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涅夫、布尔加宁、索科洛夫斯基
1941 年 10 月 5 日 当全体司令部成员听完命令后，罗科索夫斯基沉吟了片刻后说道： “看来，一切都清楚了。” “不清楚，”洛巴切夫激昂他说道，“我们所有的兵团刚刚才像个样子，
上下指挥方才走上正轨。现在却要从头再来。” “军令如山，必须执行。”
　　半夜，第 20 集团军司令员叶尔沙科夫中将和谢苗诺夫斯基政委前来接收 工作。凌晨，一切方交待完毕，这时电话铃响了。卢金将军在电话里要求第
16 集团军给他增援 1～2 个师，他那里的情况十分危急。 罗科索夫斯基告诉他说，一分钟前他已经把第 16 集团军整个移交给叶尔
沙科夫中将了，请向他们求援吧，这是两位集团军司令在战时的最后一次谈 话。几天后，身负重伤的卢金中将在失去知觉的情况下被德军俘虏，直到在 德国医院的病床上被截掉一条腿之后才清醒过来??
　　罗科索夫斯基同叶尔沙科夫拥抱告别。这也是他俩的最后一次会面，几 天后，叶尔沙科夫中将就阵亡了。
　　临行前，罗科索夫斯基用无线电都没能同西方方面军司令部联系上。经 验告诉他，一定是发生了令人担心的事情。
这时，在维亚济马以西和西南的森林里，苏军第 20、24 和 32 集团军各
部队及鲍尔金将军的集团军级集群被德军合围，德国坦克正从南北两面向维 亚济马逼进，以便封闭合围圈。在南面，布良斯克西南的苏军第 3 和第 13 集团军被合围，形势危急。
初战胜利，使得希特勒兴奋异常，他认为，不日即可攻下莫斯科，俄国
完蛋了。自开战以来还未公开发表过一次演说的他于 10 月 3 日登上柏林体育 场的讲坛，宣告自己的胜利。
他郑重而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几个钟头内，在我们的东方战场上又在发生巨大的事件。一个大规 模的新战役已经进行了 48 个小时！这一战役将能够消灭东方的敌人。”
一阵暴风雨般的掌声之后是全场众口一词的欢呼声“海尔希特勒”！希
特勒继续说： “今天我宣布，我毫不保留地宣布，东方的敌人已被打垮，再也不能站
起来了。”
　　这天，德国各家报纸通栏的大标题是：“东征大局已定！”“苏联最后 一批能作战的师被歼！”“布尔什维克主义的军事未日！”

来自东京的消息


　　日本对苏联的态度，一直是斯大林十分关心的问题。作为德国的协约国， 日本是苏联在远东的一个威胁，如果日本在东边发动进攻，苏军就会被牵制 住大量的兵力，红军将腹背受敌，苏联的命运与日本的应变政策密切相关。
佐尔格小组是唯一能给莫斯科通消息的来源。
　　6 月 23 日，即德国入侵俄国的第二天，佐尔格发出无线电报，总结了德 国使馆高级官员的谈话。德国驻日本大使奥托将军指示在日本的全体德国军 官，集中力量向日本当局施加压力，促使日本进攻苏联。日本军方认为，日
　　
本可能在一两个月内与苏联交战。日本外相松冈早已告诉过奥托，尽管有日 俄中立条约，日本仍将袭击苏联。但德国海军武官文奈克尔海军上将告诉佐 尔格，这决不可能发生，他引经据典说，日本海军的利益集中在南方。佐尔 格认为，他讲得很有道理。
　　6 月 27 日，佐尔格小组接到莫斯科的命令，要求“告知日本政府做出有 关苏联和德苏战争的决定。还请告诉我们有关军队向远东边界移动的情况”。 佐尔格小组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都是围绕着这一命令在收集情报。
　　日本政界对苏德战争的看法很下一致。日本陆军的第一个反应是“乐观” 的。近卫首相左右的许多人都认为苏联势必崩溃。南满铁路局的年轻专家们 则比较悲观。近卫首相说，日本为支那事件忙得不可开交。对日美谈判究竟 会产生什么结果还不摸底，因此不能贸然与苏联作战。
　　1941 年 7 月 2 日，日本天皇举行御前会议，批准讨论重大决策。陆、海 军制订了新的作战计划，制订了北方前线与西伯利亚边境及华南前线与太平 洋的作战部署。日美谈判若破裂，日本将在南方开辟战场。御前会议的三项 重要决议是：
　　1．日本将争取支那事件圆满解决，但同时准备一旦北方或南方发生紧急 情况，则将进行普遍动员，以便向不论哪个方面调遣军队。
2．无论是对德国还是对俄国，日本恪守中立。
