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这是因为,假使我们彼此不用货币,只是实行物物交换,象我在书上有 时读到的那样,那么,我们在国内就必须每次都拥有各种数量十分充足的物 品,例如小麦、羊毛、毛皮、奶酪和黄油;其数量除了输出国外以换取足够 我们消费的其他种种商品外,还应保有大量的贮藏,既不致一时耗尽,又不 致贮存过久而遭毁损;既然如此,难道我们不愿拿数量充足的、经不起长期 贮藏的物品去换取那些经得起贮藏的物品,并可在上述物品稀少时再把最近 贮藏的物品卖出去,换回那些物品或其他任何必需品吗?你们当然愿意;我 们还应当考虑,使这样的商品在那交易中放在较少的房间里,使其能以最长 的时间继续存放下去而不致有何损坏,往来运送所花的费用较少,在任何时 候和任何地方最为通用。那么仔细想想,是不是金银最能符合那种要求呢? 我指的是价值最高,携带起来最为方便,最能长期保存,最适合公认的形式 和特征,在各处最为通用,最易分成许多小块而无损于它们的本质。在有些 方面,我承认宝石确实胜过白银和黄金,在其价值或携带方便上也是如此; 但如果作为货币,它们却不能分割而无损于它们的实质,而且一旦分割以后 它们就无法再拼拢起来,其中有许多还经受不住那么多的危险而无损于它们 的本质,也不能轻而易举地打上标记或印记,甚至还不能普遍受到重视。所 以,它们除了在价值或携带方便上有其特色而外,不象白银和黄金那样符合 交换手段的要求。由于黄金和白银本身具备所有这些便利的条件,整个以文 明著称的世界一致同意选择它们为交换手段,用来衡量一切东西,因为它们 最适宜于携往远处或贮藏,或者便于我们用丰富的货物换取它们,或者使我 们有可能在最需要的时间和地点用它们去换取我们所缺乏的其他东西。例 如,如果没有任何流通的硬币,但在这种条件下要交换物品,就象我们所说 过的有时出现的那种情况;再说,如果有谁在一个年头收获很多小麦,预计 以后几年难以全部用完,同时看出他不能把它长期贮藏,等待一个麦价高涨 或小麦歉收的年份到来,并且如果他长期贮存的话,大部或全部小麦就会霉 烂;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他把多余的小麦去换取某种可以长期保存而无损耗 或毁坏之虞的物品,去换取在他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换进的小麦或其他某种 必需品,岂不是非常明智的吗?是的,毫无疑问,如果世界上没有白银或黄 金,他就会采用锡、黄铜,铅或其他经得起长期保存而不会损伤的相类的东 西;他最希望拥有的,将是重量较轻、价值最高、耗损的危险较少和最为人 们普遍欢迎的东西,而黄金和白银的优点则胜过其他一切金属。
爵士。是什么原因使这些金属比其他金属具有更大的价值呢?
博士。毫无疑问,它们的优点无论在赏心悦目还是在使用价值上都超过 其他金属,其部分的优点还在于以稀为贵。
爵士。这些特性算得了什么呢?如果你称赞黄金在轻重和柔韧方面所占 的优势,铅在这些方面就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你表扬它的颜色,那么根据 许多人的判断,白银颜色之明净犹如白昼,胜过黄金,传令官喜欢用它作为 纹章上的饰物;因为它在战场上涂上了日光的光辉,使其他颜色黯然失色, 让人看起来仿佛就在咫尺之间,而其他颜色似乎显得昏暗而遥远,因此丧失 了它们自己的力量。
博士。虽然铅在那一点上非常近似黄金,我是说关于重量和柔韧性,但 它在其他性质上却相形见绌,不足称道了;在颜色方面也是如此,根据其他 一些人的判断,黄金胜过白银,因为它类似太阳和星星这样一些天体的色泽, 或者可以说与那种色泽相等,而那些天体则是人类肉眼所能看到的最卓越的
东西。在武器方面,我不知道人们是怎样评价黄金的;可是我知道得很清楚, 君主们大都用那种色泽来增加他们武器的光彩,不论那是为了发挥黄金的长 处,还是因为他们热爱其甩制造武器的黄金,我就无法奉告了。可是,现在 让我们来评价黄金的其他性质吧;烈火根本不会损坏或消耗黄金,而且火烧 得越旺,其纯度越高,这是其他任何金属所不能企及的。再说,它在被人们 占有的情况下磨损最少,也不会象白银那样弄脏它所触及的东西,因为你用 白银可以划出道道,这就表明那种材料会产生污染的作用;虽然作家们看到 它居然划出这样黑的一条线而表示惊讶,但那是它本身的光泽。还有,没有 任何锈斑或污垢会减低黄金的那种优点,或者损坏它的实质。它经得起溶液、 盐和醋的腐蚀而不受损伤,而任何其他的东西却不是如此。黄金不需要象其 他金属那样用火来冶炼,它在被发现时就象当空的太阳那样令人目眩。它是 由输出的羊毛引来的,仿佛就象羊毛那样柔软。它很容易十分稀薄地散布在 树叶里面;你们可以用它来装饰任何其他金属或给它们镀上金色,当然石头 和木材不在此例。它在便于制造器皿或其他器具方面也并不比银逊色,只有 颜色更加纯净、更加整洁,在注满液体时显得格外可爱。在洁净、美观、可 爱和光亮等值得称道的方面仅次于黄金的是白银。它不仅可以用来制造器皿 或其他器具,而且可以用来制造汤匙,但不是可以用输出羊毛的办法获取的; 有些东西从前只能用黄金制作,比如我听说那时只用黄金制造服饰,但近来 就也有用白银的了;饰以宝石和镀了金,银匙就能以假乱真,与往昔夹有金 线的织物相媲美。现在再来谈谈其他的金属,请你看看它们适合什么用途; 如果那些金属离我们很远,它们也许会更受重视。刚才我告诉你,数量的稀 少使上述金银这两种金属非常突出,但还不止这一点;因为它们在质量上占 据优势,所以大自然似乎又以把它们贮存在离它的其他礼物较远的地方,来 向我们表明所有遥远的东西都是稀少的,而且由于最远的东西最不容易到 手,它们最值得重视。正如伊拉斯默斯①说的,如果玻璃象白银一样稀少,它 就会象白银一样昂贵,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要知道谁会给窗户配上银板, 以便挡住气候的不利因素,但又想如同使用玻璃那样,通过银板窗棂得到采 光的便利呢?所以,我与其推荐黄金或白银,还不如从用途上着眼,推荐其 他的东西,比如铁和钢,因为我们可以利用它们比利用金或银制造许多更好 的工具,供许多必要的用途;但是,就我们所谈到的一些用途而论,银和金 显然胜过其他一切金属。这个问题我就不再多谈了。到此为止,我已经举出 一些理由,说明为什么金和银这两种金属所受到的重视程度超过其他金属。 爵士。为什么国王和君主用这些和其他金属冲压硬币,只是由于他们需 要这种硬币表现出它俨然带有的估计价值,不管那种价值究竟如何;如果他 们冲压的金属带有的估计价值与原来金属的价值相比不好也不坏,他们就白 费手脚了。因此我宁可携带小型的金银餐具或工具而根本不带任何硬币到国
外去同人们交往。
博士。当然,从前在罗马人的中间就盛行这种办法,那时没有用黄铜、 白银或黄金铸成硬币,而是只按重量计算价值。因此直到今天还遗留下来如 利布拉、镑、两镑等这样一些硬币的名称,以及如索利达、第纳勒斯等重量 的名称;后来才给予硬币以同等的重量名称;还有,衡量这些未加工的金属 的普通官员称平衡员,关于这些官员我们在谈到文官时已经提及;然而,由
