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 可 夫 亲 历 记
第一章 血 城
△背后是斯大林格勒
△艰苦的防御战
△我们已没有退路
△德军的进攻势头终于被顶住了
△反复厮杀于顿河与伏尔加河之间
△德军再次猛攻
△鲍卢斯好梦难成
△不惜一切代价
△疲倦的胜利
关于法西斯德国背信弃义对苏联发动进攻的消息,我是在中国的重庆听 到的。当时国民党中国武装部队的总司令蒋介石正在重庆。我在那里曾身兼 二职:蒋介石的首席军事顾问和驻中国武官。
我动身去中国任职时,战争已经席卷整个西欧。波兰、丹麦、挪威、比 利时、荷兰、法国相继失陷。法西斯德国入侵英国的危机已经形成,法西斯 空军对英国和平城市进行狂轰滥炸。英国的空军进行了英勇的抵抗。伦敦燃 起了熊熊大火,考文持里市被夷成一片废墟。
战后我们从搞到的关于希特勒的档案材料中得知,早在 1940 年秋季希特
勒就打消了强渡英吉利海峡的想法。这显然是政治上的考虑,影响到战略、 战术上的决心。
英国自从他的远征军历尽艰险撤出敦刻尔克之后,危难的处境得到明显
的好转。德国的空袭没有使英国人民屈服。英国的空军力量已经赶上了德国。 美国商船队源源不断地将飞机运往英国。美国工业已经转为(尽管缓慢)生 产各种武器装备。
在远东,军国主义的日本已伺机掠夺原料和争夺市场与势力范围。
当时我在中国工作。我那时的任务是:一、帮助中国人民进行抗日战争
(这时日本已经侵占了中国的主要工业中心和沿海港口);二是顺便察明日 本对于太平洋问题的立场。由于日本顽固地推行军国主义政策,它必将继续 扩大侵略范围。但是矛头将指向哪里?当时还不得而知。
苏联政府和苏联外交政策曾尽一切可能来避免战争,这乃是苏联对外政
策的主要任务。 为了完成我国军队的改装工作,我们原需要赢得一至两年的时间。 我们的航空工业已经试制出好几种性能超过德国的飞机。这些飞机在当
时已经能够成批生产。红军里已经组建了机械化军。我国的工业已经具备了 成批生产 T—34 型和 KB 型坦克的能力,这两种坦克的战斗性能当时都优越于 德国坦克。新型的步兵武器也开始大批生产。
这时希特勒还玩弄了一个狡猾的政治把戏。他利用各种渠道,通过个别 人物从中斡旋,不断地探测英国的立场:英国政府会不会讲和?德国一旦袭 击苏联,英德关系会不会出现松动?
希特勒终于决定入侵苏联,遂使德国陷于两线作战的地位。当初是不是 曾有过一种设想,即德国一旦进攻苏联,英德之间将会靖和?依我看从德国 方面起码有过类似的试探。
战争终于爆发了。 当时我正在中国,心情是沉重的。真是身居国外,心向祖国,心中一直
惦念着那些捍卫祖国的同志们,可是我在中国的任务当时还没有结束。
1941 年夏季前线情况已十分严重。明斯克夫陷,敌人夺占斯摩棱斯克 后,正向莫斯科进犯,列宁格勒被围,基辅失守。
这时出现了日本进犯我国的危险。日本军国主义者完全可能趁我危难之 时,从背后进攻我远东地区。不过后来到秋季恰恰出现了日本南下的征候, 日本可能把矛头指向美国。
我们不断地向莫斯科递送这方面的情报。可是单凭我们提供的情报,是 不可能影响战略行动的。因为轻易松动远东,背后就可能挨打,这样冒风险 太大。不过入秋后己确实察明,日本真的在准备袭击美国。当时莫斯科战事 正在吃紧,这样一来,最高统帅部就能够下决心从远东调回几个师。
不久日本偷袭珍珠港。德国和意大利对美国宣战。
1942 年 3 月初我回到莫斯科。在此地,1918 年在莫斯科红军第一教官训 练队里,最后形成了我的终生志向。
二十多年过去了。1942 年 3 月我从遥远的中国返回,见到莫斯科戒备森 严,枕戈待旦,战备程度不亚当年。因为莫斯科会战中希特勒军队虽被粉碎 并被击退 100—250 公里,但战局仍旧十分紧张。莫斯科上空挂起拦阻气球, 高炮部队处于戒备状态,敌人的轰炸机留下的弹坑仍然可见。莫斯科居民的 表现,严肃而紧张,他们挂念着祖国的命运。
“请让我快去前线!”我在中国完成任务,回国述职之后,便迫切要求
去前线。 我这种心情并非一时的冲动。国内战争时期我还是一名青年红军指挥
员,年轻好胜。可是今日不同,我已经是 42 岁的人了,曾身负重伤,指挥过
大兵团作战,在苏芬战争中指挥过一个集团军,被授予中将军衔。我今日心 情迫切,是想快些与法西斯强盗交手,为战胜希特勒军队尽我所能,不遗余 力。
战争已经进行了 11 个月。在这期间发生的一桩大事就是法西斯军队在莫
斯科近郊被粉碎,自第二次世界大战开始以来,希特勒分子们还是第一次受 到如此重大的损失。对苏联实施“闪击战”的计划破产了。德军损失了经验 丰富的基干官兵队伍(特别是那些作战精干的坦克兵和飞行员)。希特勒的 战略已经碰壁,他们面临着一场持久的战争。
苏联本来应该尽早组建和训练新的战略预备队,可是这件工作从 1942
年春季才开始,因为这项工作需要时间,而且在短期内是极难完成的。1941 年敌占区居民的数量已占全国人口的 40%,而且有数千个曾为红军提供武 器、弹药和技术兵器的工厂企业被丢在敌占区。不过年迁到祖国腹地的工厂 已经弥补了丢失的生产能力,并且还大幅度地超过了原有的生产能力。
由于苏联人民忘我的劳动,1942 年上半年武器、弹药和技术兵器的生产 情况大有改观。1941 年下半年的生产能力是:步枪(包括步骑枪)—157 万 支;120 毫米迫击炮—2315 门;各型坦克 4849 辆;作战飞机—8200 架。可 是到了 1942 年上半年,只经过 6 个月的时间,生产情况是:步枪(包括步骑 枪)—194 万支;120 毫米迫击炮—1 万门;各型坦克—1 万辆;作战飞机—
8268 架。
从 1942 年 5 月份起航空兵集团军开始编人各方面军,这一编制适应了战
争的要求。混编的坦克集团军以及坦克军原来属于最高统帅部于备队,后来 由于客观情况的需要,不断用来加强主要方向上作战的方面军。
可是这时候盟国(英国和美国)统治集团对于 1942 年夏季苏德战场局势 又是如何估计的呢?他们是如何履行盟国义务的呢?
