的斯海港,在公元一世纪著有关于农业的 论文 12 卷。——译者

一世的功绩,这些都是任何不学无术的人万万做不到的。你如果在海上作战, 要是你不了解根据极地推算出来的纬度以确定你所在的地点,根据星星测定 距离的长短,怎么知道海水会把你漂送到哪个海岸?现在我对你来说几句, 庄稼人,为了娴熟地掌握农艺知识,你需要懂得天文;例如在那些行星的什 么形态下,根据太阳和月亮的什么迹象,你可以确定在什么时候翻地、播种 和收获,什么时候种植、嫁接和锯断你的树木、你的木材;另外,要能够判 断可能会出现什么样的天气,准备刈割你的庄稼和牧羊并把它们收藏起来, 还要把牲口安置在室内;此外,要学一点叫做兽医学的医术,借此了解你那 些家畜生了什么病,如何治疗。其次,为了准确地丈量土地,难道你不需要 掌握一些有关几何图形的知识,才能成为十全十美的庄稼人吗?再说建筑方 面,纵然一个木匠或泥瓦匠非常灵巧或熟练,难道他不是阅读了维特鲁维乌 斯①和其他作者关于建筑学的著作之后才懂得更多的吗?还要涉猎逻辑学和 修辞学,通过前者可以了解到辨别真理和谬误的讨论,通过后者可以懂得用 什么方式向人民提出建议,例如一项对他们有利的应急办法,而一个精通业 务的老练律师也许并不缺乏关于上述两种学科的知识。请告诉我,要是任何 一位统治者或顾问都没有读过哲学、特别是教导举止行动的那部分,那么, 会有什么样的正确态度,会有什么样的秩序井然的正直国家呢?我现在研读 的另一部分哲学是传授有关自然界的知识的,叫做自然科学。道德哲学所忽 视的是国家的哪一部分呢?难道它没有首先教导每一个人应当诚实而有利地 控制他自己吗?其次,它还教导他应当怎样英明地管理他的家庭;第三,它 指明一个城市、王国或其他任何性质的国家无论在承平时期或战时都应井然 有序和治理有方。哪样的国家可以不必保有一位精通这种学问的统治者或顾 问呢?这涉及到我们现在所讨论的问题;如果执政者咨询和听从许多精通这 门科学的人的意见,国家就会有条不紊,很少有人能理直气壮地表示不满。 所以那位天才的哲学家柏拉图说,要算国王是一位哲学家或一位哲学家是国 王的国度最幸福了。
爵士。我在那以前曾经说明,除了神学博士、法学博士或医学博士这些
人所掌握的知识而外,世界上没有任何其他的学问。其中神学博士善于讲道, 法学博士熟悉神圣的法律,医学博士精通医学并为病人挑选药水;啊,你现 在告诉我还有每一个国家所必须掌握的其他许多学科,这是我以前从未听到 过的;但是这些博士不是很少有几个能够熟练地掌握那几门学科,便是没有 怎样透露他们的知识和技能。
博士。不消说,他们确实没有几个人能够熟练地掌握现今的这些学科;
就是有本领,也很少有人由于具有那方面的专业知识而比别人更受尊敬,或 被请求提供任何意见。所以,当别人看到这些学科不受重视或被撇在一边时, 他们就开始学习自己认为有些价值的其他学科,如学习神学、法学或医学那 样,但他们不了解神学、法学或医学,就无法精通其他学科。因此大学规定, 人们在攻读神学以前首先必须成为学士和硕士。赖以获得这些学位的学科是 七种大学文科,即文法学、逻辑学、修辞学、算术、几何学、音乐和天文学。 他们过了关,逐渐致力于神学,然后才通过上述学科得到或换取任何判断力, 以辨别我们现在所谈到的各种不同的见解。每一种学科的所有初学者都很性 急,对种种事物过分仓促地作出判断(因为每一个人都受经验的影响);之



① 维特鲁维乌斯·波利奥在公元前十年以前写了一部《关于建筑术》的论文,共 10 卷。——译者

后,当他们已经发表和宣布了他们的判断和见解时,他们就会觉得其他任何 人的意见听起来没有什么不同,但他们将按照自己的想象来作出解释,或者 认为它并没有什么独到之处。毕达哥拉斯①命令那些前来听他讲授世俗科学的 门徒要沉默五年,指出在整个那段时间他们只应洗耳恭听,不必多加推理; 在这教学过程中,凡是在过去半年没有研读权威性著作的学生不仅被准许进 行思考和提出问题(因为按规定是可以这样做的),而且可以对他们以前从 未听到过的理论作出新奇的解释。在容许如此学习的时候,各种见解会得出 什么结果呢?另外,柏拉图禁止任何不懂几何的人到他的学校里来求学。凡 是不懂文法,更不懂其他任何学科的人,开头都可被容纳进这所尽善尽美的 学校,我认为其目的不在于学习(因为那是可以被允许的),而在于作出判 断和评论;于是就发生这样的情况,即同一个柏拉图表明他将成为足以瓦解 一个国家的唯一推动力量,如果这种力量有必要加以利用的话;那就是当他 们大胆评论种种与他们无关的事情的时候;如年轻人评论属于老年人的事 情,儿童评论他们的父亲,仆人评论他们的主人,平民评论他们的地方长官。 如果谁都想承担驾驶员的重任,那么,什么样的船能够长期安全航行而不致 舟毁人亡呢?如果每个仆人都俨然以主人或师尊自居,什么样的家庭能够治 理得非常妥善呢?(我谈了那么多赞美学习的话,不仅是因为我在这里有我 的朋友、即不大赞成学习的制帽商),而且如今我也了解到关于这方面的许 多意见;那种意见就是不在乎其他任何知识,只求他们能写能读,会说会道 就行;对于这样一些人,我不妨把他们比作重视树皮而不珍惜树干,爱惜果 壳而鄙弃果仁之辈。因此他们似乎要使大地照不到灿烂的阳光,让我们变得 愚昧无知似的;地球上万物的生长增殖有赖于太阳,但知识对于增进人们中 间的文明、智慧和谋略来说也是必不可少的。正如一个通情达理的人由于赋 有理性而胜过其他一切生物那样,一个学识渊博的人依靠上述那些学科对理 性的磨练和指引,也比其他任何人优越得多。
爵士。你刚才对我邻居制帽商说,如果世界继续存在,我们在一段时期
以内也不会有很多博学之士。你这番话真意何在,其原因究竟是什么? 博士。我已经向你指出其中的一个重大原因:那就是我曾向你说明,大 多数人抱有这样的见解,认为能读能写就满不错了,不必再钻研其他的学识。
另一个原因是他们认为没有给学者任命什么显赫的职位,也不象从前那样使
学者享受任何荣耀或尊敬,而是适得其反;学识愈多,他们遭受的麻烦、损 失和苦恼愈多。
爵士。怎么会这样呢?但愿这不是事实。
博士。啊哟,你没有看到有多少博学之上近来在这十二或十六年间已经 遭到困厄,而这完全是因为他们对于有争论的问题发表了他们自己的见解 吗?你没有看到当一种意见发表时,凡是吐露一些相反言论的人就陷于困 境;在那不久之后,当相反意见得到推动和阐释时,难道不是以前踌躇满志 的另一方由于发表了反对那种意见的言论而受累非浅吗?这样,双方都免不 了发生麻烦;不管他属于哪一方;他或先或后总会困处一隅;除非他们颇为 精明,能够随着人数较多、力量较强的一方改变观点的步调而变更他们自己 的主张。遇到这些麻烦的是何等样的人呢?是双方最会持异议的人,因为除 了这样一些人以外,没有其他什么人来争论这些问题;他们谋求荣誉和显赫