① 伊拉斯默斯(公元 1466—1536 年),荷兰幽默作家、学者和神学家。—— 译者
于买主和卖主频繁地参加交易和聚会,要停留在那里去称这些金属的分量并 加以测试,未免令人生厌,于是人们就认为最好的办法是由君主在这些全属 上面印几种标记(因其重量不同),向收受者保证其实际重量不少于所声称 的重量。按照设计者的示范,他们在 1 磅的重量上打“磅”的标记,在 1 盎 司的重量上打“盎司”的标记;因此,在其他钱币上分别打了不同的标记以 后,各种硬币的名称就产生了;这样,人们就不必费那么多的烦劳去衡量和 测试每一块钱币了,因为印出的标记已经说明,每块钱币包含的重量就是每 块上面的标记所确定的重量。君主在其臣民中间享有很高的信誉,臣民对他 们是 没有什么怀疑的。当他们企图变换办法,即在半磅的钱币上标出 1 磅的 印记、半盎司的钱币上标出 1 盎司的印记时,他们的信誉仍使那些钱币得以 流通,就象书上所载罗马人不止一次策划过的那样;但一旦这种伎俩被人发 觉,两个 1 磅的钱币就至多只能当以前的 1 磅使用;结果,君主最初获得的 好处最后在人们缴纳租金、关税等等时统统丧失掉了;所以说,离东方愈近, 离西方愈远;这很象我所知道的英格兰某些城市的情况;那些城市的市民惯 常按照某种长度和宽度裁制他们的衣服,并把同样尺寸的衣服打上印记;在 他们真正按规格裁制时,外乡人只要把他们的印记瞧上一眼,就买下他们的
货物,这样,那些城市制造的衣服销路很大,营业鼎盛。 此后,那些城市里的一些人不满足于合理的收益,他们的欲念越来越大,
所设计的衣服尺寸比以往缩小,质量也有下降,但由于印记的推荐,他们仍
可照样得到从前出售优质衣服时收受的代价;有一段时期他们获利颇多,从 而降低了他们的先辈步入鸿运的信誉,而那种鸿运嗣后却由他们子孙的损失 所抵消了;因为在人们发现这些衣服有缺点以后,尽管衣服上面标有印记, 他们却不如从前那样受到信任,而且由于他们的印记反倒令人产生更大的怀 疑,虽然那时他们的衣服还算是做得不错的;当他们弄虚作假的欺骗行径被 发现时,谁也不愿买他们的衣服了,除非是顾客不看印记,把衣服摊开来仔 细检查以后再作决定。然而,顾客由于发现他们在某一方面不够诚实,便怀 疑他们在其他方面也不可信任;因此他们只肯出一笔比购买其他任何没有印 记的类似衣服较低的代价来买进他们的衣服;于是,同样那几个城市的信誉 丧失了,它们陷入了极端衰败的境地。难道你们没有看见,我们的货币已经 在外国人中间信誉扫地,虽然从前由于我们的货币价值可靠,他们曾经长期 希望走在所有其他国家的前面,来满足我们的需要吗?如今他们不让我们采 购他们的物资了,除非只是为了换取我们的商品,如羊毛、兽皮、牛脂、黄 油、奶酪、锡和铅;固然他们从前带来品位很高的金银或许多必需品以换取 我们上述的那些物产,如今他们却运给我们很多不值钱的东西,象我以前谈 到的玻璃、陶制药罐、网球、纸张、腰带、饰针、扣环、钮扣、罗盘或诸如 此类没有多少价值或用处的物品;或者,如果我听到的传说确有其事,就象 我以前悄悄地告诉你的那样,那么,他们是用黄铜来换取我们的金银财宝和 我们上述的商品的。我向你保证,你现在看不见有什么金银象以前经常见到 的那样运来给我们了,并且你也不必惊讶。既然白银或黄金得不到正确的评 价,他们干吗要把它们运到这里来呢?所以我已听人说起一种真实的情况, 并且我格外相信其确凿无疑,因为完全可能的是,既然我们的硬币质量低劣, 改变了模样,外国人就伪造了我们的硬币,设法把大批大批的伪币运到这里 来脱手,既换取我们的金银,又换取我们的主要商品;我把这种情况转告给 你,如果听其自由发展,它可能会在短时期内给国王陛下和这个王国带来十
分严重的干扰。
爵士。如果那些情况是真的,那么,我们还有许多检查人员使问题得到 妥善的解决,既阻止伪币流入,又不让我们的旧币运出国外。
博士。我曾对那告诉我这个如今由我转述给你听的情况的人说,如果检 查人员不怎么忠于职守,受检查的人是会用许多方法欺骗他们的;比如把伪 币放在压舱的重载中间,或者藏在一些酒桶里面以及运给我们或从我们这里 运出的其他液体里面。再说我国的每一个小港都没有检查人员;即使有的话, 他们也不会高风亮节,不受金钱的腐蚀。此外,难道你们没有宣布,我们的 旧币、特别是旧金币不得超过这样一种价格在这里流通吗?因为每样东西都 往最受重视的地方流去,难道上述的办法不是把我们的黄金从我们这里弄走 的最简便的方式吗?所以我们的财宝给一船船的运走了。
爵士。我深信你叙述的那些事情是外国人从我们这里吸于我们旧日财宝 的手段;但是,它怎么会象你所说的那样使我们自己人中间的一切东西都如 此昂贵,我可还看不出是什么缘故。
博士。什么,难道你没有看出,由于这方面的原因,你现在为了购买从 国外进口的每一种产品而付出的代价都比往常高吗?
爵士。那是无可否认的。 博士。你想那达到什么样的程度呢? 爵士。足足贵三分之一,各种东西都是如此。
博士。他们既然以高价进货,以后卖出时是否也一定收取较高的价格
呢?
爵士。确实是这样,如果他们想要生意兴旺的话;要是他们贱卖贵买, 那就永远也发不了财啦。
博士。你自己已经提出理由,说明为什么我国的各种物品如此昂贵;那
就是,我们必须用高价买进从国外运来的一切商品,因此我们也必须按高价 卖出我们的东西,否则我们就会使自己在交易上吃亏了。虽然这个理由把问 题说得很清楚,但经验却能把问题解释得更加明显;这是因为,虽然你说从 国外运来的每一种东西比以往贵三分之一,可是你难道没有看到,我们自己 的货物不是按同样的比例(即使并非更多地)提高价格,甚至旧币本身也是 如此吗?我国的旧币安琪儿以前不过值 20 格罗特,现在却值 30 格罗特了, 其他的一切旧币不是也按这样的比例涨阶了吗?可是我想,纵然银币的价格 涨得很多,从原来的 20 格罗特涨到 30 格罗特,银币还是不可多得。所以我 想,撇开我们的硬币不谈,我们还会有同样多的丝绸、酒类或石油从国外运 来,用我们的羊毛换取,就象在硬币变更以前我们可以用硬币买到的那样。
商人。我保证在这方面为你们效劳。
爵士。当我们出售商品时索取的价钱同我们购买外国人的商品时付出的 价钱一样高的时候,我们的这种买卖有什么损失呢?
博士。我认为,对一种人来说我估计没有损失;对其他一些人来说,收 益超过损失;然而对另外一些人而言则损失较大,只会于别人有利;况且那 种买卖一般将使国家陷于贫穷,并极度削弱国王陛下的力量。
爵士。请你告诉我,你指的这几种人是干什么的;首先是你认为并不因 此遭受损失的人。
博士。我指的是所有那些做买卖谋生的人;他们既然高价买进,此后也 就高价卖出了。
爵士。你所说的可以借此得到好处的第二种人是什么样的人呢?
博士。噢,所有这种人都有收入,或者有一批由他们自己操持的、按旧 日租金数额缴租的田地;一方面他们付的租金同从前一样;另一方面他们在 出售产品的时候却按其他人订定的新租金数额计算成本;那就是说,他们为 自己占用的土地所付的租金很低,而出售所生产的物品时索取的代价却比较 高。
爵士。你所说的那些因此蒙受较大损失而使其他人获利的是什么样的人 呢?
