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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世界大战史大全:战时中东



第二章 征服非洲的意大利帝国和埃塞俄比亚的夏国


  1940 年 6 月意大利参战的时候,从纸面上看,它在中东和东非拥有的兵 力,同英国相比,占有压倒的优势。在利比亚的意军有二十一万五千多人, 在意属东非,意军也在二十万人以上。韦维尔将军失去了法国驻近东国家军 队的支援之后,从分散各处的管辖地区,那时也包括东非在内,所能张罗来 同意军抗衡的约有八万五千人。诚然,意大利的军队中,非洲土著部队占了 很大的比例,他们征募的埃塞俄比亚士兵是靠不住的,但是,话要说回来, 他们有几个厄立特里亚团为意大利人忠诚效劳的记录可以追溯到五十年以 上。意军在其占据的地方不能维持自己的给养,英国海军的封锁可以切断他 们赖以生存的运输、汽油和轮胎的增援,这也是事实;但同样真实的是,英 国在中东的部队不但数量上处于严重劣势,而且武器装备大大不足,空中力 量又众寡悬殊,以驻苏丹的部队为例,在 1940 年 6 月,除了两门固定的海岸 炮和一门供斋月庆典放礼炮用的老式榴弹炮外,别无任何坦克和大炮,而区 区一点空军又大多陈旧过时。意大利的参战使英国部队通过地中海进行增援 变得异常危险,而意大利驻在厄立特里亚的海空部队甚至使取道好望角和红 海这条远程航线也变得很不牢靠,因此,另行勘察取道巴士拉—巴格达一海 法的航线及取道蒙巴萨和尼罗河流域的航线,确实被认为有其必要。按照教 本上所说的战略来看,意大利从利比亚和东非发动坚决果断和相互配合的进 攻,可望对埃及形成一举奏效的钳形攻势:“不列颠帝国大有可能被一个从 纳尔维克伸展到布拉瓦尤的敌方集团纵队分割开来。”
意大利人果真以为战争已告结束。 1940 年 7 月 7 日,齐亚诺向希特勒
递交了墨索里尼重组中东的方案:
  埃及和苏丹: 意大利将取代不列颠的政治、军事和法定地位。撤销苏 伊士运河公司,建立运河区特别政权。
叙利亚和黎巴嫩:承认独立;意大利占领战略据点。
  巴勒斯坦和外约旦:与意大利单独结盟的条约;让与石油公司股权〔原 文如此〕。
亚丁,丕林岛,索科特拉岛:军事占领。
英属索马里兰和吉布提:割让给意大利。 不过,意大利的负责人士对于同不列颠进行一场殖民战争的前景则是疑
虑重重。根据记录,齐亚诺在 1939 年 8 月 12 日与希特勒会晤时曾经说:
  阿比西尼亚虽已大部平定,但与英国领地接壤的边界沿线某些地区则不 然,英国使用金钱和宣传在这些地区的居民中制造了种种麻烦,因此这种平 定只不过是表面现象。在一场全面的冲突中,只需几架英国飞机在阿比西尼 亚撒下传单,扬言全世界已经起来反对意大利,皇帝就要回国,那就足以重 新煽起阿比西尼亚人的叛乱。
  况且,一旦发生冲突,阿比西尼亚就将完全同祖国割断,在阿比西尼亚 的二十万意大利人的命运行将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只消几年功夫,在阿比西 尼亚就会有一支四、五 MVIMAGE,MVIMAGE, !03200510_0070_1.bmp}十万人的 部队,如果那时发生冲突,就有可能向苏丹、肯尼亚和法属索马里兰进攻而 取得成功。
  东非黑衫党总监在 1940 年 4 月的一份报告中显露出同样的忧虑;以后几 周的齐亚诺日记更是直言不讳:
  
  巴多里奥??对利比亚的局势感到关切。??必须速战速决。最多不能 超过两三个月??因为我们的给养极为有限,令人担心。??巴尔波〔利比 亚总督〕??认为战事无法速决,也不会轻松,他手下的部队只够应付短期 的冲突。??在阿尔卑斯山战线的进攻证明我军完全缺乏准备,进攻性武器 一无所有,高级军官毫无能力。??如果利比亚和埃塞俄比亚的战事也照此 办理,前途凶多吉少,不卜可知。
  处身在独伐者的手下,战场上的失利足以招致严重的个人后果,致使意 军将领小心翼翼,不敢造次。英国人行使诡计,搞了些叫他们上当的假情报, 把英方的实力夸大了一倍有余,他们对于这些情报,也就容易信以为真。因 此他们在开始发动进攻时,极为审慎。据齐亚诺日记所载,格拉齐亚尼借口 埃及正值盛夏酷暑,希望等到来年开春才向埃及进攻,他还口出怨言,说: “给水不足。我们是在走向失败,而在沙漠之中,这种失败必然会迅即招致 全军覆没。”他属下的司令官全部反对发动攻势,说:“如此不顾司令官的 反对而采取的军事行动,实力前所未见。”
  不过,到了 9 月,格拉齐亚尼还是越过了埃及边界,由于英军一路后撤, 他得以跟踪推进五十英里,在抵达西迪巴腊尼后停止前进。东非意军已在 7 月间占领了苏丹的卡萨拉、加拉巴特、库尔木克等处边境哨所以及肯尼亚的 莫亚累边境哨所,动用的兵力远远超过守军:在卡萨拉约有八千人,配备十 八辆坦克和许多大炮,并对苏丹的两个机枪连和一个骑马步兵连进行了十二 小时的空中轰炸;在加拉巴特为了对付一个排就用了二千人,还配备了大炮 和飞机;在库尔木克用了一营兵力对付七十名苏丹警察;在莫亚累出动了两 旅兵力进攻皇家非洲步枪队的一个连。法属索马里兰的维希行政当局拒不支 持勒让蒂约姆继续抗战的意愿,使毗邻的英国保护国只能靠它仅有的三千名 兵员加上一个轻炮连去保卫比英格兰和威尔士还要大的一片国土,而他们所 抗击的意军,不但兵力至少要大上十倍,而且装备也远为精良。到了 8 月 19 日,即意大利人越过边界两周以后,这一支小规模的英军便被迫撤离这个保 护国,伤亡不过百分之五。同韦维尔的“少得可怜的人力和物力”相比,意 军尽管占有绝大优势,但是,他们在各条战线上的推进也只能到此为止。意 大利人之所以没有乘此机会扩大战果,韦维尔认为其原因是:
首先,我们的空军虽然在数量上处于劣势,但到处都采取和掌握主动;
其次,由于我们在埃及、苏丹和东非的少量防守部队的顽强战斗;第三,敌 军既未准备,也不愿意打硬仗。
另有一位知情的英国权威人士还谈到:
  意大利人心神不宁,担心最后关头的汽油供应,担心车辆和轮胎是否坚 固耐用,也许还担心某些部队的忠诚和素质??此外??又完全误信了关于 英军实力的假情报,那些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诱敌上当的情报网所提供的。 意大利人在战争爆发之前就已十分满意地平定了埃塞俄比亚的东部、南 部和北部各省,但却始终未能镇压 1937 年至 1938 年在西面山区戈贾姆省爆 发的严重叛乱。英国政府在意大利人参战之前,不愿触犯他们,因而给韦维 尔下了一道禁令,不得与埃塞俄比亚的叛乱首领接触;但是这些首领却设法 同流亡在英国的海尔·塞拉西皇帝取得了联系,塞拉西并于 1939 年下半年派 了他手下的洛伦佐·泰扎兹秘密访问了戈贾姆及其邻近地区。据称,泰扎兹 在前往苏丹一埃塞俄比亚边界时:曾得到开罗英军总参谋部的帮助,并在返 回开罗之后,就此行向他们作了报告。此外,皇帝的友人、在埃塞俄比亚有
  