① 毕达哥拉斯(约公元前 580—500 年).古希腊数学家和哲学家。——译者

的地位,但以其学识得来的报偿却是耻辱和障碍。一个家长将宁可让他的孩 子去攻读那种可以使其获得较好成果的学科,否则什么样的学生明知会落得 这种下场还有勇气去潜心攻读呢?学生人数的稀少和大学的孤寂环境的确表 明上述的状况比任何人形诸言词的描述要真实得多。
  商人。我看出,谁都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非常伤心,并且就我所知,谁 也闹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专门靠土地生活的乡绅不能象以前他父亲那样生活 了。技工不能雇用很多徒弟干活,因为各种各样的食物都十分昂贵。庄稼人 由于负了债,比以前付出更多的利息。其次还有我们这些商人,要付更高的 代价去买进从外国运来的各种商品,甚至所提高的价格足足占原价的三分之 一;由于海外的商人不愿象以往那样乐于用他们的货物来换取我们的货币, 我们不得不购买英国货以代替舶来品,这又使我们多出三分之一的货款,甚 至几乎比以前高出一半;我们现在付 8 先令买 1 码布,而在过去十年间我们
花 4 先令 8 便士就可买到了;当我们以高价买进外国货物时,我们不再象以 往那样有很好的销路,因为很多买主已经缺乏购买力了;虽然卖出这样的货 物时根难脱手,我们却还不能不考虑原来买进的价格。
  博士。我相信,如果有些人耗尽他们的资财,你们还是可以不受影响的, 因为不管市场上可能出现什么样的有利或不利的情况,你们做买卖的可以立 即看出苗头;当你们觉察到价格要上涨时,你们就会马上巧作安排,抛出一 部分货币;不久以后,你们看出在海外可以有怎样的获利机会,便在本国大 部分地区控罗全部旧币,设法把它运往国外;所以如今这样的旧币在本国已 所剩无几了;这一点,据我看来,是现今百物昂贵的一大原因。
爵士。怎么会出现那样的情况呢?真的,是否可以用任何种类的金属铸
成货币,甚至用皮革制成,在我们自己人的中间流通,从一个人的手里转到 另一个人的手里呢?
博士。你知道,人们通常都是这么说的;但实际的情况恰恰相反,我不
仅能够用普通的道理加以证明,而且证据和亲身的体验也已表明如此。不过, 现在我们不来讨论这些灾难的原因,而是要研讨一下这种物价的昂贵事实上 使人们产生什么样的悲伤心情;虽然我发现每一个人对某一件东西价格上涨 的情况感到愁肩不展,但我认为,由于他们许多人有货物可以出售,他们确 实在提高他们所卖出的各种东西的价格,正如以前他们为了必须购买的物品 曾经付出较高的代价一样;作为商人,他如果以高价买进,仍可以高价卖出。 所以那些工匠,如制帽商、裁缝、鞋匠和钉马蹄铁的铁匠,在出售他们的货 物时都十分注意他们所买进的各种食品的批发价格和零售价格。我曾看见一 顶帽子卖 14 便士,现在我却要花 2 先令 6 便士才能买到;关于布匹,你也已 经听到其价格的上涨情况。再说 1 双鞋子的卖主现在要我付 12 便士,而我以 前花 6 便士买的 1 双鞋的质量还要好一些。目前我不花 10 便士或 12 便士就 钉不上 1 匹马的马蹄铁,而我知道,直到最近,给 1 匹马钉 4 块新的马蹄铁, 通常只要花 6 便士。因此,我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些人由于物价的这种普遍上 涨而忧心忡忡,虽然我确实知道他们的生活水平和收入并未受到影响。普通 工人每天的工资为 6 便士;各行各业的短工和仆役每年工资为 60 先令;乡绅 或他们的祖先终身或以一定期限出租他们的土地,所以他们即使眼看着自己 所买的各种物品都已涨价,想提高他们的地租,也不能这样办。至于我们这 一段时间始终没有谈到的国王,虽然他每年确实可以得到大部分的税收,却 因物价上涨和货币改变而损失最重。因为象一位家臣那样,他手下有许多仆

人,如果他想答应每星期给他们若干便士而不象以前那样只给 1 个便士,我 想他自己多半会蒙受最大的损失。所以我们作为国玉陛下的臣民,几乎是为 他收税的征收员;我们差不多每个人都过着贫穷的生活;净得的收益大部分 归国王陛下。如果国王向我们超额收取我们以这种新币的形式获得的收益, 而他以往总是收受另一种具有充分价值的货币,那么我就要向你提出这样的 问题,即那种情况与他的必需品和王国的大小相比,是否会同另一种情况起 到一样的作用。我认为显然不会;因为虽然国王在他自己的国士内可以拥有 种种按照他自己定的价格购进的物品,他事实上不能不遭到他的地方行政官 和臣民的极大怨恨;此外,由于国王陛下必须利用除夺取以外的一切手段占 有许多必需品,不仅供应王室和作为装饰,而且供他本人和直系亲属之用, 例如对于他的许多马匹,国王购买时可能花费不多。可是还要为他的战争购 买设备,这是绝对省不了的,例如盔甲,以及各种大炮、铁锚、钢丝绳、沥 青、柏油、钢铁、手枪、黑色火药和不胜枚举的其他许多东西,这些东西他 必须从海外买来,其价格由外国人规定。我这里略而不淡王族的各项支出的 增多,因为那样的费用是英王和所有的贵族都要支付的。所以我说,由于物 价的普遍上涨,英王陛下比其他所有的人损失更多;至于我们的王国和国王 的臣民,那就不仅会遭受损失,而且还会遇到危险,如果国王为了战争需要 金银财宝去购买上述设备或者在必要时去搜罗士卒的话,而这种损失势必超 过我们所谈到的其他一切的个人损失。
制帽商。我们听说英王陛下利用另一方面靠造币厂得到的收益来弥补他
这方面所受的损失。如果还有短绌,他就靠臣民给他的补助费和税款来补足 缺额,所以,只要他的臣民手里有钱,他就不愁匮乏。
博士。你那些话讲得很对。只要臣民有钱,国王就会在那个限度内向臣
民摊派,但要是他们没有钱,那怎么办呢?当国内的财富罗掘俱穷时,他们 就家徒四壁了。至于造币厂,我认为所得到的利益颇有相似之处,仿佛一个 人要把他的树木连根拔起,以便一次就获得更多的利益,而此后却会永远丧 失从中每年可以得到的好处,或是等于是一下子全部拔掉他的羊身上的绒 毛。至于说到给国王的补助金,当臣民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割爱时,那种补助 金怎么会数额很大呢?然而,那种敛财的方法对王子王孙来说并不是安全可 靠的;因为我们知道,他们多次把这种补助金的收益用来抚慰那些部分地根 据同一事由而群情激愤地企图实行叛乱的人民大众。
爵士。博士先生,既然我们有机会遇到一位象你这样的博学之士,我希
望我们能够就这个问题彻底讨论一番;至今我们已经探索了物价高涨和人人 感到悲哀的现象,因此我们也要查明其中的原因;原因一经查明,补救的办 法也许就会立刻显露出来。虽然我们不是能够革除弊端的改革家,但我们有 些人也许是当之无愧的,因为我们可以宣扬有关这个问题的另一项主张,并 可促进和帮助提供对这些事情的补救方案。
  博士。以上帝的名义,我甘愿花费这一天来满足你的愿望;虽然这种交 换意见的方式也许并不带来很多好处,但我相信它不会造成多大的损害,也 不会冒犯任何人,因为这是我们中间的交谈,并且彼此心平气和。
  爵士。那是不会的;如果一个人在一所房子里,发现房子的桁条或椽子 有某种毛病,并且为了房屋的户主或其中一些住户的安全起见,自动向他们 提出房屋的隐患,那么,什么样的人会对他勃然大怒呢?灾难存在于下述问 题:我国各物昂贵,但并不匮乏;由于圈地,农村一片荒凉;市镇因缺乏住
  
户和工匠,满目萧条;对宗教问题有意见分歧,把人们吸引到东,吸引到西, 使他们争论不休。现在我们不妨移到花园里的葡萄藤底下,那里有绿荫如盖, 是个凉爽的休憩之所,我们可以在那里从容地进一步讨论这个问题:我要向 这里的主人预定晚餐,以便大家在一起举杯言欢。的确,我是说我们这一伙 的每一个人,因为我们在这里坐得那么久,都很倦乏了。那就让我们都到花 园里去吧。

第二次对话


  爵士。当我在前述的花园里来回漫步了很长一段时间以后,我默想了好 一会儿,才再听到博士发表的意见;据我看来他是个非常博学而聪颖的人, 不同于那些只能谈论其自称拥有的本领的普通学者;仿佛他们只是神学院的 神学家、司法界的律师或医学界的大夫。这个人谈起各种事情来十分自然, 毫不矫揉造作;他看来见多识广,曾把可靠的知识同出色的机智结合起来。 所以我希望他和我们这一伙的其余的人再来接着谈我们曾经讨论的问题。首 先,为了探索和谈论前述各种物价普遍上涨这种现象的原因,我对博士这样 说:博士先生,我感到非常惊异,不知道各物昂贵的起因是什么;虽然感谢 上帝,我看到各种东西部很富足。以前牲口从夹没有象现在这样充裕,然而 事实上却成为使价格上升的稀少之物。这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匮乏,与惯常的 情况相反,竟随言足而来。
  博士。先生,这件事情毫无疑问是应当深思,值得探究的;让我听听你 们每一个人的意见,然后再把我的意见告诉你们。
  庄稼人。我认为这种价格的上涨对你们绅士来说是由来已久了,因为你 们大幅度地提高了地价,以致赖土地生活的人必须也以高价售出他们自己的 土地,否则他们就付不出租金。
爵士。我说,你们庄稼人早有体会,我们是被迫提高我们的地租的,因
为我们必须以高价从你们那儿买进一切东西,如小麦、牛、鹅、猪、阉鸡、 小鸡、黄油和蛋类。你们现今的售价不到八年就涨了一半,这究竟是怎么回 事呢?你们在这个城市里的邻居定然记得,在那八年中间他们能够买到 1 头 最好的猪或 1 只最好的鹅,那时我自己所花的代价是 4 便士,而如今就要花
8 便士了;那时 1 只很不错的阉鸡卖 3 便士或 4 便士,1 只小鸡卖 1 便士,1
只母鸡卖两便士,现在我却要花加倍的价钱才能买到;大的商品也是如此, 例如羊肉和牛肉。
庄稼人。这一点我承认;但我要说,你和你的一伙人即地主是物价上涨
的最重要的原因,因为你们提高土地的价格。
  爵士。嗯,如果你和你所有的同伙都抱有一致的看法,那就好办了;要 是你提供保证,你和你那一伙人愿意按二十年之前的价格出售一切东西,那 么我无疑会召集所有的绅士在一起商定,按照二十年之前的地租数额来让你 们承租土地。由此可见,毛病与其说是出在我们绅士身上,还不如说是出在 你们庄稼人身上。全国的所有土地,可以说还有一半没有涨价;由于租借期 或租约尚未终止,地主是不能提高他们从土地方面得来的收益数额的,虽然 他们很想这样做。还有一些贵族和绅士,当他们要出售自己的土地时,也不 愿在原有的租金以外增加新的数额;因此我国的大部分土地还在原有租金的 水平上。然而,你们那些同伙的情形却根本不是这样,他们出售的全部产品 的价格比以往高出一半以上,而这些提高地租的绅士并没有把它提高 1 倍; 我承认,我们有些人的土地是由国王赏赐给我们的,有许多土地至今归大教 堂和小修道院所有而以前从来没有丈量过的,还有些土地是由祖上传给我们 的,以上这些土地的地租很多已经高出原有的租金水平,但这类土地的总数 不到全国土地的一半。
  博士。你现在怎么说呢?他刚才对你讲得很好;你是否愿意象过去习惯 那样出售货物,他也愿意让你按照以往惯常支付的租金数额租用他的土地
  
