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5.4 亿美元，外商实际投入 495.5 亿美元；外资企业占我国工业产值的 6
％，投资的 10％，出口的 25％；到 1994 年，我国借用外债 800 多亿美元， 到本世纪末可能超过 1000 亿美元。大量的先进技术和设备的引进，改善了国 内企业的经济素质；信息和人才的交流，大量的进口，为国内经济提供了新 的资源；对外开放使我国充分享受到了国际分工的比较利益，扩大了中国人 活动的空间和自由度，促进了中国的发展和繁荣。
我国的对外开放度究竟有多高？


　　按照国际标准，对外开放度的衡量主要是看“外贸依存度”，即进出口 总额占 GNP 的百分比。1993 年我国进出口总额为 1600 亿美元， GNP 为 32000 亿人民币，按照 1∶8 的汇率换算，进出口总额为 12800 亿人民币，占 32000 亿的 40％；按照 1∶5 的汇率计算，为 25％。同样的指标，在日本是 20％， 在美国不到 10％，可见中国对外开放度之高。我国的出口收购总额，是国内 商品零售总额的一半左右，就是说，我国生产的商品，有 1/3 是输往国际市
场，其中 40％是输往北美。 度是质和量的结合，只看进出口数量，往往夸大对外开放度，必须和性
质结合起来考虑。从“质”方面来考察对外开放度，大约有以下几个方面：
——中性的贸易政策：政府不补贴出口；
　　——实行低关税，取消非关税壁垒，取消行政手段对于进口的限制，实 行进口自由化；
——自由的汇率政策，取消外汇管制，实现货币的可兑换性；
——有发达的资本市场，资本流动自由；等等。 可以看出，要从质的方面提高我国的对外开放度，关键是进行国内市场
经济导向的改革，使国内外经济体系逐步融为一体。
2.2 “三位一体”的战略
　　我国对外开放，不仅在于引进外资，发展外贸，对外开放更加深远的意 义，在于推动国内改革。对外开放给国内改革提供了标准、动力、经验和实 验场地，特别是促进了国内市场经济的发展，这种促进，采取了地区政策差 异的特殊形式，这是由对外开放的特点决定的。
改革前 15 年，我国采取了三位一体的战略：
　　——优先发展沿海地区的梯度发展战略：我国的计划经济，长期实行优 先发展内地的平衡发展战略，改革以来改变了方向，优先发展沿海地区；
——中央向地方分权的改革战略：我国地方政府，管理着广大的农村地
区，承担着地方治安、教育、建设等多种功能，特别是人民生活消费品的生 产，比起承担重工业和基础设施建设的中央部门企业，带有更多的市场经济 色彩。因此，改革以来中央向地方分权，实际是间接地向市场经济过渡。
　　——相应的开放战略，是采取分层次开放，其内容是：中央针对不同的 地区，分别给予不同的优惠政策，包括较大的项目审批权和税收减免权，并 允许经济特区率先改革。这就造成了全国各地不同的“政策差”，政策差不 同于计划经济下的财政补贴，不是给钱，而是给政策，通过政策差别造成了 各地不同的竞争条件。
　　三位一体的战略，核心是地方政府获得了充分的自主权力，成为改革以 来中国最大的利益主体和经济增长的主要推动力量。在对外开放方面也是如 此，以地方优惠为特征的分层次开放，造成了我国多层次的对外开放格局。
　　
比如政策优惠程度，可以分为：香港、澳门——经济特区——福建、广东经 济实验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沿海开放城市——沿边沿江开放城市—— 沿海开放地带——广大内地。不同的优惠政策，使得各地区具有不同的竞争 条件，经济特区利用优惠政策，首先积累财富，积蓄了市场经济的“势能”， 然后通过抢购、进出口等形式，造成了市场经济的“动能”，在改革开放初 期，起到了促进市场经济发展的作用。
2.3 特区与内地：谁赚谁的钱？
　　在上述背景下，内地与特区之间产生矛盾是必然的。内地说特区利用优 惠政策赚了它们的钱，特别是像上海这样的地区，支持着 1/6 的中央财政， 认为如果自己有同样的政策，要比深圳快得多。
　　深圳人是决不承认自己赚了内地的钱的。有人甚至计算出，内地向深圳 汇去的人民币，要少于深圳向内地汇出的人民币，因此，不是深圳赚了内地 的钱，而是内地赚了深圳的钱。的确，从人民币的流动来说，在 1984 年是这 个事实，那年从深圳向内地净流出 8 亿人民币。如果是从深圳向内地汇款， 要经过深圳的邮局回流到深圳的银行，货币仍然在深圳，没有流出。所谓“净 流出”只能理解为，在深圳打工的人，把人民币带在身上回到了内地，或者 是在深圳放在家里，没有存入银行。这样的钱 1 年之中有 8 亿人民币，不能 说少，中央银行的深圳的分行，的确发放了大量的人民币，当时深圳几乎看 不到旧钞，都是新发行的钞票。1984 年广东甚至发行了面值 100 元的大额钞 票，没有几天，中央下令收回，理由是反对通货膨胀。深圳，的确是通货膨 胀的发源地之一，不仅因为特区经济活动的市场化程度高，也是因为人民币 实际上在特区贬值了一倍，故需要更多的货币。
深圳发行大量人民币流向内地，是由于深圳向内地采购物资，购买出口
商品，内地在深圳的公司汇回利润，民工向家乡汇款造成的；其数量超过了 内地向深圳的投资和进口所汇去的人民币。但是，不能以此认定内地赚了深 圳的钱，从深圳向内地汇去大量人民币，从个人来看是赚了钱，从宏观上看， 是特区向内地转移了通货膨胀。更为严重的是，从内地向深圳的人民币汇款 虽然少，但是内地的外汇券和外汇，却是大量流向特区，购买进口商品，远 远超过了深圳向内地汇去的外汇券和外汇。在人民币不能自由兑换的情况 下，外汇比人民币更能代表一般财富。因此、经济特区在发展初期，利用优 惠政策赚了内地的钱，特别是外汇，这是一个实证性的正确判断。
做为价值判断，是否肯定特区的优惠政策，是另一个问题。但无可否认，
在对外开放初期，特区利用优惠政策首先发展，其积极作用是主要的。
3.经济特区中的两种货币同时流通
3.1 商品替货币标价：黑市汇率在特区公开出现
　　为了促进经济特区的发展，中央给予特区以特殊政策，使特区出现了以 转口贸易为中心的商业繁荣与房地产繁荣。利用优惠政策在经济特区从事进 出口，有超额利润可得，经济基础是国内外的价格差：公司可以从国内收购 低价的农副产品特别是土特产品，经过特区出口，取得全额外汇留成；然后 进口低价的国外高档消费品，这是一个潜在取得超额利润的可能性。优惠政 策使得潜在可能变为现实的巨额利润，但是，这个利润是人民币。要想进行 下一轮“暴富的飞跃”，手中的人民币就必须能够大量地、自由地兑换成外 汇，这就产生了对于自由外汇市场、自由汇率的要求。
国家无法给予少数经济特区以汇率上的优惠政策：不可能规定一个“特