3．对德、俄的中立政策业已确定。 尾崎与西园寺商讨之后，便把御前会议的调查结果向佐尔格作了汇报，
并补充说，从近卫首相左右的人们的谈话中可以了解到，日本政府盼望苏联
分崩离析，另外从南满铁路局搜集的报告可以看出，陆军也有同样的看法。 佐尔格并不急于把情报发回莫斯科，他还想等等听听奥托大使的意见。 御前会议后约一周，奥托大使收到日本外相松岗提出的有关会议决策的 扼要报告。松冈对他说，日本将在北方增兵，并准备“一举消灭邻近地区的
布尔什维克，与此同时亦将继续向南扩张”。
　　德国大使把这一声明解释为日本的真实意图是在北方进行动员，进攻西 伯利亚，而在南方持守势。佐尔格把奥托的说法与尾崎的汇报作了一番比较 和分析，他认为尾崎的看法是对的，日本将采取措施，保住它在北方的地位， 而不真向苏联进攻，但决定在南方，即印度支那发动攻势。果不其然，事实 证明佐尔格的判断是正确的：7 月 5 日，日本决定，在月底以前向西贡派遣 一支远征军。
佐尔格的情报使斯大林下决心把苏联远东部队调往西线。
　　7 月中，近卫文膺第三次组阁，撤换外相松冈，以谨小慎微的丰田海军 上将为外相。他的主要目的是“寻找解决日美关系问题的办法”，7 月 26 臼 宣布冻结日本的海外资金，美日关系到达了严重关头。
　　这时奥托大使也打消了日本能早日参与对苏战争的念头，但他的武官克 莱许默上校却仍然很乐观，里宾特洛甫几乎每日一电催问。
　　在奥托眼中，佐尔格是一位很出色的日本问题专家，有才能的记者。他 的报道非常客观，奥托总是将佐尔格故意透露给他的情报发回德国。德国对 日本政策，计划的研究不自觉地按照佐尔格的研究方式进行。佐尔格则从德 国方面补充自己的估计，而加以修正。
8 月初，佐尔格向莫斯科报告： 奥托奉命提出期限和结论，询问日本是否能在冬季发动战争??德国最

高当局曾向小岛保证在上星期日占领莫斯科，而实际上没能占领，这件事给 日本泼了一瓢冷水。甚至陆军也感到苏德战争正在发展成为另一起支那事 件，德国正在蹈日本浸华的覆辙??克莱许默为了证实自己乐观的估计，即 日本将在 9 月 1 日参战，亲自去了趟满洲国。他回到东京后便沮丧地对佐尔 格说，日本一时不可能在西伯利亚前线发动战争。大约 8 月 15 日，佐尔洛根 据驻东京使馆的情报，向莫斯科提出一份总结报告。报告中说：
　　奥托与土肥原、冈村宁次两位将军谈话后，他才相信日本非得等到红军 渍败到日本进攻有绝对把握的时候，决不轻举妄动。土肥原指出，日本由于 石油匾乏，不能参加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除非确信能速战速决，否则决不 发动战争。
　　日本外务省企图利用动员作幌子，胁迫俄国割让库页岛。奥托相信，很 可能日本今年进行这种谈判，而避免战争。他还相信，日本认为俄国能维持 到今年冬天。
　　文奈克尔向佐尔格透露了从日本海军当局那里了解到的秘密情报，说海 军和政府决定今年不打仗，而采取对法属印度支那的办法，可能在 10 月问拿 下泰国的战略要地，以图日后占领婆罗州（加里曼丹）。海军还告诉文奈克 尔，日本陆军对上述决定十分不满??但陆军也不可能违拗政府和海军，而 贸然发动一场侵苏战争。
政府和海军之所以采取上述态度，有下列几个理由，在冬季之前向苏联
发动一场没有把握的战争，日本经济负担未免过大；即使占领了北方地区（远 东），对日本也无济干事，何况南方地区重要得多；而且如果德国战胜俄国， 日本明摆着可以坐得渔人之利。
奥托不像文奈克尔，他不大相信这一情报??但亭态正在那个方面发
展。奥托告诉佐尔格，他与松冈的继任（丰田海军上将）谈过一次话，但对 日本政策仍不甚了了。丰田告诉奥托，日本现在与俄国就库页岛问题谈判情 况??他着重指出，一般说来，俄国对这件事的态度相当公道，还说日本让 俄国严守中立条约。
奥托向里宾特洛甫就以上的谈话作了汇报，还补充说，日本现在仍举棋
不定，停止谈判倒很容易，但没有迹象说明它打算向俄国宣战。过了一个星 期，日本最高统帅部在东京召开会议，讨论对苏作战问题，尾崎将所了解的 会议内容告诉了佐尔格，佐尔格赶忙用无线电向莫斯科发报。内容是这样的。 会议再次决定今年不向苏联宣战，但有以下保留：如果俄德战争形势发 展到要在西伯利亚地区作出强烈反应，则此决定可以改变。如果这种战争??