呢?当那位庄稼人沉吟了一会儿以后,他说。
  庄稼人。如果我必须掏钱购买的一切东西的价格也降低了,我是会感到 满意的,否则就不会。
博士。那些东西是什么呢?
  庄稼人。啊,制造犁、耙和手推车的铁;为我的绵羊准备的焦油;为我 家庭准备的鞋子、帽子、亚麻织物和毛织品;如果我要用现在这样的高价去 购买这些东西,然而又要用相当低廉的价格出售我的货物(即使我付的地租 此后有所减轻),那么,除非上述的其他物品也一并降价,否则我就很难生 活下去了。
  博士。我发现,你除了想减低你付出的地租外,还一定要使其他物品的 价格受到限制,否则你就不能以相当低廉的价格提供你的物品。
  庄稼人。是的,但我认为如果土地以低价出售,其他一切东西的价格也 会相应下降。
  博士。你说,纵然我国所有的地主都一致同意接二十年之前的数额向其 佃户手中的土地收取地租,你还不能象二十年之前那样廉价出售你的物品, 因为你必须购买的其他东西的价格都上涨了。如果你要说,应当首先逼迫那 些出售你所购买的物品的人降低价格,然后你才愿意削价销售你的物品,那 么,我请问你怎样才可以迫使他们这样做呢?那些出卖铁、焦油、亚麻等这 类商品的人也许是外国人,不是非服从我们君主的命令不可。请你考虑一下, 不管我们让外国人高价出售商品的举动是否为权宜之计,如果你不能强迫他 们改弦易辙,而我们自己却削价售货;如果是这样,那么,这是不是使其他 国家大发其财,使我们自己陷于贫困的境地呢?他们会给自己积累很多财 富,用很少一点钱从我们这里买进我们的商品;除非你能设法在我们自己人 中间给商品统一规定价格,对外则规定另一种价格,否则我就不知道情况会 发展到怎样的地步了。
爵士。不,如果我的邻居不愿这样做,我就要向他们提出另一个建议;
让我的佃户向我缴纳他们在二十年前惯常交来的地租金额,正如最初在出租 土地的协议中载明的那样;我还心甘情愿按照用目前流通的货币计算的价格 购买他的一切物品;我相信我可以使其他所有的绅士赞成这同样的协议。
庄稼人。我怎样才能做到这一点呢?我必须靠我的租金生产出我不凭其
他收入来生产的东西,并且只生产我能够生产的东西;因此,你要作为我的 租金来收取的,是我出售货物得来的钱财。
爵士。是的,但如果让我按照你增加报酬的比例增加我的地租,我就满
意了。
庄稼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爵士。我的意思是说:你早先惯常以 20 格罗特的代价出售的货物现在 你卖 30 格罗特;让我按此比例增加我的租金;那就是说,因为你的货物涨了 价,原来每 20 格罗特的旧地租现在要付 10 先令;然而我的土地还保持在原 有的规模。
  庄稼人。我的交易不过是为了我的收入每年支付 6 镑 13 先令 4 便士的 地租,并且我照付不误;你不能有更多的要求。
  爵士。我无法说很多话来反对这一点;但我看出,做这样的交易我还是 得不偿失,虽然我说不出原因何在;不过我觉察到,你的谋生之道在于高价 出售,而我却以相当低微的收入维持我的生活;博士先生,请你助我一臂之
  
力,因为这位庄稼人把我逼得走投无路了。
  博士。噢,可是我想,关于第一个问题你确实把道理说得很清楚,你把 他逼入困境;那就是,迫使他承认物价的昂贵不是由你造成的。虽然他援引 一条法律就他向你支付的款项为自己辩护,但他似乎坦率承认,法律迫使你 只能靠土地获得不多的收益,而并没有什么法律限制他的行动,因此他在销 售货物时可以尽量提高标价。为你自己打算,你只要试着证明这种粮食价格 的上涨并非首先由你造成就行了;但是,既然各种物价象现在这样上涨,你 就有理由提高你的物品即土地的价格,否则在你被迫按照新的行情采购粮食 的情况下,你就要象从前出租土地时一样,按旧日规定的数额收取租金。这 个问题我们今后还要讨论,或者将来由别人来探讨。可是让我们来看看,如 果这位庄稼人被迫按低廉的价格出售他的东西,到那时是否一切问题都能顺 利解决。我们不妨这样来说明问题:庄稼人应当根据命令,规定每蒲式耳小 麦售价 8 便士,裸麦售价 6 便士,大麦售价 4 便士,他的猪和鹅售价 4 便士, 他的阉鸡售价 4 便士,他的母鸡售价 1 便士,他的小鸡按旧价计算,他的羊 毛每托德(28 磅)售价 1 马克,牛肉和羊肉按过去的价格计算;于是他就象 以前那样有足够的款项向地主缴纳地租了;他的地主又可收取与从前惯常收 取的地租同样多的款项了;在一种价格规定以后,同样的情况势必会影响上 述的许多物品,它们的价格也会由此规定下来,就象从前用旧币按当时行情 支付代价一样。这一切将进行得十分顺利;佃户和地主都心情舒畅。嗯,现 在让我们继续谈下去。庄稼人非买铁、盐、焦油和沥青不可;假如他自己也 被迫栽种亚麻,棉麻织物和皮革的售价就会按那种价格规定下来。乡绅必须 购买酒类、香料、甲胄、使他房屋透光明亮的玻璃,以及制作工具、武器和 其他必需器械的铁、盐、油等其他不胜枚举的东西;如果没有其中的若干物 品,如铁和盐,他们也许就无法生活,因为这两样东西虽在国内生产,却只 够供应一半,至于石油、焦油、柏油和松香,我们本国根本不生产这些东西; 如果缺乏上述商品中的另一些商品,如酒类、香料和丝绸,我们就会过一种 粗陋和野蛮的生活,因为这些商品都是要从国外输入的。我们有没有可能按 低廉的价格购买它们呢?有人认为是可能的;因为当外国人看到,由于他们 按照比往常较低的价格出售这些物品,他们可以用少于往常支出的金钱在我 国买进同样多的商品时,他们就会愿意象从前欣然接受较多的金钱那样接受 较少的金钱;于是他们就廉价出售自己的商品;例如,既然他们如今可以按
20 先令或 22 先今的代价出售一码天鹅绒,并用这笔钱买进一托德羊毛,那
么,他们在售出一码天鹅绒时收取一马克以后,不是照样可以用一马克买进 一托德羊毛吗?
  爵士。我想是如此;因为他这样做不会比现在吃亏。同样的道理也可用 来说明铁、盐、香料、石油、柏油、焦油、亚麻、蜡和其他一切舶来品。
  博士。如果我问你这样一个问题,即他们是否应当由我们法律规定,不 得不如此出卖他们的货物,那么你会怎样回答呢?
  爵士。是不是这样,没有什么关系;我想他们是不会这样办的,因为他 们在我们国王的疆土之外,他们带来什么货物,完全可以自行决定;然而, 由于看到他们以较低的代价出售商品以后就可按照比以往的高价低廉得多的 价格购进我们的一切东西,他们就会愿意运来各种商品,并同样会廉价出售。 博士。对此我感到怀疑,但疑团不大;我认为他们将象目前这样以最高 的价格出售,或者根本就不给我们运来商品。你必须了解到,他们并不总是
  