博士。是所有那些贵族和乡绅,以及其他一切依靠有限的地租或俸给生 活,或者并不耕耘土地,或者并不从事买卖的人。
爵士。请你象刚才那样仔细地逐一和分别考察那几种人吧。
博士。我当然愿意。首先,贵族和乡绅大都依靠土地每年提供的收益和 国王给他们的薪水生活。你知道,目前那些靠这类收入和薪水一年可以支出
30O 镑的人在生活上已经不如以往他们的父辈或其他任何先辈一年仅花费
200 镑时来得舒服了。由此你可以看出,一个人的生活所需突然削减三分之 一,肯定是要使他愁肠百结了。所以,乡绅们殚精竭虑,力求增加他们的土 地,提高他们的租金,于是他们就把农田收归自己掌握,象你现在看到的那 样;他们还力求象他们的父辈那样从容自若,不露声色,但事与愿违。其他 一些人,由于看到家庭开支浩繁而又无储蓄可资弥补,便放弃他们的住所, 卜居伦敦,或在宫廷进行活动;他们在那里消磨时日,其中有些人带有一两 个仆役,而从前在他们的宅邸里却每天有 30 或 60 名仆从,他们那时在家乡 广施善举,在乡邻中间维持良好的治安和秩序。另一种是所有的男佣人和当 兵的,他们只领到旧日规定的微薄工资和月饷,如果不铤而走险,从事抢劫 或掠夺,就无法象从前那样生活。你知道,如今每天挣得的 6 便士还抵不上 以前的 4 便士;所以你可以发现人们不如往常那样愿意为国王效劳了;再说, 以前王室的随从一年拿到 6O 先令觉得很宽裕,每星期领到膳费津贴 20 便士 就足够吃喝,目前哪怕增加 1 倍还不够开支呢。
爵士。他们在衣着方面也象在伙食方面一样,有长期超支的现象;因为
眼下仆役的服装比以前昂贵,从外表上看甚至比他们主人从前穿的衣服还要 考究。
博士。毫无疑问,这是家庭增加开支的一大原因;因为我知道,从前一
个仆役夏天穿一件绿色粗呢大衣,冬天穿一件起绒粗呢上衣,配以一条称身 的纯白紧身裤,每星期天吃一份牛肉或其他某种份菜,就感到心满意足了。 现在他夏夭指望至少有一件能够用钱买到的最细致的衣料制成的上衣,他的 短裤是用最精致的呢料经过佛兰德人或法国人染色以后裁制的,一位亲王或 大领主如果用这种料子做衣服,也不会显得更漂亮些;接着他们的上衣还要 镶上饰边、裁剪和缝制;他们的短裤还要抽花刺绣,其做工远远超过衣料的 价格;这种事情从其实际的趋势来看,是由他们的主人加以鼓励而不是加以 限制的,因为这家主人同那家主人竟相争胜,供他们的扈从大量浪费,或者 在一段装点门面的期间任其过着放荡的生活,以炫耀乡里;另一方面,由于 这种撵霍无度,他们在一年的其余时间里不得不遣散一大部分仆人。这样, 在一段时期里他们食不厌精,而在全年的其余时日,他们根本不招待客人, 或者即使招待,规模也很小。从前在罗马帝国即将衰颓之际,罗马人在饮食 和衣着方面也有类似的漫无节制的情形,所以后世的贤哲认为那是帝国衰亡
的原因。为此,当时的加图①和其他一些贤明的元老院议员就想推动那个立法 机构制订几条法律,以限制这样的过分行为;关于这一点,一些持相反意见 的人态度极端傲慢,他们并不经常执行那些法律,结果是一部分人气焰嚣张, 从而造成了国民中间的分裂,而分裂又使国家变得一片荒凉。我祈祷上帝, 企求我国、特别是英帝国的首都伦敦对那事例保持警惕,防止象田间谷物藏 入粮仓那样积累起来的全国财富大部分浪掷在这种过度的糜费上面;一般说 来,在我国的其他一些部分,命运的法则使人们身心舒坦,其愉快的状况超 过从华衣美食得来的幸福。我认为,如果我们的乡绅过着朴素的生活,我们 的仆人服饰简单,他们的衣服既不精裁细缝,也不缀以边饰,他们佩带重剑 和圆盾而不是作为装饰的轻剑,那么,我们的敌人就会敬畏他们,甚或在他 们面前战栗不已。当他们跨上马背时,他们手执锐利的长矛而不是现在所携 带的白色棍棒,他们如今的神气更象小姐或贵妇人,而不象男子汉;所有这 些神气使我们的男子柔弱不堪,没有什么力量。
爵士。我们说不定要感谢我们国内的长期和平与安定的环境,因为人们 不必被迫驰骋疆场了;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当人们象你所说的那样奋骑奔 驰时,那就是个多事的世界了。
爵士。你能告诉我,这样的世界什么时候可能出现吗?先贤说过,人们 在承平时期必须留神,务必为战争作好准备,而在战争时期又要为和平预作 准备;如果人们有把握经常安享太平,那就谁也不需要雇用士兵了;但由于 实际的情况井非如此,人们的罪恶十分严重,他们就不能长期不发生战争了, 因此我们认为英国主要的力量在于男仆以及皇室和贵族的卫士:在承平时 期,用这样的服装、伙食以及他们在战争时期必须经受住的艰苦生活训练他 们,是明智的措施。当他们遇到战争的时候,同样的艰苦生活对他们来说就 不会是陌生的了;他们的身体将比以前强壮,可以忍受那样的环境,因为他 们早就习惯于那种生活了。如果娇气和脆弱不是导致以往一些最大帝国被征 服的确切原因,我说的这番话就难以令人置信了。
爵士。你的话当然讲得挺好,听起来很有道理;我必须承认我自己已经
认为那是正确的了;承平时期我们在使用士兵方面迁就太多,等到发生战争, 他们穿上厚实的盔甲就无法忍受,但不管是男子穿的讨衫也好,亚麻布破布 做成的上衣也好,在一颗子弹飞来的时候,就可能置我们于不顾了。还有, 对于我们的高楼大厦,你该说些什么呢?我们近来在英格兰听到的关于这方 面的议论,远比迄今为止的任何时候为多。难道那些建筑没有使我国的财政 发生困难,使人们感到普通的住房紧张吗?
爵士。我说,所有那些建筑都是太平盛世的象征和装饰品,无疑也是家 庭户数减少的根源,因为建造和修饰那些房屋花掉了本来可以用来修建住房 的款项。但这并没有使国家陷于贫困的境地;因为所有建筑费用的大部分是 在我们中间、在我们的乡邻和同胞中间花掉的;比如花费在木匠、泥瓦匠和 一般工人的中间;除非不能算上精工装饰或油漆彩绘这些房屋的人们,因为 那种工作可能耗资颇巨而并不实用。还有屋棱、室内装饰用的蛇纹石和挂毯 之类,通常可以在佛兰德和其他外国买到,这些东西换走了我们的很多财宝。 爵士。先生,不过我还要提醒你再注意一件事情,这件有情人们确实认 为是在国外挥霍钱财的一大原因;那就是,由于许多修道 院,救济院和小教
① 马库斯·加图(公元前 95—46 年),罗马政治家和斯多葛派哲学家。——译者
堂的解体,有很大一批土地落到了国王的手里;人们认为这是从两方面使我 国财富减少的原因。一方面是,上述那些地方的收入以前在国内消费,在人 与人之间流通,以购买食物、衣服和其他东西,但在那些机构解散以后,它 们的收入如今已经通过一种渠道流往国外;另一方面是,很多富户拿出他们 的钱财去买进几块离他们较近的业己解散的机构的土地;这样,不管是通过 哪种渠道,整个国家的财富被一扫而空。
博士。这倒也是实在的;那种现象使国家到处暂时出现萧条的局面,如 果国王陛下不把各地的上述土地重新在全国分配,那种现象还会继续存在下 去;可是,既然国王一部分通过赠与和一部分通过出售已经舍弃了大批那样 的产业,各地的财富必将在短时期内象从前那样再次增加,如果不用其他的 办法把那批土地出租的话。所以我并不把它看作我们目前这种物价上涨的很 大原因,因为土地没有被夺去,土地的所有权只是从一类人的手里转到另一 类人的手里罢了。
爵士。那就接着谈谈我们刚才搁下的货币问题吧;我已经听到了你的想 法,认为其中的变化对某些从事买卖的人并无损害;它还对其他一些人有利, 例如按旧日数额缴纳租金的佃户;还有一些人,如乡绅、军人、男仆以及其 他所有靠额定的微薄地租或薪给生活的人,则要蒙受较大的损失。我听你说 过,虽然国王陛下所受的损失十分重大,但不仅是皇室的产业,而且随着时 间的推移还有全国的经济,都会深受其害;我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因为我听到一些贤达的人士谈起,国王的父亲靠了货币的改变,确实获得了 多得无法估算的钱财呢。
博士。当年有一段时期是那样的情况:但我把那种进帐比作有些人的收
益,当他们卖掉自己的土地时暂时有了较多的全额,而此后却看不到由此产 生的继续增长。你知道,我国所有的财富一定是几年一次通过某种途径流入 国王陛下的手中,再从他的手里流出来归他的臣民所有;正如众流注入大海 一样,财富重又广泛流散。再说,由于货币近来以可靠金属的形式流进,它 们也象你所见到的那样仍然以可靠金属的形式流出。虽然乍看起来这种情况 似乎只是使臣民贫穷,从长远看来却恐怕会使国王陛下捉襟见时;因此,如 果国王想在战争时期拥有异常充足的钱财去购买战争所需但根本无法使其臣 民置备的盔甲、武器、船上的装备、大炮和其他火炮,那么,国王和他的国 家会处于怎样的境地呢?当然处境险恶。所以这些硬币和财宝被一些有识之 士称为战争的元气、即军事力量,不是没有道理的。我认为,对国王和他的 国家来说,由于缺乏财富,势必遇到莫大的危险:这是因为,虽然国王陛下 可以使任何种类的货币在国内流通,他却不能强迫外国人接受它们。我承认, 如果人们能够完全生活在他们自己的范围之内,不必对外借用任何东西,那 么,我们想设计什么样的硬币就可设计什么样的硬币;但是,既然我们必须 有赖于别人,别人有赖于我们,我们在制作自己的产品时就不能闭门造车, 而是要参照全世界一般的市场情况来进行设计;我们也不能随心所欲地规定 物品的价格,而是要参照全世界普通市场的价格。我承认,在此之前黄铜已 被铸成硬币,某些地方还有用皮革制成货币的;但我从书上读到,那是迫于 需要而不得不采取的办法,不应当作榜样加以仿效,而是应当尽可能避免才 好。我又听说,就在最近还从法国和佛兰德运出这样的硬币;但它并不排斥 其他一切优质的硬币,而是同所有的硬币一起流通,其数量十分充裕,无论 怎么使用也不会感到匠乏;我对于它们的使用方法、即两种硬币是如何使用
的,没有切身的体会,所以我认为明智的办法是切实地向他们学习,以便随 时随地象他们那样知道它们应当按什么比值在市面上流通;这样,他们就决 不会希望按照超过他们估计的价值来换取我们的任何硬币,我们也不会按照 高于估计的价值去换取他们的硬币。由此我们能够长期保留我们的财富。至 于说到恢复归日已经丧失的财富,我们不妨作出安排,限制向他们输出某些 商品,除非他们以金银或者按照那些普遍流通的硬币的三分之一或一半的币 值作为交换:我们主要可以用两种办法恢复我们的财富;首先,我们可以禁 止输入我以前讲到的从海外运来的那么许多没有什么价值的东西,并规定只 准出售我们自己的商品,不得销售舶来品;其次,我们不能不管未经加工的 商品,因为如果把那些商品及时地就地加工后卖到国外去,它们就会在短时 期内带来无数的财富了。
爵士。啊哟,你的意见可就同社会上许多伟大贤达的见解背道而驰了; 他们认为最好把我们所有的羊毛未经加工就统统卖到海外去,而不让任何服 装商在国内进行加工。
博士。据我看来,那是一件怪事,谁都会这样想的:请问,应当采取什 么措施才会促使他们改变主张呢?