区汇率”。于是，一个庞大的外汇黑市在经济特区出现了，外汇黑市在深圳 经济特区最为典型，最为发达，是因为深圳靠近香港，具备大量套汇的方便 的地理位置。
　　香港临近大陆，每天有大量的人民币需求，香港人每天都需要以港币兑 换人民币，到大陆办公司，做买卖，甚至只是到深圳采购和度假，对于人民 币的需求就很可观。按照我国外汇管理条例规定，外汇兑换必须到中国银行， 按照牌价汇率，当时是 1 港币兑换 0.35 元人民币进行，而按照市场汇率兑换， 应该是 1 港币兑换 0.7 元人民币。就是说，按照牌价兑换，香港人要少换一 半人民币。
　　内地依靠进口赚得大量人民币的公司，自然想到了私下兑换黑市外汇的 招数，你可以按照 1 港币兑换 0.7 元人民币的价格，拿人民币与香港人兑换， 虽然你多付出了一倍人民币，但是你终于可以自由地得到了大批外汇，可以 开始下一轮的进口了。你进口的商品，只能是在国内价格很高，在国外价格 很低，国内外价格对比，超过了黑市汇率比价的，使得公司按照黑市汇率计 算成本，仍旧有可观的利润可图。香港人按照黑市汇率兑换，可以多得一倍 人民币，何乐而不为呢？于是，再也没有比这样的买卖更加方便，更加为双 方都乐于接受的了。
于是，经过外汇黑市的媒介，国内外自由贸易的市场终于得以自由运转
了。
　　既然外汇黑市已经成为特区经济以至国内经济自由联系的纽带，那么总 会以某种形式公开化。于是，就出现了公开的黑市汇率标价。只是不是直接 用货币形式标价，比如 1 港市兑换 0.7 元人民币，而是采取了商品形式：一 种商品两种标价。
在 1984 年深圳的商店里，可以看到几乎所有像样的商品，都有三种标
价。比如一辆上海自行车，标价： 人民币 400 元
港币 570 元
外汇券 350 元
首先我们看到，以人民币标价的上海自行车，是 400 元，而在当时上海
是 200 元——人民币贬值一倍这一个简单而又被人为掩盖的事实，已经在商 品价格上表现出来了，深圳的自行车比在上海贵一倍，如果只局限在自行车 上，你可以理解为，只是自行车的供求关系造成的。但是，如果大多数商品 如此，就能说明，深圳的物价普遍高于内地一倍，人民币在深圳就是贬值了 一倍。
　　更为明确的表现，还是在双重标价上。对应 400 元一辆自行车的标价， 是一个港市标价： 570 元。这首先说明，在深圳，政府允许以外汇直接买 东西，而不是必须兑换成人民币，再拿人民币买东西。第二，说明如果你拿 外汇购买自行车，可以便宜一倍：按照牌价汇率，400 人民币的东西，要以 1 港币兑换 0.35 人民币的汇率兑换，港币标价应该是 1∶0.35×400＝1143 港 币。但是，实际只标出 570 港币，意味着：如果有港币，可以少付一半款。 黑市汇率的标价，不是通过以货币表示货币的方式，而是通过以大量商
品的两种价格对比，间接地表示出：黑市汇率是多少。 如果你抄下任何一个商店的价格表，可以看出几乎所有比价都是相同
的：

自行车人民币 400 港币 570 比价 1 港币＝0.7 人民币
彩电 人民币 4000 港币 5700 比价 1 港币＝0.7 人民币 录音机人民币 600 港币 857 比价 1 港币＝0.7 人民币 摩托车人民币 10000 港币 14285 比价 1 港币＝0.7 人民币
?? 不用多看，你一定知道今天的黑市汇率是多少了。其实你只要问问售货
小姐，她们几乎会一致告诉你：今天的黑市汇率是“七零”，即 1 港市兑换
0.7 元人民币，到明天，可能是“七二”，即 1 港币兑换 0.72 元人民币。至 于那个“三五”的兑换率，只是空挂在中国银行的柜台上，你有港币，绝对 不会卖给银行；你有人民币，银行也绝不会按照牌价卖港币给你。真正通行 于经济特区的，是黑市汇率。
　　黑市汇率比价究竟是谁决定的？有没有人操纵？没有人研究。但是，的 确有人在操作。每天上午，无论你问到那一个售货员，她都会告诉你，今天 的黑市汇率是多少。这个机制，至今是一个谜。中国的黑市汇率居然有一个 公开的形式，而且是用商品来表现的，是多么地有趣。
马克思当年所说，货币是价值的一般形态，商品的价值开始是个别形态：
地把斧头=一头绵羊 后来是扩大的价值形态：
一把斧头
　　　　　　　一只猪 一头绵羊 = 三只鸡
五件衣服
?? 再发展到一般价值形态： 一把斧头
一只猪
三只鸡 = 一头绵羊 五件衣服
??


绵羊成为一般等价物，最后一般等价物由金银承担，成为真正的货币。
国家形成后，不断采取行政强制手段，发行纸币作为货币符号。两国之间的 货币兑换，逐渐形成了汇率和外汇市场。这是人所周知的货币发展史。在开 放初期的中国、由于金融外汇体制改革滞后，经济发展又极其迅速，因此就 出现了以扩大的价值形态表示一般价值形态的“反常”现象。在 20 世纪的中 国的深圳出现：一系列商品进行两种标价，标价的比例是相同的，来间接地 表现黑市汇率。——正如马克思所说：行政力量对于经济规律，就像数学乘 法表对于流水那样，无能为力。

3.2 历史经验：陕甘宁边区的两币流通
　　1941 年的陕甘宁边区，通过了独立发行边币，禁止国民党法币流通的决 议。但是多年以来，一直到解放，边币也没有能够全部取代法币的位置。法 币一直在陕甘宁边区流通，在有些时期法币流通量占整个流通量甚至高达 50
％，在边区与国民党统治区交界地区，法币的地盘更大。为什么只靠法令，

并不能驱逐一种货币，而保证一种货币流通？ 当年的原因是：
　　——边区经济力量薄弱，生产不能自给，物品需要大量从国民党统治区 输入，从布匹、棉花、文具、农具、糖、西药，甚至饭碗和针线，都需要进 口。所能出口的，只是食盐、皮毛和中药。每年出现大量的贸易逆差。进口 商从国民党统治区进口了商品以后，利润虽然高，但是，所得边币无法自由 兑换成法币再进口，只能去黑市兑换。
　　——在陕甘宁边区 31 个县市，218 个区中，有 24 个县市 81 个区是与国 民党统治区接壤，有 40％的人民生活与国民党统治区紧密相连，许多边界没 有集市，居民需要到对方地界去进行贸易；交界区域犬牙交错，无法用行政 力量封锁。在对方地界，法币是唯一的交换媒介。就是说，你的货币无法被 人家接受，人家的货币你又离不了。
于是，在边区内，就出现了边币和法币同时流通的局面。我们的结论是：
　　——当两个相对独立的经济区域发生经济联系时，经济实力较弱的一 方，需要从较强的一方输入必需品，又无法出口足够的商品，在经济上即出 现对于强者的依赖性。
　　——这种依赖性，在商品流通方面，表现为弱方必须从强方输入商品； 在货币流通方面，则表现为弱方的货币不能自由兑换，而强方的货币非法地 在弱方地区内流通。
——同一地区出现两种货币同时流通，也是由于弱方无法垄断全部对外
贸易。或者说在一定程度上存在着自由贸易。 可以看出，当年边币法币同时流通的戏剧性场面，又出现于我国的经济
特区。其原因大致相似，目前的经济特区，仍旧是港币、外汇券、人民币三
分天下。
3.3 通货膨胀：由沿海向内地的转移
　　通货膨胀与物价上升，一样又不一样。通货膨胀是指：流通中的纸币数 量超过了流通本身所需要的货币数量。在市场经济下，这种情况一定要表现 为物价上升，靠涨价来吸收多余的纸币。但是在计划经济下，可以用行政手 段压抑物价，所以通货膨胀，并不意味着物价一定上升——当然这只是暂时 的压抑。通货膨胀因素会长期积累起来，集中爆发；或者表现在企业亏损， 物资匮乏，凭票定量供应，排长队等方面，最终导致整个经济活力的丧失。 通货膨胀与货币贬值，也是一样又不一样。货币发行过多，就一定会贬 值。贬值的意思就是货币购买力降低了，过去 1 角钱买一根冰棍，现在要 1 元钱。物价不上升，货币的购买力就不会降低，也不能说货币贬值了。所以 说，货币贬值与物价上升是同一种现象，但是与通货膨胀不尽相同。通货膨 胀，是货币发行过多了，但是可以用行政限价和财政补贴，压低物价，维持 货币的购买力。这时，通货膨胀可以暂时不表现为货币贬值，而表现在存款
大增；居民有钱没有地方花。 汇率贬值，是指本国货币相对与外国货币的购买力降低了。原来 1 美元
兑换 5 元人民币，你可以买两个美国面包；现在人民币贬值了，1 美元兑换
10 元人民币，你有 5 元人民币，就只能买一个面包了。人民币贬值，使得国 内涉外经济一部分的价格整个地提高了，并且逐步扩大到整个国民经济。这 个问题，下面再谈。
深圳经济特区，既然已经实现了黑市汇率的变相公开化，使得人民币在