（字迹模糊），最迟到 9 月 15 日，则对苏战争问题留到下一季度解决。如果 有情况说明，明年春季可能对俄作战，则开住满洲国的部队可能就在原地过 冬。
　　根据尾崎从军队来源获得的情报，陆军在下面两个条件得到满足时便开 始作战：
1．关东军力量超过红军 3 倍时。
2．有明显迹象说明，西伯利亚军队内部瓦解。 尾崎还报告，派往满洲国的增援部队己从前线撤往后方。鉴于形势变化，
佐尔格已派遣尾崎前往满洲国搜集第一手材料。尾崎将于本月 15 日返回。 不久，佐尔格又从德国人那里获得的情报证实了这一消息。9 目初，他
用无线电告诉莫斯科中心：

　　克莱许默、文奈克尔和奥托经过慎重考虑后，断定至少在冬季结束前， 决不存在日本进攻的可能性。但当你们国家从西伯利亚大量撤军，内部发生 政治动乱时，日本将动手。
　　佐尔格为了分析战争而钻研日本政策、计划，详尽无遗，确凿无误，真 可谓达到尽善尽美的程度。上自尾崎在近卫左右的友好，下至宫木的军人关 系，以及他本人与德使馆高级官员日常的谈话，凡是他搜集到的情报都要相 互验证。
　　尾崎终于完成了小组的调查任务，从满洲国回来，提出报告。9 月底， 佐尔格发出电文，详细汇报了尾崎报告的要点。他在电文中写道：
　　根据尾崎从（南满）铁路局听到的情况，前两个月内大约有部队 40 万人 到达，关东军达 70 万人，包括驻扎在当地的部队在内。由于作出了反对今年 与苏联作战的决定，有儿支部队已经开回日本，例如字都宫 14 师的一个团已 回到了东京。其他新来到的部队也从前线撤下来，驻扎在大连、沈阳新建的 各种营房年。主力部队仍集中在东部边境地区，对准伏洛夫希罗夫斯克和海 参崴。上月，铁路局奉命秘密兴建一条路线和一条联接线，接连齐齐哈尔一 黑龙江线上乌舒蒙站对面的鸥浦，以便利用这个地区作为进攻基地，“果苏 德战局发展允许在来年 3 月前后向苏联开人，除了卡车外，不需要再从华北 调遣军队到满洲国了。
佐尔格的这份密电，有力地验证了他在 9 月 14 日发的一份情报的真实
性。
　　1941 年 9 月 6 日，日本政府在东京召开了一次罕见的传统的御前会议。 会前采取了特别严格的安全措施。这次会议通过了一系列重大决议。此外， 日本当局还采取了严格的保密措施，下允许作记录，且与会人数限制在最小 的范围之内。这次御前会议决定，“帝国（日本）要在 10 月 25 日前完成战 争的准备工作??我们本想通过和平方式达到我们的目的，但到 10 月上旬我 们的要求仍未被满足，因此，我们必须向美国、英国和荷兰宣战。除了南部 地区以外，我们在其他地区的政策没有改变。”
那么，日本的要求是什么呢？是要求美国、英国让出它们在亚洲的权力
和利益。日本威胁说，如果英、美不能满足日本的要求，它将用战争来解决 这些有争议的问题。佐尔格对日本的政策进行了仔细的观察和研究，得出的 结论是：日本的侵华战争已经进行了四年，实力受到了削弱，不论就它的经 济还是军事方面而言，都不可能同时与美国、英国和苏联作战。所以日本将 首先向美国和英国发动进攻。日本政府的御前会议批准了对美国和英国的作 战计划，并就此作出了决定。
　　这是最秘密的一次会议。虽说参加这次会议的人选都经过了仔细挑选， 但是有关这次会议的决议仍在会议结束后的 200 小时之后，即 9 月 14 日，由 佐尔格告之于莫斯科总部。