为了采购货物才到我们这里来的,而是有时候会在这里推销他们的货物,如 果他们知道这里的销路最好的话;一旦他们发现本来打算在我国采购的商品 在别国买进较为便宜,他们就会在别国成交;有时候他们会在我国的一个地 区出售他们的紧俏商品,到另一地区去买进货源最为充足、价钱最为便宜的 商品;或者一部分购自我国,一部分购自另一国家;为了这个目的,到处流 通的货币使用起来最为方便,尤其当他们进入任何一处与他们推销货物无关 的地点需要花钱时是如此。我国的货币在其他地方不象在我们这里可以自由 流通;因此,如果外国人在出售商品时接受我们的货币,他们就会蒙受巨大 的损失;在那种情况下,他们就宁可把货物运往其他地方,换取到处通用的 货币,以后他们要在什么时间和什么地点使用,完全可以随便选择。如果他 们只愿意用他们的货物来换取我们的货物,那么你可以设想,他们多半不会 企图把他们认为最便宜而我们认为最昂贵的商品或物资运来。
爵士。不错,肯定如此,那是所有的商人都采用的策略。 博士。你想那是些什么物资呢? 爵士。嗯,各种玻璃制品、花布和花纸、柑橘、高级苹果、樱桃、带香
味的手套之类的琐碎东西。
  博士。你说得有理:他们可能企图用这类商品同我们进行交易;这类商 品在他们那里相当便宜,只花费他们的劳力罢了;要不然他们那里的人就会 闲着没事干了;然而,这些东西按他们的价格计算,在其他地方也象在这里 一样,是很少有点紧俏的;可是,当我们感到缺乏钢铁、盐、大麻、亚麻等 等时,你谈到的那一类商品就会滞销,不受欢迎,而人们就会抢购上述的那 些物品了。
爵士。你想他们还会运来别的什么东西呢?你的意思也许是说丝绸、酒
类和香料吧? 博士。不,不是那些东西,因为它们在其他地方也能卖上好价钱。 爵士。输送给我们的商品既要在他们那里便宜,又要在我们这里昂贵,
那究竟是些什么东西呢?
  博士。我不告诉你,除非只有你一个听到,要是到处传说,那就不适当 了。
爵士。请你告诉我吧。
  博士。我知道你可靠,对国王陛下和他的王国赤胆忠心。我可以告诉你, 那是黄铜;因为据说他们确实拥有大量的优质黄铜,因此价钱便宜;它运到 这里要换取好多白银,因此对我们来说价钱就贵一些;他们会运来给我们的, 正是这种商品。
爵士。怎么?是铜壶、铜锅和其他铜制的器皿吗? 博士。不,除非真正为了弄到黄铜,谁也不会买这类东西。 爵士。这是什么意思?刚才博士悄悄地告诉我,他们成堆地运来的,是
在海外铸成的货币,跟我们的货币在各方面都很相似;当他们看出那些铜币 的价值估计同银币相仿时,他们就带来换取我们的商品;例如换取我们的羊 毛、毡制品、乳酪、黄油、布匹、锡和铅,这些东西是每个人都会乐意多搜 罗一些来卖出去的;由于从外国人那里得到的我国货币比在国内市场上得到 的多,他们就宁愿卖给外国人而不愿按固定的价格卖给我们了。再说外国人 可以花较少的本钱提供那种货币,因为那是他们自己铸造的。他们运走的物 资非常便宜,所以他们愿意尽量满足你们提高售价的要求来购买我们上述的

商品。而且,虽然他们自己铸造这样的货币,但由于看到他们必须付出较多 的代价来购买我们的货物,否则谁也不会愿意把货物卖给他们,那个外国人 在他看见自己邻居的家里可能已有同样多的货物时,就一定会在外来商品的 价格上考虑到那一点,因此他们在销售货物时会把价钱抬高一些。这样一来, 他们可能会提高我们的主要商品的价格,并用铜来换取那些商品,而我们是 无法用换来的铜购买我们所缺乏的其他类似商品的,如果那一类商品在我们 国内并不富足的话。这种交易正如格劳库斯①与迪奥默德斯②之间的交易一 样,那时他用自己的黄金马具换取那个人的黄铜马具。但在另一方面,他们 不得不把带来的货物高价卖给我们;这样,如果这些庄稼人和乡绅以及我国 的其他一切人等被迫廉价出售他们的东西,但又要用高价买进海外运来的一 切,我看不出他们能够怎样长期保持繁荣。我不知道有谁在买卖上曾经贵进 贱出,而能久盛不衰的。
  爵士。对于你所谈到的那种运进来的货币,也许有人搜查,并从而想出 惩处的办法;对粮食也订出条例,不得从我国出境。
  博士。也许还想不出什么办法使你在两个问题上以及在运进的货币和运 出的粮食上不受欺骗;许多人常常会想出许多办法来解决任何问题;虽然我 们周围有一片很好的水塘、即大海,但许多,人可以通过主人至今所不知道 的暗道进进出出。不管是谁,只要他有一座漂亮的房屋供他自己和家属住在 里面,有一扇大门可以出进,房屋的主人就不会防备重要的东西被别人偷走; 我们这样大的国土有许多道路和暗道可以进出,问题就不那么简单。然而, 如果外国人满足于同我们以货易货,那么,虽然我们的货物对他们来说相当 便宜,什么因素会使他们提高其他物品的价格呢?到那个时候,他们以高价 出售,但以相当低廉的价格购买我们的商品,于是我们势必大吃其亏,他们 则获利颇多,其结果是他们发财致富,置我们于贫困的境地。然而我却宁愿 象现在这样,仿照他们提高物价的办法来提高我们的物价;虽然这样一来有 些人会遭受损失,但如果采取另一种办法,吃亏的人就更多。在为每一项琐 碎的东西规定价格方面,该做些什么事情呢?如果每一样东西的价格要靠命 令来降低,就有工作可做。因此我认为,既然粮食价格的上涨并非由你们两 人所造成,那么不管你们哪一位就无法加以纠正,我指的是你这位乡绅和你 这位庄稼人;如果粮价的上涨是由你们造成的,那么它也可以在你们的手里 用恢复到原有价格水平的办法加以补救,因为你们是这种价格昂贵的根源。 可是,如果你放弃你的地租,或者你把自己粮食的价格恢复到旧日的水平, 那么正如我所说的,这样做并不会迫使外国人降低他们商品的价格;只要他 们的商品价格高昂,你们压低自己商品的售价这种做法就既非上策,也非出 于自愿;除非你们能够想出一种办法,怎样使你们同他们在生活上互不依赖
(我认为这是不可能的),或者利用物物交换,不用货币,象我在书上读到 的在荷马时代尚未出现货币时的情况一样。罗马法也证明这一点。物物交换 的办法非常麻烦,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把商品运来运去,而如今得了货 币的好处,一个人可以利用那些信物从远处取得他所缺少的东西而不必多费 搬运之劳;从前很难从别人手里找到一切货物,现在只要给人支付同等价值 的货币就可以采购齐全了。



① 格劳库斯(公元前 10 年—公元 54 年),在公元 41—54 年任罗马皇帝。——译者
② 迪奥默德斯,色雷斯人的国王。——译者

  庄稼人。如果这位绅士和我都不能纠正这个问题,那么该由谁来补救 呢?
  博士。我要告诉你我对此后这方面情况的想法。但首先让我弄清楚这种 物价昂贵的原因。因此让我了解一下是否会有其他什么原因吧。
  制帽商。唉,这些圈地和大片牧场也是不可忽视的原因;可耕地是以前 各种各样的穷人赖以生活的根本,如今人们却把这类土地归一人所有。从前 农田培育各种谷物,也饲养各种牲畜,如今只剩下绵羊了。以前一些靠农田 生活的基督教教区牧师不见了,现在那里只有 3、4 个牧羊人,以及赖以维持 生计的主人。
  博士。你触及一个很值得思考的问题,虽然我并不把它看作现今这种物 价高昂现象的唯一根源;但我心里这样想,如果那种圈地在未来二十年期间 象在以往二十年那样增加,它就很可能大大地瓦解和削弱我国国王的实力, 而这一点比物价高昂更为可怕。关于你所讲的事情,最根本的近因是我们中 间这些剧烈和不幸的骚动:由于这些圈地,国王的许多臣民不象从前那样有 谋生的场所,被占据的土地又并不总是用于生产;因此,人口不断增多,他 们的生计却已缩小,这就势必会有很大一部分人无所事事,生活无着;而饥 饿的痛苦是很难忍受的。因此,当他们家徒四壁时,他们当然要对富足的人 表示不满,并激起这些骚动。
爵士。经验似乎足以清楚地证明,圈地应当是有益而无损于社会福利
的;因为我们看出,圈地最多的地区最为富裕,如埃塞克斯郡、肯特郡、德 文郡等。有一次我听见一位民法学家说,在他的司法界有这样一条准则,即 谁占据许多共有的东西,谁就被所有的人轻视;经验表明,共同使用土地的 佃户不如各有其一部分时显得那么出色。我还听说,在海外的大多数国家, 他们不知道公地是什么意思。
博士。我不是指所有的圈用地,也不是所有的公地,而只是那种由一般
可耕田变为牧场的圈用地;厉害的圈用地并无规定有权出入其中这种补偿的 条件;如果土地是各别地圈入的,以便让人继续在那里耕作,而对公地享有 权利的每一个人都有同样一部分圈入的土地供自己使用,如果每个人都同意 这样安排的话。但这种安排不会马上就办到,因为英国有许多村民,他们自 己没有赖以生活的土地而只有干杂活的劳动力;他们靠上述的公地获得饮 食,如果他们突然被推了出去,享受不到糊口的东西,他们就可能制造很大 的混乱和不和,损害公共财富。也许还会发生这样的情况,那就是,如果人 们被允许把他们的土地围起来,假装还要继续耕作,那么,过了一段时间以 后,他们就会把它都变成牧场,象我们看到他们现在节制饮食的那种情景, 就格外可悲了。
  爵士。如果他们发现这样做比其他的办法更为有利,他们于吗要改变主 张呢?
  博士。我不能充分向你说明,他们为什么一定要那样做,因为他们不可 能用损害别人的办法为自己谋得利益。可是在这整个问题上怎样才能使他们 不那样做呢?只要他们靠饲养牲畜比靠耕作得到较大的好处,他们就仍然会 把土地圈起来,把可耕地变为牧场。
  爵士。官方很可能会用法律加以约束,如果他们认为这样做对公共福利 十分有利的话;可是所有的人并不赞成那样的论点。
博士。我了解得很清楚,他们并不赞成,因而很难就此制定一项法律(许