当着法西斯集团武装力量 80%都投在苏联战场上的时候,英国和美国的 军事首脑则采取了袖手旁观、隔岸观火的态度,准备把他们的武装力量使用 在一些次要的战场。到 1942 年夏季,英美两国,都已拥有上千万人的军队, 并编有大量的装甲部队和强大的海、空军。在这种情况下,我国坚决要求英 国和美国在欧洲开辟第二战场。
英国和美国的资产阶级统治集团曾承诺 1942 年在西欧开辟军二战场。可 是这一诺言完全是为了缓和社会舆论,同时由于英美两国人民也迫切要求本 国政府积极援助苏联,因此这一诺言也是为了愚弄本国人民。我们的盟国也 深知,德国军队以及被德军占领的西欧国家的军队源源不断地开往苏德战 场,而这些军队都是从西线调去的。凯特尔上将曾在他的日记中写道:“1942
年 5 月 1 日在东线还下列 31.8 万人,因此,曾有入提议,在 5 月份把 24 万 人调往东线。在 5 至 9 月间适龄应征的青年尚可动员 96 万人。可是一到 9 月份被征调的就所剩无几了”。于是希特勒不得不采取极端的措施,以弥补 德军在苏德战场所受的损失。他把 18 岁到 45 岁的德国人统统征调入伍,甚 至开始征集 46 岁至 55 岁的成人。
苏德战场上敌人除需要补充人员外,还需要补充武器装备,需要扩大军
工生产,特别是重型武器的生产。1942 年比 1941 年增长情况是:坦克、自 行火炮和强击饱由 3806 增至 6189 个单位;迫击炮由 4230 门增至 9780 门; 作战飞机由 9540 架增至 11408 架;强击机由 3660 架增至 6000 架。
此外,尽管美国与德国处于战争状态,可是美国垄断集团还继续向德国
提供战略原料。即使到了 1942 年德国还通过西班牙接受美国提供的 40.6 万 吨粮食、22.7 万吨煤和焦碳、17 万吨燃料和 1500 吨橡胶。
由于上述原因,也由于我们盟国消极的参战态度,使得法西斯集团在
1942 年春集中 600 多万军队、约 5.7 万门火炮、3000 余辆坦克和 3500 架飞 机来对付苏联。这是一支相当可观的力量,希特勒当时发动战争的时候,也 未曾有过这么多的军队。
不错,敌人在这次行动中进攻地带缩小了,所有能用来再次发动进攻的
兵力都集中在苏德战场南翼,并进一步扩大了向北推进的地带。 希特勒着手进军高加索,目的是掠夺石油产地并进而逼近伊朗边界和伏
尔加河。希特勒大概还认为在我国边远地区,苏军的抵抗不会那样顽强有力。 我在这本书中当然不打算全面描述 1942 年春季前线上的所有事件。不 过,在谈到斯大林格勒会战时,我则不得不概略地涉及到法西斯指挥部的作
战意图。因为这有助于读者全面了解伏尔加河地区战事的意义。 有关希特勒军政首脑的作战意图,在德国武装力量最高统帅部 1942 年 4
月 5 日第 41 号训令中有所阐述,并且在 6 月份的第 44 号和第 45 号训令中又 有具体的说明。
现在介绍一下第 41 号训令的内容。 训令开始是这样写的:“在俄国,冬季战局即将结束。由于东线我军士
兵勇敢善战不怕牺牲,我防御作战已取得重大战果,敌人的武器和人员遭受 重大损失,敌人自以为初战取胜。为利用所谓战果,在冬季就把本来准备用
于下次战役的大部预备兵员消耗殆尽。” 我们可以看到,德军指挥部完全错误地估计了我军的力量,并把他们在
莫斯科近郊遭到的失败当成了所谓的胜利。希特勒对我军力量估计不足,却 过高地估计了他们自己的力量。
他们究竟抱定的目的是什么?训令中说,“要彻底消灭苏维埃国家尚能 保存的力量,尽量夺占他们的军事、经济中心??首先应集中我们现有的全 部力量在战线南段实施主要战役,以消灭顿河以西之敌,进而夺占高加索的 石油产地,并越过高加索山脉。”
希特勒已着手突击刻赤地区,强攻塞瓦斯托波尔,以巨大的代价攻占了 克里木,并组织侧翼的部队向高加索和伏尔加河进攻。
塞瓦斯托波尔的保卫战一直坚持到 7 月初。法西斯强盗费了九牛二虎之 力发动多次强攻才拿下该城。
西南方面军的部队于 1942 年 5 月 12 日转入进攻。该方面军沿着向心方 向实施两个突击:一个从西南方向巴尔温科夫突出部实施,迂回哈尔科夫; 另一个辅助突击从沃尔昌斯克实施。
有关西南方面军的这次进攻,在许多苏联著名军事首长的历史著作和回 忆录中都有广泛的叙述。我在这里无需赘述和多加评论。众所周知,西南方 面军的这次进攻不幸遭到惨败。在我西南方面军转入进攻之前,敌人原也是 处于进攻的态势。希特勒对于伏尔加河、沃罗涅日和高加索的进攻也早就准 备妥当。德军成功地利用了当时的态势,这使得敌人在突破我军的防御后能 够继续向纵深和两翼扩张。
希特勒的原一位将军库尔特·蒂佩尔斯希曾写道:“德军的进攻是预先
经过充分准备的。俄国人企图阻止这次进攻,正是我们所希望的。因为我们 并不希望俄国人不战而退。俄国人进行抵抗,他们的防御实力就会受到削弱
(当然这并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对于我们的初期作战,是极为有利的。
不过,这需要进行充分的准备,发起进攻之前需要变更部署,补充各类必需 品。这中间整整占去了几乎一个月的时间。”①
6 月底,希特勒指挥部完成了进攻的准备。
如今我们得知,在苏德战场南翼(大致从奥廖尔到塞瓦斯托波尔)作战 的敌人是“南方”集团军群。
该集团军群现已一分为二,分编为 A 集团军群和 B 集团军群。这两个集
团军群的任务是粉碎顿河以西的苏联军队。
具体要求是,B 集团军群必须合围顿河以西的苏军,进而与 A 集团军群 在斯大林格勒地域会师。
这两个集团军群的编制,开始时是这样的:
A 集团军群(李斯特元帅指挥)编有坦克第 1 集团军,第 17、第 11 野战 集团军,还有意大利第 8 集团军。
B 集团军群(冯·弗·鲍克指挥)编有坦克第 4 集团军,第 2、第 6 野战 集团军以及匈牙利集团军。此外,还有从纵深开来的罗马尼亚第 3 集团军。 敌人的飞机和火炮占优势,并能不断地增强主要突击方向上的兵力。
6 月 28 日晨,德国第之野战集团军和坦克第 4 集团军以及匈牙利第 2 集 团军转入进攻,矛头指向布良斯克方面军左翼。
① 蒂佩尔所希著《第二次世界大战史》莫斯科 1959 年,俄文版,第 232 页。
6 月 30 日德国第 6 集团军开始实施突击。 当然德寇距离斯大林格勒尚且遥远,他们正向沃罗涅日疾进。可是 1942
年的交战已经开始了,它像一台淌着鲜血的磨碎机,正把一批批的军队投人 磨口。
1942 年 5 月我被任命为预备队集团军的副司令员。该集团军当时驻扎在 土拉,还没有正式任命司令员。因此,集团军的全部重担便落到了我的身上。
7 月初,大本营下达命令,将我集团军命名为 64 集团军,并由土拉调至顿河。 此时,我西南方面军正处于德国法西斯军队的压迫之下,逐步向东撤退,我 集团军正面临着一场与法西斯强盗进行的苦战,地点可能在顿河地区,也可 能在伏尔加河与顿河之间的某一地区。
我集团军各部队准备沿铁路机动,登上列车后,径直地向伏尔加河、顿 河之间的集中地域开进。
在去巴拉朔夫的路上,我带领集团军司令部乘坐火车。后来,为了尽快 地了解前线情况和尽快同前线官兵面谈,到巴拉朔夫后,我同军委委员康斯 坦丁·吉里科维奇·阿布拉莫夫都改乘小汽车,我们终于赶过了火车。
为了掌握集团军各列车的运行情况、我们凡是经过大站,都要把小汽车 停下来,去看一看。法西斯的轰炸机对运行的列车和车站接连不断地进行空 袭。
我们在弗罗洛沃火车站遇到了第 21 集团军司令部。参谋长对我们十分热
情,但却无法向我们介绍战场情况。我们了解的只有一点,就是方面军司令 部现正在伏尔加何,在斯大林格勒。
第 62 集团军在顿河右岸的克列次卡亚、卡耳梅科沃、苏罗维基诺、佩歇
尔斯卡亚、苏于洛夫斯基一线组织防御。司令部设在顿河左岸卡梅什村,距 离部队 60—80 公里。
这时,第 64 集团军的部队开始在沿站下车。
第 112 师在科特卢班、卡恰利诺、菲罗诺沃下车;第 214 师在顿斯卡亚、 木兹加、雷契科夫下车;第 29 师在茹托夫下车;其余的部队在伏尔加河沿岸 下车,距离方面军指定的防御地区 120—150 公里。
7 月 17 日我们接到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司令员的训令:
“第 64 集团军辖步兵第 229、第 214、第 29 和第 112 师,第 66 和第 154 陆战旅,坦克第 40 和第 137 旅,应于 7 月 18 日夜晚进到苏罗维基诺、下索 洛诺夫斯基、佩歇尔斯基、苏沃罗夫斯基、波捷姆全斯卡亚、上库尔莫亚尔 斯卡亚一线,组织防御以顽强的战斗阻止敌人向斯大林格勒进犯。同时每个 师应派出一个团的乓力,并配属有炮兵,组成前进支队,配置于齐姆梁河地 区??”