十五年阅历的 D·A·桑德福上校,也于 1939 年 9 月抵达开罗作韦维尔的顾 问,并立即同开罗、耶路撒冷和喀土穆的埃塞俄比亚难民接触。一个英埃使 团在喀土穆建立起来了,并且得到了少量武器作为训练之用。在意大利宣战 的当天晚上,向埃塞俄比亚的爱国首领们送去了信件。6 月 24 日,海尔·塞 拉西及其幕僚离开伦敦前往苏丹,但是到了苏丹却使他大失所望,因为可以 供他进行冒险所使用的装备竟少得可怜,特别是完全没有空军的支援,也没 有炮兵。8 月 12 日,桑德福的使团自苏丹进入埃塞俄比亚,到 10 月 25 日圆 满地促成了戈贾姆省两位爱国首领曼加夏侯爵和纳加什侯爵的携手合作,而 在此之前,他们两人从未想到会有合作的一天。
  在中东战役的这个阶段,韦维尔认为,埃塞俄比亚爱国运动汹涌澎湃, 正是利用现有兵力困扰意军的大好时机;但他此时尚未考虑到大举进攻意属 东非。事实上,他正在为计划中的西部沙漠攻势集中全部资源;不过,当这 一攻势在 12 月已经取得了完全出乎意料的胜利之后,他就决定将印度第四师 从那条战线调往苏丹,以便发劝收复卡萨拉边界哨所的战役。而意大利最高 司令部在西部沙漠惨败之后,就已决定将部队从苏丹边界撤退到沿埃塞俄比 亚高原边缘阿戈达特一阿杜瓦一冈达尔一带最有利的防线。意军于 1941 年 1
月 17 日按决定撤出了卡萨拉。这使韦维尔改变了他本来的有节制的计划,而 命令普拉特中将乘胜追击,直达厄立特里亚的首府阿斯马拉。在丘吉尔的“强 大压力”下,驻扎肯尼亚的东非部队司令官艾伦·坎宁安中将奉命攻打意属 索马里兰南端的港口基斯马尤,并且续接指示,如果进攻得手,即应一鼓作 气切断敌军赖以取得大量给养的摩加迪沙一亚的斯亚贝巴公路。与此同时, 在戈贾姆发动爱国起义的准备工作正在积极推进,皇帝也于 1 月 20 日越过边 界进入他的王国。
1 月 31 日,普拉特将军所部在阿戈达特击败了意大利守军,并且紧追不
舍,向东进击,直到离克仑不远的高山脚下,“一座黑压压,坚不可摧的高 墙挡住了去路”,“悬崖绝壁,峭削如锋,巍然高达二千五百英尺”,只有 一条公路和铁路穿过峡谷,但意军已经炸掉二百码长的一段山岩把它堵塞。 韦维尔原来希望在 2 月份第一周拿下克仑,再过一周拿下阿斯马拉;但是帝 国军队被数量上居于优势而且是居高临下的敌军挡住了去路,无法前进;起 初曾几次试图拔掉意军阵地,但均未成功,因此必须聚集物资,以便大举进 攻。与此同时,坎宁安从肯尼亚一路进军,迫使意军于 2 月 6 日撤出基斯马 尤。他接着在一周内沿着广阔的战线强渡朱巴河。这时他知悉所有意军各部 正溃敝入灌木丛林,敌军已陷于极度混乱的境地。他断定从朱巴河前进二百 五十英里,直趋摩加迪沙,势将如入无人之境。一到摩加迪沙陷落,他再进 军八百英里到哈拉尔,也将易如反掌。韦维尔将军不顾内阁在 2 月初决定尽 一切可能从中东派遣最大量的陆空部队去支援希腊抵抗即将来临的德军攻 势,而批准了坎宁安的计划:“坎宁安将军驰骋纵横,气势磅礴,勇往直前, 常常在我还没来得及提出方案和说明意图时就走在我的前面。”2 月 25 日, 摩加迪沙陷落,遗下大批战争物资,完好无损,其中有三十五万加仑车用汽 油,八万加仑航空汽油,这一笔意外之财使轻武器部队不用等到摩加迪沙港 口重新开放,仅仅休兵三天,就继续前进。先头部队平均每天推进六十五英 里,于 3 月 17 日占领季季加,打通了易守难攻的马尔达山口,这是从东北方 进入埃塞俄比亚高原的门户,接着在 3 月 25 日占领了穆斯林的东埃塞俄比亚 首府哈拉尔。 29 日,兵不血刃就进入了从吉布提到亚的斯亚贝巴铁路线上

的迪雷达瓦。在这些交战中,到此时为止,意军被俘、被杀和开小差的达五 万人,英联邦军队的死伤汉五百人,其中阵亡者仅一百五十人。
  意军士气消沉,亚的斯亚贝巴的陷落已是指日可待。坎宁安面临着保护 城内处身在十万埃塞俄比亚人中间的二万来名意大利人的安全问题。意大利 人的行径表明他们是凶恶的征服者,又是暴虐的统治者,埃塞俄比亚人渴望 报仇雪恨,乃是意料中事,就连阿奥斯塔公爵比较温和的施政,也没有希望 使他们忘却 1937 年格拉齐亚尼总督遇刺脱险后意大利人到处干下的惨绝人 寰的兽行。因此,坎宁安与东非意军统帅阿奥斯塔作了安排,负责保护亚的 斯亚贝巴妇孺的意大利武装力量应留驻市内,以待英军前来解除他们的任 务。4 月 6 日,进占首都:
  埃塞俄比亚人行动举止的知所克制,令人钦佩,除了一些细小的抢劫情 况以外,他们方面没有发生过什么重大的事件。意大利人就不然,他们都陷 于极度紧张不安的状态,平民和警察都是那样。进城后四十八小时内,意大 利人方面就发生了两起枪杀事件。??这两起事件使亚的斯亚贝巴当局相 信,听任意大利人持有武器,其危险要比从其他〔例如埃塞俄比亚人〕方面 可能出现的更大。
  因此收缴武器的计划用最快的速度执行,到 4 月底,全市已没有意大利 警察。他们的职务由听命于英国警官和警士的埃塞俄比亚警察接替。
普拉特也同时于 3 月 15 日再次发动对克仑阵地的进攻,到 27 日胜利结
束,全部代价是五百人阵亡,三千人负伤,这是整个战役中最重大的伤亡数 字。4 月 1 日,意军放弃阿斯马拉,马萨瓦港口也于 8 日投降。罗斯福总统
于 11 日宣布红海和亚丁湾都已不再是美国中立法案所说范围之内的交战地
区,因此美国船只即可循此航线为英国中东部队运送作战物资。 在戈贾姆省,意大利人早已把该省的世袭统治者海卢·塔克尔·海马诺
特公爵封为总督。这位“爵爷”是个两面派,从来也没有甘心情愿地承认过
海尔·塞拉西的至尊地位。意大利人希望爱国力量将各事其主,形成分裂。 但是温盖特上校的一支由苏丹人和埃塞俄比亚人组成的小小队伍成功地骗过 了那位优柔寡断的意军司令,没有让他摸清它的实力,迫使他在 3 月份向东 撤退到德布腊马科斯。在这里两军对垒,众寡悬殊之大,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温盖特的三百名士卒要对付的意军和殖民地部队不下一万二千人。可是这场 神经战显出了苏丹人大生骁勇善战的素质,成功地使意方的土著部队中倒戈 来投的每天在百人以上,最后并迫使意军于 4 月 1 日撤离德布腊马科斯。皇 帝于 6 日驻跸该城,海卢公爵表示臣服,但是人们相信他仍然同敌人有往来。 在这六周的战役中,全部的正规力量只不过是五十名英国军官,二十名英国 士兵,苏丹和埃塞俄比亚的部队各八百人,仅有四门三英寸的迫击炮,就肃 清了整个戈贾姆省的意大利殖民地军队十六个营、两支正规的班达部队(征 集来的土著兵)和四营黑衫党卫军,他们配备有相当数量的大炮和飞机。这 一卓越的游击战绩,多半要归功于苏丹部队的机灵善战。那些爱国的非正规 部队在此役胜败未卜以前,不愿冒险牺牲,他们害怕意大利人对他们的家属 或村庄实行报复,他们所起的真正作用不过是给实际作战的少量正规部队充 当掩护;但是在打下德布腊马科斯以后,他们就勇气倍增,越来越奋不顾身
地冲锋陷阵了。 亚的斯亚贝巴失守之后,意大利人分别撤守位于首都和厄立特里亚之间
的三处坚固据点和南方的盖拉族的锡达莫省。这一批分散了的兵力为数仍然

可观(单是锡达莫省就有四万人),征服他们的战争正在进行时,夏天的雨 季就来临了,大雨如注,不可能作战;最后一个据点冈达尔直到 11 月底才被 攻克。
  征服的最后形式乃是一次最大规模的钳形攻势,取道厄立特里亚和索马 里兰两路出击??又有爱国力量穿越阿比西尼亚西部的直接插入相配合。这 次战役的构思和执行好象是条顿人的方式;然而??如此的结果不是原来的 计划所能预见,而是通过战局的发展而逐渐呈现出来的。事实上,同德国人 按部就班的作战方式相比,这更象是按英国人的方式临时搞出来的东西。
  这一胜利的得来,在很大程度上得力于运输路线主管部门的调度有方, 军需补给都要远道运来,其中有一条路线甚至是要从西非的港口经由乍得湖 通向喀土穆;皇家空军的一支小规模的分遣队保护了红海的英国航运,也起 了作用。
  埃塞俄比亚的英国军事当局一开始就有这样的观点:维护法律和秩序, 撤退五万五千名意大利居民以及对意大利政府和私人的财产在处理前的照 管,这些都不能托忖给恢复起来的埃塞俄比亚当局,因为埃塞俄比亚的一批 为数不多的受过西方训练的官员,大部分都已在大战开始前被意大利人谋杀 了。因此有必要由英国的军事管制政府来治理埃塞俄比亚,等到战事结束而 可以把政府正式移交给皇帝时为止。但是皇帝从来没有承认过意大利对他的 国家享有主权,英国外交大臣哈利法克斯勋爵也于 1940 年 8 月 13 日曾经声 明:
英王陛下政府前已宣布,本政府不再认为需要遵守先前对意大利政府所
作有关地中海、东非、北非和中东等地区的诺言,这当然也包括有关意大利 对阿比西尼亚的主权的任何诺言在内。
海尔,塞拉西在 1941 年 1 月 20 日返回埃塞俄比亚以前就已一再谋求与
英国政府签订条约,建立两国之间的关系;但英国政府认为在那个阶段还不 能超越新任外交大臣安东尼·艾登 1941 年 2 月 4 日所作下列声明的范围: 英王陛下政府将欢迎重新出现一个独立的埃塞俄比亚国并承认海尔·塞 拉西皇帝对皇位的主张。海尔·塞拉西皇帝业经告知英王陛下政府,他将需 要外来的援助和指导。英王陛下政府赞同这一意见,并且认为在经济和政治 问题上任何外来的援助和指导都应是缔结和约时作出国际安排的问题。本政 府重申对阿比西尼亚没有领土野心。在此期间,帝国武装力量在阿比西尼亚 各地进行的军事行动,将需要采取若干军事指导和控制的临时措施。上述措
施的实施将与皇帝协商进行,并将于局势许可时立即终止。
  新任命的驻埃塞俄比亚副政治长官同皇帝在 2 月中旬进行的讨论中显示 出他们之间的相当大的不一致。从 2 月到 3 月,前意属东非政治长官(菲利 普·米切尔爵士,前任乌干达总督)、英国外交大臣和帝国总参谋长在开罗 决定,任何要在埃塞俄比亚建立保护国或强有力的西方行政制度的打算,一 律都作罢论。副政治长官于是把总司令的决定带回亚的斯亚贝巴:只有皇帝 一人有权以颁布敕令的方式立法,而英国占领当局则可以发布具有临时立法 性质的公告;战争罪行和涉及外国人的案件将由英国军事法庭审判,埃塞俄 比亚人之间的讼案则由埃塞俄比亚法院处理;英国当局在任命负责人时要与 皇帝协商,并将在可能的情况下接受皇帝提名的人,只有在没有时间或机会 同他协商而任命地方负责人时,不在此限;各级政治官员的权力由总司令根 据占领军的法定权力授予,他们的建议,不论是向处于中枢的皇帝提出,还
  