大多数商品的买卖上，按照黑市汇率兑换港币，即贬值了一倍，那么深圳的 物价水平，如果以人民币来表示，比内地物价水平高出一倍，就是肯定的了。 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上海的自行车 200 元一辆，一到深圳就涨价到 400 元。 同样的人民币，在深圳的购买力比在内地低一倍，表现在汇率上，是深 圳黑市汇率，使得人民币兑换外汇时多付出一倍；表现在物价上，是深圳的 物价水平，高于内地一倍；表现在货币发行上，是深圳的货币发行量多于内 地一倍——道理很明显：物价高出一倍，同样的商品流通量，就需要多一倍
的货币。
——结论是：深圳经济特区，是我国通货膨胀的一个发源地！ 这个结论不带贬义。通货膨胀，总是由发达地区向落后地区转移，带去
了发展，也带去了物价的上升。 当年陕甘宁边区，边币与法币同时流通，边币贬值，1943 年 12 月，1
法币兑换 2.1 边币，到 12 月，兑换 9 元边币，个别地区兑换 18 元。同时， 出现了通货膨胀由边境地区向延安的转移。边境地区边币贬值最早，幅度最 大。物价首先上升。这就吸引了周围地区物资的流入，货币从边境地区向中 心地区流动，使得中心县城的物价上升，最后波及到延安。
　　我国改革开放初期的通货膨胀，一部分就是从沿海向内地转移过去的。 广东和深圳地区所出现的人民币在黑市上的贬值，货币发行量的扩大， 加上价格改革的首先出台，都使得物价上升成为必然。广东作为价格改革的 实验区，在 1984 年首先放开了价格，取消了价格补贴，物价大幅度上升，工
资随之上升。高物价、高工资、高消费的模式首先形成。
　　随着广东的物价上涨，首先吸引了大批的内地物资。物资丰富了，物价 就停留在一个较高的水平上不动。然而，与广东相邻的江西、广西、湖南等 省大批低价或一些带有财政补贴的物资被吸引流入广东，引起这些地区物价 的上涨。而且只涨物价，不涨工资。但是，广东的购买毕竟增加了周围地区 的收入，刺激了它们的生产，虽然有通货膨胀，但是生产也发展了。
这个通货膨胀从沿海向内地转移的过程，实际上是国际通货膨胀向国内
的转移过程，下章将专门论述。
4.新的格局：取消沿海地区优惠政策，对外资实行国民待遇
　　目前国内外形势的发展，要求我们结束以地区优惠为特征的对外开放战 略格局：
——1992 年全国各地对外商竞相优惠，自办开发区 2000 个，占地 2000
万亩，需要资金 36000 亿元，相当于国家 50 年的总投资，注册了 40000 个外 资企业，相当于前 13 年的总和，其中大量是假合资、假合营。我国对外地区 性优惠政策系统和管理系统出现了紊乱、失控和崩溃，说明地区性优惠战略 已经走到了尽头。
　　——目前主张以产业优惠代替地区优惠的呼声甚高。但是，产业政策的 作用一直是很有限的。近年来，市场经济已经开始调整国内的产业结构和产 业组织，对于外资，更要靠市场机制的调节。因此我们在寻求地区优惠向产 业优惠转变的同时，应该寻求更加根本性的转变，这就是由计划性的优惠向 市场机制的转变。
　　——复关要求我们与国际经济统一规则，建立平等的权利义务关系。中 国加入 GATT 的过程，实际是按照国际惯例，不断发展市场经济的过程。从降 低关税，放开物价，保护知识产权，取消出口补贴，统一双重汇率，公开贸
　　
易政策，到开放国内市场，都是如此。
　　——国际分工深化使得跨国经营成为国际资本流动的主要形式，跨国公 司的发展和各国对于外资的竞争，使得一般的外资政策，如方便注册、国有 化补偿、争议解决、税收优惠、利润汇回等效果逐步丧失，整体政策框架的 性质和生产的经营条件成为投资区位决策的关键因素。国际经济的一体化和 周边关系的发展，都要求我们扩大对外开放。
　　——国内东西部差距迅速拉大，不仅影响西部乃至整个国家经济的继续 发展，也不利于国家的统一和防止极端的贫富分化。优惠政策的实施，在基 本取消的前提下，应该保留给“老少边穷”地区，主要是我国的西部落后地 区。
　　综上所述，我国对外开放进入新的阶段是历史的必然。国内市场经济的 发展是其内部动力，国际形势变化是其外部环境，而加入 GATT 和世界贸易组 织则是新阶段到来的时间标志。
4.1 手段和目的：哪个更为重要？ 我国对外开放新阶段的主要内容是什么？——是国内外经济全面接轨。 国内外经济全面接轨的核心是什么？——是与国际经济统一规则。 为什么把与国际经济统一规则，作为国内外经济全面接轨的核心？
——这就提出一个重大的哲学问题：目的和手段，哪个更重要？
　　规则，是事物运行的机制的程序化表现，它是形式而非内容，是手段而 非目的。把国内外经济全面接轨的核心归结为“与国际经济统一规则”，意 味着形式重于内容，手段重于目的。这是一个新的价值标准。
历史上一切理想主义者包括社会主义者，特别是那些理想化的教条主义
者，往往把目的看得比手段更为重要，自认为只要目的高尚，可以不择手段， 结果破坏了事物进步的规则，目的适得其反。把手段看得比目的重要，比较 实际。就目的来说，大家都差不多，没有谁更为高尚的，至少不把目的高尚 看成是主要标准。相反，手段进步却往往反映社会的进步。同是剥削，在目 的上都是一样的，资本主义的剥削率甚至更加残酷。但是，由于资本主义的 剥削方式和手段比较进步，所以优于奴隶和封建社会。
马克思指出：衡量一个社会的进步程度，不是看它生产什么，而是看它
用什么生产。马克思把生产工具作为划分社会形态的主要标志，生产工具就 是一种手段。我们强调以法治代替人治，法律也是一种手段。计划经济是审 批经济，市场经济是拍卖经济，二者的根本区别在于手段和程序不同。秦统 一中国的关键措施是统一度量衡，而阎锡山为地方割据，在山西修窄轨铁路。 历史一再证明，理想主义者掌权后屡遭挫折的哲学根源，是自以为目的 崇高而可以不择手段，所以无法确立新的规则和秩序。我们追求在改革开放
中塑造出一个新的体制，也必须在手段的更新上下功夫。 在对外开放中强调手段进步的意义，是因为非此不能真正融于国际经
济，不能对中国带来根本性的好处。我们之所以在一定时期内肯定地区优惠 的积极意义，主要是因为它是通过市场机制发挥作用，而不同于计划补贴， 是造血而不是输血。我国对外经济体制改革的成功与否，不取决于出口多少， 外资多少，外债多少，而取决于它们是通过计划与补贴手段强行达到的，还 是通过市场机制由企业自行完成的。只有后者，才能有经济效益，才能与国 际经济建立有机的内在联系。在国内外经济全面接轨的过程中，需要我们参 照和模仿的国际通行作法浩如烟海，而我们在理论上所能抓住的最核心的线