训令中规定的任务显然是无法完成的。因为集团军各师和各直属部队刚 刚从列车上卸载下来,下车后向西、向顿河开进时,还没来得及编成行军队 形,而仍然保持着沿铁路运行时的序列。有的师,先头部队已经接近顿河, 而队尾还在伏尔加河河岸,甚至有的还没有下火车。集团军的后勤部队和作 战物资还留在土拉地域,等待车皮,处于侍运状态。
集团军各部队下车后不但需要收拢,而且还要徒步行军 12O—15O 公里, 然后还要渡过顿。此外,集团军前进支队的防线规定在齐姆梁河沼岸,距离 集团军的基本防御地区足有 40—50 公里。
我到方面军司令部主找方面军作战部长鲁赫勒,向他报告,我们不能在
规定的期限内完成任务,并请求他向方面军军事委员会报告,我第 64 集团军 只能在 7 月 23 日占领防御地区,时间无法提前。
后来方面军把期限由 7 月 19 日改为 7 月 21 日。
可是到了 7 月 21 日我第 64 集团军各部队还是未能按方面军司令部指定 的地区占领防御地域。
我集团军有的部队还是刚刚下火车,正在朝着顿河沿草原向西开进。为 了收拢这些部队,我顺便来到了 62 集团军司令部。
第 62 集团军司令员是科尔帕克奇中将,他身材魁梧、匀称。军事委员会 委员古洛夫,留着一撮黑黑的山羊胡子,脑袋剃得明光晶亮。他俩给我介绍 了当时的情况。
第 62 集团军和第 64 集团军的防御地带由方面军司令部选择于下列地 区:克列次卡亚、苏罗维基诺、上索洛诺夫斯基、苏沃洛夫斯基、上库尔莫 亚尔斯卡亚。
根据我军条令和各种教范规定,防御者首先应判断敌情、地形并利用最 有利的态势部署自己的兵力。对敌情和地形的判断乃是定下战斗决心的基 础。防御者总是更依赖于地形:依托有利地形实施反冲击,根据地形配置各 类兵器,利用地形进行伪装。
此外,地形的选择还应尽量有利于迟滞进攻者开进和机动。地形经过工
程改造能使坦克难以通行,可以制止进攻者隐蔽地向前接近,在较远的距离 上就受到火力杀伤。
可是,对于第 62 集团军防御地区的选择,却没有考虑上述要求。部队没
有来得及充分利用大小河川以及深沟峡谷。其实这些天然障碍稍加改造即可 成为敌人难以逾越的障碍,可惜该集团军的防御工事却构筑在光秃秃的草原 上,阵地十分暴露。而且进行防御的各分队之间和各部队之间存在着许多间 隙,特别是在战线南翼,情况更为严重,敌人可利用这些间隙迂回我防御阵 地并插到我军侧后。
顿河以西的我军防御正面十分宽大:第 62 集团军第一梯队的 4 个师的防
御正面为 90 公里;第 64 集团军两个师和一个旅的防御正面为 50 公里;特别 是右翼的步兵第 192 师防御正面拉得更长。同时,第一梯队各师当中大约有 四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一的兵力被编为前进支队,派到距离主力 40—50 公里 的地方,既没有炮火支援,也没有航空兵支援。这样一来,主要防御地带的 力量大大削弱,同时第一梯队各师的预备队和第二梯队的兵力被缩减到了最 低限度。
不过,第 62 集团军司令部里,大家的思想情绪还是满高的。司令员科尔 帕克奇很有把握地对我说,他在最近几天要设法摸一摸当面敌人的实力。
就这样,我们同右邻取得了联系,可是对左邻的情况还一无所知。只知 道与左邻的分界线,这还是在方面军司令部里从地图上看到的。
第 64 集团军各部队为了执行方面军的训令,正在向西挺迸,以便渡过顿 河。
这时戈尔多夫被任命为我集团军司令员,可是眼下还没有到职,因此必 须由我定下组织防御的决心。
当我研究了当时的情况,分析了从第 62 集团军各部队搜集到的敌情之 后,根据方面军 7 月 17 日的训令当即定下决心:以两个步兵师(第 229 和第
214 师)、一个陆战旅(154 旅)、一个坦克旅(121 旅)在顿河右岸占领苏
罗维基诺至苏沃洛夫斯卡亚镇一线。集团军左翼,波捷姆金斯卡亚至上库尔 莫亚尔斯卡亚,由第 29 师防守;第二梯队,步兵第 112 师在奇尔河岸(第
62 集团军和第 64 集团军接合部上)展开,第 66 陆战旅和坦克第 137 以及数 个教导团沿梅什科夫河各居民点展开。第 64 集团军司令部设在伊耳缅、奇耳 斯基村。
7 月 19 日傍晚,戈尔多夫来到司令部走马上任。我担任他的副职,他是 中将军衔,已满头银发,褐灰色的双眼显出十分疲惫的神态。
戈尔多夫审阅了我的决心之后,对于第一梯队的部署没有进行较大的修 改,签署之后,当即下令执行。不过对于第二梯队的部署则改动较大。他决 定不把步兵第 112 师部署在第 62 和第 64 集团军的接合部,而是将其部署在 外线,在洛哥夫斯基与格罗莫斯拉夫基之间的梅什科夫沿岸,即斯大林格勒 防御地区;将第 66 陆战旅和坦克第 137 旅以及军校学员教导团调至阿克赛河 地区,即调至集团军左翼。
根据戈尔多夫将军的决心,集团军全部预备队将控制在顿河左岸。这样 一来,集团军在顿河以西的防御不但没有第二梯队,也没有预备队。
7 月 21 日晨,我乘车来到顿河以西的防御地区,在那里会同各师师长用 了两天的时间(21 日和 22 日)进行了现地勘察并选足了防御阵地。这时, 各师、团已经从卸载车站出发,正在行军途中,大部没有按时到达阵地,而 且建制都很不完整。
近日来集团军各兵团和部队进行防御地区的行动无疑已被敌人发现。敌
人的“福克式”侦察机老是在我军阵地上空盘旋,而我们则无法对付,因为 集团军内这时还没有高射炮兵,方面军所辖的航空兵集团军的歼击机还正在 方面军的其它地段上执行任务。
斯大林格勒会战的开始时间,通常是从 1942 年 7 月 17 日第 62 和 64 集
团军前进支队与敌人接火算起。我军进行了顽强的抵抗,可惜只坚持到 7 月
19 日,因为希特勒的大批军队赶到,克服了我军的抵抗,开始向顿河大弯曲 部进犯。
现在我们搞到一份文件,文件中透露了敌人当时实施这次突击的目的。
德国武装力量最高统帅部的第 45 号训令中,涉及到这个问题。这份训令是由
第 40 号训令经希特勒进行某些修改之后写成的。 第 41 号训令中说:
“无论如何要力争进至斯大林格勒,万不得已时也要将该城毁于我重型
武器的轰击之下,使该城失去军事工业中心和交通枢纽的价值。”
1942 年 7 月 23 日的第 45 号训令中写道:
“A 集团军群的当前任务是合围并歼灭撤过顿河的罗斯托夫以南和东南 地域的敌人军队??。
B 集团军群的任务是,正如过去曾指出的。一方面在顿河沿岸构筑防御 阵地,另一方面对斯大林格勒实施突击。粉碎集中在那里的敌人集团,攻占 该城,进而截断顿河与伏尔加河之间的狭长地带,切断敌人沿河流的运输。” 希特勒急于尽快进犯高加索,因此对于我军几个新锐的集团军在顿河大 弯曲部的出现,竟未引起重视。于是把霍特的坦克第 4 集团军通过鲍卢斯的
第 6 集团军战斗队形调到右翼,靠近齐姆梁镇,并把坦克第 4 集团军编入 A 集团军群的序列。
为了夺占斯大林格勒,敌人从鲍卢斯的第 6 集团军中抽出部队组成南、
北两个突击集团:
北突击集团,编有坦克第 14 军和步兵第 8 军,任务是:从 7 月 23 日开 始由哥洛夫斯基、波烈拉佐夫斯基地域出发,沿顿河右岸向上布济诺夫卡、 小纳巴托夫斯基方向实施进攻并派出部队夺占卡拉奇。
南突击集团,编有步兵第 51 军和坦克第 24 军,任务是:从 7 月 25 日开 始,由沃利夫斯卡亚、上河克谢诺夫斯基地域出发,突破苏罗维基诺以南的 防线,经过旧马克西莫夫斯卡亚从南面迂回到卡拉奇。
这两个突击集团并不脱离第 6 集团军的建制。其共同的任务是合围并歼 灭顿河大弯曲部的苏军主力,尔后渡过顿河向斯大林格勒实施进攻。