是在地方上提出,都应予以接受,这是军事需要所决定的。
  4 月 9 日,亚的斯亚贝巴投降三天以后,丘吉尔要求他的防务委员会考 虑他们对待皇帝的政策,并说明他本人认为皇帝应该立即正式返回他的首 都。但是,还需要解决各种内部的安全问题和收缴意大利居民的武器,而坎 宁安将军报告说皇帝似乎信不过英国人的意图。雨季已经开始,向皇帝提供 从德布腊马科斯启跸的交通工具也是个大问题:但隆重的返都仪式已经安排
在 5 月 5 日,那一天就是五年前意大利人进入首都的日子。 英国外交大臣从中东回到伦敦后,于 5 月 17 日发出一道关于对待埃塞俄
比亚的政策的详尽指示。指示表明,一个独立的埃塞俄比亚国的重新出现是 受欢迎的,同时,在现有的军事局势继续存在的时期内,皇帝必须严格遵守 英国军事当局的建议。埃塞俄比亚仍然要处于英国的军事指导和控制之下, 以俟英国政府作出新的决定。在英国军队占领的地区内,由副政治长官担任 总司令辖下的政治和行政首长,占领区的范围将由总司令知照,并可根据对 意大利作战的需要予以变更。菲利普·米切尔爵士同皇帝讨论了这一指示, 又去伦敦磋商,于 6 月底回到亚的斯亚贝巴,带来一套建议,谋求按照下列 轮廓达成谅解:
  (一)皇帝同意凡涉及埃塞俄比亚政府的一切事项都接受英王陛下政府 的建议。
(二)税收和开支须先经英王陛下政府核准。
(三)对外国人的司法权须由英国法庭行使。
  (四)如总司令认为有必要在埃塞俄比亚的任何部分恢复军事管制,皇 帝不得提出异议。
(五)除非得到英王陛下政府代表的同意,不得另行建立武装力量或进
行军事行动。 根据上述条件,英国政府将愿意
(1)提供基金以建立埃塞俄比亚所需的武装力量、行政设施和其他;
(2)为皇帝提供专家顾问;
(3)竭尽全力重建埃塞俄比亚政府;
(4)经营必要的交通事业;
  (5)研究各项方案,以备与皇帝签订条约,其中要包括一项总的财政安 排。
这些建议反映了一种观点,就是这个国家需要一个监护阶段,这正是曾
在苏丹和东非任职并且知道一点 1935 年以前埃塞俄比亚行政管理情况的许 多英国负责官员所持有的观点。另一方面,皇帝对于任何可能限制他的主权, 或者甚至似乎会限制他的主权的建议,作坚决顽强的斗争,他的坚持终于使 英国政府让步。既然皇帝关心他的主权胜过关心国家的改革,英国又何必去 招惹“帝国主义”的罪名。更何况此事花费既大,又不讨好。因此,内阁委 员会于 11 月 11 日致送了一份新的草案:对先前的建议作了相当大的修改。 其中规定,拟议中的英国的财政补助款项应直接拨交皇帝,而不必由任何英 国财政顾问过于,这样就取消了英国对埃塞俄比亚的开支掌握任何有效的控 制。此外,英国政府先前着眼的是:为了协助建立各级行政机构,向皇帝派 出的英国顾问将归一个或几个英国顾问小组组长节制,而这些组长本身的权 力和支持则是英国驻亚的斯亚贝巴的公使给的。可是,皇帝却坚持凡是他所 任用的顾问一律都要听命于他本 人,或者至多是听命于他已任命为私人政治

顾问的桑德福少将。
  政治长官于 12 月 12 日把这些建议带回亚的斯亚贝巴,再经一番交涉, 作了几处无关紧要的修正之后,英国一埃塞俄比亚协定和军事协定乃于 1942
年 1 月 31 日签字。它的有效期可以保持到由一项条约来代替时为止,或者在 两年后由签字双方的任何一方在三个月前提出废止。皇帝承诺给予东非总司 令在任何地区宣布紧急状态后所具有的权力,这些地区是总司令认为必须对 共同的敌人进行军事行动的地区。他同意把奥加登全境〔埃塞俄比亚最东面 的一省,1891 年归并给它,但从未受它治理;居民几乎全是索马里人,1936 年以后它并入意属索马里领地(gOverno)了〕在协定生效期间置于索马里的 英国军事管制之下;他还同意,只要东非的英军总司令认为有必要,英军就 可占领从亚的斯亚贝巴到法属索马里兰边界的铁路和从厄立特里亚沿这一段 边界延伸到索马里的二十五英里宽的地带。英国承诺为征集、组织和训练埃 塞俄比亚军队而派出一个军事代表团。这支军队尽可能用从意大利驻军缴获 的军需来装备。英国还将在皇帝未经与英国政府磋商将不另派顾问这一谅解 的基础上,为埃塞俄比亚的行政、警察和司法部门提供顾问和官员。英国将 给予财政援助,协定生效后第一年为一百万英镑,以后逐年递减,至第四年 如协定仍然有效,则为二十五万英镑。在埃塞俄比亚的敌国私人财产将按国 际法处理,至于被转移到意大利的埃塞俄比亚的公共财产,英国政府将努力 设法追回。
英国有一批人对协定提出不太负责的批评,其中黑利勋爵以其权威与经
验而著称。他在上院提出抗议说,苏丹的六百二十五万居民就有四百七十五 万镑的预算,给予埃塞俄比亚的财政援助本来“已经不够充分”,如若皇帝 果真要按现代方式来发展他的国家,或者甚至要确保法律、秩序和象样的施 政,他所需要的财源就要大得多。然而,自治领地事务国务大臣(埃森登的 塞西尔勋爵)却声称,埃塞俄比亚在财政上永远依靠英国,是同皇帝所希望 的独立自主不相容的;政府遵循的原则是英国的拨款加上当前财政收入的估 计数,不宜超过埃塞俄比亚政府最后可望达到的税收所得。英国曾经试图通 过在驻有英国政治官的省区组织临时国库的办法,为埃塞俄比亚建立一套西 方的财政制度,但是事与愿违,“因为皇帝从一开始就宁愿按照在意大利占 领以前的老方法通过各地方的首领和官员尽量聚敛而不借助于英国军事管制 当局”。
因此,英国人所作的安排,从他们的观点来看,是一次买卖式的安排。
如果皇帝准备让他们更加放手地去对他的国家进行改组和现代化的话,毫无 疑问,他们也会更加乐于慷慨解囊;但是显然他们在过去一年中幻想破灭的 感觉与日俱增,因为皇帝既倾向于企求使他的流亡岁月得到实惠的补偿,同 时又舍不得让任何外国对于可以由他随意开支的款项进行控制:
  一些国家??为了非要他们感恩戴德不可而怀恨,而且因为国与国之间 的施舍是极其难得完全不抱私心的,受惠的一方通常也都能找到理由去规避 不惬意的义务。埃塞俄比亚人可以认为,英国军队之所以使他们得到解放, 只不过是为了英联邦的利益而必须采取的军事行动。其次,在被解放的国家 中,领导人为了鼓舞全国的士气民心,都以为歌颂抵抗运动的成就比歌颂盟 军的胜利更好些。埃塞俄比亚是这类国家中的第一个,但不是最后一个。而 况,埃塞俄比亚人记忆犹新的,不仅是英国在本世纪开头的二十五年间曾经 不时卷入的不光彩的外交活动,并且还有在史册所载的那次最为明目张胆的
  