多可以从中得到好处的人也表示反对)。如果制定了这样一项法律,那些仍 在研究如何获取最大利益的人势必千方百计钻那项法律的空子。
  爵士。关于这个问题的论证,我一向听得很多;有些人在维护这些圈用 地的时候常常发表这种论证。每一个人是国家的一个成员,对一个人有利的 事可能对另一个人也是有利的,如果他作出同样功绩的话。因此,对一个人 有利的事,也对另一人有利,也许还对所有的人有利,甚至对国家有利。一 大笔财富由许多便士构成,一便士与另一便士合在一起,再与第三个和第四 个便士汇合起来,就逐渐形成很大一笔金额;同样地,每一个人同另一个人 合在一起,就形成国家的整体。
  博士。那样的论证很好(增加了许多新的内容)。的确,对每个人自身 有利的事(也对其他任何人并无损害)就是对整个国家有利,不会有别的结 果;另一方面,谁也不会承认,也许只对若干人有利的盗窃勾当会对整个国 家有利。然而,这种圈地的事带有这样的性质,即一人得利,多人受害。所 以我认为那个论证是符合实际情况的。
  爵士。他们还会提出另一个论点说,我们自己的商品应当尽可能提高价 格,而这些绵羊提供的利益也就是我们所掌握的一宗最大的商品。所以应当 尽量提高它的价格。
博士。我可以用一种类似我回答另一问题时提出的理由来回答那个论
点。确实,我们应当尽量提高我们商品的价格(尽可能使它不致妨碍或较少 地妨碍我们其他的商品);这是因为,固然繁殖兔、鹿等等是有利于我国的 事业,但如果我们把所有的可耕地改作饲养那一类商品之用,并放弃耕作和 不去生产其他一切商品,那就是愚不可及了。
爵士。他们还会说,并非所有的土地都适宜于饲养绵羊。
  博士。用来繁殖或饲养羊群的通常都是十分贫瘠的土地,如果适宜于这 种或那种用途的土地都变成保持羊群的土地而不用于其他方面,那么我们将 在哪里培植我们的其他物产呢?
爵士。有些土地可以用来饲养羊群,但并非所有的土地都是如此。
  博士。什么事情会促使他们去仿效有些人的做法呢?的确,什么因素会 鼓励他们采取行动,希望在短时期内靠此成为著名的富翁呢?再说,如果每 一个人都这样做(仿效其他任何人的榜样),其结果只会是整个国家陷于满 目荒凉,支离破碎,不是使人才辈出,而只是提供绵羊和羊倌。这样,它就 很可能成为那些首先企图袭击我们的敌人的战利品;因为到那个时候,羊主 和他们的羊倌只会毫无抵抗地屈服于敌人的淫戚之下。
爵士。谁能让他们尽量利用他们自己的东西呢?
  博士。是啊,人们也许不会滥用他们自己的东西来损害国家;然而就我 所看到的一切情况来说,这是一件值得自豪的必不可少的习惯;但我看不出 滥用东西会成为物价高涨的唯一原因。如果说这种圈地和大规模放牧的行动 是任何物品涨价的原因,那它一定主要是在小麦方面;最近两三年以来,我 们的小麦是够便宜的了,那时价昂的大都是牲畜,如牛肉和羊肉;利用牧场 和圈地来繁殖牲畜,只会增加而不会减少它们的数量。
爵士。为什么这些圈地会使人们那样愤怒呢?
  博士。当然,决不是没有很大的原因的;虽然过去这三、四年期间由于 上帝的慷慨恩赐,我们小麦丰收,1 亩地有以往 2 亩地的产量,因而售价非 常便宜;但如果那几年小麦碰巧只有中等的收成,那么毫无疑问,我们的小
  
麦就会象其他物产一样价格上涨了;那时在采邑里发生过糟蹋贫瘠公地的事 情。要是偶然碰到小麦歉收的年份,我们就一定会发现小麦的价格与往常大 不相同,变得极端高昂,就象我们如今看到其他食物的价格暴涨一样;特别 是,如果我们在国内没有足够的东西可以供应的话。由于很多土地变为牧场, 上述情况此后可能比过去更容易发生。每个人都会谋求最有利的生财之道, 并且他们确实看出,大规模的放牧和词养牲畜比从事耕耘要有利得多。只要 这种趋势长期发展下去,牧场将不断蚕食耕地,因为历来能够制定的法律并 没有禁止拓展牧场。
爵士。那么你认为怎样才可以纠正这种弊病呢? 博士。使耕种所得的利益与放牧主和放羊主的利益铢两悉称。 爵士。怎样才能做到这一点呢? 博士。噢,我猜想有两种方法;不过我怕它们乍看起来似乎会使你在仔
细考虑以前就感到不快,以致你不侍详察就加以否决;因为我们现在谈论的 是如何使物价大幅度地降下来。还有,如果我提出一项办法,让某种东西暂 时贵一些,我多半会遭到拒绝,好象那样的见解是违背每个人的意愿似的。 爵士。请你继续把你的心里话讲出来,不要有什么保留。虽然你的理由 初看起来是不合理的,但我们愿意听听你是否能把理由最后说得合情合理。 博士。请你记住你如今正在谈论的是什么问题;并不是怎样使所有的物 价一下子降低下来,而是怎样才能打破这些圈用地,更多地利用农业耕作;
关于各种物价的问题,我们今后还会谈到。
爵士。我们一定牢记不忘。 博士。是什么因素促使人们兴高采烈地增加牧场和圈用地的呢? 爵士。噢,当然是由此产生的收益呗。 博士。说得很对,没有其他任何因素。如果你能找出办法,解决我将告
诉你的两件事情的任何一件,那你就会使他们象现在从事畜牧业那样乐于耕
作了。
爵士。那两件事情是什么呢?
  博士。嗯,要使从事畜牧业的收益同依靠耕作得来的收益一样增长得不 多;或者使从事耕作所得的利益和以前靠畜牧业得来的利益一般多。而且, 我相信每个人将重视耕作,正如他现在重视畜牧一样。
爵士。这种事情怎样才能办到呢?
  博士。嗯,第一项办法是使饲养者的羊毛价格象小麦的价格一样低;如 果你象对待小麦那样也限制未经加工的羊毛运往海外,你就能够做到这一 点。你们已经制订一项法律,规定不准将任何小麦运出国境,并将它的价格 提高到每夸特 1 诺布尔以上,如果你们在把它自由运往国外时所得的代价低 于此数的话;只要羊毛的价格每托德超过 13 先令 4 便士,也应当限制其出境: 在低于该数额时,则让它自由通行;这是一种办法。另一种办法是增加未经 加工的羊毛出境的关税;这样,羊毛的价格将以饲羊人的决定为难,但不使 海外的价格低于国内的价格。这是针对那些来我国经商的外国人提高的价 格,国家由此获得的利益可与饲羊人所得的利益相培,而饲羊人还可免除交 纳给国王的特别津贴。关于压低羊毛价格的问题,就谈到这里为止;现在再 来谈谈提高小麦价格的问题,说明它象羊毛那样同庄稼人的相应关系。同时 要探讨一下,如果你们象如今对待羊毛那样让小麦在任何时候都可自由出 境,那将产生怎样的结果。
  