爵士。我要告诉你;他们以为所有这些风潮是由所有这些服装商引起 的;因为当我们的服装商在海外没有出路的时候,他们就大批夫业,没有事 干了;当他们没有事干的时候,他们便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因生活无着而 口出怨言,并用某种方式寻衅闹事,以挑拨许多象他们那样无事可干的平民 起来骚扰:有时由于战争的缘故,服装行业必然受到影响,所以他们并不总 能找到销路;每逢这个时候,如果上述的服装商遇到动乱,他们就会认为自 己最好还是都离开本国,于是羊毛未经加工便运往海外,而不是在这里加工 了。
博士。所以可能在他们看来,应当考虑的是便利与否的问题而不是其
他。不消说,无论是谁,只要有少数几个人受他支配,他定然会相安无享地 管理他们;但如果他家里人口众多,他在统治他们的过程中有时就会碰到困 难。然而,一国之君想要减少他的臣民的人数或者一家之主想要遣散他的许 多仆人,因为他不愿多费心力去整理他们,那可是一种不高明的方法。凡是 企图这样做的人,同一个不愿花费精力去照顾他的土地的人没有什么两样。 我认为事关重大的是,我们不仅确实提高了制造服装的技艺,而且目的在于 振兴其他各种技艺和职业,人们依靠这些就会有活可干而不是丧失就业的机 会;特别是象服装业,因为它安排好几千人参加生产劳动,并使城市和国家 富裕起来。我听说,在威尼斯以及在海外的其他地方,凡是从事服装业的, 只要引进新的技术或诀窍,都受到奖励和爱护,因为这种办法不但可以使工 人充分就业,而且可以给国家提供财富或商品。与此相反,难道我们要努力 摧残我们的服装业这一最有利可图的、最好的行业吗?我想知道,如果我们 抛弃服装业,什么行业会从海外和异邦给我们带来财富,或者哪里会有这么 许多人从事一项工种,象他们依靠裁缝服装来谋生那样。
爵士。嗨,我们当然可以用我们的羊毛向国外去换取很多的 财富啰, 虽然我们的羊毛都不在国内加工。至于说到使缝工有活可干的服装业,不妨 让那些工人去从事耕耘和农艺:应当使更多的人参加农业,使较少的人参加 畜牧业,到那个时候,目前以裁缝为业的人都将投身于农业了。
博士。关于你所讲的第一点,即羊毛足以引进财富的问题。如果是这样
(其实不然),那种功绩对全体公民和王国的持续发展来说却并没有什么好 处;因为那时每个人都会开始养羊,增加羊毛的产量;结果是各行各业都被 打入冷宫,只有饲养业单独兴旺。这样你就知道,一些牧羊业者将为整个郡 服务;随着时间的推移,国王的大多数臣民将日趋衰颓,只留下为数不多的 牧羊业者和羊倌,其人数根本不够为国王效劳以满足他的需要,也不足以保 卫他的国土,抗拒敌人的入侵。关于你所说的另一部分,你主张这些服装商 应当脱离那个行业,转到农业方面去;可是,如今的庄稼人依靠农业得来的 生活所需严重不足,要在已经从事农业的人之外再增加那么多的庄稼人,他 们怎能靠此维持生活呢?如果你要对我说,他们可以随意将谷物运往海外销 售,那么,由于他们脱离了服装业,就会出现你以前想要避免的那种不便; 若干年内,不论是由于战争还是由于海外各地物产的充裕,他们的谷物将无 法输出,从而被迫赋闲在家;于是他们由于生活无着,便聚集起来,造成你 刚才所说的那种骚乱。在法国,他们从事手工业的人数比我们这里多,数量 十分可观的技工也比我们多得多;正由于这些,他们在此以前制造了许多大 规模的骚动和混乱,但他们不愿摧残技工,因为他们了解其中所有最杰出的 匠师,如果没有这些技工,他们就无法维持自己的产业。难道所有这些过境 税、关税、营业税、地租和给国王的特别津贴,不是主要靠那些技工才逐渐 形成的吗?哪一位国王能够单靠他每年从土地得来的收入维持他的产业呢? 正如一个家庭里的许多仆人经过妥善安排工作每天多少为他们的主人挣得收 益那样,一个国家的每个工匠每年也能为国王挣得一定数量的收益,合并起 来就是一笔巨额财富。
爵士。噢,你已听到许多比我聪明的人发表的意见了。
博士。我看出我国有许多伟大的人抱有那种见解;否则他们就不会怀疑 对织物征收关税是否妥当,也下会主张对国内制造的一切织物按每磅收费 12 便士的税率为国王筹措特别津贴了;那是使服装商放弃其职业的主要方法, 我担心它已经实行了;它引起去年夏季你在这里看到的诸多不便,并且很可 能是产生更多不便的原因,如果他们坚持那种意见的话。如今,由于我们同 技工有了交往,我想对他们作一番分析。其中有些人只是把钱财运出国外; 其他一些人确实有所收获,但他们又在国内支出;第三种技工倒是确实给国 家带来财富。属于第一类的,我指的是一切纺织品商人、杂货商、酒商、缝 纫用品商、妇女头饰商等销售舶来品的商人,他们确实把我们的钱财送到国 外去了。我认为还是不错的那一类技工在一个国家里并不十分需要,但他们 可能比其他所有的技工更值得宽容;然而,如果我们没有其他技工生产出象 他们所生产的那么多的财富,我们就会遭受很大的损失了。属于第二类的是 这样一些人:鞋匠、裁缝、木匠、石匠、砖瓦匠、屠夫、酿啤酒商、面包师 傅以及各种食物供应者,他们在国内谋生,也在国内消费;但他们没有给我 们挣得财富。所以,我们必须爱护第三种人;这些人是服装商、制革工人、 制帽商和毛线纺绩工,我只是凭他们精通的技艺和本领,知道他们确实给我 们带来了财富。至于我们的羊毛、兽皮、锡、铅、小麦和其他谷物、黄油和 乳酪,这些都是土地产生的商品,需要许多人施加经常的劳动;如果我们只 依赖这样一些人,不想别的办法使我们自己从事某种工作,那么,有些人就 会以饲养牛羊和培植作物为我们服务,我也找不到几种可以让我从事的行 业;这样国家就会变得象个农庄,里面牲畜的数目远远超过人数;其结果是 国家就可能遭受周围其他国家的掠夺;这是更加可怕而应当加以避免的,因
为他和自己的同胞所在的国家倾向于为了繁殖牲口而不是为了人们的营养生 产上述那些东西的;如果波姆波尼厄斯的诗歌是可信的话,它在描写这个岛 的时候是这样说的:它平坦、辽阔和物产丰富,但那些物产在养育牲畜方面 比养育人类更加充满柔情。所以许多森林、狩猎地、公共游憩地、沼泽和荒 地在这里一般比在其他地方更加清楚地表明,他们正象他所断言的那样,决 不是没有多大用处的;因为这个岛没有那么多的可耕地、葡萄树、橄榄树、 各种水果以及人类饮食所最必需的东西。他们在培植的过程中需要许多人 手,同时也象在法国、西班牙和其他各国一样,供应大多数人的食品。所以, 凡是适合生产那些东西的土地将尽可能地变更原有的用途,以供应大多数 人。关于这一点,城镇和城市应当得到各种技工的补充;不仅是仍属我们惯 常行业的服装商,还要补充制帽商、制手套商、造纸工、玻璃装配工、针绣 工、金首饰商、各种铁匠、床罩制造商、缝针制造商、扣针制造商等;这样, 我们不仅会有这类物品的充分货源供应我们本国,避免至今大量流往国外的 无数财宝的损失,而且可以抽出一部分这类的制成品销往国外,使我们得以 运回其他的必需商品和财富。光是这样一些行业不会使苦干国家富裕起来, 如果它们本身是土地贫瘠的话;佛兰德和德意志的情况清楚地表明,它们是 惯常给本国带来什么样的财富的;在那里,通过这类行业,它们拥有很多富 裕的城市,这从它们土地不丰的条件来说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因此,我认为 我们很值得正确地加以考虑,从而探究我国的服装业有时稍有生意、有时因 缺乏销路而发生混乱,以致陷于停顿或调敝的原因。人们采用的每一项办法 并不总是非常方便或必要的,有时由于处理不善会使人生气;不,不会象火 和水那样比其他东西更加必不可少。
爵士。是的,博士先生,我们同你所谈到的法国或佛兰德的情况不一样;
如果他们在某一方面没有出路,他们总是会在另一方面找到出路的,因为他 们庄园的周围都是产量稳定的土地;如果他们同一个邻国发生战争,他们将 同另一些国家友好相处,以便把他们的商品运往那些国家去销售。
博士。所以,如果我们保持头脑清醒,经常结交一位或几位朋友,我们
也许能做到那一点。要是一个人没有权势,他会愚蠢透顶,断然拒绝那样做 吗?不妨请有识之士考虑一下,我国在以往时代已经有了什么样的朋友;如 果我们失去了他们,或者从那以后没有另想办法,那就让我们结识新的朋友 来取而代之吧,否则就不容许我们同邻邦发生任何倾轧。我记得《旧约·传 道书》中那位智者说:孤独存在的人是没有幸福的。
爵士。在法国,他们还在全国的一些地方设有若干小队的武装人员以迅
速的行动镇压骚乱,如果有这类事情发生的话;如果我们照此办理,我们就 可放开手脚吸收同他们一样多的技工了。