索，是与国际经济统一基本的规则，把中国的“窄轨铁路”修成世界通用的 路轨。
　　在统一规则方面， GATT 给我们提供了有益的经验。GATT 数十年来面临 错综复杂的国家利益和民族利益，能够靠协调和谈判，不断推进国际贸易自 由化，它主要依靠的就是一套行为规则和调节机制。无论矛盾是多么复杂和 尖锐，只要沟通了准则，在行为方式上达成共识，就是说建立了一定程度的 伦理关系，那么具体内容方面的障碍，迟早都会得到克服和协调。中国的对 外开放，如果不能带来国内体制上的根本改革，在机制和规则上与国际经济 融为一体，只是依靠行政力量和优惠措施，片面追求外贸外资的数量，那么 开放度增大的结果，也许是使我国国民财富加速外流，出口贫困增长，民族 工业遭受过分的打击，国民经济越来越依附于发达国家。我国所力争的应该 是通过对外开放，增强中国经济自我发展的能力。这就需要从更深的层次上， 与国际经济统一规则，以此带动下一阶段的，更加广泛，更加深入的对外开
放。
4.2 接轨之一：按国际标准衡量和分析国内经济
　　第一项内容，按国际通用标准，改革我国的统计和财务，把自己置于与 国际经济可比的地位，在数学上叫做“可通分”；这样一比，就比出了许多 问题。
——中美贸易摩擦： 1992 年，美国说对中国贸易有 183 亿美元逆差，
它是按出口产品的原产地原则，把中国大陆经香港转口到美国的出口商品也 算做中国的出口；而我国宣布对美国有几十亿美元逆差，双方差距极大。美 国依此为由把中国列入制裁的对象。
——我国人民币在换算成美元时，有多种标准。按牌价汇率是 1 美元等
于 5.8 元，按调剂价算是 8.8 元。美国兰德公司按实行购买力算，说 1 美元 只相当于 1.2 元人民币，这样，我国的经济数字折成美元，就大得不得了。 人均 GNP 达到 1500 美元，中国已经是一个发达国家，不能享受国际上对发展 中国家的优惠。
我国国有企业潜亏很大，估计在资产的 1/3 左右。按国际标准统一财务
会计制度以后，在 10 个方面进行了改革：
　　1.改变了会计基本等式：原来是：资金运用＝资金来源，是静态的。现 筹资来源多样化了，商业信用和票据业务发展，不能反映企业的投资人权益 和债权人权益，故改成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
2.采用复式借贷记帐法。
3.突破了专款专用原则，让企业自主理财。
4.建立了资本保全原则。
5.改革了成本计算方法，全部成本改为制造成本法。
6.规范了利润分配办法。
7.改革了固定资产折旧制度，允许加速折旧。
8.长期投资分别采取成本法或权益法。
9.适度地考虑了谨慎性原则。
10.建立了新的财务报告制度。 新的财务会计制度实行，国营企业潜亏暴露，亏损成为资产的 2/3。
　　——我国公布的财政赤字，1989 年是 95 亿元，如果按国际标准，把国 内外债务也算进去，就扩大为 375 亿元。
　　
　　——我国规定的小康标准，是国民经济在本世纪末翻一番——按人民币 算，是可以超过的。但是，人均国民收入 800 美元，按当时汇率，就很难达 到，因为人民币每年贬值 10—15％，比经济增长速度还要高， 10 年来，我 国人均国民收入一直停留在人均 300 美元的水平上。为自圆其说，有人说应 该按 1982 年汇率，1 美元等于 3.2 元不变汇率折算。——很明显，按什么汇 率折算，我国经济实力大不一样。
　　第二项内容，是吸收国际先进和通用的法则作为参照，分析和制订我国 的发展战略。
　　——1987 年，日本企划厅提出“综合国力”的概念，我国专家用于本国 研究，提出：国力是—综合概念，包括近期的经济力，远期的教育力；物质 的经济力，自然力，精神型的精神力，政治力；等等。结论是：我国不能只
在 GNP 上做文章，而应该全面地从经济、科技、教育、军事、法制、民主政 治、国民素质等等在内的综合国力上赶超发达国家。
　　——美国专家王绍光提出“国家能力”的概念，指中央政府将自己的意 志、目标转化为现实的能力，包括汲取财政能力、调控能力、合法化能力、 强制能力。与我国学者胡鞍钢合作，研究了中国国家能力降低的问题，财政 收入占 GNP 比重，只占 15％，预计到 2000 年，只占 11.7％，成为世界最低 国家之一。中央财政收入占国民收入的比重，将由 2/5 下降到 1/3。中央政 府成为“弱政府”。
——有人借鉴国际比较方法，对社会发展程度打分，中国 1987 年，社会
发展总水平居世界第 70 位；人均 GNP 第 102；社会结构指标第 96；人口素质 特别是寿命第 57；但是其中公共教育支出第 95，远远低于国际水平；生活质 量第 43，高于中等水平国家。从中可以看出问题，中国福利相对于生产和教 育，是太高了。
第三项内容：在各方面尽量采用国际标准，衡量和改进经济社会状况。
　　比如国际质量标准，进出口通用规则，商检标准，卫生标准，环境与污 染标准，安全标准，健康标准等等。有许多标准我们达不到，需要付出很大 的资金和努力。
在法律方面，应适用国际法准则，解决国内与国际的法律冲突问题。参
加国际组织，按国际公认的程序进行仲裁和调解。在更大的范围内，应参照 国际惯例，进行经济活动。
目前上海、广州已经正式加入了国际比较。我们把统一统计财务指标作
为接轨第一项，是为了强调标准和程序的划一，确立一个比较科学的标准。 先有比较，才能鉴别，才能学习和发展。全面修正比较标准，说明我国要与 国际一般水平和先进水平进行全面的比较，进行全面的改革和接轨。
　　引进国际通行的、有权威的评估、审计、会计、律师、公证、咨询机构， 对于迅速建立市场经济所需要的信誉和公正，十分重要，在这方面我国基本 上没有开放，应该随着复关开放第三产业，大量引进。
4.3 接轨之二：以国内外双重平衡为目标建立宏观调控体系
　　我国经济的开放度按综合汇率计算，已经达到 35％，工业产值的 25％直 接依靠进口，投资每增加 1 元，3 个月后进口增长 1500 万美元左右；进口的
80％是生产资料；外汇储备成为经济发展的硬制约；经济的高速度发展对于 进口和外汇的需求日益增大，要求出口高速增长，我国的出口，已经占到国 内商品的 1/2，我国商品市场，有 1/3 是国际市场， 57％集中于港澳及北