  商人。通过前两种办法,人们把羊毛运往海外的数量将比目前为少;如 果实行前一种办法,国王对其主要商品在收的关税和所得的利益将有所减 少;如果实行你的后一种办法,小麦的价格将提高很多,使人们愁眉不展。 博士。我知道得很清楚,小麦最初会显得价高;但是,如果我能使你相 信那种情况是合理的,它一般说来对国家并无妨碍而只会使它得到很大的好 处,那么,我想我们是会对那种状况感到满意的;关于国王的关税,我打算
以后再谈。
商人。如果你能向我说明这个问题,我是愿意赞成你的见解的。
  博士。我决定试着说明一下,虽然这个问题多少有点复杂;象我以前向 你指出的那样,它乍看起来会使许多人生气;因为他们会说,难道你想使小 麦的价格比现在高吗?即使不提高价格,产量不是已经够少的了吗?不,我 请你们想办法使它便宜些,如果可以做到的话,因为它已经够贵的了。他们 还可以列举一些与此相类的理由。可是现在再让这位庄稼人来回答那些人的 问题吧。难道你们这些放牧的人没有抬高你们的羊毛和毛皮的价格吗?还有 你们商人、服装商和制帽商,没有抬高你们商品和货物的价格,差不多比往 常高出 1 倍吗?这难道不是我也提高小麦价格的充足理由吗?为什么你们可 以悉听尊便,而我就该受到限制呢?不是让我们大家一起受到限制,就是让 我们大家同样享有行动的自由。你们可以到海外去出售你们的羊毛、兽皮、 油脂、干酪、黄油、皮革,这些都是你们靠了放牧随意抬高价格,用它们来 换取最大利润的。除非按照每蒲式耳 10 便士或 10 便士以上的代价计算,我 是不会把小麦脱手的。你们的话等于是说,我们这些庄稼人不应当出售自己 的货物,除非是完全奉送,或者只收那么一点儿代价,连口都糊不了。你们 想想,如果这儿的庄稼人确实说了这些话,他不是讲得很有道理吗?
庄稼人。我衷心感谢你;因为你已经把问题说得比我自己亲口讲来还要
透彻,而又句句千真万确。我们感觉到了所受的损害,但我们不知道原因何 在;十二年以前,我们许多人看到自己靠犁耕种得来的收益少得可怜,于是 那些过去拥有两张、3 张、4 张不等的犁的邻居便撂下了这些农具,其中有些 人用他们一部分或全部位犁的牛马把他们一部分或全部的可耕地变成牧场, 从而成为富户。我们每天都有一些人把他们自己的一小块土地图作牧场;如 果我们的土地不在公地中间,互相混合在一起,那么,我想在这时以前,经 过教区全体居民的共同协议,我们的土地恐怕早就被圈起来了。老实说,我 没有圈起或只是圈起我很小的一块土地,因此,要不是在我的土地上饲养一 些牛、羊、猪、鹅和鸡,我就根本无法凑足向领主交纳的地租;这样,由于 代价不小,我挣得的纯利比种植全部小麦来得多;但我还只能勉强糊口,因 为家庭所需的许多东西花费我的钱高于以往。
  制帽商。虽然博士先生在这里所说的道理确实使你们庄稼人听起来非常 悦耳,但它根本引不起我们工匠的兴趣,因为我们必须用我们的钱币购买制 面包的小麦和酿酒的大麦。你这位博士先生同样振振有词地认为这位庄稼人 应当提高他的小麦的价格,并且可以象我们向外国销售货物一样随便输出小 麦,对于这种言论,我说不出很多反对的意见;然而我要说,每个人都需要 小麦,但他们并没有那么多的其他物品。
  博士。因此,小麦越是必不可少,人们越加应当重视小麦和加以培植; 这是因为,如果他们看到使用犁不如用其他技术能够获得较多的收益,你想 他们会不会放弃原有的行业,从事他们认为比较有利可图的其他行业呢?这
  
一点你们可以从这位老实人乡邻的行动中看出来,他们由于看到放牧比耕作 较为有利,已经把可耕地变为牧场了。俗话说,报酬产生技艺,也就是说, 利益式报酬的提高培育各种本领;这个说法十分正确,以致所有的人根据一 般的判断都能同意。我们还必须懂得,法律的直接惩罚不应在一个国家里强 迫或限制人们去做一切必须做的事情;但是,固然有些人慑于法律的威力, 另外一些人却毋宁说是受了事业和报酬的吸引,才去做他们必须做的事情 的。这是因为,什么样的法律能迫使人们辛勤工作,努力劳动,或者孜孜不 倦地学习智能方面的任何专门技巧和知识呢?他们可能会受到激发,鼓励和 吸引去做那些事情,如果勤劳的他们在殚心竭虑之余得到很好的报酬,能够 以其劳力得到收益和财富作为补偿的话。与此相类似,如果有学问的人按照 他们在求知方面奋勉进取的程度得到提升和尊敬,每个人就会潜心钻研,在 体力劳动上勤奋从事,在知识范围内孜孜以求,奋斗不懈。要是取消这种报 酬,开始用法律强迫他们去做那些事情,谁还会来犁地或掘地,或者从事任 何需要付出辛劳的体力工作呢?或者说谁还会壮着胆子远渡重洋去进行任何 商业活动呢?或者说,如果看到所得的报酬不会优于株守家园时的收入,谁 还愿意冒着风险或危险去运用他的才干呢?可是,你们也许会回答我说,不 会取消他们的全部报酬,而只会取消其中的一部分。然而你们一定会赞同我 这样的意见,即如果他们得不到全部的报酬,所有那些才干必然会凋敝;所 以,如果一部分报酬减少了,运用那些才干的积极性也将按比例相应地减少; 这样一来,他们所得的报酬越低,受人尊敬的程度越薄,他们就会越加松松 垮垮,提不起劲来。现在再来谈一谈我们所要解决的问题;我认为更有必要 想出一种办法,使农业得以兴旺起来而不是比以前衰落,这件事我还看不出 怎样才会实现,但我象许多人一样,确实认为他们所得的收益越多,他们就 愈加乐于 从事那种技艺。确实,在一个国家,有些事情必须由别人努力推动, 有些要用报酬来吸引,因此,贤明而善于运用策略的元老院议员西塞罗①写 道,据希腊七人之一且为七人中唯一制订法律的梭伦②说,一个国家主要靠两 件事情来支撑,即报酬和克制;我根据这番话推测,人们应当在报酬的激励 下去做好事,同时要努力克制,不做坏事。真的,如果不更好地爱护庄稼人, 激发他们使用犁的热诚,那么,在时间的推移过程中将有许多张犁闲置不用
(我担心已经出现这种情况);如果在我们中间万一碰到荒年,就象通常七
年会发生一次的那样,我们就不仅会遇到物价上涨,而且也会看到小麦数量 不足,不得不用高价向国外的若干地区觅购小麦。
爵士。你能采取什么办法更好地扶植他们使用犁呢?
博士。让他们靠耕种土地比以往获得较多的利益,并使他们可以象人们 处理其他物品那样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随便出售小麦。毫无疑问,小麦的 价格将上涨,特别是在最初的短时期内;但价格将刺激每个人去拿起犁来耕 耘土地,开垦荒地,并把圈用的土地从牧场改为可耕地;因为每个人都将乐 于趋向他们看出可以从中获得较多利润和收益的行业。这种办法一定可以保 证小麦充盈,并由此将大量财富带入我国;此外,其他一切食物也将在我们



① 西塞罗(公元前 106— 公元前 43 年),古罗马政治家、雄辩家和哲学家,公元前 63 年任执政官,公元
前 51 年任西里西亚总督,为元老院中有影响的人物,后被杀害。——译者
② 梭伦(约公元前 638— 约公元前 559 年),古雅典政治改革家和诗人,为古希腊“七贤”之一。——译