10 月的第一周，佐尔格和尾崎总结了他们对日本政局的结论和估计： 根据日本官方的情报，如果本月 15、16 日前美国还不对日本要求谈判一
事作出令人满意的答复，那么日本政府将全体辞职，或大改组。不管出现哪 种情况，日本将于下月与美国开战。日本当局盼望格鲁大使提出某仲建议， 从而开始谈判。
　　至于苏联，高级领导人普遍认为，如果德国真的消灭不了苏联政府，把 它撵出莫斯科，日本也将坐待明春。不管怎么说，美国问题和进军南方问题，
　　
其重要程度都超过北方问题。
　　这封电报是 10 月 4 日发出的，它是佐尔格、尾崎和克劳森经过长期讨论 写成的。由于最后估计苏日战争不可能爆发，臼本将在下几周内向美国开战， 小组认为，莫斯科中央给予他们来日本的使命已告完成。
不久，拉姆扎小组成员陆续被日本特高科逮捕。
　　10 月 4 日的情报对苏联最高统帅部来说，是具有战略性的。它表明苏联 的远东地区在战争初期没有危险。因此，红军可以全力以赴地去对付法西斯 德国。苏联最高统帅部、总参谋部依据佐尔格小组被捕前发出的最后一份情 报对苏联的武装力量重新进行了部署，从西伯利亚抽调了 11 个步兵师以充实 莫斯科的力量。这些部队的参战对莫斯科会战的胜利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第七章 后面就是莫斯科

10 月 6 日，气候干燥而寒冷。
　　罗科索夫斯基的吉斯-101 汽车从南面驶入了维亚济马。市内狭窄的街道 被军用汽车堵得水泄不通。维亚济马卫戍司令尼基京将军的报告令人心焦。 “我在维亚济马没有部队。”他说，“只有警察。有情报说，德国坦克
从南面，从尤赫诺夫向这里接近。市民们十分恐慌。” “市苏维埃机关和党的机构在什么地方？” “在大教堂。那里还有州里来的同志。” 大教堂不远，它像一座城堡，耸立在一个小山岗上，据说有 300 年的历
史。罗科索夫斯基在那里见到了斯摩棱斯克州委书记波波夫和西方方面军政 治部主任列斯捷夫。
　　尼基京带来的消息，使列斯捷夫大吃一惊。他没有想到尼基京手下连一 支部队都没有。
　　罗科索夫斯基要求尼基京介绍一下城市接近地的情况。尼基京还没来得 及开口，就见斯摩棱斯克市苏维埃主席瓦赫杰罗夫跌跌撞撞地冲进地下室， 嘴里喊道：
“德米特里·米哈伊洛维奇，法西斯坦克正向城市开来！”
“您干吗这么惊慌？”波波夫生气他说。 “我是从钟楼上用望远镜看见他们的。” 罗科索夫斯基、列斯捷夫、波波夫、洛巴切夫一行人迅速登上钟楼，从
钟楼的平台上可以看到，维亚济马东面，在通向格扎茨克方向约 3 公里处，
整条道路全被汽车所堵塞，德国坦克离汽车纵队只有 1．5 公里的路程，正用 火炮和机枪向这个纵队射击。浓黑的烟柱腾空而起，那是维亚济马油库中弹 起火。北面是通往莫斯科的公路干线。
罗科索夫斯基毫不迟疑他说：“赶快离开这里，快走。”
　　在吉斯-101 汽车里，在洛巴切夫和波波夫的“嗄斯”车里都塞满了人。 路上差点撞上德国坦克。
在指挥所里，马利宁给司令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敌人在萨丰诺夫