美地区；外商投资企业的出口每年增长 50％，已占出口总额的 15％，到本世 纪末将达到 30％，外债已达 600 多亿美元，年还本付息额近 100 亿美元，人 民币汇率在通货膨胀和外贸低效益的条件下，不断贬值，反过来促进了国内 通货膨胀；人民币不能自由兑换，不仅造成国际通货膨胀向国内的单方面转 移，而且把汇率风险完全压在企业身上，损失极大；国际市场价格波动和各 国宏观经济政策，对国内经济影响日益增大；1997 年回收香港，将对我国改 革开放产生巨大的影响。在这种局面下，我国经济的宏观调控在国内尚未完 善，调整国内外经济关系，更为落后。
　　宏观经济调控，是国家采取财政金融手段及其它政策手段，对国民经济 总供求进行调节，力求熨平经济周期，达到经济稳定增长，充分就业，物价 稳定和国际收支平衡的目标。其中国际收支平衡，就是对外经济的目标，包 括外贸外资旅游劳务，海外投资和借款，加上外汇储备的增减，要在一定时 期内取得综合性的平衡。在开放条件下实行宏观调控，不仅要达到国内经济 平衡，而且要谋求国内外经济关系的平衡，对外经济可以缓冲和弥补国内经 济的不平衡，有时也会破坏国内经济的稳定，特别是各国宏观经济政策的互 相影响，要求我们在制订国内经济政策时，充分考虑国际经济的状况。
　　我国没有市场利率的形成机制，利率与国际市场挂钩距离尚远，需要改 革银行体系，开展公开市场业务，以短期国库券利率为基础，形成市场利率。 近期可能实行的是汇率改革，首先将人民币双轨汇率合一，实行贸易外汇在 全国范围的自由流动，然后逐步废除外汇管制，实行人民币完全的自
由兑换，在通货膨胀日益加剧的情况下，人民币自由兑换可能诱发抢购
外汇和挤兑，风险很大。汇率是调节国内外经济的主要手段，为此国家需要 强大的外汇储备和外汇平准基金， 以保持人民币汇率的基本稳定。
4.4 接轨之三：借鉴国际经验完善国内市场经济建设
　　市场经济在国际范围内的发展，已经有了数百年历史，有其自身的规律 和不同的模式，有成功和失败的经验。我国改革开放坚持实践第一，应该理 解为在总结全世界范围内发展市场经济全部实践的基础上的自身实践，否 则，一切都要经过自身实践和试点，甚至重复市场经济早期许多低级的失败 的作法，损失太大，时间太长，甚至不可能成功。
在中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实践中，特别是目前转型期社会双重体制并
存的时期内，将会出现许多矛盾和风险，有许多我们不懂的理论和实践问题， 比如市场经济的一般规律和各种模式的划分和评价，市场经济下的原始积累 和产权转换，各种市场的组织和规范，宏观调控，农村与二元结构，价值转 换，反对不正当竞争，教育和文化，反对腐败和整合社会利益，控制通货膨 胀与失业，保护民族工业等等，应该大量研究国际经验，为我国发展市场经 济提供参照系。有些改革与整顿，可以直接聘请国际机构和人才来进行。
　　在法律和管理各方面，都应该学习国际有益经验。仅举法律为例，我们 不仅要引进有用的国际法律与国际惯例，而且要建立以权利为本位的，平等 自主的，公平公开的，安全和信用的法律机制与概念，从深层次吸收那些反 映了市场经济一般规律的观念和管理办法。
　　4.5 接轨之四：以价格—汇率机制代替计划—财政机制调节国内外 经济关系
　　市场经济与计划经济在机制方面的最大不同在于：计划经济是直接靠行 政命令控制商品的数量，可称为“审批经济”，而市场经济是靠价格机制间
　　
接调节商品的数量，可称为“拍卖经济”。市场经济是以价格机制为基础的。 对外开放的市场经济是以国内外价格机制共同调节为基础的，共同调节的条 件有三个：
　　第一，国内外价格体系靠拢。主要是国内价格体系的改革成功，成为以 市场价值规律为基础形成的价格体系。
第二，联系国内外价格体系的机制——汇率，由计划汇率变为市场汇率。 第三，国家不再以指令性计划强行出口，国营公司不再垄断外贸，对外
贸易与国内贸易一样，基本实行自由贸易，形成国内外统一市场。 我国外贸—价格—外汇体制改革的目标，正是如此。 当上述改革成功以后，价格—汇率机制将代替计划—财政机制，成为调
节国内外经济关系的基础。当国内总需求膨胀，国内价格水平高于国际市场 的时候，进口增加出口减少，出现国际收支逆差；此时汇率贬值。当国内价 格水平低于国际市场的时候，出口增加进口减少，汇率升值。对于价格和汇 率变动的正确反应，要求企业必须是自负盈亏，而不是只对计划负责而不计 盈亏的。
　　在国内外经济全面接轨的新的对外开放形势下，汇率的重要作用大大增 加了。它将成为联系国内外价格体系，调节国内外经济关系的杠杆。
5.结论
　　从我国对外开放的战略转换角度研究汇率改革，可以开拓研究的思路。 我国市场导向的经济体制改革，绝不仅仅是中央命令的结果，更为重要的是 市场发挥作用的结果。
在前 15 年地区性开放的战略格局下，在经济特区双币流通的形式下，市
场汇率首先自发地发挥了作用，将国内外两个互相隔绝的市场联系起来，并 且促进了全国市场经济的发展。
目前我国对外开放必须实行战略转换，目标是国内外经济全面接轨。在
接轨中，价格—汇率机制将代替计划—财政机制成为调节国内外关系的基 础。
人民币汇率的调节作用日益增大，需要进行认真的研究和预测。

七 人民币汇率前景预测

1.外汇改革与新形势
　　1994 年我国宏观改革大量出台，而以外汇改革最为成功，这是在我国政 府向国际社会承诺，于 2000 年实现人民币自由兑换的背景下进行的。1994 年进行的外汇改革包括：
　　第一，汇率并轨，实行单一的，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在新的汇率制 度中，外汇市场供求是决定汇率水平的主要依据，人民银行将根据银行间外 汇市场形成的价格，并参照国际外汇市场变化，公布人民币汇价。在汇率调 控中，主要采取经济手段，调节外汇供求，保持汇率稳定。
　　第二，实行新的结汇售汇制度。新的结汇制度除外商投资企业暂时例外， 要求企业全部外汇收入出售给外汇指定银行；银行可以将本市业务和外汇业 务结合起来经营，形成合理的资产负债结构，这有利于按金融体制改革的要 求，实现专业银行向商业银行的转化。中央银行可以自主地根据货币政策的 要求，决定投入本币买入外币，或者抛出外币收回本币。
　　新的售汇制度，用汇统一由外汇指定银行售出，取消了用汇的计划审批， 简化了用汇手续，过去由外汇管理部门承担的大部分批汇工作由外汇指定银 行审核支付。经常项目下的外汇管理将进一步放宽。
第三，外汇市场有重大发展，将包括顾客、外汇指定银行、中央银行互
相之间的交易行为，成为全国统一的、以银行为主体的同业市场，在结构、 组织形式、交易内容和方式、以及管理调控等方面都更加符合国际惯例。
这次改革的意义是：
　　第一，在外汇领域内初步形成国家宏观调控下的市场机制。建立以市场 供求为基础的人民币汇率制度；在外汇分配领域取消计划审批，全部外汇纳 入市场轨道；国家通过市场对外汇收支进行宏观调控。市场作用充分发挥， 为实现人民币的可兑换打下了基础。
第二，加速我国经济与国际经济按轨，进一步扩大对外开放。这次改革
使我国的外汇管理体制向国际惯例靠拢，符合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关贸总协 定的基本要求，为我国经济融入国际经济主流创造了货币制度方面的条件。 第三，外汇体制和其他领域的改革密切联系，互相促进。比如促进了外
贸、企业、银行制度的改革。
　　1994 年外汇体制改革以后，对于整个国民经济也发生了重大的影响，相 应出现了几个新的特征：
第一，汇率稳中趋升，并且出现了人民币连续升值的可能性。 外汇改革成功的主要标志，是汇率在 1994 年“稳中趋升”，这出乎人们
的意料。15 年来，人民币连续贬值 500％，超过国内物价上升幅度一倍以上， 已经形成了“人民币贬值的预期”。在汇率并轨时，政府和银行界领导人对 于形势的估计仍然比较严重，认为：外汇供给不足仍然是主要矛盾，人民币 汇率有贬值压力，资金外流可能影响人民币自由兑换，如果人民币贬值压力 太大，又不能在实际上贬值那么多，外汇黑市将扩大，重新导致变相汇率双 轨制。
　　实际上，汇率并轨后一直稳中趋升。上半年人们认为，只是由于并轨时 低估了人民币，从 1 美元兑换 5.8 元一下子贬值到 8.7 元，贬值了 50％，当 然不能马上再贬值。但是下半年以来，外汇供应越来越多，形成了对于人民
　　
币越来越大的升值压力。如果不是中央银行敞开了人民币“外汇占款帐户” 的口子，有多少外汇就收购多少外汇，那么 1994 年的人民币汇率，会出现更 大的升值，比如说上升到 1∶7。
　　中央银行实际上是采取了维持固定汇率，不使本币升值的办法，大量抛 出本币，收购外汇，才保持了汇率基本稳定，只升值了 0.2 元。面对人民币 升值的趋势，很多人根本不信，一是举出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货币对内 价值决定对外价值，1994 年国内物价上升那么高，汇率理应贬值。对于升值， 他们从根本上是不信的，总是怀疑中央银行“操纵汇率”，在实际上没有放 开经常项目的外汇管制。
　　真实的情况恰恰相反，中央银行尽了最大的努力，在维持人民币稳定， 不让它升值的太快——任何一个国家的政府都是不愿意自己的货币升值的。