中间大量增加。
爵士。我乐意听你说明所采取的办法。
  博士。你已经听人说过,庄稼人通过自由输出和销售小麦,获利颇丰。 由此可以看出,每个人都自然会趋向他认为可以从中得到最大利益的行业。 所以,人们会乐意从事农业。务农的人愈多。小麦的产量必定会更加丰富; 小麦愈加充足,价钱就会格外便宜,同时也会有更多的余粮满足国家的需要; 再说,丰年的积余又将给我们带来其他的谷物,或者带来我们所必需的其他 国家的商品。因此,从事农业的人愈多,各种食物的生产将更加普遍,如牛、 羊、猪、鹅、蛋、黄油和乳酪,因为所有这些主要是靠谷物饲养出来的。
  爵士。如果人们在收成相当好的年份把供应国家以后的全部剩余粮食卖 掉,然后碰到荒年,以前丰收年份的谷物毫无贮存,我们该怎么办呢?
  博士。首先你必须考虑到,人们一定会在国内保留足够数量的谷物供他 们自己食用,然后才出售余粮:他们有随意销售商品的自由,但毫无疑问, 他们宁可在国内以低廉两便士或 4 便士的价格售出,而不愿加重运输之劳和 承担风险,把它送往国外以较高的价格脱手(除非获利多得多)。这样,人 们受赢利的刺激,愿意保留较多的谷物,以期待一个粮食腾贵的年份,从而 就需要有较大的仓库。虽然他们没有很高的奢望,但在丰收之年供应全国的 需要以后还会把所有的余粮卖到海外去,因为通过上述的办法,那时已经使 用的犁将在丰年满足国家的需要。如果一个歉收年份继之而来,那么许多张 犁生产的谷物将象在丰年那样富足有余,而在荒年则至少可以满足国家的需 要。所以,歉收年份将有足够的谷物供应国家,丰年也只会有充足的供应, 因为人们可以把多余的粮食运往国外以换取大笔钱财或其他商品;如今,在 一个丰收年份,我们力 求掌握尽量多的粮食以满足国家的需要。于是,如果 万一遇到荒年,我们自己一定会缺乏粮食供应,不得不往海外采购。到那个 时候,要是他们象我们这样嫉妒心重,在我们向他们求购粮食时,他们岂不 会说,既然以往在我们粮食充盈时他们买不到我们的货,为什么在我们遇到 荒年时要把粮食卖给我们呢?根据常理推断,当一个地区缺粮时,另一个地 区理应给予帮助。所以上帝已经命令,任何国家都不得拥有一切商品,而是 规定一国缺乏某种商品时,另一国家应当给予接济;同时规定一个国家今年 缺少某种商品,另一个国家在同一年份有充足的数量,其目的在于使人知道, 所有的国家都需要互相帮助,从而使法治和交往在我们中间愈加昌盛。然而, 我们所采取的行动仿佛表示我们毋需世界上其他任何国家的帮助,完全靠我 们自己就可以生活了:也仿佛表示我们可以经营自己开列的一切商品并从中 获利似的:虽然上帝对我们异常慷慨,赏赐我们许多极好的商品,但如果没 有其他国家的商品,我们是无法生活的。例如关于铁和盐,虽然我们有能力 生产,但还要输入十分之三才能满足全国人民的需要;如果我们决定从事农 业,铁和盐是无论如何省不了的。还有焦油、松香、沥青、石油、钢,我们 不生产这些东西;至于酒类、香料、亚麻布,丝绸和染料,虽然我们没有它 们也可以照样生活,但那就离文明的状态未免太远了。我并不否认,如今我 们从海外买来的东西在我们这里不算短缺,有许多是完全可以不必输入的; 关于这个问题,如果时间许可,我以后还要谈到。可是现在让我们回到我刚 才谈起的第一个问题,即以降低对羊毛和兽皮的重视作为振兴农业的一种方 法的问题;虽然我并不把那种方法看作同另一种方法一样妥善,因为我认为 那种方法不能作为我们任何商品的基础,除非为了增加一种更好的商品;然
  
而,如果两种商品能够一起增产,正如我认为利用最后的那种方法它们可能 做到的那样,我就承认那种方法较好;不过,商人兄弟,你刚才指出,或者 是限制羊毛式其他商品的产量,直到它们在国内同谷物的增长速度相等为 止,或者是增加羊毛和上述其他商品的关税,直到其价格(除上述各种商品 的关税外)与谷物的价格成比例为止,只有到那个时候,国王陛下的关税才 应减少;我却并不认为是如此:就一种方法来说,正如他想把更多的羊毛销 售到国外去那样,他在关税较高时也会减少羊毛的输出。关于另一种方法, 如果说国王由于对羊毛征收关税而有所失,他同样也会由于对国内制造的服 装征收关税而有所得。然而,就这后一种方法来说,我要指出的是,如果出 现那样的情况,我们就必须做到这样一点,那就是,如果在我们内部保留很 多商品,我们就必须省掉其他许多目前从国外进口的东西;因为我们应当注 意,务必使我们向外国人购买的货物不超过我们销售给他们的货物,要不然 我们就会自趋贫穷,让他们发财致富。如果一个庄稼人每年除了赖以糊口的 农业收入外别无其他进帐,在市场上买得多而卖得少,他就不是个出色的庄 稼人。那是说明我们在这个国家可以节省很多钱财的一个论点,如果我们想 这样做的话。我感到惊奇,居然谁也不注意从海外运来了多少不值钱的东西, 而那些东西我们是完全可以省掉的,或者是可以在国内自己制造的;为了那 些东西我们每年花了无数钱财,或者给外国人换走了他们所必需的大批货 物,而这些货物我们本来是可以卖大价钱的。我指的是其中的玻璃制品,有 镜子和酒杯乃至窗用玻璃,以及罗盘、桌子、纸牌、球类、玩偶、笔管、角 制墨水瓶、牙签、手套、小刀、匕首、钱袋、饰针、服饰用的金线、绸钮扣 和银钮扣、陶罐、别针、针编花边、鹰脚铃、白纸和棕色纸以及其他成千种 东西,这些东西都是可以省掉的,或者在国内制造出来足够我们使用的。至 于有些东西,他们是用我们自己的原料加工后又运到我们这里来的;通过这 种办法,许多国家使它们的人民有活可干,并从我国汲取很多钱财。外国人 用我们的羊毛制成织物、便帽和粗绒裤;他们用我们的生皮制成西班牙皮制 品、手套、腰带;用我们的锡制成盐碟、汤匙和盘子,用我们的碎麻破布制 成白纸和棕色纸。你们想,为了购买这些东西的每一项,我们要运出多少钱 财呢?合并起来的款数超出我的估计。对于手套,除了在法国或西班牙制造 的以外,谁也不会满意;或者说粗绒裤,那就必须是在佛兰德染色的;要买 呢绒,就必须是在法国印染的:要说提花织物或服饰上用的金线,那就必须 是威尼斯或米兰的产品;无论是匕首、短剑、烤盘还是小刀,都得买西班牙 货;踢马刺颇有销路,但必须是由妇女头饰销售商带来的货色才令人中意。 在以往二十年期间,我没有见过这些零星杂货商出售法国或米兰的便帽、玻 璃制品、匕首、短剑和烤盘之类的东西,就是有的话,全伦敦市也顶多只有
上 10 家。如今从伦敦塔到威斯敏斯特,沿路每条街上到处是这类的铺子;他 们的店铺里闪现出镜子和酒杯的玻璃光芒,还有各种用同样材料制成的器 皿;彩壶、装饰华丽的匕首、小刀、短剑和烤盘,能使任何有节制的人停步 凝视,并多少买一些,虽然那些东西不能算作必需品。如果他们能够就近从 肮脏的泥土中、从细砾和萨根中比从许多金矿获得更多的金银,他们何必远 航到海外的秘鲁或其他这样的遥远国家,何必试验西班牙的塔古斯河、亚洲 的帕克托勒斯河和印度的恒何的泥沙,企图从中得到发出闪光的小粒黄金, 又何必深挖地层去寻找金银矿脉呢?我认为,每年输出 10 万镑的款项去换取 其本身没有什么价值的东西,而好象只是去偿付外国全靠我们的费用开工生

产那些东西的工人的劳力,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其严重之处在于我们通过这 种方式看到自己的货物和钱财不断遭到掠夺而听之任之。特别是,那将容许 我们自己的物资流出国外,使外国人有活可干,然后又从他们手里把我们自 己的商品买回来;比如说,他们在海外用我们的羊毛制造和印染花呢、绒面 呢和便帽,再运到这里卖给我们;请你们注意,在这过程中他们未了是怎样 使我们为了自己的物资再次付出代价的:付给外国人的关税、做工和颜料, 最后还有把货物返销到我国时支付的第二次关税。另一方面,如果同样的商 品在我们国内制造,我们就可以安排自己的工人在外国人承担费用的情况下 进行生产,整个关税将由外国人向国王缴纳,净得的收益将全部留在国内。 爵士。如果我们考虑这些东西,以及每年为了换取这些东西从我们这里 流到海外去的其他东西,那么你就是再发表同样多的议论,也显得太少了; 但就我已经谈到的一点而论,尽管外国人购买羊毛时付出较高的价钱,还要 缴纳两次关税,即运出羊毛和以便帽的形式返销时付的两次关税,这样的商 品也比在我们国内制造来得便宜;关于这一点,应当多加讨论,因为我想了
解得清楚些。
  博士。我不知道这是否由于我们长期懒散,还是由于付出较高的伙食费 用,或者由于我们英国人比其他任何国家的人民更习惯于游手好闲;然而, 我们最好还是付出较高的代价向我们自己人购买那些货物,而不要以低价向 外国人购买;因为不管多么少的收益流往国外:对我们来说总是一项损失。 可是,不论多大的收益从一个人的手里转到另一个人的手里,毕竟还是保留 在国内;我听到有人讲的理由同你所讲的差不多,那是我问一位装订工人为 什么我们国内没有象外国人那样制造白纸和棕色纸时他作的说明。当时他回 答我说,有一个时期我们国内是造过纸张的。他说,最后那位工人看出他造 的纸不如从海外运来的便宜,就不得不放弃造纸了。这也怪不得那位工人, 因为人们看到纸张是国产,便不愿多出价钱;但我宁愿使纸张停止输入,或 者赞成加重关税,等到外国纸张运来时,我们的工人所提供的纸张就可能比 外国货便宜,如果把关税考虑在内的话。
爵士。啊,你说的这件事是国王的代言人不会同意的;如果这类货物在
国内制造,国王所得的关税就会减少,因为从海外运来的这类货物势必锐减, 甚或绝迹。
博士。如果国王的代言人也确实重视以后产生的利益,好象那是摆在眼
前的事实一样,他就会非常愿意赞成这个建议了;因为通过这种办法,我们 的国家可以节省无法估计的钱财。于是,它就会不仅有利于臣民,而且有利 于国王,因为臣民的财富就是国王的财富。据我看来,他们并没有给国王很 好地提供目前这一种商品所得来的利益,并认为这种商品是他的臣民不必担 心而可以持久不衰的商品。
  爵士。你可能是想敦促议会制定一项法律,不准这类货物从国外运来在 这里销售,如果它们既可在外国制造,又可在我们这里制造的话。
博士。当然,我是希望如此的。
  爵士。我曾在议会担任议员,那时有过这样的动议,但只是要求规定外 国制造的便帽不得在我国境内销售罢了。于是一位英明的大人物起来答辩 说,这种措施恐怕至少要影响到国王陛下和一些外国君主之间订立的盟约。 如果我们想提议制订一项法律,规定外国用我们的羊毛制造的任何产品以及 它们的锡、铅和皮革等一律不准在这里销售,那么你想人们又会发表什么样
  