和多罗戈布日以东约 15 公里处进行了空降，集团军后方机关已处在敌后。” 怎么办？罗科索夫斯基当机立断： “派参谋去各师传达向东北方向前进的命令。我们把集团军司令部向东
移，移到图马诺沃，我们在那里等待各部队。”
　　当天傍晚，罗科索夫斯基司令部移到了位于维亚济马和格扎茨克之间距 公路干线约 8～10 公里的图马诺沃。
　　图马诺沃还没有被德国入占领，在这里有内务人民委员部部队的一个骑 兵连，当罗科索夫斯基接受他们加入司令部纵队时，把战士们高兴坏了。罗 科索夫斯基在骑兵队伍中曾度过 1／4 个世纪，他少将以前的军衔都是在骑兵 部队中晋升的，他最了解骑兵战士的性格和心理，他爱他们。
　　司令部再留在图马诺沃已不可能，很快就撤离森林，转移到了方面军的 一个机关的地下室里。
　　10 月 6 日夜间和 7 日清晨，侦察员对各个方向都进行了侦察。情况清楚 了：对内合围圈的口子己在维亚济马附近封闭。德国军队的坦克在格扎茨克 方向上推进了很远，显然已占领了格扎茨克。
　　
　　傍晚，在掩蔽部里，罗科索夫斯基召集了集团军军事委员会扩大会议。 外面下着寒冷的小雨，透过掩蔽部的顶棚不时有雨水流下来。
　　“同志们，现在情况已经很清楚，我们己被夹在对内合围圈和对外合围 圈之间。同各师团和方面军司令部都联系不上，我们该怎么办？”
洛巴切夫首先发言： “应该由司令部和通信团人员、以及已经加入我们的那些分队，沿公路
干线向格扎茨克突围，方面军司令部很可能就在那里。” 马利宁持反对意见：
　　“我认为，向格扎茨克突围不可能成功。现在，必须留在原地等待我们 各师团从维亚济马附近开到这里，随后再开始行动。”
罗科索夫斯基专心地听着大家的发言，紧张地思索着。最后，他说： “不能再等待了。指望从东边会有兵力到来，这是不可能的。一方面，
我们对被围部队帮不上忙；另一方面，他们能否自己突围也没有把握，德国 人从西面已牢牢地控制了铁路。”罗科索夫斯基稍微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 道：“这就是说，唯一的出路就是离开这里。但不能向格扎茨克去，这样做 除了牺牲和毁灭之外不会有什么结果。因为公路上和格扎茨克全是德国部 队。”他的声音坚定而平静，“我的决心是向东北突围。那里的德国人很可 能不会大多，并且在那里更有可能遇上我们的部队，要知道，并不是我们一 支部队在突围。”罗科索夫斯基语速开始加快，“全体现有人员分成 3 个纵 队。卡扎科夫率领右路纵队，我率中路纵队，通信团团长率领左路纵队。所 有汽车编成第二梯队前进，该梯队由奥廖尔率领。装甲车和坦克与中路纵队 一起行动，骑兵负责侦察。除汽车驾驶员外，所有的人都步行。今天傍晚出 发。就这样，大家去执行吧！”
晚上 8 点左右，各纵队踏上征程。雨越来越大，道路变得泥泞难走。不
久，汽车就陷入了泥淖，必须用坦克把它们推走。 路上，时时传来射击声，这是侦察兵与德军交火。半夜时分，部队来到
一个林间村落。罗科索夫斯基、马利宁、洛巴切夫几个人走进一个农家小屋。
尽管时间已经很晚，小屋里的人还是起来接待了他们。 “有什么新消息吗？小伙子。”洛巴切夫向靠近火炉旁的孩子问道。男
孩很腼腆，女主人替他回答说：
“德国人白天从这里经过??”