第二，外汇储备猛增，通货膨胀由国际向国内转移。 这样做的结果，使我国外汇储备在一年之内增加一倍以上，从 1993 年底
的 190 亿美元，达到 520 亿美元，创历史最高水平。同时，使得中央银行的 基础货币在“外汇占款”的名目下，猛增到 3000 亿人民币。我国的货币乘数
在 2.5—3，这就扩大了 8000 亿人民币的货币发行。这 8000 亿人民币如果是 用于收购产品出口，则是正常的。但是相当一部分，是国内各单位缺乏人民 币，将自己的外汇存款出售，用途不是发奖金，就是扩大基本建设——这在 实际上扩大了国内总需求，成为“国外输入通货膨胀”，干扰了国内宏观调 控。
第三，制约国内经济增长的主要因素，由外汇不足变为通货膨胀。
　　发展中国家在发展初期，外汇储备不足是经济发展的最大制约。日本 50 年代初期，经过“道奇计划”，平息通货膨胀以后，已经陷入了经济危机， 是朝鲜战争中为美国加工军需品，赚取数十亿美元外汇，使日本摆脱了困境。
在 1955——1973 年 18 年经济高速增长中，前一半日本一直受制于国际收支
逆差。经济增长速度一超过 8％，即发生国际收支逆差，迫使日本收缩经济， 这种因外汇储备不足而制约经济增长的现象，在日本经济史上称为“国际收 支天花板”。在进入 60 年代以后，日本的外汇不再制约经济发展，没有出现 经济周期，竟然连续 10 年平均年增 11.3％。整个 60 年代，日本出现的物价 方面问题，主要是消费品物价上升较高，在 6％左右，超过了批发价格（主 要是生产资料价格）3 个百分点，这是结构性因素造成的：日本出口企业首 先提高了生产率，工资上升，引起了全社会的工资上升，在非开放部分特别 是服务部门，工资的提高超过了生产率的提高，因此消费物价的上升要快于 生产资料。 70 年代两次石油危机，是进口能源推动日本的物价上升，以后 出现了通货膨胀由国际向国内的转移：美国不断压迫日元升值，外汇大量流 入日本，迫使日本政府抛售日元收购美元，扩大了国内货币发行，通货膨胀， 游资充斥，为后来的“泡沫经济”造成了条件。
　　中国在 1994 年出现的情况，似乎也在重复日本的道路，只是来得太快了 一些。
　　前 15 年，中国经济发展的最大制约是外汇储备不足。高速增长诱发进 口，往往不到一年，就吃空外汇储备，比如 1984 年 8 月—1985 年 8 月，外 汇储备从 138 亿美元下降到 38 亿美元，迫使中央收缩经济。而 1992—1994 年，中国经济连续 3 年增长 12％，并没有出现国际收支逆差。1992 年外贸顺
　　
差从 1991 年的 100 多亿美元减少到基本平衡， 1993 年出现 120 亿美元逆 差，但是由于有 160 亿美元进口属于外商直接投资，所以真正的外贸是顺差
40 亿美元。 1994 年国内经济仍然增长 11.5％，但是出口已经超过了进口。 加上大量外资进入，外汇储备反而猛增。真正影响经济高速增长的，明显的 不是外汇储备不足，而是国内通货膨胀，也包括外汇储备过多引起的通货膨 胀。这是中国建国以来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事情。
第四，汇率的性质发生了改变。 人民币汇率，从出口补贴的财政手段，变为真正的调节国内外贸易关系
的价格手段。以出口成本决定汇率的机制应该转变为以外汇供求关系决定。 人民币汇率也结束了因为汇率改革而连续贬值的过程。过去 15 年，人民
币汇率连续贬值 500％，很大一部分是由于 取消出口财政补贴和额度补贴的结果，是把财政补贴变为汇率贬值，这
是改革的需要。现在改革因素已经释放完毕，人民币如果再发生大幅度贬值， 则主要是国内通货膨胀的结果。
2.人民币汇率近期走势分析
2.1 升值还是贬值？
　　关于人民币汇率 1994 年“稳中趋升”的趋势，是否能够延续下去，看法 分歧很大。
第一种观点，主要是国营对外经贸部门，根本就否认人民币汇率升值的
事实，总是怀疑国家进行了外汇管制，人为操纵汇率升值。他们运用“货币 对内价值决定对外价值”的理论，难以理解为什么国内物价高达 20％，汇率 不但不贬值反而升值。人民币汇率升值在他们眼中，是虚假的。这种看法肯 定是不对的，如果说国家操纵汇率升值，那么黑市汇率应该贬值，实际上并 无此事。正如在第一节讲过的， 1994 年， 国家不但没有操纵汇率升值， 反而在极力维持人民币不升值， 为此付出了国内通货膨胀的代价。试想如果 国家减少收购外汇的数量，人民币汇率会不会很快升值到 1：7？
第二种观点，认为人民币汇率快速升值是必然规律，过去按照出口换汇
成本制订汇率，和国内价格体系的特征，将人民币市值贬得过低，现在必然 要大幅度升值。即使国内通货膨胀再严重，人民币升值的趋势也是不可避免 的。即使人民币汇率名义汇率保持不变，人民币实际汇率（即名义汇率与通 货膨胀率之差）也将大幅度升值，因为中国的通货膨胀率将在长期内大大高 于美国，如 1994 年中国的通货膨胀率是 20％，而美国是 3％。人民币购买力 在国内大大下降，按照购买力应该贬值，但是由于外汇供大于求，在实际上 无法贬值，最多维持对于美元的兑换率不变，这岂不是大大地在实际上升值 了吗？这种观点，割裂了国内通货膨胀与汇率贬值的关系，没有注意到中国 物价的结构特征，过于乐观了。
　　根据笔者的预测， 1995—1996 年人戾市很可能是继续“稳中趋升”的 走势，与 1994 年相似。基本根据是， 1995 和 1996 两年在宏观形势和具体 经济因素方面，比起 1994 年都不会有阶段性的变化。可以把 1994 年的总结 性分析，与 1995 和 1996 年的预测性分析结合起来分析。
2.2 1994—1996 年在我国经济周期中的位置
　　我国的经济周期，大约 6—7 年一个周期，目前正处于 1991 年开始的周 期之内。1991 年下半年，我国工业开始高速增长，到 1993 年 6 月份达到最 高点，然后逐步下降，到 1996 年应该是最低点。新的经济高涨，结合政治形
　　
势分析，可能是在 1997 年。作为经济高速增长的后遗症， 1993—1995 年， 物价水平必然高涨。中央宏观调控的实施，可以减缓经济波动的幅度，不能 改变周期本身的存在。就这一个周期而言，前半期发动过大，经济速度过高，
必 然 给 后 半 期 的 物 价 带 来 更 大 的 压 力 。
表 7 — 1 本次经济周期的速度与物价预测（%）
年份 1991 1992 1993 1994 1995 1996 平均 GNP 增长速度 8 13 13 12 10 8 10.67 零售物价指数 3 6 13 20 15 15 12

1994—1996 年的经济特征是逐渐降低的经济增长速度和居高不下的物
价水平。在物价方面的特征，是生产资料价格和消费资料价格的双重运动：
在 1992—1993 年，投资需求膨胀时，生产资料价格连续十几个月上升 40—
50％，而在 1994—1996 年，生产资料价格稳中趋降，而消费物价和居民生活 费用指数连续上升。同时，农村物价的上升幅度超过城市，中西部地区超过 沿海地区：都将是和 1992—1993 年相反的。从而反映出这两三年的经济是
1992—1993 年经济高速度发展的延续和“盘整”，通货膨胀正在从城市向农 村、从沿海向内地转移。
表 7 — 2 1994 年我国物价变动趋势（%）

1 月
2 月
3 月
4 月
5 月
6 月
7 月
8 月
9 月
10 月 1 — 10 月 累计平均 居民消费价 格总指数
121.1
123.2
122.4
121.7
121.3
122.6
121.4
123.5
124.6
125.2
122.7 商品零售物 价总指数
119
120.6
120.2
119.5
118.9
118
124
125.8
127.3
127.7
122.1

2.3 中国物价的“双重运动”
　　明了我国物价的“双重运动”性质，对分析汇率走势极为关键。1994 年 出现的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国内物价上升 20％，即人民币在国内的购买力 下降了 20％甚至更大，但是名义汇率却不贬值。如果按照购买力平价计算， 人民币的实际汇率是大幅度上升。
人所共知，名义利率减去通货膨胀率等于实际利率。我国 1994 年通货膨
胀率是 20％，名义利率是 11％，实际利率是负数（－9％）。汇率也是一样， 名义汇率不变，实际汇率要看中国和美国通货膨胀率的对比。中国通货膨胀 率是 20％，美国是 3％，人民币的实际汇率升值了 17％。
　　这种趋势，按照市场经济规律，人民币远期汇率必定是“贴水”，即相 对于美元贬值。但是，估计后两年并非如此，和 1994 年一样将是“稳中趋升”。 关键就在于中国物价的双重运动。 1994—1995 年甚至 1996 年，我国只要 不发生新的大规模的需求膨胀，生产资料价格相对平稳，那么就不会对出口 收购价格的上升形成压力，也就不会对人民币汇率形成贬值的压力。因为我 国的出口结构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目前制成品出口已经占 85％以上，虽 然主要是劳动密集型出口，受工资上升的影响，但是需求膨胀受到了抑制以 后，制成品的出口收购价格应是平稳的。真正上升的是居民生活费用的部分
——房租、水、电、煤气、交通、教育、医疗费用，这一部分价格上升，对