此外,德军还建立了第三个集团。该集团编有坦克第 4 集团军的两个步 兵师、一个坦克师、一个摩托化师,另外,还有罗马尼亚的 4 个步兵师。其 任务是:于 7 月 30 日强渡顿河,夺占登陆场,准备由西面沿科帕耳尼科沃至 斯大林格勒的铁路线和由南面进攻斯大林格勒,或者向南面进攻高加索。
通过上述分析可以看出,德国法西斯军队特别是南突击集团的主要矛头 是指向第 62 和第 64 集团军仓促构筑的防御地区。我前面说过,敌人已经接 连不断地进行了空中侦察,不会不发现我军的行军纵队,也不会看不到我军 的展开和进行防御作业的情况。就是说,敌人对于第 62 和第 64 集团军地段 上我军的活动已经了如指掌。
关于这个仗要打多大规模,其结局将是如何,我们当时并不了解。因为
我们还不了解战略和战术的全貌,我们只能顾及到自己防御地段当前应当执 行的任务。
至于如何与德国法西斯军队打这第一仗,我心中还没有底,因为我们面
临的是一支强大而有战斗经验的敌人军队。我们当前首先必须研究敌人的战 术,找出他们的强点和弱点。
我找了许多曾经与敌人打过仗的指挥员,同他们交谈。我尽量多接触部
队,向有经验的指挥员学习,尽量吸取红军战士们的作战经验。
7 月 22 日我返回集团军司令部,得知戈尔多夫曾被召到莫斯科,当他从 莫斯科返回时,已被任命为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司令员。
我在第 64 集团军司令部接到命令,令我把第 66 陆战旅和坦克第 137 旅
调至顿河右岸,靠近齐姆梁斯卡亚镇。这两个旅的任务是:实施侧后突击, 歼灭正在渡过顿河的敌人军队集团。两个旅遵照戈尔多夫的命令,于 7 月 22 日夜晚集中在苏沃洛夫斯卡亚镇。但是坦克第 137 旅的重型和中型坦克却无 法渡河,因为下奇尔斯卡亚大桥的载重负荷不够,坦克无法通行。该旅只把 一个摩托化营配属 15 辆 T—60 型轻型坦克编人陆战旅渡过河去。
后来得知,进至齐姆梁斯卡亚的敌人是一支人数众多的军队集团,而当 方面军司令部签署上述命令时,对这个敌情却还不甚了解。
我当初就反对分散兵力,可是戈尔多夫却不肯收回成命,于是我不得不
乘 Y—Z 型飞机飞往苏沃洛夫斯基督导这个命令的执行情况。
7 月 23 日 10 时我们来到苏沃洛夫斯卡亚镇,当返回的时候,我决定乘 飞机沿集团军的防线飞一趟,从空中观察一下我军的阵地。
在苏罗维基诺东南,我们与敌人的一架“容克”—88 飞机遭遇,敌机作 了一个战斗转弯,当即向我们冲过来。
法西斯强盗向我们接连冲了十来次。我门的 Y—Z 飞机上没有装备任何武 器,而敌人的“容克”式飞机却装有机枪和火炮,双方的力量实在是太悬殊。
敌机又连续向我们冲击。这样下去,我们的飞机定会被敌机的枪炮火力 所击毁,可是又不能在光秃秃的草原上着陆,因为着陆后不能隐蔽,会成为 敌机的固定靶子,毁于敌炮火之下。
我们的飞行员以太阳为方位,急速向东飞行,打算找一个小村子或小树 林,下去躲避一下,可是草原上一片荒芜。我也记不得敌机向我们冲了多少 次,只觉得我们的飞机一下子坠落在地上摔碎了。
当飞机临落地的时候,我们作了些应急的动作。因此我和飞行员被摔得 并不十分严重,我们都被摔出了座舱。我的前额被碰了一个大包,胸前和脊 背感到十分疼痛,飞行员双膝流出了鲜血。
敌机的飞行员见我们的飞机冒起了烟,以为我们都丧了命,于是转了一 个圈子,便向西飞去,在地平线上消失了。
不久,第 62 集团军作战部的一位参谋谢米阔夫大尉在草原上发现了我 们,并把我们抬上汽车拉我们闯出了危险区。谢米阔夫后来荣获苏联英雄称 号。
敌人北突击集团于 7 月 22 日晚间到达第 62 集团军的主要防御阵地前。 这是一支十分强大的军队集团。此时,第 62 集团军的右翼部队已经与敌人展 开了顽强的战斗。
第 62 集团军右翼部队在克列次卡亚、叶夫斯特检托夫斯基、卡耳梅利夫
地区进行的防御也被敌人突破。敌人投入新锐的兵力之后,开始向马诺伊林 和迈奥洛夫斯基发展突击,并经由普拉托诺夫向上布济诺夫卡进犯。到 24 日日终前,敌人摩托化第 3 和第 60 师的先头部队已经进至顿河流域的戈卢宾 斯卡亚地域和斯克沃林地区。
第 62 集团军司令员科尔帕帕克奇考虑了当时的情况,于 7 月 24 日晨 5
时决定以坦克第 13 军和近卫步兵第 33 师的部队实施反突击,以便恢复近卫 步兵第 33 师的态势,进而稳定集团军整个右翼的防御反突击规定在上午 10 时,反突击的准备时间只剩下了 5 个小时。面对当前这股数倍于我的敌人,
第 62 集团军反突击的决心可以算是大胆而果断的。
此时我第 64 集团军各部队虽然遵照方面军规定的地点进入了防御地 区,但部队大都没有到齐。只有比留阔夫指挥的步兵第 214 师和斯米尔上校 指挥的 154 陆战旅的情况较好。他们的部队已全部集中完毕,并且争取了几 乎三昼夜的时间组织防御。可是萨润上校指挥的步兵第 229 师仍然还在向防 御地区的开进途中第66陆战旅和坦克第137旅正遵照方面军的命令从苏沃洛 夫斯基出发向齐姆梁斯卡亚运动之中,根据我们的估算,此时已经陷于敌人 的侧击之下。
当得知敌人已开始向第 62 集团军的防御正面实施进攻之后。我坚决请求 方面军司令员允许将第 66 陆战旅和坦克第 137 旅调回原阵地。戈尔多夫答应 了我的要求,于是这两个旅于 7 月 24 日又返回下齐尔斯卡亚。
最高统帅部大本营以及斯大林本人都要求尽快阻止住敌人的进攻并把敌 人赶过奇尔河。
1942 年 7 月 25 日是我在卫国战争中首次参加战斗。 战斗是从早晨开始的。
战斗整整进行了 3 天。当然 3 天算不上漫长的时间,但是,这 3 天对于 我这个刚刚奔赴前线的人来说,各方面都是十分重要的第 64 集团军的右翼部 队不得不向后撤退,不过初战的失利并没有使我们丧失信心。我相信。迟早
有一天,那些妄自尊大的德国将军们会尝到苏联红军奉送给他们的一杯失败 的苦酒。
敌人之所以曾取得一点战果,多半是因为他们占了先发制人的便宜。当 他们开始进攻时,我集团军师、团两级辽没有收拢完毕。假如我们当初能争
取 2—3 昼夜的时间组织防御,收拢团营(包括炮兵营)两级兵力,构筑工事, 组织火力协同和通信联络,补给弹药并组织正常供应,那么敌人是不会轻而 易举地突破我第 64 集团军防御正面的。
当德寇对步兵第 229 师防御地段实施炮火准备时,我仔细观察,发现他 们在战术上存在不少弱点:炮兵在进行袭击时火力比较分散,而且只打前沿, 不能向纵深延伸火力,同时在进攻过程中也没有广泛进行火力机动。
回想当年在伏龙芝军事学院学习时,我研究过德国人第一次世界大战期 间在西线进行的多次战役,曾了解到德国将军们(例如贝尔加登)对炮兵在 未来战争中作用的观点。因此,在顿河地区作战的头几天我想敌人肯定会按 照传统的方法进行火力协同,组织精确的火力急袭,实施急速的火力和火器 的机动。可是在这次战斗中却没有出现这些特点。我当面的敌人采取陈规旧 套,慢腾腾地逐个地“啃”堑壕。
假如这时我们的防御是大纵深配置的(不是 5 个营,而是 9 个营),并 且掌握有反坦克预备队,那么就不但可以阻止住敌人的进攻,而且还可以给 敌人造成重大伤亡。
德寇的坦克实施进攻每次都离不开步兵配合和航空兵支援。外国报刊经
常报导德国坦克如何英勇善战,行动如何果断迅速,可是这次在战场上我却 没有看到这些。
德寇步兵的自动枪火力确实很强,可是在战场上却未见到他们表现出行
动迅速和果敢冲击的精神。 他们在进攻时确实不吝惜子弹,可是却常常毫无目的地乱打枪。
7 月 27 日当步兵第 112 师向新马克西莫夫斯基农庄实施反冲击时,敌人
的步兵根本没有进行抵抗就仓促后撤了。直到次日(7 月 28 日)敌坦克部队 赶来增援,才开始争夺昨日放弃的阵地。
德寇的前沿很暴露,特别是在夜间,他们不断打曳光弹和各色信号弹,