　　“坐 3 辆坦克来的，”小伙子突然壮起胆子说，“还有 5 辆装满士兵的 汽车。”
“在新杜吉诺和捷索瓦有很多德国人。” “这两个地方在哪里？”马利宁对此产生了兴趣，“现在让我门来看看
地图。是的，在北面大约 15 公里。”他一边转向罗科索夫斯基，一边补充说。 这时候从小屋的角落里传来了一个男人嘶哑的声音： “指挥员同志，你们到底干了些什么呀？” 大家转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在角落里，一位老人躺在床上。 “这是我父亲，他有病。”女主人很抱歉他说，她走向床边，好像要阻
止老头儿继续说下去。他不理女儿的暗示，眼睛望着罗科索夫斯基，很明显， 他认定罗科索夫斯基是主要首长，继续说道：
“指挥员同志??你们把我们扔下就算完事儿了吗？” 几分钟的沉默笼罩着屋子。洛巴切大首先打破了沉默：

“我们的失利是暂时的，我们一定要粉碎法西斯德军??” 老人没有理睬洛巴切夫，仍然只对罗科索夫斯基说着： “要知道，为了红军我们可是什么都不吝惜的??如果你们需要，我们
是会将最后一件衬衫都拿出来的。”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嘶哑起来，浑身哆嗦着，激动地说道：“我是一个老
兵，在保卫苏维埃政权的战争中负过两次伤。如果不是这个该死的病，我早 就去保卫俄罗斯了。我知道德国人，我同他们打过仗。那时，我们可没有让 敌人踏上过俄罗斯的土地。你们究竟干了些什么呀？”
　　罗科索夫斯基低着头，听着老人的怨言，默默地，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屋 的地板，最后，他直起身说道，“我们该走了。”他向门边走了几步后，又 猛然转过身来对老人郑重说道，“老兵，请相信我的话，我们会回来的！”
一路上，老兵的话，不时地在他耳边响起。
　　10 月 8 日，罗科索夫斯基率部队从北面绕过格扎茨克并于当天后半夜找 到了合适的地段边战斗边渡过了格扎季河，在距姆岑斯克 40 公里处，乌瓦罗 夫卡以北的森林里，罗科索夫斯基部队才同西方方面军司令部取得了联系。 一架飞机立即飞来接罗科索夫斯基和洛巴切夫。
上飞机之前，马利宁对罗科索夫斯基说。 “我认为，您应当随身带上那份关于把第 16 集团军转隶叶尔沙科夫的命
令。”
“这是为什么？”罗科索夫斯基诧异地问。 “会有用的，您带上吧。” 他们带上命令飞走了。 此时，苏德战场莫斯科方向情况日趋严重。
10 月 6 日，德军坦克部队突破尔热夫一维亚济马防线以后，己向距莫斯
科以西大约 50 公里的姆岑斯克筑垒防线推进。这条在 1941 年夏季经过改造 的防线，是由加里宁延伸到卡卢加，马洛亚罗斯拉维茨和图拉的一系列筑垒 阵地构成的。但是，不能指望守卫它的为数不多的部队，能够挡住向东挺进 的大批德军。极其迫切需要的增援部队，正从远东开来。
与此同时，德军从列宁格勒地区抽调几个师，派往莫斯科参战。第 1 坦
克师没有休整就直接开赴中央集团军群。第 19 和第 20 坦克师正在前往中央 集团军群的途中。一个西班牙师于 10 月初被派往列宁格勒。
在这关键时刻，斯大林再次把朱可夫召回。
　　10 月 6 日傍晚，斯大林打电话给朱可夫，问他列宁格勒的情况怎样。朱 可夫报告说德军已停止进攻。据俘虏的口供说，德军损失严重，现已转入防 御。但城市仍在遭受德军炮击和空袭。朱可夫报告说，苏军的空中侦察发现 德军机械化和坦克纵队正从列宁格勒向南大规模运动，并发表看法说德军指 挥部显然正在把这些部队调往莫斯科。
　　听了朱可夫的报告以后，斯大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在莫斯科方向， 特别是在西方方面军地域出现了严重局势。斯大林对朱可夫说：“把你的列 宁格勒方面军司令员的工作交给参谋长霍津将军，你乘飞机来莫斯科一趟。”
　　10 月 7 日黄昏，朱可夫大将乘飞机在莫斯科中央机场着陆。卫队长在机 场迎接了他，并对他说，当家的病了，请他立即去克里姆林宫。