庄稼人。但愿没有任何这样的恶霸来到我们中间;据他们说,这样的人 在法国常常拿了穷人的母鸡、小鸡、猪和其他食品,分文不忖;除非发生了 不幸的变故,比如他的老婆或女儿为此受到了糟蹋。
商人。啊,我认为那种手段只会引起骚乱而不会扑灭骚乱,因为象他所 说的,英国人的性情忍受不了我所知道的法国国民经常遭受的那种伤害和耻 辱,而在指责法国人的时候,我们往往称之为乡巴佬。
爵士。噢,但是我们的主公国王可能会花很大力气严厉地管束他们,不 让他们蛮横逞凶的。
博士。要是他没有力量这样做,该怎么办呢?罗马人有时在各个地方也
有这样的武装人员,据认为是为了保卫罗马帝国,但最后还是把它推翻了。 朱利叶斯·恺撒表明过同样的态度;此后多次,当皇帝驾崩时,军人便拥立 他们所中意的皇帝;有时违反元老院的选举原则,一个奴隶成为帝国的首席 参议官,直到整个帝国被颠覆为止,法国雇用那么多的军人,并非为了防备 国民的骚乱,而是根据国家的地位和需要,因为它四周都是敌对的国家,中 间没有大海或城垣相隔;他们必须保持这些军人,以防邻国的伤害和入侵。 如果他们为了避免邻邦的猜疑而敢于放弃军队,那他们是会乐意这样做的。 一些有识之士已经在口头上和文章中指出,同样那些军人可能最终葬送他们 的王国。此外,一个国家如果幅员辽阔而与其他国家接壤,也并不需要那些 军人。再说我国的总收入不敷维持与法国同等数目的武装人员;如果我们配 置较少的人数,我们就会显露出我们自己的实力不如法国,而到目前为止, 仅仅依靠我们国民的坚定和勇敢,我们已被认为比法国人更有成就。所以, 我不愿以较大的不幸来消除小小的恨事;人们中间的骚乱是难得发生的,也 是很快就可以扑灭的,因此我也不希望为了避免骚乱而使国王及其臣民不断 地承受压力和负担。
爵士。你讲得很好,所以我说不出更多的话来反对你的意见了;但我还 希望你的言论能够满足别人的需要,就象满足我的需要一样。
博士。好啦,现在该是结束的时候了;我在这里作了一次沉闷的长谈,
真是打扰你了。 爵士。要是你以后比这次“打扰”得更长一些,我是会感到满足的。 商人和制帽商。我们也能感到满足,即使谈话只限于今天;要不是麻烦
你自己,好心的博士先生,我们哪能心满意足呢。
爵士。但是,我们所讨论的最重要的问题还在后头。那就是,这些弊病 怎样可以得到纠正;所以,在你就此问题提出意见以前,我们是不愿同你分 手的。
博士。当然,我愿意向你们说一说我关于那一方面的一些想法,不过让
我们先去共进晚餐吧,因为我们的主人已经为我们准备停当了。
第三次对话
在晚餐桌上很好地恢复了我们的精力以后,我思索了好久,才弄清楚博 士先生关于补救上述那些事情的看法,即他认为怎样才能很好地加以纠正而 不致产生多大的危险或变动;所以我对他这样说:既然你已经向我们说明(好 心的博士先生)我们的那些弊病及其根源之所在,我们请你不要让我们对于 纠正那些弊病的适当办法一窍不通;你已经使我们充分相信你的见解,并且 我们自己也对此有所觉察,感到我们如今的状况不如以往那样有利:你已经 向我们指出一些促使我们碰到那种问题的原因;所以我现在请你给我们指点 怎样才能补救我们的这些不幸的事儿。
博士。当一个人确实看出他的不幸,并看出其中的原因时,他就很可以 有纠正的办法了:因为一个人知道了产生不幸的原因之后,他就可以立即避 免重蹈覆辙,根由避免了,忧患也就随之消失:正如那位哲学家所说的:祛 因可避其果。可是,我们不妨把它们一一简单地列举出来,然后说明其所由 产生的原因,再进而探究纠正的办法。首先,这种普遍的、全面的物价上涨 现象,是所有的人对之颇有怨言的最主要的不幸事件。其次是我国财富的耗 竭。第三是圈地和把可耕地变为牧场的行径。第四是城镇、教区和乡村的凋 敝最后,人们对宗教的意见分歧和差异,关于这些事情的根源,我已按照人 们不同的思想倾向和意见作了种种说明,但在这里我要仅就我认为很有可能 确实是有根有据的原因作些分析。这是因为,正如我以前向你们指出的那样, 各种不同的人意见不一地认为这一点或那一点是某种不幸事件的远因或近 因;由于一件事情可能有几个不同的原因,但又只有一个主要的原因,那就 要把这些原因统统提出来考虑一番。让我们找出那个主因,略去所有不重要 的原因吧,因为它们是由第一个最早的原因推导出来的;例如在一次强迫征 兵中,人们排成直线,最前面的一个人被紧接在他后面的一个人推向前进, 第二个又被紧跟在后面的人所推动,第三个人则迫于某种猛烈的、强劲的力 量向前移步;那股力量是使前面的人走向前去的主要的基本原因;如果他被 留在后面并停顿下来,所有走在前面的人都会止步不前。把这道理给你们说 得更明白一些;比如一座钟里有许多齿轮,然而,正是被拨动的第一个齿轮 推动第二个齿轮,然后第三个,直至推动那起到敲钟作用的最后一个机件为 止。建造一所房子的情况也是如此,有督促造房的老板,有木匠,有用以搭 盖房屋的材料。在工人搬动材料以前,材料是决不会自行移动的。工人要等 雇主用丰厚的工资激发他们,才肯埋头苦干;所以雇主是这种建房过程的主 要推动因素。监工的这种推动因素被称为动因,因为主要是这种力量使工程 得以开始进行;如果你说服这个人撒手不管,房屋就永远也不会建成;然而, 要是没有材料和工人,房屋也是建不成的;所以有些人称之为模糊不清的动 因,其他一些人称之为物资和表面上的动因:但一切都归结到一种目标;那 就是有效的动因和主要的动因,如果不消除某一弊病的动因,你就无法加以 纠正。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看法,即认为任何事情的动因被消除时,其后果也 随之消逝,所以人们不加判断地看待他们所谈到的这些事情的动因,不是把 主要的动因同次要的动因区别开来,而是笼统地把它们撇开,仿佛认为它们 都是次要的动因,这样他们就永远也达不到他们所探索的补救办法了。这很 象埃阿克斯的妻子,她的丈夫在一艘叫做“阿戈斯号”的船上葬身海底,因 此她希望人们不再在佩利乌斯的森林里砍伐冷杉横梁,因为据说那艘船是用
冷杉建造的;事实上,那并不是她丈夫丧身的真正原因,而是敌船把难以扑 灾的燃烧剂扔进上述的船只,使它着火沉没的结果。有一些原因叫做远因, 因为它们距离较远;没有其他因素触动它们产生影响,所以它们自身不发挥 作用,也是不发生效力的。到目前为止,我讲的话离题太远,因此我也许会 被认为同样远离了我的目标,那就让我重新拣起我们原来的话题,把我已经 讲的一番话应用于这个话题吧。有些人认为这种物价高昂的现象由佃户开 始,他们在出售产品时索价很高;另外一些人认为是由于地主把土地的价格 抬得太高;有些人归咎于圈地;还有一些人说是由于提高了我们的币值和改 变了币制。因此有些人认为排除了其中的一项因素(照他们看来,这是物价 高昂的主要原因),就可纠正这种弊病;但经过考验的事实证明,他们没有 触及真正的或主要的原因,所以他们的对策难以实现。如果他们实现了他们 的计划,问题就能得到纠正;固为主因的正常现象是,一旦它被排除,其果 亦即随之消失。然而我承认,所有这些事情是同这种物价高昂的现象一起发 生的,其中每一项似乎都是物阶高昂现象的根源。可是,现在并没有充分的 证据足以证明它们是那种现象的起因;正如在多佛建造的教堂尖塔井非多佛 港口衰微的根源一样,因为该港的凋敝是与尖塔开始兴建的时候一起出现 的。虽然这些事情中的某件事情是另一件事情的根源,但事实上它们都还不 是这种物阶高昂现象的真正根源。然而,我以前讲到,一些人在人群中互相 推挤,一个人推动另一个人,但首先只有一个人是那股力量的主要来源;就 我们谈起的这个问题来说,情况也是如此,即其中某件事情是这些根源中的 原始根源,但它看起来却似乎处于次要的地位,并使其他的事情显得仿佛是 互为因果似的。我认为,农民手中一切主要产品的涨价是其承租土地的租金 上涨的原因;乡绅们急不可待地开始把田地掌握在他们自己的手里,否则他 们就不得不以高价购买食物,这一点又是圈地增多的一大根源。乡绅们虽然 自己掌握了大量土地,却无法全部使用,做到精耕细作(这需要许多人投入 有组织的劳动、努力和管理工作),于是就把大部分土地变为牧场;这方面 并不需要花费多大的人力,但能提供较多的纯利。于是,一件事情有赖于另 一件事情,并互相促进;但首先有一件事情是这整个推动力和循环运动的主 要源泉。我刚才指出,主要的原因不在于农民,也不在于乡绅。让我们来看 看原因是否在商人方面。由于向商人购买的一切货物现在比过去贵得多,农 民似乎就不得不以较高的价格出卖他们的商品。如今既然问题已经向你提 出,商人先生,你能设法回避,说物价高涨的根源不在你身上吗?