看得十分清楚。这可能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也可能是为了消遣解闷。 德寇沿草原机动时,摩托化纵队里的汽车前灯全部打开,因此我们观察
得很清楚。
敌人航空兵在战斗中动作十分精确,航空兵同地面部队的通信联络和协 同动作也都训练有素。使人感到,德寇飞行人员很熟悉敌我双方地面部队的 战术动作。
只要敌人的步兵一旦被我炮火和步、机枪火力压制住,他们的飞机就会 立即在上空出现,俯冲的轰炸机组成环形,对我军战斗队形和炮兵阵地进行 轰炸扫射。
这就是我对敌军战术所做的初步结论。
7 月 26 日到 7 月底,战斗基本上是在集团军右翼进行的。具体地区是: 大奥西诺夫卡、叶利斯基和上奇尔斯卡亚。在该地段上敌人曾力图在步兵第
229 和第 112 师的战斗队形中打开缺口向东北方向进犯,迂回到第 62 集团军 侧后,直逼洛哥夫斯基地域的顿河渡口。
在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在观察所,观察所设在雷赤科夫斯基铁路车站以
北的一个高地上。我同第 229 师和第 112 师师长,一直保持着通信联络并通 过司令部与其它部队保持联系。
战斗中双方各有胜负。敌人接连几天把步兵第 51 军的部队(加强有坦 克)投入冲击。在个别日子里,敌人一次约出动上百辆坦克实施进攻,而我 军在这一地段只有 10 辆坦克。但是我们的部队,特别是第 112 师,顶住了敌 人的强攻,并巨适时转入了反冲击。
就这样,战斗进行了 5 天。7 月 31 日凌晨,第 229 师和第 112 师各团在 原有的 10 辆坦克和航空兵的支援下再次转入反冲击,并把敌人赶过了奇尔 河。当日晚间,我们截获一份电报。内容是:“在苏罗维基诺渡过奇尔河的 步兵第 51 军部队已被击溃。”电报是德寇的一名军官打给他的(B 突击群) 司令部的,签名用的是代号——“ИKC”。
我第 64 集团军系新建的部队,不久前还属于预备队的建制。很多军官和 士兵都是初次参加战斗。他们深知撤退的艰难,饱尝撤退的痛苦,但是他们 没有动摇。初战的失利并没有使他们对自己的力量失去信心。他们是撤退了, 但是并不是溃逃。他们边打边撤,阻止着敌人的进攻,而且他们对敌人的实 力并不十分模底。我们对于自己的部队不能过于苛求。敌人兵力占很大的优 势,要以我弟 64 集团军当时的实力阻止住敌人的进攻,确实是十分困难的。 即使如此,我集团军全体官兵还是迟滞了敌人的进攻,希特勒指挥部原企图 合围并歼灭我们的部队于顿河右岸,可是这个企图被我们粉碎了。
当战斗正在顿河地区激烈进行的时候,我在观察所里接到了第 62 集团军
司令员科尔帕克奇打来的电话。他告诉我,他已被免职,方面军军事委员会 已决定任命罗帕金中将为第 62 集团军司令员。
一天以后,第 64 集团军也更换领导入。舒米洛夫少将来到了集团军司令
部,接任了集团军司令员的职务。 此时来了一道训令、训令是由方面军参谋长尼基雪夫签署的。他命令第
64 和第 62 两个集团军同时实施突击,消灭上布济诺夫卡地域的敌人集团和
奇尔河地区的敌人集团,同时给第 64 集团军加强步兵第 204 师和坦克第 23 军。
这道命令是 7 月 28 日下午 2 时接到的,可是命令规定发起冲击的时间是
29 日凌晨 2 时,就是说,准备的时间只有 12 个小时。 我同舒米洛夫立即去寻找第 204 师和坦克第 23 军,可是我们根本不知道
他们在哪里。我们打电话去询问方面军司令部,得到的回答是:
“你们到顿河与利斯河之间去找找看!”
为了寻找配属给我第 64 集团军的部队,我们乘车在茫茫的大草原上整整 跑了一夜。
到次日(7 月 29 日)天亮之后继续寻找,到了中午才在日依尔科夫地域 找到坦克第 23 军的一个旅。旅长对情况一无所知,当然对于实施进攻也就是 毫无准备。
在“十月胜利”国营衣场寻找第 23 军司令部,中途我们去到设在沃洛金 斯基的第 62 集团军指挥所。在那里,第 62 集团军司令员罗帕金将军接待了 我们。他身体肥胖,淡黄的头发,仪表十分文静。他款待我们一顿丰盛的午 餐。他说,第 62 集团军无法执行方面军参谋长签署的命令,因为部队没有准 备,弹药也没有运到。另外,方面军军事委员会并没批准这个命令。
关于方面军军事委员会为什么没有批准方面军司令部草拟的这个命令,
罗帕金谈了自己的看法:莫斯卡连柯将军和克留钦金将军指挥的坦克第 1 和
第 4 集团军已经对敌人实施了反突击。至于第 62 和第 64 集团军的反突击应 当发展坦克集团军的战果。可是坦克第 1 和第 4 集团军实施的反突击都没有 阻止住敌人的进攻,也没有击溃敌人的部队。
罗帕金告诉我们坦克第 1 集团军处境十分危险。敌人的航空兵掌握了全 部制空权。同时,克留钦金的坦克第 4 集团军原准备集结后渡过顿河,但是 失败了。因此两个坦克集团军并没有能够同时实施反突击。
于是我不再寻找第 204 师和坦克第 23 军,决定赶回集回军司令部。
7 月 30 日我奉戈尔多夫的指示来到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司令部。为了等待 方面军司令员的接见,7 月 31 日我在斯大林格勒住了一整天。
在这些日子里,斯大林格勒实际上已经成为靠近前线的城市。但是我在 那里却感觉不到十分明显的战备气氛,这多少与该城的居民情绪有关。因为 他们很难想到,这座城市即将会变成残酷的战场,也很难想到红军会阻挡不 住敌人向顿河的进犯。
8 月 1 日傍晚方面军司令员接见了我。 我从斯大林格勒回来后得知,敌人于 7 月引日以众多的兵力从齐姆梁斯
卡业地区出发,沿提霍尔列兹克至斯大林格勒的铁路,向科帕耳尼科沃方向 实施进攻,以图迂回到第 64 集团军,乃至整个方面军的后方。
希特勒在顿河大弯曲部遇到顽强抵抗后,立刻重新审查了第 45 号训令并
重新部署了兵力。他把霍特将军的坦克第 4 集团军从 A 集团军群(其矛头指 向高加索)调出来转隶给 B 集团军群。赋予的任务是:从行进间实施突击, 钳制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部队,从南部攻占斯大林格勒城。
近日来苏联人民国防委员会 1942 年 7 月 28 日颁布的第 227 号命令已经
传达到各部队。命令中极其坦率及实事求是地指出了当前形势的复杂性和危 险性。命令中说:
“敌人尽管遭受重大损失,仍把全部新锐力量调到前线,继续向苏联腹
地进犯,不断侵占我广大地区,毁坏、蹂躏我广大城乡,屠杀,掠夺我苏联 居民。
战斗正在沃罗涅日和顿河地区进行。在南部,在通向北高加索的门户外
也在进行战斗。德国占领者妄想逼近顿河与斯大林格勒并不惜任何代价夺取 盛产石油和粮食的库班和北高加索。
敌人已夺占伏罗希洛夫格勒、斯塔罗别尔斯克、罗索什、库片斯克、瓦
卢依基,诺沃契尔斯克、顿河的罗斯托夫以及半个沃罗涅日。自从丧失乌克 兰、白俄罗斯、波罗的海沿岸地区、顿巴斯以及其它省份以来,我国的领土 大大缩小了,因此人口、粮食、钢铁。工厂等也相应地减少。一年内我们丧 失了七千多万人口、八亿多普特粮食和一千万多吨钢铁。
如今我们在人员后备和粮食储备方面已经不占优势。若再继续撤退,必 将危及自己,危及我们的祖国。
今后每丧失一寸土地都会削弱我军的防御,削弱我们的祖国,而敌人则 会得到加强。有人说:我们的国家人口众多,资源丰富,粮食年年有余;我 们的国家大得很,有的是地盘,可以无限制地撤迟。对于此类言论,应该加 以杜绝。因为它歪曲了现实,因而也是有害的。它将瓦解我们的斗志,有利 于敌人。假如我们再继续撤退,必将挨饿受冻,必将陷于没有钢铁、没有原 料、没有工厂和铁路的危难处境。现在是停止撤退的时候了,再不准后撤一
步!