于出口成本没有直接的影响。只有农产品特别是棉花价格的上升，才影响我 国纺织品出口，这种结构性问题可以通过进口原材料、出口退税等财政手段 解决，不能使用汇率这种影响经济总量的价格杠杆。
　　因此，用中国物价的双重运动来解释 1994—1996 年发生的人民币名义汇 率和实际汇率的差距，解释为什么国内物价上升不带来出口的压力和汇率贬 值，是可以的。
2.4 外贸体制改革
　　近年来我国外贸体制出现的最重要变化，就是出口刚性计划不再支配国 内经济，外贸逐步成为国内总需求变动的产物。
　　在计划经济下，最重要的计划是出口创汇计划。出口计划是刚性的，年 年上升的，不论国内总需求和国内外价格对比关系如何，国营外贸公司必须 完成出口任务。只要完成了出口创汇计划，亏损多少，国家补贴多少。1990 年取消了出口财政补贴（当年是 120 亿人民币，出口 430 亿美元，平均计划 内出口 1 美元，财政补贴 0，3 元）；1994 年取消了外汇额度留成（也是一 种出口补贴，按照留成比例 80％，额度价格 0.5 元计算，每出口：美元，额 度补贴为 0.4 元）；出口补贴的取消，使得全部出口成本要以汇率来补偿， 造成人民币汇率连年贬值。加上国内通货膨胀因素，形成了汇率贬值——物 价上升的循环。
1992 年以来国内由于经济高速增长，促进了进口，抬高了国内生产资料
价格，出口增长速度大大慢于进口的增长，1993 年出现了外贸 120 亿美元的 逆差。实际上，进口中有 160 亿美元是外商直接投资，以进口名义计算，但 是国内没有付外汇。所以 1993 年国家外汇储备没有减少，保持在 190 亿美元 的水平。
1994 年以来，随着国内宏观调控，国内经济速度放慢，出口速度开始超
过进口速度，至 1994 年 8 月，出口在绝对数量上超过了进口，全年外贸可望 出现顺差。其意义并不在于外汇收入的多少，而在于。
——我国外贸正在摆脱出口刚性计划的模式，进出口的多少，成为国内
总需求变动的产物。整个国民经济将不再围绕出口服务，而是外贸为国内经 济服务；国家将不再为出口的稳定增长而牺牲国内经济的稳定，而是要以外 贸的不稳定来换取国内经济的稳定。
——指令性的出口计划已经取消，国营外贸公司的行为正在起变化，从
不计代价完成出口任务，享受国家补贴，变为自负盈亏，根据经济效益决定 出口还是内销。虽然对于所有有进出口权的企业，都规定了一定的出口任务， 但是并未规定一定要出口什么产品。有的企业可以用人民币购买外汇，来抵 补出口任务。而且，我国出口以每年 20％的速度增长，新增部分主要是外贸 企业和乡镇企业，是计划外的出口。计划内的出口下降到 30％，以后还会下 降。外贸计划作用的下降，并不完全是计划部门本身的自愿改革的结果，而 是我国出口大幅度增加，而且是体制外出口大量增加的结果。
　　——当外贸公司不再以计划而是以经济效益决定进出口的时候，价格一 汇率的市场机制就成为外贸的主要调节机制。当国内价格高于国外价格时就 进口，反之就出口。这样必然大大提高进出口的效益，改变那种亏损性出口 造成国民财富外流，国际上称为“出口贫困增长”的现象。
　　1994 年在外贸体制改革方面，还进行了以下实验：组建大型外贸集团； 扩大进出口权；公开拍卖 24 种出口许可证，包括园木、大蒜、苎麻纱、苎麻
　　
球、胚布、甘草制品、蔺草及其制品、氟石块（粉）、棉漂布、轻重烧镁、 人参、精干麻、蜂蜜等等。在我国的出口许可证共 138 种，其中被动配额 24 种。进口许可证数量更大。外贸改革还要继续进行下去。
　　1995 年，鉴于国内外汇储备增加，物价高耸及国际的压力，扩大进口在 所难免。
　　外贸体制的改革特别是出口机制的改变，使得汇率脱离了计划经济补贴 出口的财政性质，变为调节外贸的主要价格杠杆。此时汇率将不再取决于出 口成本，而是取决于外汇供求关系，背后是国内外市场的变化，特别是国内 通货膨胀状况。财政对于出口的补贴向汇率的释放已经完毕，汇率不再具有 连续贬值的性质。
2.5 外资大举进入
　　汇率的变化既然取决于外汇供求关系，那么国际收支状况就是判断汇率 走势的基本依据。在我国经济高速增长中，出现了贸易收支的逆差，这是必 然的，但是外资的流入可以抵补贸易逆差而有余，同样出现国际收支顺差。
　　1992 年，外商协议投资相当于前 15 年的总和，直接投资的数额超过了 外债； 1993 年又超过 1992 年 50％， 1994 年协议投资比 1993 年下降了
50％，但是外商直接投资的实际投入创历史最高水平，达到 300 亿美元。同 时，我国的外债达到了 800 亿美元，本世纪将达到 1000 亿美元。中国已经是 仅次于美国的世界第二大债务国， 1995 年可能成为第一大债务国。
外商直接投资并未出现减弱趋势。从中国方面讲，复关将促进中国开放
更多的领域，包括金融、服务、海运、商业等 36 个行业，特别是吸引国外大 型跨国公司前来；从国外投资者讲，投资的主要目的已经不是利用中国的廉 价劳动力，加工后再出口，而是看中中国庞大的国内市场。这里的关键，是 中国从 1991 年开始，已经进入了标准的工业化时期，如果国内能够保持稳定 的环境，那么在 30 年内保持 8—9％的经济增长速度是可能的，在近 10 年内， 增长速度可以达到 10％。在对于中国未来增长的预期上，外国人比中国人更 加乐观一些，这就是外资大举进入中国的动机。
外商直接投资方兴未艾，间接投资又将出现高潮。股票和产权领域、中
国迅速发展的证券市场，对外商都有极大的吸引力。虽然国内限制很多，但 在实际上很难限制。中国出现的高通货膨胀率、高增长率、高利润率，造成 了高利率达 11％，超过美元利率 6 个百分点，外国短期资本一定要通过各种 形式进入中国，吃这 6 个百分点的利率差，这叫“套利”。看中了人民币的 升值趋势，购买人民币，等到升值以后再卖出，叫做“套汇”。实际上两者 是一个问题。外资投入到中国吃利率差，吃利润差，赚取高于国际水平一倍 的人民币利润，如何汇出？一是面临中国的外汇管制，要靠自己去“变通”， 二是人民币走势，如果贬值，其利润就要大打折扣，如果升值，就可以换得 更多的美元。如此看来， 1995—1996 年外资进入中国，不会出现减弱的趋 势。
3.人民币汇率中期走势分析
　　预测汇率走势，与汇率决定理论有关，决定汇率即期波动的，是心理和 投机因素。决定汇率短期因素即 1 年左右走势的，是外汇供求关系。决定汇 率长期走势的，是购买力平价理论。在金融资本发达以后，汇率与居民在金 融资产之间的选择有关，出现了“有价证券选择理论”。远期汇率的走势， 与两国之间的利率差异有关，利率高的国家，远期汇率呈“贴水”即本市相
　　
对于外汇贬值，出现了“利率平价理论”。 本文进行人民币汇率中长期走势的预测，颇为费力和关键的是如何选择
和适用汇率决定的理论，具体方法是：首先根据购买力平价理论，预测人民 币汇率长期走势，即未来 20 年的基本走势，得出 20 年后汇率的终点。
“购买力平价论”，以两国货币的实际购买力之比，作为汇率的比价。
　　——汇率绝对水平，由两国货币的购买力决定：比如 1 元人民币在中国 购买的商品，等于 1 美元在美国所购买的商品，那么人民币的汇率就应该是
1：1，即 1 元人民币兑换 1 美元。
　　——汇率相对水平，以两国货币购买力的相对变化决定，这就需要对比 两国物价水平，比如中国物价 1994 年上升 20％，美国物价上升 5％，那么要 保持实际汇率不变，人民币名义汇率就要贬值 15％，大致如此。
以购买力平价论衡量人民币汇率的长期走势，有两个问题：
　　——以中美两国现实的物价水平，确定汇率的绝对水平。我们可以按照 国际比较的结果，假定 1 美元在美国的购买力和 2 元人民币在中国的购买力 相当，于是长期汇率的起点，是 1 美元兑换 2 元人民币。
　　但是目前汇率是 1∶8.6，如果假定 20 年内，中国和美国物价水平上升 的幅度相同，那么，人民币肯定要大幅度升值，从 l∶8 升值到 1∶2。
——以中美两国的通货膨胀率，确定汇率的相对水平。假定未来 20 年，
美国的平均通货膨胀率是 5％，中国是 15％，那么如果人民币名义汇率不贬 值，实际汇率等于升值 10％。要想保持实际汇率不变，人民币名义汇率就要 每年贬值 10％，从 1∶2，经过 20 年以后贬值到 1∶15。
人民币汇率在 2015 年贬值到 1∶15，这是根据购买力平价理论计算出来
的终点。起点应该是 1∶2，实际是 1∶8.6，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造成 1∶
8.6 水平的，是目前经济发展条件下形成的出口换汇成本，有人为集中国力 扩大出口的因素，也有出口效益低下和国内通货膨胀因素。现在要把短期汇 率由出口换汇成本决定，改为由外汇供求关系决定，就是一个转折点，出现 了判断上和决策上的争议。
根据 1994—1996 年的外汇供求关系，人民币汇率升值到 1∶7 是不成问
题的。国家为了防止升值，在 1994 年已经付出了国内通货膨胀的代价。因此 人民币汇率起点的确定，在理论上是由 1∶8.6 过渡到 1：2 的问题，在实际 上是过渡到 1∶7 的问题。
综合有关汇率的理论和中国实际，结论是：
　　根据购买力平价理论，假设未来中国 20 年内每年物价上升 15％，比美 国平均高出 10 个百分点，人民币汇率即每年贬值 10％，从假设的 1∶2 的起 点贬值为 2015 年的 1∶15。
　　根据出口换汇成本决定的 1∶8.6 的现实汇率，是起点；但是要转换为以 外汇供求关系决定的 1∶7。建议是在 6 年内逐步把人民币汇率升值到 1∶7，
6 年升值 20％，平均每年升值 3％。
　　——这是一个相当乐观的预测。前提是通货膨胀率控制在 15％，20 年后 中国物价总水平比现在提高 7 倍，即对内价值比现在贬值 7 倍；汇率比 1∶2 的比例提高 7 倍，但是比 1∶8.6 的实际水平提高 1 倍，即人民币的对夕附值 贬值了 1 倍。
——如果真能达到，是一个相当好的情况。改革前 15 年，人民币汇率从
1∶1.7 贬值到 1∶8.6，贬值了 4 倍。国内物价水平上升了 2 倍。货币对外价