商人。先生,民容易做到;虽然我们现在按照比以往较高的价格出售一
切物品,我们却也同样出较高的代价去买进外国人的一切商品。所以还是让 我们从他们那里提出问题吧,这样我们就可以推卸我们自己在这方面的责任 了。
博士。他们可听不到我们提出的问题来作出答复;如果他们听得到,我 倒要问他们为什么他们现在出售的商品的价格高于往常。
商人。噢,关于这个问题,当人们在此之前向他们问起时,我听到他们 以两种方式作出了回答。一种方式是说,他们现在的售价并不高于以往;为 了证明这一点,说他们总是象往常一样以不多不少的商品来换取我们的商 品;例如,为了换取我们一定数量的羊毛,他们总是按照以前的办法给予我 们一定数量的葡萄酒、香料或丝绸;而且,为了获得我们的白银或黄金,他 们拿出与以往同等数量的织物作为交换。他们另一种回答是说,如果我们因
为他们要求我们付出的硬币比以往为多,便认定他们的商品卖贵了,那么, 他们说,过失只是在于我们,因为我们造的硬币分量比以前小了,或者说它 的价值比以前低了;所以他们要求我们拿出较多的硬币去换取他们的货物, 并且说,他们不计较我们把自己的硬币称做什么,只是愿意按照全世界各地 对我们硬币的评价来考虑它的分量和真正的什值。
爵士。那么,我是会这样来回答他们的问题的。如果他们到这里来仅仅 为了换取我们的商品,那么只要他们可以得到同过去一样多的东西,我们的 硬币是什么成色或什么价值对他们来说又有多大关系呢?如果他们来到这 里,又是为了获取我们的白银和黄金,那么他们从我们这里谋得任何金银的 勾当既为法律所不容,又是不妥当的。所以我认为那并不是他们以高出往常 的价格出售他们商品的理由。
博士。他们还可以回答说,象这样的巧合并非总能遇到,即他们所拥有 的货物就是我们正在物色的,而我们又拥有他们正在觅取的一切商品。也许, 他们手头为我们所必需的商品比我们手头为他们所觅取的商品来得多,因此 他们将乐于从我们手里接受多数地区流通的货币,以便随意在别处购买他们 所需要的商品;并且他们还会说,那一类流通的货币不包括我们的硬币。至 于我们的不得将任何黄金或白银运往国外的法令,他们可并没有实行,所以 他们可以照旧运送,而且他们运送的办法很多,这一点我以前已经提到过了。 最后,他们可以说,事实上我们自己并没有把我们的硬币铸成以次充好的模 样,而是重视其所用材料的价值和成色;如果他们给我们带来半盎司的白银, 我们决不会把它当作 1 盎司;如果他们给我们带来混有白银的黄铜,我们决 不会把它当作纯银看待;如果我们不愿忧劣不分地看待他们手中的金属,为 什么他们要对我们的金属另眼相看呢?于是,他们看到这里谁也不愿要 1 罐 白银而不要 1 罐黄铜;不,我们造币厂的老板们也不会另有好恶,虽然他们 在另一种场合会动人们相信二者不分轩轾。所以,既然看到我们事实上重视 一种而不重视另一种,正象全世界的人都如此看待一样,那么,为什么他们 不应该根据所用材料的成色和价值,既参照我们中间估计的等级,又参照其 他任何地方估计的等级来评定我们的硬币呢?这样,由于数量较多的硬币所 包含的价值与以前数量较少的硬币所包含的价值相等,他们在象往常那样出 售自己的商品时自然就要求得到数量较多但实际上价值并无差别的硬币了。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物价上涨的问题是不是由外国人引起的。我认为他们已经 合情合理地为自己作了辩解,不承认自己有什么过错了。
爵士。按照你的说法,根源一定在于硬币,因而也在于国王陛下,因为
改变硬币性质的措施是遵照他的命令搞出来的。
博士。可是,也许问题还可以进一步探讨一下:不错,那件事情是首席 参议官提出来的,他借口这样做会给国王获致大量著名的商品:如果国王当 时看出这不但对他本人而且对他的整个王国都是利小而贻患无穷,他就可能 会及早收回成命了。一个人要是想用一种他认为有效的药物去医治另一个人 的疾病,虽然结果证明并不见效,也是不应该多加责备的;也不能说国王陛 下并不贤明,因为那时计划尚未实施;也不能责怪国王的父亲,说他不该预 料这种措施不会带来损失而会给他自己和他的臣民带来商品,虽然结果是事 与愿违。
爵士。那么你显然以为硬币的这种改变是物价普遍高昂的最主要、最重 要的原因啰?
博士。而且,毫无疑问,就我们已经谈到的上述许多灾难来说,硬币的 改变是一切灾难的最根本的原因。除了这件事情的根由本身十分明显而外, 经验和证据也使人对它看得更加清楚;因为这种物价上涨的现象甚至是在改 变硬币之后才开始发生的;新币一出现,各种物价随之上涨。这是确实的, 目前残存的为数不多的旧币可以作证;因为你们在对内或对外贸易中想用与 旧币数量相同的新币买进任何同样多的货物,所以,当新币的分量减少时, 就有越来越多的人沸沸扬扬地传说这件事情。由于物价的这种上涨并非在所 有的人手里形成统一步调,有些人便因此蒙受重大损失。另外一些人就有巨 大的收获,这更使人们对硬币的改变怨声载道。总之,我认为硬币的改变是 外国人开始以高价向我们出售商品的最根本的原因;它又使所有培植任何农 作物的农民和佃户也同样高价出卖他们的商品;由此而产生的物价上涨的情 况使乡绅们提高他们的地租,并把农田掌握在他们自己的手里以争取改善供 应的条件,结果就把更多的土地圈了起来。
爵士。对于所有这些事情,该用什么办法来补救呢?
博士。现在你自己就会看出办法来了,要是正如我的看法,硬币的改变 是其真实的原因的话;我知道,任何差错是没有办法改正的,除非通过另一 位头脑清醒的议长或依靠学问来处理这个问题。如果我们采取第一种方法, 我们可以利用我们的国家(当它今人满意的时候)来物色一位议长,或者利 用我们认为社会秩序良好的另一国家作为惜镜来处理我们的问题。如果另一 种方法、即靠学问来解决问题的方法更中我们的心意,我们就一定要找出这 些结果的原因,而我们在理解了真正的主要原因之后,就可象我常说的那样, 排除其随之要发生作用的后果。
爵士。我请你把你的计划明白地告诉我;你想排除的是哪些原因,这些
事情怎样加以补救。
博士。即使遭到反对,我还是要说,如果你不喜欢我提出的方案,你就 告诉我你对此有什么不同的想法,并可拒绝接受我的意见;如果你喜欢这个 方案或其中的任何部分,那你就随意采用好了。我的意思是说,目前流通的 一切硬币应当仿照现今已经不再流通但人们乐意接受的某个时期的钱币铸 造,对其原料的核算也一模一样;从此以后,就只准那种旧币或按照其同样 的阶值、成色和名称铸造的新币在市上流通;这样,我们的硬币便完全恢复 它旧日的等级和优良程度了。
爵士。我国的全部财富还无法在不久以后立刻做到这一点,除非是慢慢
地逐步加以改进,今年做一点,明年再做一点。
博士。你这是什么意思? 爵士。我的意思是这样,今年每格罗特改进半便士,明年再改进半便士。 博士。你可千万别劝国王这样做,因为这一类办法已经加重了国王的负
担,而问题并没有丝毫改善。
爵士。怎么会这样呢?
博士。噢,如果你说的是一种方法,我就要向你这样指出。如果国王决 定对我们手头正在流通的这种硬币作一些修改,在今后铸造他的新币时在每 一枚硬币中增加 1 便士或 1 欧布鲁斯这样一部分的价值,你就会承认,当那 种硬币广泛地流通开来时,其价值将比我们眼下流通的硬币提高 1 便士或 1 欧布鲁斯。
爵士。是的,毫无疑问。
博士。那么另一种硬币不是也照样到处流通吗?