侵略案件中,埃塞俄比亚之遭到国际联盟的遗弃。英国带头反对侵略者时显 得如此畏首畏尾,后来同侵略者言归于好时却又那么轻松愉快,算起这笔账 来是对它不利的。诚然,给出走的皇帝提供交通工具和栖身之处的是它,然 而,就是在这一点上,也可以说当皇帝平白无故地遭遇大难的时刻,为了他 的体面,为了给他支持而使出的气力又是少得可怜。
另有一位关心这段时期英国与埃塞俄比亚关系的观察家评论说: 由于丧失掉埃塞俄比亚对一个为它恢复它所万分珍惜的独立的那个国家
的良好情谊,而去批评驻在当地的英国官员,自然是便当不过的事(批评伦 敦当局更加便当),但是也应该承认他们的困难和成绩。这些人在战争结束 后为法律和秩序的恢复作出了大好的开端。他们人员不足,一筹莫展,加之 大多数人员虽然都是受过训练的殖民地行政人员,却都不曾有过同一个以其 自己的文化而自豪和独立的人民打交道的经验。大多数人员有生以来只同迤 南一带的讨人欢喜、秩序井然而又驯服易管的东非班图人打过交道。根据他 们以往的一套堂堂不列颠帝国的治政方法的经验,他们对周围的腐败无能以 及他们要为之负责的那一批人民的公然侮慢和故意阻碍感到没有信心。他们 当中的许多人未能体察埃塞俄比亚人的性格,把埃塞俄比亚人同英国属地的 和蔼可亲、善迎人意的非洲人对比而使前者相形见绌,这一点也许是可以理 解的。最优秀的官员自然有本事对付这一情况,不因埃塞俄比亚人表面上乖 戾粗暴的特性而束手无策,他们懂得存在于他们自身和他们的新职务所要治 理的人民之间的不同的心理关系;他们也就得到了那些人民忠心耿耿、竭诚 拥戴的报答。但是在战争时期,行政人员不能个个都是经过挑选的,很多英 国官员提到埃塞俄比亚人的时候,说出许多考虑不周、心直口快的话,对两 国人民的关系趋于恶化也有很大的关系。
如果说英国的官员以及后来的英国顾问感到他们所处的地位并不十分令
人称羡,那么回返故国的皇帝本人也同样发现此时的埃塞俄比亚同他仓皇出 走时的埃塞俄比亚相比,问题复杂得多。他必须不断讨好英国人,但又不能 搞得那么完善,使自己的一批满腹狐疑的民族主义者同他疏远。他必须使他 的玉国现代化,它那种与世隔绝的状态已经一去不复返:但也不能搞得那么 快,使他的那些反动的贵族和教士们同他疏远。他的知识分子已经被格拉齐 亚尼杀光,他不得不起用年轻人担任异常重大的职务。他的各种问题也同伊 拉克已故国王费萨尔的那些问题羞不多。此刻在他身边的那些尚未成熟的政 治顾问们之所以焦急不安,并且心怀疑虑,担心会有什么外来的政治影响, 或许不是不合人情的。??
  说来有趣,埃塞俄比亚人在他们自己的头脑里把英国人严格地划为两 类,一类叫做“宗主国的”,另一类叫做“殖民地的”。他们相信,前者大 体上都已超越了比较低级形式的帝国主义、肤色偏见和白人主宰的意识。对 于后者,他们干脆不信任。不管这一干净利落的分类有什么谬误,可是必须 认识到亚的斯亚贝巴对此是深信不疑的。调派到埃塞俄比亚军事代表团去的 皇家非洲步枪队的英国军官一开头就在这一方面遇到障碍。如果这些军官里 面有谁在入伍前是定居在肯尼亚的,人们对他的怀疑就更严重。有些人靠以 后的表现消除了人家的怀疑;另一些人却不幸成为火上加油的人。说一句不 免要显得有失厚道的话,南非部队在解放埃塞俄比亚的部队中所占百分比 高,真是一件可悲的事。没有他们及时来援,埃塞俄比亚的解放就会推迟相 当长的时间。然而,无可回避的事实是,南非人对待肤色问题的态度,实在
  
不容易为受到种族歧视的人们所理解。还应该记住一点,解放埃塞俄比亚的 兵力都是从非洲各地抽调来的,那些地方的非洲土著在白人面前所处的社会 地位决非骄傲的阿姆哈拉人或绍阿人所能忍受。可是,埃塞俄比亚人自己就 是把许多非洲种族看作是生来只配充当奴隶的,他们也没有资格对南非人提 出指责。
  从国内当局方面来说,他们对于重大的政治问题的郑重关汪,在某种程 度上可能使他们把这一次解放的困难看得小了。在战争开始时,负担过重的 文官有其他更加迫切的问题须待解决。在这场为了不列颠帝国的生存而进行 的规模最大的斗争中,对于那些比较起来毕竟是次要的问题有深切了解的 人,或者甚至说,有所关心的人,即使有,也不多。??
  总的看来,可以说,这么一个极易导致相互触犯的阶段毕竟是经历过来 了,其结果也不是那么糟不可言,象当初可能会担心的那样。但是,埃塞俄 比亚的新政府在英国的直接控制放松之后,就立即动手把自己身上任何形式 的英国建议,特别是英国控制的痕迹,都要急急匆勿地揩拭干净,几乎到了 有失体统的地步,这也是不足为奇的。
  
第三章 伊拉克的独立要求 1940—1941 年


  战争爆发前夕,伊拉克国内最活跃的力量是军队、青年和德国公使馆。 常备军约二万至二万八千人,并有一支有四、五十架飞机的空军,主要是想 约束北部的强悍多事的库尔德人以及几乎同样难于驾驭的下伊拉克的阿拉伯 部族。委任统治期间,在英国监督下,伊拉克军队的规模一直不大,但 1932 年伊拉克独立后开始实行征兵制,军队即已扩大。根据 1930 年英伊(拉克) 条约,英国政府保证:“在可能向它提出要求的任何时候??(给予)一切 可能的方便??以提供可以得到的最新型武器、弹药、装备、船只和飞 机。??”然而, 1935 年以后,英国武装力量的扩充使英国政府无法满足 伊拉克的军备要求:1937 年以后,虽然伊拉克不再坚持要求最新型的武器, 并同英方商妥由伊拉克接受英军在更新装备后替换下来并经修复的陈旧枪 炮,但在谈判尚未完全结束时,战争即已爆发。一些较年轻的伊拉克军官, 所负军事任务不足,对西方世界与文官老爷们怀有同样错综复杂的心情:这 种半是明言、半是隐忍的心情中,交织着自卑感和妒忌心,缅怀往昔历史上 依稀存在的辉煌业绩,借以寄托精神,他们渴望有所作为,把外国巨人打翻 在地,象大卫王射杀歌利亚那样凯旋而回;这种隐忍不言的要伤人、要复仇 的愿望特别是针对着一个强国,它通过隐藏在一项不平等条约中的监督特 权,使他们处于无法动弹(这是他们的想法)的境地,还用翻新的枪炮和废 弃的飞机来使他们丧尽体面。
少年气盛的“知识分子”在中学里面就已饱受令人醉心的民族主义的熏
陶,然后被扔进一个落后的经济体系中去,在这个经济体系中,连让他们活 命的薪金都难以支付;他们醉心政治,但又难有机会钻进那个壁垒森严的圈 子,那个圈子中的政坛耆宿都象玩皮球一样把官职传来传去,英国、犹太复 国主义者和法国否定了他们的巴勒斯坦兄弟和叙利亚兄弟的独立,有关这个 问题的宣传鼓动,他们听了更是心潮澎湃,块垒难平。
这两股心怀不满的力量都被德国人巧妙地利用过。纳粹党驻伊拉克高级
代表朱利叶斯·乔丹博士担任了政府的文物局局长,这个职务使他能够自由 自在地旅行各地并同伊拉克的官吏厮混。1934 年以来驻在伊拉克的德国公使 弗里茨·格罗巴博士是位才干出众和富有东方经验的人。
格罗巴博士一表人材,令人倾慕,他的浑身活力加上他的阿拉伯语知识
和对东方人心理的深刻了解,为他在一大批有权有势的伊拉克人中博得了亲 密的交情。他抛弃〔原文如此〕外交的先例,亲身前往政府各部、局去拜访 部长、局长们。他经常在德国公使馆大开盛宴,邀请的宾客“无分贵贱”。 他又通过举办小型宴会的手段,尽情款待一些精心挑选的伊拉克人,这些人 是有指望能给公使馆的特殊工作出力效劳的。
他对伊拉克人的奉承拉拢不会得不到实惠的报答。
  1937 年,当时担任教育总长的法迪勒·贾马里博士访问德国,他在那里 受到正式的欢迎和盛情的款待。回国以后,贾马里博士就彼德国人说服,派 遣了一个伊拉克代表团参加 1938 年的纽伦堡党代表大会。代表团由??穆罕 默德·法迪勒·贾纳比率领,他受到引见,亲自与元首会面。这次会见,加 上大会上军容整饬〔原文如此〕的气氛,印象深刻,在若干程度上可能说明 为什么贾纳比一回到伊拉克后就如此热中于按照希特勒青年团的方式改组福 图瓦(伊拉克青年运动)。代表团成员在纽伦堡党代表大会上所穿的特别设
  