　　败大林感冒了，面色不好，他向朱可夫点头致意，然后指着地图说：“你 看，这里的情况很严重。我无法从西方方面军和预备队方面军得到有关真实
　　
情况的详细报告。由于不了解敌人进攻的地点和部署以及我军的状况，我们 不能定下决心。现在请你到西方方面军司令部去一趟，详细弄清那里的情况， 并随时给我来电话，我将等着。”
这次谈话就这样结束了。
15 分钟以后，朱可夫来到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元帅的办公室，朱可夫
7 月底前担任斯摩棱斯克的预备队方面军司令员的时候，沙波什尼科夫重新 就任总参谋长职务。看样子他疲劳极了。
　　他向朱可夫问好之后说，斯大林已来过电话，指示他为朱可夫准备一张 正在进行激烈战斗的莫斯科接近地的地图。
　　沙波什尼科夫说：“地图马上就准备好。西方方面军司令部就驻在预备 队方面军司令部 8 月份曾经驻扎过的那个地方。当时我们对叶利尼亚突出部 进行了一次战役。”
　　在介绍了几个方面军的危急处境之后，沙波什尼科夫补充说，在姆岑斯 克防线和莫斯科接近地修筑工事的工作还没有完成，而且这些地方几乎没有 部队驻守。他认为必须派部队占领这些防线。首光是姆岑斯克防线。
朱可夫熟悉了情况后，就前往西方方面军司令部去了。 途中，他用手电筒照亮，继续研究前线的情况及双方的行动。当他困得
打吨时，就要司机把车停下来，进行短距离的跑步。
　　到了方面军司令部，值班军官报告说，全体领导人员都在司令员那里开 会。司令员屋子点着蜡烛，有点昏暗。桌子旁边坐着科涅夫、索科洛夫斯基、 布尔加宁、马兰金、伏罗希洛夫和莫洛托夫。每一个人都是极疲劳的样子。 朱可夫说明了斯大林派他来的用意。参谋长马兰金中将回答了朱可夫提
出的问题，井汇报了 10 月 2 日至 7 日的情况。
　　这时，德军已重新调整了在莫斯科近接近地的部署，使他的步兵兵力在 西方方面军、预备队方面军和布良斯克方面军的战线上，超过了苏军。苏军 最担心的是敌人可能向这三个方面军发动集中突击，因为防御中有缺口，而 且手头没有预备队来填补这些缺口。
10 月 8 日凌晨 2 时 30 分，朱可夫打电话给斯大林，斯大林当时还在工
作。朱可夫报告说，当前，主要危险是部队不足。他说：“现在主要的危险 是姆车斯克防线的掩护兵力薄弱。因而敌人的装甲坦克有可能突然出现在莫 斯科附近，应尽快设法从别处抽调部队增强姆岑斯克防线。”
斯大林问朱可夫：“西方方面军的第 16、19、20 集团军和鲍尔金的集群
在什么地方？预备队方面军的第 24 和第 32 集团军现在在哪里？” “被合围在维亚济马以西和西北地区。”朱可夫回答道。 “你打算做些什么？”
“现在我要去找布琼尼。” “你知道预备队方面军的司令部在什么地方吗？” “我到小雅罗斯拉韦茨地区某个地方去找。” “好，你去找布琼尼，并从他那里立即打电话给我。” 朱可夫动身去找布琼尼。天下着小雨，大雾弥漫，能见度很差。10 月 8
日拂晓，朱可夫来到距莫斯科大约 60 公里的奥布宁斯克车站。两名通信兵拉 着电线从普罗特瓦河桥上走过来。他问他们给哪里拉线。一名士兵随口答道： “命令我们给哪里拉就给哪里拉。”
朱可夫对两名战士说，他了解他们的职责，不回答陌生人的问题是对的。

接着他说出了自己的姓名，告诉他们说，他要找预备队方面军司令部和布琼 已元帅。那名士兵告诉朱可夫说他已经走过了方面军司令部，并指给他应该 怎么走。
　　10 分钟后，朱可夫来到了最高统帅部代表麦赫利斯的屋子里，方面军参 谋长阿尼索夫少将也在那里。
　　然而，无论是麦赫利斯还是阿尼索夫都不能向他提供有关敌军的位置和 方面军各部队状况的具体情况。于是，朱可夫乘车去尤赫诺夫方向，希望在 现场迅速察明部队情况。
　　在经过普罗特瓦河时，朱可夫想起了他的童年时代。他对这个地区的全 部地形都非常熟悉，因为在青年时代，他走遍了这一带每一片土地。在距离 预备队方面军司令部所在地奥布宁斯克 10 公里的地方，是他的故乡斯特列尔 科夫卡村。那里还生活着他的母亲、姐姐和她的 4 个孩子。他很想去看她们， 但是时间实在不允许??