爵士。是的。
博士。既然这样,当金饰匠、商人和其他加工金属制品的技术人员看出 一种格罗特优于另一种格罗特,但他们还要象接受较好的硬币一样接受较次 的硬币时,难道他们不会总是把较好的格罗特贮存起来,改作别用,同时因 为较次的格罗特仍然到处流通而把它用出去吗?是的,毫无疑问,甚至他们 近来在对待新的金币时也是如此;因为他们感觉到,新的金币比那具有对应 价值的新的银币质量高,于是,当金币刚离开造币厂时,他们就立刻把所有 的金币挑选出来放在一边,留作别用;所以你手头掌握的硬币几乎依然如故, 增值不了多少。这样,国王陛下就会在财富方面受到蒙骗,原来的意图完全 成为泡影;这纯粹是因为两种硬币之间缺乏应有的比例,一种硬币的成色比 另一种好。另外,我还要照原来的打算给你说明另一种办法;那就是,如果 国王陛下突然收回目前在市面上流通的一切货币,发行一种质量较好的硬 币,但并不象旧币那样纯正,那么,我认为国王的铸币工还是会欺骗他的; 这是因为,当铸币工把几种金属混在一起,不能按正确的比例配合起来,而 又没有决心要使每块硬币符合同一种硬币的标准时,他们就可以随心所欲地 施展欺骗伎俩,利用那种不稳定性来牟取他们的私利了。如果他们在 1 盎司 或两盎司里面做了手脚,那么他们可以说:我们熔入的黄金或白银是够多的 了;要是这一部分不合标准,另一部分就会得到补充。所以他们决不会费精 劳神去履行他们的职责,只有听任他们凭良心办事了;但据我看来,他们似 乎会心安理得的。然而,这种办法不过是修修补补;结果是补了东墙,塌了 西墙。
爵士。什么,国王会使格罗特减低成色,并使他的其他一切硬币步其后
尘?
博士。到时候所有的问题都将归结为一个问题;我可以把 12 盎司黄铜
和 1 盎司白银同等看待。任何君主都没有权力使 1 盎司白银与 2 盎司白银的 价值相等,对于黄金和其他任何金属也是如此。我还可以把 1 枚半便士称作 半便士,虽然 1 枚半便土名义上应当被称为 1 便士。是啊,一个人可以改变 事物的名称,但你无论如何改变不了它们的价值,哪怕一时改变,也不能持 久;除非我们是在想象中的乌托邦那样的国家,因为它同外界的任何国家没 有往来。所以就这个问题来说,我很希望不但在质上而且在量上保持正确的、 应有的比例,这是因为,如果你容许变更,不管是在质的方面还是在量的方 面,你就必然会带来许许多多荒唐的事情;因为虽然君主可以铸造那些与以 往的分量和名称截然不同的硬币,虽然它们的质量可以不那么纯正,但是, 由于人们在结算生活费用、租金、薪金、债款和捐税时使用那些在此以前惯 常使用的硬币,如英镑、马克、诺布尔、里亚尔和先今,并在一切文书上载 明这些货币的名称,因此,你无法用别的名称来称呼其中的任何一种,除非 你必须在每个人的收入、债务和捐税方面统统作大量的变动;通过改变硬币 成色的办法,事情似乎办得很顺利;关于这一点,主要是国王陛下,其次是 受他恩宠的我国的贵族和乡绅,可能会得到好处,如果他们把问题考虑得很 充分的话。
爵士。据我自己看来,我觉得你的这番活很有道理,虽然我还不知道何 以会出现那样的情况;纵然我现在可以花的钱比十二年前多,我可无法象从 前那样管理家务呢。
博士。这是没有什么可奇怪的。我相信你记得我今天早晨跟你说的话, 即说明亚里士多德著作中的硬币被称为一切物品的共同衡量标准那一句话。 那么,假定你没有收到货币地租,佃户只是付给你某几种不可缺少的必需品, 如多少蒲式耳的小麦和多少码的织物;码和蒲式耳的度量法同你当初出租土 地时一样。如果蒲式耳和码这两种容积单位和计量单位减去一半,而你所得 到的仍是以蒲式耳计算的小麦和以码计算的织物,其数目同以前一样,但是 在那样度量以后,少收的小麦和织物还能供以前那么多人食用和穿着吗?
爵士。减少一半可不行;因为根据你的计算,我得用来维持一家人生活 的物资就要少收很多啦。然而,照你的说法,硬币是个共同的衡量标准,那 么它也会象其他衡量标准一样削减很多吗?
博士。这不但是我说的话,而且出诸于自古以来头脑最为敏锐的哲学家 亚里士多德之口,就象我以前所说的那样。
爵士。啊哟,如果那是真的,国王本人就损失最大,其次是他在必要时 的主要力量支柱,即贵族和乡绅,再就是其他所有按照这种衡量标准获得收 入的人,因为根据旧日的约定,他们只能获得某种数量的英镑、马克或先令。 并且我看出,那些按照这种新的衡量标准但仍按照旧的数目付款的人一定得 益不小。
博士。我看出你自己确实体会到这个问题了?
爵士。是的,毫无疑问,情况一定如此。但我还必须向你请教另一件事 情:在法国和佛兰德,铜币、混合币、纯银币、纯金币在市面上一起流通, 他们是怎么搞的呢?
博士。我向你保证,他们采取的办法是使每一种金属对另一种金属保持
应有的比例,如黄铜对白银为 100 对 1,白银对黄金为 12 对 1。就白银对黄 金来说,我认为任何君主都不能凭权力改变它们的比例;因为,如果可以这 样做的话,在此之前两千年期间的某一位贫困的君主早就会这样做了;从另 一位哲学家柏拉图的时代到现在,也有很长的时间了,他以其卓越的智慧被 称为非凡的柏拉图。在他的叫做希巴克斯的对话中,他指出他那个时代白银 与黄金之间的比例同上面所说的一样;如今仍然不变,因为 12 盎司的白银今 天还是值 1 盎司纯金。所以,当 1 盎司黄金铸成 6 枚安琪儿时,两盎司纯银 铸成的 20 枚克罗特的价值等于 1 枚安琪儿的价值。所以,银币所包含的 40 便士的价值相当于金币所包含的 40 先令的价值。
爵士。你还想叫我们回到我们呆过的老路上去,可是全部的统治力量正
在策划怎样实行变革的方法呢。
博士。它肯定需要某种精明而有远见的计划;但它并不十分费力,也不 会象有些计划那样必然由此产生不便之处;它也不会象那些计划一样,需要 手忙脚乱地预作准备,并由于在那种场合硬币也象目前这样遭受灾难而越来 越穷于应付;种种事情自然会比较容易地恢复到旧日的贸易轨道,而不致转 向少见的或轻率的用途。人们一定会很高兴地体验到从前惯常经历的事情, 并甘愿承受某种使其得以实现的痛苦。
爵士。好吧,那就请你照自己的想法把问题提出来,让我和我的朋友 们看看会不会由此产生什么麻烦吧。
博士。你让我处理一个决不是我的简单才智所能对付的大问题;能够想 出办法的,是枢密院或议会的英明首脑,或者是从最杰出的博学之士中挑选 出来的一些人,由他们聚在一起花很多时间来商讨这个问题。我讲了那么多
的话以说明这件必须做到的事情,也许已经超出我应尽的责任了。
爵士。虽然我们在这里私下设想了与整个国家有关的事情,但是,如果 我们没有充分发表意见,仿佛我们并不要使人们按照我们的方案实行似的, 那又有什么妨碍呢?博士先生,要是我能听到你讲一些非常精辟的道理,那 也许是有好处的,因为在我将来担任议员时(我目前还不够资格),我可以 在议会发表意见,使许多人仔细听取之后认为受益非浅;所以你还是把你的 计划说出来吧。我们是决不会让它促使我们去采取什么行动的。
博士。干预国王的事情是危险的,特别是如果这种干预有可能减少他的 收益的话。
爵士。这话不假,如果一个人发表意见的场合确实会产生不利的影响, 并且他抱有那种意图,那倒真是危险的。
傅士。我可不是这样,而且完全存有最良好的愿望;我请求上帝作证, 但愿国王陛下终于获得莫大的利益、荣誉和安全;可是有些人也许会说,对 此进行的研究工作与我毫不相干。不错,我是个臣民,应当在事实上和策划 上不仅对他恭敬,而且尽可能对他百依百顺;所以我要这样来提出问题。假 定国王宣布,在下次的米迦勒节①到来之后,我国的任何硬币都必须按照兑换 率折算,否则不得在市面上流通;每个人都应把他的新币送往国王的造币厂, 在那里领取票据,国王就据以在下次米迦勒节和圣诞节之间或大致那样的时 间按 10 先令新币折合 1 安琪儿(诺布尔)的办法给予金币,或者给予按旧价 值计算的纯金或纯银,即 10 枚格罗特等于 1 盎司白银,6 枚安琪儿等于 1 盎
司黄金;请问,这样做会有什么害处吗?