计的制服,后来为福图瓦所采用。 在这个时候,要对德国人能在教育部里产主影响这一件事负责的教育专
家们,如法迪勒·贾马里博士、萨米·舒卡特博士等人,心目中可能只有一 个愿望,那就是向伊拉克青年灌输健康的民族主义精神。他们无疑看到,德 国和意大利的方法对那两个国家的青年具有神奇的效力,使那里的青年产生 了狂热的爱国心。那么,把这种方法应用于伊拉克也必定会有好处,那时伊 拉克青年还不知“爱国主义”为何物。他们满可以振振有词地说,要使一个 尚在胚胎之中的国家发育成长,唯一的方法就是向它的人民灌输深切的民族 自豪感,他们的说法未必没有道理。??
  医务人员也受到德国人的拉拢劝诱。一些曾经在德国学习受业的医生也 被诱导去对医科学生散布纳粹的理想。皇家医院院长、伊拉克医学院院长赛 卜·沙瓦克〔原文如此,系舒卡特之误〕,系声名狼藉的穆萨纳俱乐部的创 始人之一,当这个俱乐部后来成为德国人的工具时,他做了它的主席,于 1937 年访问第三帝国,在那里受到正式接待,并接受了全套纳粹制服的礼物。?? 与此同时,德国人对待军队,也象对待其他社会阶层一样,不惜耗费相 当大的精力,灌输纳粹主义。通过他们的教育方针,德国人确保这个国家的 青年在成年后能作为受过纳粹制度基础训练的青年军官,源源不断地输送到 部队中去。另一方面,除了遍布全国各地的宣传小组外:德国公使馆还竭力 对军官们表示殷勤款待的热情,并使唤年轻美貌的德国姑娘为他们的宴会增 添异性的迷人色彩。然而,德国人活动的主要焦点仍然是怂恿和资助高级军
官搞阴谋和颠覆计划。
  1933 年国王费萨尔的逝世使这个国家失去一位能掌握其命运的人物,他 的儿子加齐(1912 年生)统治的时期也就相应地是一个极度动荡不安的时 期,在此期间,军人扮演了政治舞台上的主角。1936 年 10 月,巴克尔·西 德基将军建立的军事独裁政权因他在 1937 年 8 月被暗杀而告终。继任的贾米 勒·米德法伊政府存在了十六个月,它试图通过实施新闻检查和限制主要政 敌的自由等办法来遏制那种照常日益增长的反抗。最后,新任命的年轻国防 部长萨比赫·纳吉卜侵犯了参谋长的职权,迫使后音愤而辞职:他还把一些 年轻军官列入退役名单,以致巴格达附近的拉希德兵营的军官在 1938 年 12
月 24 日至 25 日要求国王解散内阁和任命那个“不知休息的智囊”努里·赛
义德为首相。努里是一位经历过阿拉伯叛乱的政界显要人士,自从巴克尔, 西德基建立独裁政权之日起就奇寓国外。他深知与英国保持密切关系对伊拉 克的好处;但他在这个时刻重新掌权却把私人仇杀之风又带回政治舞台。这 种风气由于巴克尔·西德基的政变而激化,但在米德法伊政府执政期间有所 缓和;努里重新掌权,使伊拉克军队的有害的政治影响复活,并使培哈·哈 希姆在以后两年中做了国防部长。此人曾为努里效劳而一手策划了 12 月 24 日至 25 日的政变,但才智有限。他深深为德国的军事力量以及从它那里获得 武器的可能性所打动。不久前,阿拉伯人在巴勒斯坦的叛乱触发了巴格达的 反英骚动,他就是这次骚动的领导者之一。1939 年初,努里在伦敦出席关于 巴勒斯坦问题(他对这个问题兴趣很浓,因为他和泛阿拉伯运动各方人士已 有长久的交往)的圆桌会议,据说他的出国鼓励了军官中一个敌对集团,即 已故的巴克尔·西德基的党羽,趁机进行反对他的阴谋活动。但在 3 月 5 日 他们被发觉了,那个在巴克尔·西德基独裁时期做过首相的希克马特·苏莱 曼及其他五十多人被捕,经军事法庭判处徒刑。

  4 月 3—4 日夜间,国王加齐在巴格达的御花园里驾车高速行驶(这是他 的爱好),因失去控制,汽车越出路面,撞上路灯支架,支架倒塌,压在车 上,国王当场身死,同车二人受伤。当国王去世的消息传到摩苏尔时,据说 居住在该市的一个德国眼科专家手下的特务挑动了一伙愤怒的暴民袭击英国 领事馆,特务告诉那些暴民,英国人害死国王加齐,罪责难逃,甚至还说前 王费萨尔在瑞士中毒殒命,也是英国人下的毒手。在随后的骚动中,英国领 事蒙克-梅森被殴倒在地,并遭杀害。伊拉克政府匆忙赔偿损失并正式确认, 国王之死完全是意外事故;但是对英国特务卑鄙勾当的指责,很快在近东各 国和埃及的反英分了中间传开,并受到轴心国报刊和电台的呼应。
  加齐的儿子费萨尔二世继承了王位。费萨尔二世出生于 1935 年;在王子 成年以前,费萨尔的长兄阿里的儿子阿密尔·阿卜杜勒·伊拉(出生于 1913 年)受命摄政。加齐死后的几个月是平静的,当时人们一心关注的大事是国 家的财政,赤字已达一百万英镑,相当于岁入的八分之一,然而,伊拉克石 油公司按低息贷款三百万英镑,英国政府又进一步提供用于购买武器的三百 二十五万英镑贷款,另外五十五万英镑用于接通著名的巴格达铁道从摩苏尔 向南到巴伊季之间尚未完工的一百英里的一段。尽管有这种援助,两位议员 还是抱怨说,英国向伊拉克提供贷款的条件同它对其他国家的慷慨相比是不 相称的。
1939 年 9 月战争爆发时,伊拉克政府于 9 月 3 日实施新闻检查,并在首
相与“伊拉克的老大哥”埃及的首相经过一番电话磋商之后,于 9 月 7 日同 德国断绝外交关系,没收德国财产,并拘留尚未离境的德国侨民。伊拉克首 相在说明他的国家根据 1930 年英伊(拉克)条约所承担的义务时,正确地声 明,这些义务限于提供“一切便刊与援助,包括铁道、河流、港口、机场和 交通工具的使用”(第四条);除非伊拉克领土受到直接威胁或伊拉克遭受 任何形式的侵略,伊拉克的军队不介入。伊拉克政府继续谋求同阿拉伯各邻 国和在萨达巴德公约签字的北面各国的深切了解。 10 月,土耳其同英法两 国签订条约后,伊拉克也向它表示祝贺。然而,除了这种表面上的礼尚往来 之外,政界人士却对英法两国深怀仇恨,因为它们拒绝让巴勒斯坦和叙利亚 的阿拉伯兄弟们独立。极端分子所持的这种不起作用的敌视态度并不因为耶 路撒冷的穆夫提穆罕默德·阿明·侯赛因以及伴随他前来的那些流亡的巴勒 斯坦极端分子于 10 月中旬到达而有所改善。这些极端分子两年前逃离巴勒斯 坦后一直在近东各国受到监视。英国外交次官知悉,“穆夫提进入伊拉克, 并未获得伊拉克主管当局的许可,并且是在没有被人发觉的情况下越过国境 的。”但是几乎可以肯定的是,伊拉克最高当局对他的到来是知情的;对他 殷勤接待可以在政治上获得好处:而且,他们似乎曾经希望说服他,他对巴 勒斯坦事业所能作出的最大贡献莫过于公开宣布,甚至通过电台广播,说他 站在盟国一方,从而使英国政府要对他知所报答。他到达伊拉克后不久,摄 政即在王宫正式设宴对他表示敬意;努里和其他显贵均出席宴会;此后,穆 夫提即开始从伊拉克官方领取丰厚的津贴。可是,努里为了要弥合穆夫提的 企求和英国的巴勒斯坦白皮书政策之间的分歧所作的努力,尽管几乎又经过 了一个年头,却是注定要失败的。
  1940 年 1 月 18 日,财政大臣拉斯坦·海达尔(什叶派)被刺毙命,开 枪行凶的是一名因办事不力而被撤职的前警官。根据凶手(一个笨蛋)在伊 拉克军事当局审问下所作的口供,萨比赫·纳吉卜(据说他在一次酒醉时曾
  
辱骂过拉斯坦和什叶派)以及其他政界显要被捕。一个包括伊拉克刑事调查 局的英国顾问在内而以一位素有清名的伊拉克法官为主席的调查委员会根据 大多数的意见裁决,没有证据表明受控的那些政界人物是有罪的。这个时候, 努里感到他一方面受到什叶派教徒和一些军官的压力,前者希望为已故的拉 斯坦报仇,后者则与萨比赫·纳吉卜怀有宿怨而要清算旧账;另一方面,他 又受到三位大臣的压力,他们要求释放那些被告。在进退两难的情况下,他
于 2 月 18 日辞职,遗下的真空几乎引起两个敌对的高级军官集团统率的部 队之间的火并。在这个紧急关头,年轻的摄政在 2 月 21 日授命努里重新组阁。 努里得到这两个敌对集团中较强一派的支持,于是遵命组阁。然而,他只答 应在涉嫌的政界人士受审期间任职。除萨比赫·纳吉卜外,他们全部获释, 纳吉卜则因其“言语容易引起仇恨情绪与纷争”而被判处一年徒刑。一般认 为,这个判决不过是为了安抚什叶派教徒和纳吉卜在军队中的私敌;然后, 努里就辞职,让位给以拉希德·阿里·吉拉尼为首的新阁。
  此人是一个古老的贵族之家的后裔, 1892 年生于巴格达,经过在当地 的法律学校毕业后当过法官的途径而在三十二岁的早年首次当上大臣。弗雷 亚·斯塔克在描述他的时候,说他是一位“工作努力、言语动听的狂热的民 族主义者。他野心勃勃,不顾一切,经常在激烈辩论时作出当时确是真诚、 但以后却无法履行的保证”。上面提到过的一位有地位的权威人士曾经这样 强调过他的鲁莽:当他登上高位的时候,他还几乎不曾出过国门,对伊拉克 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因此他也就无法看出他的政策和措施将会造成的后 果。他不是一个因为抱着民族主义或反英态度而在伊拉克政界出人头地的 人:他的突出之处在于他是个毫不克制的人。努里尽管不喜欢他,却仍在 1938
年 12 月为他谋到宫廷总管的职位;但人们认为,由于处在这个有利地位,他
的影响曾有助于阻止伊拉克象努里所盘算的那样,在英法对德宣战之后也对 德宣战。到了 1940 年 3 月,努里似乎已经拿定主意,让拉希德·阿里当政比 不让他当政要少些麻烦,因此就在上面所说的情况下一手策划,让他当上了 首相;然而,这样一来也正好显出了努里的弱点,他制造了一个局面,事后 又证明他自己无力加以控制。
新政府在人事方面没有多大变动,努里仍然主持外交部,塔哈·哈希姆
蝉联国防部。公开宣布的政策还是同阿拉伯人民、英国以及萨达巴德公约各 签字国保持友好。但具有重大意义的是,新政府立即解除“戒严状态”,在 所谓 1939 年 3 月阴谋案发生后,努里曾经利用它把军官们约束在拉希德营里 面。1940 年 4 月德国向丹麦发动进攻后,拉希德·阿里同受人支配的丹麦政 府断绝了关系;但德国人首先在挪威后来又在西线所取得的节节胜利,使得 新闻界的审慎的中立态度越来越带有反对盟国的偏向。意大利参战后,一些 意侨立即被夫进集中营,但伊拉克政府仍然不顾英国大使馆的抗议,拒绝同 意大利断绝外交关系,尽管意大利公使卢吉·加布里埃利被公认是轴心国安 插在这个国家里的间谍头子,并且还传说他曾付给穆夫提一万英镑的津贴。 伊拉克政府提出的借口是,有必要同埃及和土耳其就它们的政策进行磋商: 外交大臣努里·赛义德和司法大臣纳吉·舒卡特在 6 月 25 日至 28 日同土耳 其总理和外交部长在安卡拉举行谈判。所发表的公报没有表示明确的态度, 但可以认为,土耳其不愿断然与意大利断交,有助于坚定伊拉克政府的决心,
继续同英国人拖延一阵。 采取这种延宕策略是由于拉希德·阿里和努里两人都试图利用战争局势