这就是我们当前的主要口号。应当想尽办法保住苏联每一块土地,坚守 每一个阵地,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我们的祖国正处于危难时刻。我们应当站稳脚跟,而后不借任何代价把 敌人击退并将其歼灭。敌人并不像那些张皇失措的人想象得那样强大。他们 已经是强弩之末。在当前和今后的数个月内如果能够经受住敌人的突击,我 们就有了取胜的把握。
那么我们能不能经受住敌人的突击并进而把敌人赶回西面去呢?能够 的。因为我们后方工厂的生产情况很好,前线不断得到越来越多的飞机、坦 克和各种火炮。
现在我们缺少什么呢?现在缺少的是秩序和纪律,在连、营、团、师, 在坦克部队,在空军部队都缺乏良好的秩序和纪律性。这正是我们当前的主 要缺陷。在我们的军队里应当建立起最严格的秩序和铁的纪律,否则我们就 无法挽救危机,无法保卫我们的祖国。
8 月 2 日早晨,第 64 集团军司令员舒米洛夫将军把我叫到他那里。他的 房间是卧写兼作办公室。在那里我见到了集团军军事委员会全体委员。集团 军参谋长报告了南部的局势以及集团军左翼的态势。
情况是严重的。霍特的坦克第 4 集团军突破第 51 集团军的防御之后,于
8 月 1 日夺占了热蒙特纳亚并进至科帖耳尼科夫。敌人已经从南面对第 64 集 团军左翼以及整个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形成了包围的态势。
舒米洛夫将军建议我立即赶到方面军南段了解情况,并根据情况当场采
取必要的措施。他告诉我、这个决定是经过方面军司令员戈尔多夫同意了的。 我急速做好准备。与我同去的还有副官科里莫夫、传令兵列沃尔德·谢 多林、司机卡尤姆·卡里穆林和瓦吉姆·谢多罗阔夫,还有几名通信兵。我
们分乘 3 辆汽车(其中一辆装无线电台),向甫面开去。
在途中我顺便来到 214 师司令部。在那里我们见到了师长比留阔夫(我
从 7 月 24 日以来还一直没有见到过他)。他向我报告了情况,该师整个防御 正面上十分安静,敌人甚至没有企图渡过顿河的迹象,也没有积极地进行侦 察。我觉得情况有些奇怪。
我同比留阔夫将军在于草垛旁边坐着,突然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爆炸了
大约 30 多发炮弹。等稍微平息一点之后,我告别了比留阔夫继续向南赶路, 准备到根尼拉罗夫斯基——第 64 集团军第 29 师司令部所在地。
第 29 师是沿着阿克赛河部署的,防御正面向南,防御地段由戈罗茨卡亚
村至诺沃阿克赛斯基。该师以北是第 214 师沿顿河部署的防御。该师以南是 配属给集团军的独立骑兵团,该团自波提金斯卡亚至上库尔莫亚尔斯卡亚部 署了防御。第 29 师左翼是暴露的。
我还了解到,第 118 筑垒地域已经展开在梅什科夫基河一带并正在组织 防御。不过其位置处于侧后,在阿克赛河以北。我在第 29 师师长科罗布金上 校那里注了一夜。8 月 3 日早晨继续赶路,准备在上雅布洛契诺,科帕耳尼 科沃方向实施侦察。临出发时,我从第 29 师司令部带了两个步兵班,他们分 乘两辆汽车。在草原上视界良好,可以观察 8—10 公里。
我们乘车赶到上雅布洛契诺农庄时,看到由南面开过来两个步兵纵队, 其中还有火炮。这是由留得尼阔夫上校指挥的步兵第 138 师和库罗帕钦科上 校指挥的步兵第 157 帅。他们正在向北撤退。
这两个师均已建制不全,已经编入科洛耶亚茨少将指挥的第 51 集团军的 序列。他们在齐姆梁斯卡亚和烈蒙特诺亚遭敌冲击后损失严重,又与集团军 失去联系,遂决定向北撤退,直奔斯大林格勒方向。同他一起撤退的还有由 集团军炮兵副司令员德米特里耶夫少将带领的两个近卫火箭炮团。
留得尼阔夫和库罗帕钦科两人对南面的情况了解甚少,简直被敌人的进 攻吓昏了头脑,这一点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我决定收编这两个师并把他们调 在一个地方进行休整。赋予这两个师的任务是,经整顿后,撤过阿克赛河井 在那里组织防御。在这两个师的后面我部署了斯米尔诺夫上校指挥的第 154 陆战旅,作为第二梯队。我把这些部队统一编成一个南部集群,并巨组成了 一个临时司令部,司令部设在上库姆斯卡亚镇,任命第 51 集团军司令部的一 位参谋为该集群的参谋长。
接着我与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沟通了联系,通过作战值班员把方面军南段 的情况进行了详细的汇报,但始终没有能够同第 64 集团军司令部取得联系。 我从方面军司令部得到通知,在奇列科夫和科帖耳尼科沃火车站刚刚开 来的西伯利亚步兵第 208 师,现有正在卸载过程中,建议我也把这个帅编入
自己的序列。 “该师的司令部在哪里?”我向斤面军司令部询问,可是却没有得到具
体的回答。
8 月 4 日晨我向师长们具体交侍任务,要求他们在已经占领的地段上, 沿阿克赛河组织防御。然后,我们继续赶路,准备经根尼拉罗夫斯基、上雅 布洛契诺向西南方向实施侦察。
在格勒米亚恰车站我们又看见不少人员和马车沿铁路线向北撤退。我在
人群中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名指挥员,从他那里了解到一个严重的情况:8 月 3 日当步兵 208 师正在科帕耳尼科沃火车站卸载时,数辆车厢遭到敌人航空兵 和坦克的突然袭击。没有遭受损失的分队己沿着铁路线撤退。师长在哪里? 各团团长和司令部在哪里?都没能找到。
步兵第 208 师有一个营沿涅口科夫火车站展开成散兵线,构筑了堑壕,
对南面组织了防御。营长报告说,由南面撤下来的人告诉他,在科帕耳尼科 帕出现了敌人的坦克,于是他便主动地组织了防御,可是他也不知道师长和 团长在哪里。不过我对他组织防御的主动精神还是深表赞同。我吩咐他赶紧 阻止住撤退的人员井答应他在就近的地方找到一个司令部,同他接通联系。 我想,在奇列科夫火车站一定会找到一个司令部的。
我们驱车赶到火车站,看见有好几辆军用列车,这是第 208 师的另一部
分部队。他们正在卸载。大概他们还不知道该师有 4 辆车厢已被敌人击毁。 沿铁路路基和列车周围入群拥挤,坎烟四起,到处堆放着刚刚卸下来的辎重。 我找到一个列车指挥长,他戴少校军衔,职务是营长。我把南面的情况 向他简短地做了介绍,吩咐他向涅贝科沃村附近的两个高地派出了强有力的
掩护队,其余各分队赶紧撤离火车站,等待师司令部的命令。 吩咐完毕之后,我便带领身边的人来到第 1 号商品奶牛饲养场,地点在
奇列科夫火车站以西两公里的地方。 在那里,我们架设好无线电台,以便与方面军司令部取得联系。 这时我们的无线电台又偏偏坏了,使我不能再同外界联系。 直到晚上我们在比留科夫斯基铁路站找到了 208 师师长沃斯博伊尼阔夫
上校。我现在还记得他当时的情况:面色苍白,声音颤抖,惊恐万状。特别
使他感到震动的是,自己的部队还未与敌人交手就遭到这么大伤亡。 “将军同志,”他对我说:“究竟我们为什么会遭受这么大的无谓牺牲,
我无法向部队解释。” 我在这里一共耽搁了数个小时。当沃斯科博伊尼阔夫冷静下来之后,我
把师政委。师参谋长和师政治部主任一齐叫来,当面向他们交待了任务,要 求他们赶快联系部队。现在部队分散在涅贝科沃火车站、茹托夫和呵勃戈涅 罗沃一线。
要趁夜间把部队收拢起来,撤过阿克赛河,在安东诺夫至茹托夫之间的 地段上组织防御,对于该师的当面和左翼情况要加强侦察。