值贬值的速度超过对内价值 1 倍。改革未来 20 年，人民币汇率从 1∶8.6 贬 值到 1∶15。贬值了 1 倍，而国内物价上升了 7 倍。货币对外贬值的速度大 大低于对内贬值的速度。就是说，名义汇率虽然贬值了 1 倍，但是实际汇率 升值了 3 倍。
3.1 关于人民币汇率 20 年预测
　　下面我们展开数学方法，将购买力平价理论和外汇供求理论结合起来， 预测几种人民币汇率的前途。
　　——汇率 1：以外贸价格指数为根据，其中出口商品国内收购价格指数， 出口商品离岸价格指数，进口商品国内销售价格指数，进口商品到岸价格指 数，各占 1/4。假定中国外贸体制改革和外贸商品结构调整，使得贸易条件 改善，出口成本下降，进口用汇效果提高，整体的价格指数，其上升幅度低 于全国消费品价格指数 50％，平均每年上升 7％，使得名义汇率贬值 7％， 实际汇率升值 8％。
　　预测结果，人民币名义汇率每年贬值 7％，1994 年是 1∶8.6， 2000 年是 1：13， 2003 年是 1∶ 16， 2007 年是 1∶21， 2009 年是 1∶24，
2015 年即 20 年后，1 美元将兑换 36 元人民币左右，贬值 300％。 由于国内通货膨胀率是 15％，20 年后物价总水平将上升 7 倍之高，人民
币的实际汇率，反而每年是升值 8％， 20 年后升值 400％。
　　——汇率 2：以购买力平价为依据，以出口换汇成本决定的现实汇率为 起点，从 1 美元兑换 8.6 元人民币出发，假定全国消费品价格指数每年平均 上升 15％，而美国通货膨胀率平均每年上升 5％，按照购买力平价论计算的 人民币的名义利率，应该贬值 10％，由于购买力平价就是从物价水平出发 的，中国的物价比美国高多少，汇率就贬值多少，因此实际汇率与名义汇率 是一致的。
预测结果，按照购买力平价，人民币的名义汇率和实际汇率是一致的，
平均每年贬值 10％，1994 年按照1 美元兑换 2元人民币为假定的起点， 1998 年为 1∶3， 2002 年 1：4，2007 年 1∶7， 2010 年 1∶10， 2015 年 1∶
15。如果我们想到，1993 年人民币汇率就已经达到过 1∶ 11，那么在 20
年后达到 1： 15，绝对不高。从 2 元人民币到 15 元，贬值 750％，幅度很 大，但是由于起点低，绝对水平很低。
——汇率 3：在于汇率 2 是以 1∶2 为假设的，所以起点要调整到 1∶8.6，
而 20 年后的终点仍旧是 1∶ 15。从 8.6 到 15，名义贬值 74％。如果考虑 到，物价总水平要上升 700％，汇率实际上出现大幅度升值。这种升值，是 由于把基数从出口成本的 8.6，调整到购买力平价的 2.元造成的。
　　汇率 3 的预测的意义，在于把两种理论结合起来，以出口成本和外汇供 求理论决定的目前实际汇率 1∶8.6，做为汇率预测的起点——实际上也只能 如此，我们无法改变历史和现状；而以购买力平价理论做为长期汇率预测的 终点， 20 年后为 1∶ 15。
　　由此可以确定，我国汇率在 20 年以内，在通货膨胀率不超过 15％的情 况下，人民币汇率将从 1∶8.6 贬值到 1 ∶15，这样一个大致趋势。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具体估计从 8，6 上升到 15 这一段过程。由于是从
2 元起点计算出最高水平是 1 ∶15，那么从 8.6 到 15，可以不是直线上升， 而是先升值后贬值。
笔者的方法是，按照 20 年贬值 74％，每年平均贬值 2％，先在汇率 3

算出一个直线过程，再加以均匀。
　　——汇率 4：就是一个按照购买力平价法，但是从现实汇率 8.6 出发的 实际过程。笔者假定，从 1995 年到 2000 年，汇率从 1∶8.6 升值到 1∶7， 然后再以每年 5％的速度贬值，到 2015 年，贬值到 1∶15。
以上四种汇率的具体预测情况见下表：
表 7 — 3 人民币汇率预测表（ 1 美元=？人民币）
）















续前
）





























4.人民币“稳中有升”是一种战略选择
　　在 2000 年以前将人民币升值 20％，平均每年升值 3％，升值 0.2—0.3 元，到 2000 年时汇率为 1∶7。这样一个预测，究竟是“客观经济规律”， 还是一种可供选择的战略？笔者认为，既然是预测，就必然符合经济规律； 但是符合“客观经济规律”的方案不仅是一个，因此笔者倾向在更大的程度 上把自己的预测看做是一种战略选择，是人为可以控制或者不控制的方案， 而不是“唯一的，绝对的规律”。
这种战略选择，主要是看中央的决策者是否选择坚决控制通货膨胀的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