为手段,以促使英国政府加速实现 1939 年的巴勒斯坦白皮书,立即让那个国 家走上独立的道路。那里的阿拉伯人对犹太人以二比一以上的优势占据多 数。S·F·纽科姆上校于 1940 年 7 月对巴格达作半官方访问,伊拉克通过他 向伦敦提出,愿意根据这些条件宣战。然而,刚上任的英国首相丘吉尔却已 热切地赞同犹太复国主义者的要求,主张让他们武装起来,实行自卫,他认 为这样就有机会把巴勒斯坦的英国驻军调往别处,以供差遣。英国政府终于
在 8 月 29 日拒绝了泛阿拉伯的建议。伊拉克政府因未能给巴勒斯坦的阿拉伯 人争得一点让步而陷于分裂,只不过在世人面前把这次分裂隐瞒了几个月。 它严重地削弱了象努里那样的温和分子的影响,驱使野心勃勃、渴望成为巴 勒斯坦解放者而被欢呼喝彩的拉希德·阿里去同意大利公使,同穆夫提和他 的巴勒斯坦流亡人士组成的影子内阁,以及同号称“四大金刚”的四名上校 的野心集团携手合作。
  英国最后拒绝伊拉克政府关于巴勒斯坦的建议之后大约一星期,曾在 6 月份陪同努里与土耳其政府磋商的纳吉,舒卡特再度前往安卡拉,这次名义 上是为了治病,但实际上是同冯·巴本商量。他在 10 月 28 日才返回巴格达;
23 日,德国政府和意大利人一致行动,在阿拉伯语广播中宣布他们对阿拉伯 人的友谊,他们祝愿阿拉伯人万事顺遂,繁荣昌盛,并对阿拉伯人的独立斗 争表示关注和同情。英国政府于是怀疑拉希德·阿里同轴心国的一些代表关 系密切,接触频繁,怀疑他正在密谋策划,重新挑动一次巴勒斯坦骚动并与 德国恢复外交夫系。因此,到 11 月末,英国大使巴兹尔·牛顿爵士受命极力 劝说摄政要努里辞职,并劝说摄政趁此时机扶植一位比拉希德·阿里更加友 好的首相。然而,摄政和努里都慑于极端主义者的势力,尤其是统率驻巴格 达四周的部队的萨拉赫丁·塞巴格,因此他们暂时采取观望态度。拉希德·阿 里此时对英国大使保证他对盟国的忠诚,并否认有关纳吉·舒卡特在土耳其 同德国代表会晤以及有关同德国恢复外交关系的建议的传闻。英国人怀疑他 在拖延时间,以俟轴心国对他所提出的军事、财政和经济援助的要求给予答 复。根据可靠的权威消息,可以相信他已经提出上述要求。因此,他们明白 表示,伊拉克政府在同意大利断绝外交关系以表明它对盟国的忠诚以前,不 能期望获得英国的经济援助。 12 月 15 日,努里给拉希德·阿里一份备忘 录,指出美国和土耳其两国政府最近均对伊拉克的外交政策倾向表示关注, 并极力主张内阁对维护同英国所订盟约这个已经公开宣布的政策,有合作的 必要。他希望借此促使内阁倒台:但他认为本来会支持他的两位大臣却使他 大失所望;接着拉希德·阿里在接到摄政要求他辞职的通知时当着培哈·哈 希姆和财政大臣纳吉·苏瓦伊迪之面告诉摄政,政府已决定留任。他于是对 财政委员会发出一份有关政府对外政策的声明,在承认与英国有结盟关系的 同时,他又说同“其他友好国家”正在加强和谐的关系。
  到了 1941 年 1 月中旬,有很充分的理由可以相信,拉希德·阿里已从轴 心国那里获得了保证,而穆夫提的秘书则被秘密派往欧洲同它们进行谈判。 但在这个时刻,尽管撮政的干预并未如愿以偿地引起内阁垮台,但这种干预 却的确使努里、培哈·哈希姆和其他三位大臣离开了内阁。拉希德·阿里向 各方面谋求支持,终于同“四大金刚”联合起来,在以一次新的军事政变的 威胁为背景的条件下,试图以他所提名的人员组成新阁。然而,议院内正在 发展的反对派现在又得到刚辞去职务的几位前大臣的支持而加强,形成了通 过不信任案的威胁,根据宪法规定,那是可以使政府倒台的。摄政拒绝拉希
  
德·阿里解散国会的要求;为了避免受到强制要挟,他离开首都,前往位于 首都以南九十英里的迪瓦尼亚,得到当地驻军司令易卜拉欣·拉维的保护。 由于受到这番挫折,拉希德·阿里在 1 月 31 日辞职;2 月 3 日左右,摄政返 回巴格达,塔哈·哈希姆组成新阁。
  这些事件给英国政府的教训是,它驻在伊拉克的外交代表如果是一位具 有专家资格并对伊拉克人民的风俗习惯、性格和语言有丰富经验的大使,那 末,他会更有效地代表英国政府。因此,英国政府在 2 月 13 日宣布任命基纳 汉·康沃利斯爵士为大使,他毕生在中东任职,1935 年退休之前曾经担任过 伊拉克内政部顾问达十四年之久。可是,任命发表后整整七个星期的宝贵时 间过去了,他才迟迟于 4 月 3 日飞抵伊拉克。3 月底他路过开罗时,韦维尔 向他明确指出,为了恢复伊拉克的秩序而要从中东抽调任何部队是十分困难 的:但同时他与陆军中将奎南商讨了对策为了达到使伊拉克恢复秩序的目 的,有可能要从印度抽调部队,而奎南中将已彼选派为这支部队的司令。在 此期间,塔哈·哈希姆使“四大金刚”就范的努力已完全失败;同时,拉希 德·阿里周围的文职政客一直活跃非凡,看来他们不仅夸大摄政对“四上校” 所怀的敌意以吓唬这四人,而且呼吁这四人为了国家的利益去反对摄政,以 免终于站在英国一边卷入战争。
3 月份,已被任命为外交大臣的陶菲克·苏瓦伊迪首途赴开罗同艾登会
晤,后者在不久前重新被任命为英国外交大臣后正再度访问中东。苏瓦伊迪 回到巴格达后,内阁在 3 月 26 日决定首先拔掉“四大金刚”中势力最小的 一个,它根据摄政的指示,命令他和易卜拉欣·拉维对调职务;但在“四大 金刚”又一次发出威胁时,首相便缩手缩脚,结果不了了之。国会按时在 3
月 31 日体会。4 月 1—2 日夜间“四大金刚”出动了他们的部队迫使首相辞
职。然而,他们为逮捕摄政而采取的步骤失败了。美国公使保罗·纳本休暗 地里把摄政护送到英国在哈巴尼亚的空军基地。伊拉克参谋长宣布,摄政由 于未能履行职责而丧失其地位;在拉希德·阿里主持下的国防政府宣告成立, 该政府保证恪守伊拉克签订的国际条约,尤其是英伊(拉克)条约。4 月 10 日,根据拉希德·阿里的建议,议会一致选举谢里夫沙拉夫为摄政。他是个 六十二岁的汉志人,与伊拉克哈希姆王朝同一个祖先,他本人已是第五代了。 拉希德·阿里一再声称,政府将继续信守英伊(拉克)条约,但与此同时,
《独立报》却公开宣布,这个新运动必须摆脱“曾经使伊拉克的伟大形象受
到侵蚀的那种相沿成习的政策”。 拉希德·阿里的声明之虚伪太明显了,岂能使英国人对政变政府产生任
何信任之感。但伦敦方面来得太迟的反应看起来既带有挑衅性,同时又对可 能招致的后果缺乏认识。4 月 8 日,丘吉尔通知印度事务大臣:“伊拉克局 势已变坏。我们必须确保巴士拉,因为美国人越来越渴望在那里立即建成一 个巨型的飞机装配基地,以便直接向那里运送物资。”有可能立即从印度派 遣一个印度师的主力旅,20 日,丘吉尔通知外交大臣:
  应该向基纳汉·康沃利斯爵士说明,我们派遣部队到伊拉克的主要目的 在于掩护和建立位于巴士拉的大型装配基地;并向他说明,除了哈巴尼亚外, 发生于内地的一切事情目前完全不在优先考虑之列。??不可就派遣部队到 巴格达或假道前往巴勒斯坦,作出任何保证:对于一个通过政变而篡夺权力 的政府,或在一个早已在精神实质上破坏我们的条约权利的国家,我们不承 认它有权要求这种保证。然而,基纳汉·康沃利斯爵士也不应擅自解释,以
  