根据我所掌握的情况判断,我军虽沿科帖耳尼科沃部署了部队,但德寇 并不打算与我军纠缠,而是企图通过普罗多维托、晋古恃村进行深远的迂回。 后来得知,敌人坦克第 48 军的坦克、纵队果然从科帖耳尼科沃地域出来后向 该方向实施冲击。因此我明确要求第 208 师的领导要加强侦察,察明敌人在 该地域内使用主力的方向和具体的行动方法。
我们乘车回到南部集群临时司令部时已经是黑夜。 所幸那夜晚是明月当空,草原上被照得通亮,汽车用不着打开前灯。在
离根尼拉罗夫斯基以南 10 公里的道路交叉点附近,我们碰上了骑兵侦察班。 我们派到前面去警戒的乘车步兵小队与这个骑兵侦察班遭遇。
这个骑兵侦察班是独立骑兵第 225 团派出的,他们刚刚从上库尔莫亚尔
斯卡亚撤退下来。这个侦察班的班长告诉我们,从凌晨开始即有众多的敌人 渡过了顿河。
我来到根尼拉罗夫村之后才知道,第 29 师已奉方面军的命令紧急撤离防
御地段,被调往东面的阿勃戈涅罗沃火车站地域。我理解到,方面军已得知 霍特的坦克第 4 集团军已经自科帖耳尼科沃出发,从南面向斯大林格勒推进 的消息后,当即决定让舒米洛夫的第 64 集团军转向南面迎击敌人的坦克第 4 集团军。这样一来,我的这个临时组成的南部集群恰好从南面掩护了第 64 集团军的机动。
8 月 5 日清晨草原上传来的隆隆的爆炸声把我们从梦中惊醒。这是敌人
的航空兵轰炸、扫射沿阿克赛河河岸缓慢地向东运动的步兵第 29 师的行军纵 队。
当天早晨,独立骑兵第 255 团团长受命接受第 29 师留下的防御地段(包
括樵索夫斯基和根尼拉罗夫斯基)。当然,用一个团来防守这么宽大的地段, 兵力是太少了。可是当时实在没有其它兵力可用了,况且看来敌人并不打算 对这个地段实施进攻。他们正把兵力调往东北方向,靠近铁路线,以便从西 面掩护自己的部队。
使我们能稍微松口气的是,我们担任掩护任务的骑兵团当面敌人较弱, 主要是罗马尼亚的一些分队,可是另一种情况却又使我们忐忑不安,敌人主 力已向东北方向转移。很明显,敌人准备从南面实施突击,迂回到斯大林格 勒方面军的翼侧和后方,切断我们的交通运输线并切断我们同后方基地的联 系。
我与方面军沟通了联系,汇报了南部的情况。方面军当即给我下了死命 令,要求我以现有兵力坚决守住阿克赛沿岸的防御。
我给所属部队下达了预先号令,要求他们坚守阿克赛河沿岸地区。尔后 我又去检查炮兵的射击准备情况。同时为了防止遭受敌人的突然袭击,我还
向各方面派出了侦察。
这时,我手中掌握的预备队只剩下第 154 陆战旅和在凹地里严密伪装起 来的两个“卡秋沙”火箭炮团。
8 月 5 日德军和罗马尼亚军队对于留得尼阔夫和库罗帕钦科两个师的接 合部发起了进攻,主要突击的正面宽 8 公里。结果敌人的步乓渡过了阿克赛, 在局部地区上还楔入我军战斗队形。看来敌人的坦克也准备渡河。
德寇在顿河右岸占了便宜,自以为他们的战役、战术手段很灵验,于是 这次进攻时,便照搬不误,先是实施航空兵轰炸,接着便是炮击,然后步兵 开始冲击,步兵后面是坦克。8 月 5 日晚间我们的侦察兵和观测兵发现,在 我们的防御阵地当面(特别是在波波夫凹地里),已经有敌人的步兵、炮兵 和辎重的集结。
我决心打破敌人的这次进攻。 我的计划很简单:天刚破晓时对集结在出发阵地上的敌人实施炮火突
击,尔后进行迅猛的反冲击,把敌人的步兵赶过阿克赛河。 天黑之后,敌人的行动更加肆无忌惮:在他们那边,汽车大开前灯,根
本不考虑防空;坦克都停在那里,等待开辟渡河点。 当时我心里想,看来敌人的如意算盘是,当他们的航空兵出现在我们的
头顶上,炮兵开始压制我军支撑点,步兵已经出动时,他们便把装甲拳头打
出来。总之,像往常一样,敌人准备还有仿照习惯的打法,以坦克履带碾平 我们的堑壕。
夜间我分别到两个师长(留得尼阔夫和库罗帕钦科)那里走了一趟,把
8 月 6 日晨的行动计划告诉了他们。他们一点就破,马上理解了我的用意, 并且立即着手进行准备。
我们达成突然性的意图全部是如愿以偿。天刚朦朦亮,我们的炮兵就对
集结的敌人开了火。我们在 147 高地上看得十分清楚,经我炮击后,敌人的 步兵开始从凹地和掩体里跑出来,随后炮兵和辎重队也开始四处窜逃。他们 狼狈不堪,乱成一团,纷纷向南面拥过去。
敌人准备于 8 月 6 日实施的进攻,就这样彼我们打破了,而我军则几乎
没有受到多大损失。
在 8 月 6 日的这次战斗中,敌人伤亡惨重,而且有大批人员被俘。我们 缴获了 8 门火炮以及许多机枪和步枪。
通过这次战斗使我认识到,在撤退者当中收扰起来的部队并没有丧失斗
志。他们打得很漂亮:冲击时,迅速而果敢;迎敌时,冷静而沉着。打胜仗, 主要在于十气。结果,我们不但在敌人面前站稳了脚根,而且还狠揍了敌人。 日终之前我向方面军司令部汇报了当天的战况。同时还了解到,就在这
一天,第 64 集团军调至阿勃戈涅罗沃、晋古特地域后与敌人展开了十分激烈 的战斗。
最后我还了解到,安得烈·伊万诺维奇·叶廖缅科上将领导了东南方面 军(我与他早在 1938 年就曾在白俄罗斯军区共事)。①当天晚上我就简要的 给他写了一封信。信中建议:我们不要老是消极地防御,应该一有机会就实
① 1942 年 8 月 7 日大本营把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划分为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和东南方面军。斯大林格勒方面军
编有第 63 集团军、第 21 集团军、坦克第 4 集团军(无坦克)和第 62 集团军。东南方面军编有第 64 集团 军、第 57 集团军、第 51 集团军,已进至斯大林格勒的近卫第 1 集团军和航空兵第 8 集团军。——作者注
施反冲击和反突击。可是我一直没得到回信,也不知道他是否收到了我的信。
8 月 7 日敌人在原来的方向上再次发动进攻。到中午时,敌人已楔入我 防御大约 5—6 公里。
我们决心以反冲击恢复原态势。赋予的任务十分简要:粉碎敌人的进攻 并把敌人赶过阿克赛河。这次反冲击的时机,我也没有选在白天,因为白天 敌人的航空兵活动十分猖狂;我没有选在早晨,因为 8 月 6 日的那次反冲击 是在早晨进行的,我把实施反冲击的时间选在日落前两小时,因为此时敌人 的航空兵几乎已经没有多少白昼活动的时间,同时敌人坦克一向与步兵分开 配置,此时敌人坦克还在河对岸。我们这次活动又取得了成功,敌人被赶过 了阿克赛河。
8 月 12 日,遵照方面军司令部的命令,第 66 陆战旅和斯大林格勒筑垒 地域编入我南部集群的序列。
南部集群的战斗队形的实力原来十分薄弱,现在有了这些部队,情况有 所好转,特别是右翼得到了加强。我们利甲天然障碍(河川、冲沟、凹地) 构筑了坚固的防御。
德寇坦克第 4 集团军已经从南面向普罗多维托、阿勃戈涅罗沃实施进 攻。第 64 集团军在加强了塔纳奇申上校的机械化第 13 军之后,此时正与敌 人进行顽强的战斗。
很明显,希待勒的将军们想运用他们的拿手战法一“楔入”,从西面和
南面实施突击,一举夺占斯大林格勒,同时台围位于该城以西和西南的我军 全部兵力。方面军把南部集群向后调动了一下,使它靠近梅什科夫河,看来 很可能是出于对付这个敌情的。
方面军要求我军后撤的命令,我们是 8 月 17 日接到的。接到命令后,南
部集群司令部当即着手制定向新的地区后撤的计划。 由于我们动作迅速,南部集群各部队在夜间顺利地完成了后撤任务,安
全到达新的防御地区,未受任何损失。敌人迟迟未能发现我军向新的防御地
区的撤退,直到 8 月 18 日晚问敌人的侦察机才出现在梅什科夫河的上空,可 是敌人并不急于马上冲击新的防御的阵地上我军部队。这可能是因为敌人没 有发现这一有利的战机。