的言论呢?
  博士。我无法说明那样做是否会影响盟约,也说不清楚任何这类的盟约 究竟是什么性质;但我要告诉你,我认为一项了不起的盟约应当使我们所制 定的法律对我们有利。如果有何对我们不利的盟约,我就宁愿它被破坏而不 是被保存下去;因为破坏这种盟约将对我们有利,把它保存下去只会对我们 有害。我认为,当我们参加任何盟约的时候,它纵然并不阻碍我们的行动, 也影响我们的财富。所以,凡是可能妨害我们的公共财富的盟约,都不值得 尊重。
  爵士。在外国,他们是否会制订一项法律,规定我国国内制造的商品不 得在那里出售呢?近来,当我们打算制订一项法律,禁止外国瓶装的酒类在 市上销售时,他们就制订那样的法律了。
  博士。但他们不得不废除他们的法律,其心情的迫切胜过我们废除自己 的相应法律,因为我们在本国制造的商品对他们来说是必不可少的,例如织 物、皮革、牛脂、啤酒、黄油、乳酪、锡镴器皿等等。对我们来说,他们的 商品主要提供娱乐和舒适生活而不是必需品,如餐桌、纸牌、香味手套、玻 璃制品、陶制药罐、罗盘、柑橘、高级苹果和樱桃;甚至可以说,对于他们 的主要商品,我们与其购置,还不如不用,因为它们不象酒类、香料、铁和 盐那么重要。我敢发誓,我们宁愿仿效我在威尔士长途跋涉时所了解的一个 不很显眼的市镇,叫做卡那文;那里从英格兰开来了一艘船只,满载了苹果, 在以前他们用这批货物总能换回很多谷物,但是,该市镇的官员命令任何人 不得购买上述经过千辛万苦运来的苹果;因此那艘船在港口停了很久,既没 开走,也没卸货,最后苹果腐烂,全部损失了;当船主询问该镇镇长,为什 么他阻止船只开航和卸货时,镇长回答说,那艘船只是到那里去取走他们当 地所拥有的一些最好的东西的,如皱领、绒面呢和羊毛;另一方面,船主将 要留在那里的东西却会在不到一星期的时间就被消耗净尽。他还说,如果你 们象过去那样给我们运来这个地区所需要的小麦和麦芽,你们就一定会随时 受到欢迎,可以在我们的港口自由开仓销售。请你想一下,难道伦敦、南安 普敦、布里斯托尔、切斯特等大城市不可以从这行动中向威尔士这个小城镇 学习到很好的教益吗?当船只满载柑橘、高级苹果或樱桃驶进口岸时,难道 他们下会说,如果对方愿意接受梅子、李子和草莓作为交换,那就可以随便 成交吗?当外国人运来玻璃制品、木偶、拨浪鼓等物品时,他们就应当接受 同样微不足道的东西作为交换,如果我们国内有任何这类商品的诺。但是, 如果他们前来的意图是想换取我们的羊毛,换取我们的呢绒、小麦、锡、铅 和金银等这样一些重要的必需品,那就让他们再把亚麻、焦油、石油、鱼等 等运来;并非把他们看作幼童,给他们一只苹果去换取他们身上最好的贵重 饰物。照目前这样的情况,我们的钱财和主要商品陷于枯竭,而我们自己还 看不出来龙去脉;这就是向外国人的机智缴纳的罚款,是我们自己感觉迟钝 的结果:可是,如果我们重视外国人的策略,情况就会差强人意了;但如今 我们却想出其他许多办法来耗尽我们的财富,使自己贫困。现在我必须谈一 谈你这位商人兄弟以前所接触到的问题;我认为它是各物昂贵和我国明显贫 穷的主要原因,如果得不到补救,很可能会在短时期内摧毁我们的国家,那 就是降低甚或破坏我们的货币和财富的交换价值;这样,我们已经为外国人 创造了一种方法,不仅让他们用黄铜来换取我们的金银,也不仅让他们耗竭 我们的财富,而且让他们用一些没有价值的东西来交换我们的主要商品。当
  
时人们还认为那是一种妙策,不但可以借此把我们的财富运回国内,而且可 以带回别国的许多财富;然而经验却已经十分清楚地表明了相反的结果,使 它成为一种值得怀疑的十分愚蠢的行动。
  爵士。不消说,由于看到货币不过是从一个人的手里转到另一个人手里 的信物,我就看不出用这种金属而不用那种金属铸造货币会对我国产生什么 样的害处,真是愚蠢透顶了。因为我想,既然通常盖有国王的印记,那么货 币用什么金属制成,哪怕是皮革或纸张,又有什么关系呢?
  博士。你讲的话同大部分人讲的话一样,但他们离真理很远,就象没有 把问题彻底思考过似的;由此看来,上帝决不会使我们中间的物价高涨,国 王是可能很快会加以补救的;如果说小麦每蒲式耳售价为 1 克朗,国王就可 为他自己和他的臣民提供足够多的用黄铜铸成的克朗,以支付上述物品的款 价。这样就使他和他的臣民能够很容易地用这种金属制成的 1 克朗去买进 1 蒲式耳的小麦,也就等于现在花 1 便士的代价作成那笔交易。由于小麦的价 格上涨,国王可以按照比率提高他的硬币的价值定量:于是小麦就确实会始 终保持在一种定值上面,虽然它在名义上似乎有所上涨。例如,假定今年的 小麦每蒲式耳售价 1 格罗特,第二年为 2 格罗特,国王就可使每格罗特被称
为 8 便士;如果每蒲式耳的小麦涨到 12 便士,他就可以把格罗特的地位提高
到 12 便士;所以,不论所采取的办法是使其他金属铸成的硬币的币值同现今 所有的人一概接受的币值相等,或者是提高那用测定的金属铸成的唯一硬币 的价格,国王都可以(如果你的理由是正确的话)经常使小麦以及人生的其 他所有食物和必需品始终按一种价格计算,虽然在说法上有所不同。然而, 你根据经验至今每天可以看出与此相反的情况;当上帝促使小麦或其他物品 缺乏时,任何一位皇帝或国王是无能为力的;如果他们有回天之力,他们为 了自己以及他们臣民的安逸起见,是乐意采取措施的。如果你以前讲到的理 由可以成立,他们也许会立即付诸实施;那就是,他们或者用他们经过估量 的劣质金属铸成硬币,或者提高他们按某种比率定价的金属制成的硬币的价 值。但是,一个人骤然看来会认为我国的一位国王可能很容易做到这一点, 觉得他可以随心所欲地铸造任何种类的硬币以投入流通领域,并且要怎样估 价就可以怎样估价。然而,凡是抱有这种想法的人只注意名称而不注意他们 所了解的事物。如果一个人不去区别 1 盎司白银铸成的 6 个格罗特和 1 盎司 白银铸成的 12 个格罗特之间的不同;即按第一种的格罗特来说,每格罗特分 明等于 1 盎司白银的六分之一,按另一种格罗特来说,每格罗特分明等于一 盎司白银的十二分之一;那么,1 个格罗特与另 1 个格罗特之间的区别就象
是 2 与 1 和一个整体与其一半之间的区别一样,虽然二者的任何一种使用同 一的名称,即都称为格罗特。我们必须考虑到,金银虽然是通常用以制成硬 币的金属从而作为人与人之间交换商品的信物,但也是人们用以交换金银币 的外表名称所必需的商品,其数量的稀有和丰富是使价格较低或较高的依 据。由于我们携带数量很大的物品去交换我们所缺乏的物品这一过程非常累 赘,又要花费一笔很大的费用;同时因为我们的物品分量颇重,要运往远处 难免不受损失;另外,我们携带的货物经常或多或少,不会同我们所能收受 的货物彼此相等;因此人们就想到了金银这两种金属,它们作为商品重量最 轻,价值最高,携带起来最为方便,在运送过程中最不易受到损害,并且可 以分割成许多部分而没有任何损失,是用以交换其他一切商品的最理想的手 段。如果我们想设计一件新的东西,实际的需要也会使我们又想到同样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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