免束缚自己的手脚。
  康沃利斯在 17 日宣布主力旅将于次日到达巴士拉,这消息的确使拉希 德·阿里为之愕然,伊拉克的参谋长当即奉命偕同英国军事代表团的团长前 往巴士拉,协助办理部队登陆事宜。然而,他的政府接着便谋求对开抵巴士 拉的部队提出下列条件:
  一、必须将该部队迅速运往位于通向巴勒斯坦的大道上的边境防地鲁特 巴。
二、今后应将有关英国部队到达的充分情报事先通知伊拉克政府。 三、伊拉克境内的英军总数在任何时候不得超过一个旅。 四、在已抵达巴士拉的部队越过边境之前,其他部队不得登陆。 他们宣称,在去年夏季同英国政府交换意见期间,他们最后在 1940 年 7
月 16 日的备忘录中坚持“不得在伊拉克境内建立基地或驻军”。这份备忘录 发出的日期,是德国在法国取得胜利,伊拉克拒绝与意大利断交之后不久, 现在值得注意的是,当伊拉克人试图单方面对他们应尽的条约义务加以更多 限制时,轴心国军队已将消耗殆尽的西部沙漠部队逼回埃及边界,并切断了 托卜鲁克的退路;再加南斯拉夫已降服,英国部队正退往希腊中部的温泉关 阵线。
据伊拉克 5 月 3 日的备忘录说,英国驻巴格达大使已于 4 月 28 日给予答
复,表示条约不容许有任何象伊拉克政府所建议的那样限制,英国有权在巴 士拉建立一个基地以开辟并确保通过伊拉克的交通线。伊拉克政府接着宣 布,英国的主张是违反条约规定的,伊拉克负有保卫交通线的责任;它还对 英国部队最近在伊拉克的活动提出抗议。那时大使宣布,为支援已经开抵巴 士拉的一旅部队,另外三艘载有辅助兵种、后备部队和给养的船只即将到达。 拉希德·阿里当即拒绝准许这些人员和给养在已登陆的部队开拔之前登陆。 当大使询问,如果这些部队实行登陆的话,伊拉克政府将怎么办的时候,拉 希德·阿里回答说,对这种违反条约的行为,应由英国负责。29 日,新到达 的部队开始登陆,大使命令住在巴格达的英国妇孺撤至哈巴尼亚的英国空军 基地。据说那时伊拉克政府认为,这一行动的含意就是将从哈巴尼亚出动飞 机轰炸巴格达,并导致伊拉克政府调集一旅左右的兵力驻守在距哈巴尼亚约 一千码而可加以控制的高地上。他们在那里掘壕据守,并架设大炮;好几个 星期以来,伊拉克部队内就纷纷传说要炮轰哈巴尼亚,现在英国人在希腊部 队投降,希腊首相自杀之后,正在撤离希腊,看来时机已经成熟了。无论如 何,当英国大使在 4 月 30 日要求把这些部队撤离哈巴尼亚时,他被告知去查 阅一下伊拉克先前发出的关于英国部队在巴士拉登陆以及关于他们通过伊拉 克的行动的备忘录。与此同时,哈巴尼亚的伊拉克军队又得到增援,至 5 月
1 日傍晚。他们的兵力增加到九千多人,约有大炮五十门,而英军只有从巴 条约第五条与第四条之间存在着可供诡辩之处。第五条规定着英国无论何时 都能占用的两个空军基地,而第四条的规定是无限制性的:“一旦战争爆发, 伊拉克国王陛下的援助??在于向英国国王陛下提供在他权力范围之内的、 在伊拉克领土上的一切方便和支援。”看来伊拉克政府把第五条的最低限度 的规定解释为英国在任何时候有权援用的最大限度的规定,对第四条的规定 则置之不顾;参阅哈杜里,第 189—190 页。士拉空运到达的大约三百五十名 步兵,一个由十八辆装甲车组成的皇家空军装甲车中队,大约一千名皇家空 军人员和六连伊拉克征募兵(亚述人和库尔德人),在没有炮兵的情况下,

他们守卫的阵地外缘长达七英里。一名伊拉克军官向英国空军指挥官(斯马 特空军少将)传达了一个口信,禁止一切飞行或部队移动,否则进行炮击。 空军指挥官因此“决定,有必要不再提出警告就向这些部队发动进攻。于是,
在 5 月 2 日清晨,一队临时凑合的空军??向伊拉克部队进攻,希望空中轰 炸能够收到动摇伊拉克军队的士气并迫使他们退却的效果。”
  尚未撤离巴格达的英国国民和受英国保护的人已经集中在英国大使馆, 并在美国公使特许下,也集中在美国公使馆内。英国人威胁说,如果伊拉克 部队不撤离哈巴尼亚,他们将轰炸巴格达的公共建筑物,此后,伊拉克当局 也扬言要轰炸大使馆和公使馆以示报复,并在 5 月 4 日通知美国公使,他必 须立即交出居住在公使馆内的全部英国国民,以便加以拘留。在美国公使要 求伊拉克当局出具一份有关这些英国国民将受到符合国际法的待遇的书面保 证之后,他们终于免受干扰:但美国公使馆和英国大使馆同外界的联系被割 断了约有一个月之久。
  面临哈巴尼亚和驻巴格达大使馆受到迫在眉睫的威胁,已经抵达巴士拉 的部队和从印度派来的增援部队(五星期后到达)都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因 为自巴士拉向北推进,既受到伊拉克人破坏交通线的阻挠,又受到两河每年 一度泛滥的影响。事实上,来自巴士拉的部队在六个星期之后(6 月 12 日) 才到达巴格达。尽管韦维尔有话在先,说他“在各处的部队已经十分紧张”, 从巴勒斯坦抽调兵力势必将该地区置于极度脆弱的地位,因为巴格达正在发 号施令,煽动巴勒斯坦阿拉伯人进行一次新的叛乱,参谋长委员会现在还是 不得不向他去讨救兵。他们在 5 月 4 日发给他的电报如下:
用兵于伊拉克是不可避免的。我们必须在巴士拉建立基地,并且控制该
港口,以便在必要时确保波斯的石油,由于德国空军在爱琴海上的优势,经 由伊拉克到土耳其的交通线已显得更加重要。??即使我们没有向巴士拉派 遣任何部队,但在轴心国的指使下,目前在哈巴尼亚出现的局势也是会发生 的,我们日后仍不免要在遇到抵抗的情况下不得不在巴士拉登陆,而不是象 现在这样能够在没有抵抗的情况下取得一个桥头堡。??接受土耳其出面的 调停,当然不成问题。我们不能让步。埃及的安全仍然是首要的。但我们有 必要竭尽所能来挽救哈巴尼亚,并控制通往地中海的输油管。
人们获得的印象是,目前在希腊和昔兰尼加遭到惨败后,伦敦已手忙脚
乱,穷于应付,对这个问题今后可能发展到怎样,无法判断。当丘吉尔决心 “确保巴士拉”时,是否已预见到伊拉克人对哈巴尼亚的围攻?5 月 4 日所 说“目前在哈巴尼亚出现的局势也是会发生的”这句话,可以解释为他承认 并没有预见到这种情况;韦维尔在 5 日答复:
  “来电几乎毫不考虑实际情况。你必须面对事实。”他怀疑他本人正在 集结的部队是否有足够的力量解救哈巴尼亚,或者哈巴尼亚是否能够坚持到 这支部队可能在 1272 日到达的时候。他说,“我觉得有责任用最严重的措辞 提醒你,我认为伊拉克战事拖下去,将严重地危及巴勒斯坦和埃及的防务。 其政治反响将是难以估量的,其后果可能是我花了将近两年的时间力求避免 的那种情况,即在我们的基地内部发生严重麻烦。因此,我再次最强烈地恳 请你尽早谈判一项解决办法。”
对此,参谋长委员会在 6 日答复如下: 除非是在伊拉克作出重大让步的基础上,确保轴心国今后对伊拉克不再
有所图谋,否则我们不能接受谈判解决的方式。局势的实际情况是,拉希德·阿