在这段时间里,主要战斗是在别的方向上进行的,即在 62 集团军右翼的
魏尔加奇、科待卢班、斯大林格勒;在第 64 集团军左翼的普罗多维托、士普 杜托沃、斯大林格勒。在这些方向上的战斗中,参加的军队和技术兵器要比 阿克赛河地区多得多。
人们都有自知之明。我在阿克赛河指挥南部集群,组织了坚不可摧的防 御,都是出于个人的第一次临机处置。我自信没有辜负指挥部对我的期望—
—不但把敌人阻止于一定的地区,而且使敌人遭受重大损失后被迫撤退。要 在防御中取胜,必须对自己的部队抱有信心,特别要相信部队的干部和战士。 要善于审时度势,临危不惧。在进行所受领的任务时要意志坚定,百折不挠。 我深知,我还面临着新的、更加严酷的考验,因为前线战况变得十分危 难。德寇依仗坦克和航空兵的优势,不顾一切损失,猖狂地向伏尔加河,向
斯大林格勒进犯。我有充分的思想准备,准备接受任何考验。 当南部集群从阿克塞向第 64 集团军撤退时,种种思绪缭绕于我脑际。正
在此时,伏尔加河、顿河中间地带的交战已经拉开了序幕。
8 月下旬的头几天,在斯大林格勒方向上的交战已经向东转移,延及伏
尔加河、顿河之间的地带。鲍卢斯的第 6 集团军和霍特的坦克第 4 集团军的 主力已准备对斯大林格勒实施进攻。现在敌人这两个集团已经合为一股,他 们共同的行动计划是:合围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和东南方面军的军队并进而抵 达伏尔加河。
我与舒米洛夫将军共同研究了集团军当面的敌人,据部队指挥员报告, 在瓦西里耶夫克镇我军正与进攻的敌人进行激战,于是我们便乘车前往该 地。在瓦西里耶夫克和普金斯基以北,靠近 110.4 高地,我们找到了炮兵团 团长的观察所。该团配属于库罗帕钦科的第 157 师。敌人的坦克和步兵已经 冲了过来,可是不知为什么该团的火炮还没有动静。
“为什么还不朝进攻的敌人开炮?”我急忙问团长。 这位团长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说。 “炮弹快打完啦!” 凡是那些打算撤退的指挥员通常这么回答问题。 “我命令你们马上装填炮弹,立即开火!” “打什么目标?”
“打敌人的预备队!” 我从观察所里看得很清楚,有一大群敌人的步兵正从比尔佐瓦严镇拥出
来。一连晌起了两个齐射,已经开出来的敌人步兵被打得沿着长形凹地纷纷
逃窜。
过了不久,第 157 师长来到观察所。我们当即组织师属炮兵又进行了补 充射击。在炮火掩护下,师属各步兵团遂转入了反冲击。战斗共进行了两个 小时。结果瓦西里耶夫克和卡普金斯基两个镇子相继落入我手、敌人在慌乱 中向南撤退。
第二天我乘车来到 138 师师长留得尼阔夫的指挥所。这个指挥所设在第
74 号火车站附近。留得尼陶夫请我进入避弹所。这个地方实在太狭小了,宽
1.5 米,长约 6 米。虽经他几次的约请,但我却不肯忙于钻进这个洞洞。敌 人打过来的重型炮弹在我们周围爆炸,我却无暇理会,因为我心里正在关注 着战场,我们的部队已经开始反冲击了。
实施反冲击的主力是留得尼阔夫的 138 师所辖的一个坦克营和若干步兵
分队。我观察到,法西斯军队的坦克和步兵在我部队的打击下已经节节后退。 但是在 20—30 分钟以后敌人的飞机赶到战场,开始进行俯冲。我们的步兵和 坦克都停了下来,原地进行射击,敌我双方的坦克展开了激烈的火力战。双 方都不肯向前靠近。火力战持续了数个小时。
我觉得这个地段上的态势已经比较稳定。我把情况向舒米洛夫进行汇报 之后,便乘车来到第 29 师防御地段上的尤尔金国营农场(阿勃戈涅罗沃以北
10 公里)。
到那里之前,我们中途在靠近一辆被烧毁的 T—34 型坦克旁边停下来, 准备在这里吃点东西。我们实在饿坏了。可是当我们刚刚在地上坐下来,打 开罐头,伸手要取面包的时候,在我面前,距离我们的行军“餐桌”只有一 米远的地”,从草丛里露着一只人的手臂,那只手臂已经腐烂发霉,皮肤变 黑。我向那里瞟了一眼,大家顿时伤了食欲,恶心起来。我们把要吃的东西 丢在一张报纸上,起身上车,离开了。
我在第 29 师的指挥所里遇见了方面军副司令员菲利普·伊凡诺维奇·戈 里科夫。看来,他在方面军司令部里是坐不住的。我从这个指挥所里观察到,
敌人的航空兵正在轰炸自己的步兵。事情是这样的:当敌我双方经过暂短的 对射之后,我方分队迅速撤到了新防御地区,让敌人乘机接踵而来。正在这 时,敌人的飞机赶到了。他们以 20—30 架的编队按原计划轮番进行轰炸。可 是炸到的都是自己的军队。轰炸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德寇的步兵和坦克纷纷 四逃,躲避炸弹,并且不断朝天空打白色信号弹,表示“自己人”、“自己 人”。可是敌人的轰炸机不管那一套,照样轰炸,直到把炸弹扔完为止。
我军的后撤原是有计划的。这是一种不太复杂,但又十分巧妙、果断的 机动战法,我步兵分队先是放弃那些敌人要进行轰炸的阵地,尔后把敌人引 诱到我们的阵地上,让他们饱尝自己飞机扔下的炸弹。
晚间我决定返回集团军指挥所。指挥所设在泽塔以东约 10 公里的一个狭 长的凹地里。
在靠近铁路道口的地方,我们碰上了集团军政治部的一位工作人员(他 的名字我已记不清了)。他说,舒米洛夫和司令部全体人员都守在电话机旁, 查寻我的下落。这时我才猛然想起,我们已经有将近 10 个小时没有给集团军 司令部进行电话联系了。
舒米洛夫将军、军事委员会委员谢尔丘克和阿布拉莫夫以及参谋长拉斯 金对我十分关心。我们大家初次见面就找到了共同的语言。我们平素友好相 处,工作上互相支持,协调一致,个人之间彼此互相关照(当我在这个集团 军工作期间,我们一直保持着这种友好相处的关系)。如今我竟这么久同他 们失去联系,当然引起了他们的担心。他们这种担心并不是没有根据的。因 为在那个时候,将军“迷路”,一去不复返(不是牺牲,就是被俘)是常有 的事情。
我回来后一进窑洞,舒米洛夫便高兴地大喊起来:
“唉呀,可找到你们啦!” 他当即打电话给方面军参谋长,告诉他,我已经回来了。 同志们又是责备我,又是痛骂我。可是从他们每个人的脸上可以看出,
大家都充满了喜悦。回来后才知道,他们为了找到我,已经给留得尼阔夫和
部队的一些指挥员交待了任务,让他们在战场上仔细寻查,哪怕找到一辆被 打坏的汽车也好。这回使他们喜出望外的是,我竟然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而 且连乘坐的汽车也是完好的。
霍特的坦克第 4 集团军在继续实施进攻,经由通杜托沃从南面实施主要
突击。8 月 21 日他们在第 64 和第 57 集团军的接合部上已经楔入 15 公里。 形成了从南面突至斯大林格勒和伏尔加河的严重威胁。
东南方面军和斯大林格勒方面军①司令员叶廖缅科为了加强防御,对付霍 特的坦克第 4 集团军的进攻,把第 62 集团军和坦克第 4 集团军的 4 个反坦克 歼击炮团、4 个近卫迫击炮团以及坦克第 56 旅调到斯大林格勒以南,即第 57 集团军受威胁的地段上。这里得到加强后,当然有助于制止霍特集团军的进 攻。但是从顿河往南调遣部队却削弱了第 62 集团军和坦克第 4 集团军的防御 力量,而鲍卢斯的第 6 集团军正在准备通过这两个集团军的接合部从西面进 攻斯大林格勒。
法西斯强盗计划从斯大林格勒以北进犯伏尔加河的同时,还力图对第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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