爵士。噢,如果这个办法得到贯彻,那是根本不会有什么害处的。可是 国王从哪儿得来财富,以应付一切开支呢?要使铸造出来的硬币足以供应全 国银钱往来之用,不但国王陛下没有那么多库存,哪怕他所有的臣民把钱财 都拿出来,或许也是难以满足需要的。
博士。我并不否认,将要经过一年、两年或三年的时间,我国才能象从
前那样得到充分的供应,而国王陛下为了完成这整个过程,势必有一段时间 感到国帑空虚;但困难并不象乍看起来那么严重,不过是开头的时候有点棘 手罢了。首先,国王陛下势必会有一部分财富运进造币厂作为试铸新币之用。 全国还留有某种硬币,这种旧币如果得到正确的估价,可以作为田赋和地租 流入国王手中;另外还留下某种金属板,如果人们能象从前那样换回用纯银 铸成的银币,他们是会乐意把金属板拿出来的。同时还可以作出规定,不准 将羊毛、织物、锡或诸如此类的商品运往国外,除非买主按照从前的比率以 纯正的金币或银币付款。如果国王确实规定人们可以按照比从前低廉的代价 或相当便宜的代价购买铸就的银条,他们是会很快就把白银送到造币厂去 的。
爵士。这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才有可供全国之用的那么多白银和黄金 被送进造币厂或铸成硬币。与此同时,全国人民既然没有足够的硬币,怎么 能够做买卖呢?
博士。一方面以货易货,另一方面利用仍在各地流通的那部分经过校准 的硬币,直到有更多的新币被铸造出来为止。
爵士。在那期间,国王和乡绅该怎样收取他们的地租呢?
① 米迦勒节为英国四大结帐日之一,在 9 月 29 日。——译者
博士。国王可以以他自己的通用货币的形式收取地租;乡绅则向佃户收 取其承租土地上生产的、按一定价格估算的商品,作为上半年的地租;到了 下半年,应当运交那么多的羊毛、兽皮、锡、铅和其他商品,其数量等于以 优质金币和银币的形式向国王和其他一切贵族交纳的地租;因为我认为每个 佃户每年都培植某种或其他足够用来向其领主交纳地租的商品。领主们又可 省下一定数量的、向其佃户收取的商品,至少能够用来向国王陛下交纳田赋。 即使没有其他任何东西来帮助完成这一切,仅此一项也会在一年之内聚集到 很多的优质硬币,其数量足够供应全国经济交往之用;这是因为,任何佃户 都不得不量人为出,地主也不能让每年的支出超过他的收入。如果许多人中 间有一个人超支,另一个人就会把同 样多的增收节省下来。如果一年的时间 不能给全国提供足够的硬币,另一年就会做到这一点:第三年就会使我们象 从前一样富裕。一年的收入是不够一位君主或一个国家开支的,所以,正如 他们所说的,只能象我们目前这样勉强糊口,但那时还需要有一些贮存,以 防战争或荒年之类的意外事件。因为如果我们象以往有过的那样遇到战争或 歉收,需要火炮、弹药或外国人的其他帮助,那就不是我们现在使用的货币 能够给我们提供的了。同样地,如果我们国内小麦严重缺乏,为此我们不得 不取诸于外部世界,那也不是我们的货币所能购买的。因此,既然在目前充 裕的年份我们的商品只能换回数量有限的必需品,它们就无法与所需购买的 物品求得价值上的平衡。因此,如果战争和歉收一并到来,象从前有过的那 样,我们会怎么样呢?不消说,我们将处于非常艰难的境地,很可能会遭到 外国人的入侵。另一方面,如果国内贮存一些财富,那么,即使遇到战争和 荒年,我们还是能够支持一年、两年或三年的;因为,假如一个繁荣年份在
1,000 人中共有 10 万镑的优质硬币,同时又有 1,000 座谷仓,每座存满价
值 100 镑的小麦,那么,他们的货币就能买到所有谷仓里的小麦。可以说, 金钱是你想得到的任何商品的货栈,这在我们以前的谈话中已经提到,因为 它可以保存的时间最长而不致腐蚀或损坏,在往来携带进行一切交易时最为 简单便捷,而且如果它是金币或银币,那就可以到处流通。然而,要不是携 带起来感到笨重,我还可以用上述货币买迸价值相等的黄铜、锡或铅,因为 它们适宜于长期保存,它们的价值是人们所普遍承认的,不过携带起来相当 麻烦罢了。如果一个人缺乏伦敦的某种商品,他自己却住在巴威克,同时再 假定他有货物可以交换上述的那种商品,并可花不多的费用悄悄地用 1 匹小 马把他那笔价值达 100 镑的货物驮往伦敦,那么,这种运货的办法岂不是比 那需要用 1 辆运货马车才能把同等价值的另一种货物运到伦敦去的办法轻松 得多吗?
爵士。是的,毫无疑问,但他还应当在这方面采取万全之策,那就是你 上次谈到的避免盗劫的问题。
博士。这话不错,而且,如果地不用车载和马驮,那就万无一失了。
爵士。在此之前,我曾遇到过一些象你这样的学者,他们声称反对金币 和银币的发明人,因为它们是大量谋杀、重罪和祸害的根源;正是钱财这种 东西驱使人们去作好犯科的。
博士。我清楚地知道他们抱有那样的态度;他们不仅反对金币和银币的 始创者,而且反对铁和钢,因为它们也是人们在彼此之间用以进行大量谋杀 和残杀的工具。我真诚地希望在我们中间那么普遍地使用的铁和钢都不致成 为杀戮的手段。但是,如果我们抛弃我们的工具和武器,而其他国家却没有
这样做,我们就会自己解除一切防务,听凭它们宰割;再说,如果祸害的根 源不在于金币和银币本身,而在于使用不当,但我们却不顾其他国家仍然使 用相类货币这一事实,贸然废弃我们的金币和银币,我们就会削弱我们自己 而大大加强其他国家的力量。虽然某个私人为了自身的打算起见不妨在妥善 使用我们的钱币时尽量找出一部分,但是为国家考虑,却并不需要所有的人 这样做,正如并不要求所有的女郎都当修女一样,虽然有些人作为个人的行 动是可以这样做的。
爵士。我曾听说在此之前有些君主用皮革制成货币,必要时 把它投入 市场流通。
博士。你最好还是说那是在一次特别亟需的时候,而且为期甚短;可是 我在书上只看到有一个人这样做过,他名叫弗雷德里克,姓伊诺巴布斯,是 阿尔曼的一位皇帝,大约生在公元 1193 年。他在进行一次战争时把钱财统统 用光,手下的士兵准备离他而去,这时他迫于亟需,打制了皮革货币,每块 订上一只有他自己的标记的银钉,希望他的士兵暂时把它们接受下来,以代 替优质的硬币,并答应在战争结束后一定让他们凭皮币换取优质的流通货 币。他利用这个办法留住了他的士兵,完成了他的事业;随后他收回皮币, 换给他们优质的硬币。所以,如果君主们遵守信用和履行诺言,必要时就可 在他们的臣民的中间作出了不起的业绩;如果他们不那样做,财政拮据的局 面就会迫使他们从外国人的手里寻求支援而最后蒙受巨大的损失,就象经验 在不久以前已经表明的那样。
爵士。可是我们还是接着讨论原来的话题吧,如果国王象你所说的付出
优质安琪儿来换取带进造币厂去的每枚 10 先令的新币,他一整年的收益就会 入不敷出了。
博士。一年的收入经过妥善安排的消费后可以节省 10 先令;用一年或
两年的租金买进土地,是一笔正当的交易。如果国王陛下把优质的新币安琪 儿交给他的臣民,换取目前流通的诺布尔,他就可以说是仿照弗雷德里克的 办法行事了。国王曾在较长的时期使用他臣民的硬币(有理由和必要这样 做);但不仅如此,他还根据他的法令获得第三部分,即仅以 1 个诺布尔换
取 10 个先令。
爵士。那么,如果人们设法把他们的硬币铸造出来,其目的不求得到多 少利益,甚或无利可图,只是为了工人有工可做,那么,原来靠铸币获得很 大好处的国王陛下就会照你的说法遭受很大的损失了。
博士。所以我相信那些伪币制造者会欺骗国王和他的顾问。可是我会在
这方面相信他们,正如他们以前同样作出保证和不履行诺言时我还相信他们 一样,那就是相信他们怎样能够用铜铸成银币,用银铸成金币;这种事情不 管他们完成得多么顺利,我还要告诉你,这很象一场空梦,运气适得其反; 因为他们在那期间已经把我们的银币变为铜币,把我们的金币变成莫名其妙 的东西。然而有一方面我必须承认,他们已经把我们的铜币变成银币,把银 币变成金币;那就是说,为了保护他们自己;但与此同时,他们已经耗竭了 君主的财源,他那作为国家而存在的金库;这类似经常愚弄私人的炼金术士, 那些人保证他们能够得到成倍增加的黄金,而实际上却把它减少了;但是他 们还哄骗说黄金仍旧在不断增多呢。这样,硬币的数量是增多了,但价值又 减少一半。因为他们抛出两个硬币以代替 1 个,于是原来的 1 个就抵到他们 所抛出的那种硬币的 3 个的价值。虽然他们企图使君主相信,一切得来的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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