里一直同轴心国勾结在一起,他不过是想等轴心国能够给予援助时动手罢 了。我们的部队到达巴士拉后,迫使他在轴心国准备就绪之前就开始行动。 因此,只要不失时机,大胆行动:就有扭转局势的大好机会。??
  国防委员会指示,应通知空军少将斯马特:他将得到支援。在此期间, 他的任务就是要保卫哈巴尼亚到最后一刻。在埃及的安全得以维持的前提 下,应尽可能对我军在伊拉克的军事行动给予最大限度的空军支援。
  在发出这道命令以前,丘吉尔曾提过这样的问题:“为什么驻守在哈巴 尼亚的军队在 5 月 12 日之前要屈服?”;但对身历其境的人们来说,他们的 任务真象是一个“令人伤心的玩笑”。
  哈巴尼亚奇迹的出现是镇定沉着,极端不屈不挠的努力以及无法估量的 克制约束的结果。有些军官对于战争的常规是知之有素的,他们懂得什么是 办得到的,什么是办不到的;他们在内心深处也明知这个驻军点的陷落只不 过是时间问题罢了。??只要拉希德·阿里的几旅兵力,有足够的大炮和坦 克作掩护,决定扫荡这个驻军点,那就谈不到什么投降,而是整个儿报销。 对被困在哈巴尼亚的英国人和驻巴格达大使馆以及英国在整个阿拉伯世 界的政治地位来说,幸运的是,伊拉克司令官缺乏把对哈巴尼亚的包围圈收 紧的决心,他们只满足于进行炮击,相对他说,这几乎是没有什么破坏性的。 “我们发现,”丘吉尔写道,“敌人的炮手在受到空袭时。甚至在看到我们 的飞机在上空掠过时,就不愿守在炮位上。”在英国人发动机动灵活的反击 面前,伊拉克部队在 5—6 日的夜里从高地撤退;伊拉克的空军已经失掉战斗 力;7 日,哈巴尼亚守军出击,把伊拉克人逐退到幼发拉底河。这次侥幸取
胜使丘吉尔受到鼓舞,他在 7 日致电韦维尔:
  现在对伊拉克人采取果敢的行动,就可能在德军到达之 73 前粉碎这次叛 乱。??我们必须予以沉重的一击,使他们在德军到达时也鼓不起士气。我 认为,如鲁特巴和哈巴尼亚已肃清,〔我们的〕纵队即可占领巴格达,或乘 胜尽量扩大战果。
但对韦维尔来说,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他在次日致电丘吉尔:
  我认为,你们应该重视,在今后几个月伊拉克的政局不利于我的情况下 我们采取军事行动的局限性。来自印度的部队能够确保巴士拉,但是据我看 来,他们不能向北挺进,除非得到当地居民和部族的充分合作。来自巴勒斯 坦的部队:可以解救哈巴尼亚,并固守从巴格达通往哈巴尼亚的通道,以防 伊拉克人再度向哈巴尼亚进军,但这支部队不能在遭遇抵抗的情况下进入巴 格达,或在那里据守。??因此,为了避免在一个并非极端重要的地区进行 重大的军事行动,我仍然建议通过一切行得通的方法谋求政治解决。
对此,丘吉尔于 9 日答复如下: 我们获悉,拉希德·阿里和他的党羽正处于绝望的窘境中。不管这一情
况如何,你仍须同他们奋战。??在与哈巴尼亚的部队会师后,你应该尽量 利用当时的形势,毫不迟疑地设法攻入巴格达,甚至不惜用一支人数很少的 部队,采用德军惯于冒险而从中得利的那种行动。
  除非拉希德·阿里立即接受参谋长委员会电报中的条件,就谈不到同他 进行谈判。这样的谈判只会徒然耗时费日,而德国空军则将在此期间到 达。??当前你的任务是在巴格达建立一个友好的政府,并全力以赴地击溃 拉希德·阿里的部队。??关键在于行动,即机动纵队的迅速推进以建立巴 格达与巴勒斯坦之间的有效联系。此事一天也不能耽误,因为德军不久即将
  
到来。
  韦维尔能够从巴勒斯坦抽调出来的唯一的机动部队只有一个旅团,外加 三个外约旦边防军骑兵连和三百五十名阿拉伯军团的士兵。即使是这支小部 队,为它提供足够的运输设备也遭遇到极大的困难,直到 5 月 10 日,它才越 过伊拉克边境。与此同时,应拉希德·阿里的紧急要求,约有一百二十架德 国飞机自 5 月 12 日起开始到达伊拉克,通过同维希政府作出的安排,这些飞 机在途中使用了叙利亚的着陆场。德军调不出更多的飞机,因为他们即将投 入进攻克里特岛的战斗,这次战个从 5 月 20 日进行到 31 日,使他们的“人 员与飞机损失綦重,一蹶不振”,为此,叙利亚的轴心国委员会证用了自休 战以来一直堆存在叙利亚的法国战争物资,自 5 月 16 日起,有几列车的物资 从叙利亚取道阿勒颇和摩苏尔运往伊拉克。然而,对伊拉克人来说,轴心国 的这种援助是很不够的;或许是为了鼓舞士气,巴格达报纸和电台在 5 月 15 日宣布,刚同拉希德·阿里政府建立外交关系的苏联政府已为伊拉克空军招 募俄国志愿兵。
从哈巴尼亚向前推进的英军和阿拉伯军团,由于敌人在幼发拉底河波口
的 抵 抗 , 由 于 洪 水 泛 滥 , 同 时 也 由 于 MVIMAGE,MVIMAGE, !03200150_0124_1.bmp}敌人对交通线的破坏而受到耽 搁,但在 5 月 30 日进抵距巴格达不远的地方。从军事上说,这支部队仍未脱 离险境:它的实力只有一千二百人,炮八门,几辆装甲车,后方的交通线应 发可危,而且无险可守。另一方面,伊拉克人在巴格达几乎有一师之众,并 在英军后方幼发拉底河畔的拉马迪另有一支部队。可是,伊拉克人大大地高 估了英军的实力,而且由于自己遭到重大伤亡而垂头丧气。拉希德·阿里和 支持他的人仓皇逃走,有的去土耳其,有的去波斯。以巴格达市长为首的治 安委员会下令解散那些准军事性的编制,向英国人乞降。英方提出的条件计 有:把伊拉克的军队恢复到和平时期的常态,移交战俘和拘留敌国国民。因 为没有经过正式宣战,因此也就没有什么和平条件的问题:英国与伊拉克之 间的关系继续遵照 1930 年的条约处理,由印度调来的部队则作为战时守备部 队予以默认。已经随同英国部队从外约旦返回伊拉克的合法摄政和他的一部 分大臣于 6 月 1 日到达巴格达。德国空军使用过的摩苏尔着陆场也已在德军 开往叙利亚之后收复。然而,秩序的恢复却因 6 月 1—2 日夜间发生了一次巴 格达犹太人区的大屠杀而受到妨碍。
当时在旁观者看来,拉希德·阿里的暴动好象是德国在中东展开大规模
钳形攻势的北路行动的一部分,其南路是由隆美尔出兵昔兰尼加。但是我们 现在知道,那几个月内,德国人主要考虑的是计划中的入侵俄国。显而易见, 伊拉克战火爆发时,德国人并没有做好协助拉希德·阿里的任何有效安排。 如果德国人当初从希腊把可以调动的全部空军立即支援而不是从事于征服克 里特岛的话(5 月 15 日 到 31 日,包括初期的空中轰炸),那末,英国人 恢复伊拉克局势的可能性是很微小的,哪怕是那些真正到达的德国飞机因为 当地航空汽油的缺乏而受到掣时。但是,希特勒的视野局限于欧洲,他此刻 正全神贯注于即将发动的入侵俄国,他曾想在德军进抵马塔潘角后,就停止 巴尔干战役,头脑里当然不是从伊拉克出发来考虑问题。因此,德国同维希 法国关于利用近东各国设施的谈判一直要到拉希德·阿里发动政变后四个星 期方才开始,而已里宾特洛甫于 5 月 13 日会见墨索里尼时所说的话显得相 当谨慎小心:“如果[从叙利亚或土耳其启运的〕大宗武器能运抵伊拉克的

话,把空运部队调入该地区才有可能。”尽管没有直接的证据,但看来德国
在 1940—1941 年冬向拉希德·阿里提供支援的建议,很可能同这个计划有 夫:占领直布罗陀并将英国人从当则正在受到雷德尔海军上将进逼的地中海 赶出去;后来即使由于希特勒决心进攻苏联而佛朗哥将军的态度又是暖昧不 明,这个计划只得作罢,但韦维尔在西部沙漠发动攻势,意大利军队溃不成 军,为了分散英国在中东的资源实力而怂恿拉希德·阿里行事,无疑仍然是 有吸引力的一着,随着拉希德·阿里在 1941 年 1 月底建立独裁统治的尝试失 败后,外交主动权暂时转到英国人手中;我们看到,尽管他们没有立即以军 事力量支持这个主动权,但康沃利斯的任命以及艾登在 3 月份对陶菲克·苏 瓦伊迪的态度使拉希德·阿里分明察觉,他再也不能坐失时机了。4 月 1 日
到 2 日的政变同德国人的入侵南斯拉夫和希腊,同隆美尔在昔兰尼加的攻 势,究竟配合到什么程度,现在还不得而知;但看来政变和哈巴尼亚之围都 是拉希德·阿里被迫采取的行动,前者迫于康沃利斯的到来,后者迫于印度 旅的登陆,而不是一个“宏伟计划”的组成部分。总之,没有证据可以表明 德国人对伊拉克这次暴动所持的态度,除了把它看作是一个牵制性的可乘之 机以外,还另有企图;已经弄清楚的一点是,迟至希特勒发出 5 月 25 日第三 十号命令的时候,伊拉克人之所以受到鼓励,只是为了他们具有同英国人捣 乱的价值,好让德国人放手入侵苏联。
从历史的角度看来,整个事件给人留下的印象是,当时的形势比参与其
事的人起了更大的推动作用。伊拉克的政界人士虔诚企求泛阿拉伯独立,不 管他们及在其邻国中和他们同样的人的愿望在多大程度上是一种过度的、长 期受到挫折的贪得无厌的表现——“在很大程度上不是对物质利益的追求, 而是一种得寸进尺的精神病态”。他们希望在战争的压力下强迫英国和法国 承认巴勒斯坦和近东各国独立,但是到 1940 年 9 月还没有结果:维希法国仍 然恃强行暴,压制近东各国的民族主义者;那时,由于 1939 年的巴勒斯坦白 皮书而在国内和美国受到猛烈攻击的英国政府也难以同意对阿拉伯人再作让 步。以努里和摄政为首的伊拉克温和派,虽然感到失望,但仍愿意暂时维持 现状,以便等待新的机会来提出阿拉伯问题;可是拉希德·阿里和极端分子 的视野,在西面仅以伊斯坦布尔为限,他们根本无法理解在全世界进行的这 场斗争的规模,也不理解在这场斗争背后的种种问题,因此他们就迫不及待 地转而向德国人求援。由于他们的无知和自大,他们也可能当真认为不是他 们把自己缚在希特勒的战车上,而是在他们自己的斗争中把德国人拉过来作 为盟友。就这样,他们彼卷人“行动主义”的漩涡中去,在这个漩涡里,随 着伊拉克的每个行动,英国马上采取反行动,如此循环不已,越来越带有必 然性;双方都不信对方的决心,而伊拉克人又对轴心国的物质支援过于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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