　　朱可夫到达小雅罗斯拉韦茨市中心时，没有碰到一个人。城市好像荒废 了的样子。在区执行委员会大楼附近，他看到两辆小汽车。一位司机正趴在 方向盘上睡觉。
朱可夫把司机叫醒后问道，“这是谁的汽车？” “大将同志，这是布琼尼元帅的汽车。” “布琼尼在什么地方？” “在区执行委员会的办公室里。” “你们在这里很久了吗？” “我们待了三个小时了。”
朱可夫走进区执行委员会，见到布琼尼，他正在看地图。
　　听说朱可夫去过西方方面军司令部，布琼尼让他谈谈那里的情况。他差 不多有两天没能与司令部联系了。
朱可夫把司令部的位置告诉了布琼尼，并向他深刻地说明了西方方面军
面临的严峻形势——相当大的一部分部队被合围了。 “这里的情况也不比其他地方好。”布琼尼回答说，“第 24 和第 32 集
团军己被切断，已经没有一个防御正面了。昨天我在尤赫诺夫和维亚济马之
间差一点落到敌人手里。敌人向维亚济马方向调集了大量坦克和摩托化部 队，看来是想从东面迂回包围该城。”
“尤赫诺夫现在在谁手里？”朱可夫问道。
　　“现在不知道。在乌格拉河附近发现敌人约两个步兵团的兵力，但没有 炮兵。我想尤赫诺夫现在已落入敌人手里。”
“谁担负掩护从尤赫诺夫到小雅罗斯拉韦茨的道路？” “当我来这里时，除了在梅登看到三个民警外，路上没有遇见一个人。
地方政权机关已从梅登撤走。” 朱可夫对布琼尼说：“你去方面军司令部弄清情况，并报告最高统帅部。
我继续往前走。请将我们会见的情况报告最高统帅，并说我去尤赫诺夫地区， 尔后去卡卢加，因为需要弄清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路上，朱可夫不时将车停下观察一番，以免进入敌占区。 经过一片森林的时候，几个身穿工作服，头戴坦克帽的武装士兵挡住了
他的去路。其中一个走到汽车跟前，对朱可夫说不准再往前走了。朱可夫说 出了自己的姓名，并问这个士兵他们的部队驻在哪里。士兵回答说坦克旅旅

部就在森林里，离这儿约 100 米。朱可夫要他们带他去旅部。 走进树林，前来迎接的是一位身材不高、外表整洁、身穿蓝色工作服、
头戴坦克帽的军官。朱可夫一眼就认出了他，他是朱可夫哈勒欣河战役的战 友，当时曾任坦克第 11 旅的参谋长，名叫特罗茨基。
两人热情地拥抱在一起。 特罗茨基报告说，德军已占领了尤赫诺夫，先头部队已占领了乌格拉河
桥。向卡卢加派出的侦察部队查明城里暂时还没有敌人，但在离城不远的地 方正在进行战斗。在那里作战的有步兵第 5 师和第 43 集团军的一些撤退的部 队。特罗茨基指挥的属于最高统帅部预备队的坦克旅，已经在这个地区呆了 两天了，但还没有得到任何指示。
　　朱可夫命令特罗茨基派联络军官到预备队方面军司令部去，向布琼尼报 告情况，并要他把一部分坦克部署到前边去，组织防御，以掩护梅登的接近 地。朱可夫还指示他，通过预备队方面军司令部，把朱可夫对他下达的命令 通知总参谋部，并向总参报告朱可夫要到卡卢加的步兵第 5 师去。
　　事后，朱可夫了解到，乌格拉河上的桥梁被西方方面军勤务主任斯塔尔 恰科少校指挥的支队炸毁了。这个 400 人的支队是于 10 月 4 日根据斯塔尔恰 科的倡议由那些准备在敌后作战的边防战士编成的。
在炸毁桥梁以后，斯塔尔恰科指挥的支队在乌格拉河一线占领了防御阵
地。该支队很快就得到了马姆奇科上尉和罗西科夫所指挥的波多利斯克军事 学校学员支队的支援。敌军强渡乌格拉河和向梅登推进的企图被这些支队的 英勇作战粉碎了。
经过 5 天的激烈战斗，支队人员死伤惨重，但是他们以英雄的大无畏精
神，挡住了敌人的一次次进攻，粉碎了敌人企图迅速占领小雅罗斯拉韦茨的 计划，为苏军在莫斯科接近地上组织防御赢得了宝贵的时间。在此期间，在 小雅罗斯拉韦茨的筑垒地区上开进了波多利斯克炮兵学校和步机枪学校的学 员队。
10 月 8 日日终前，朱可夫回到预备队方面军司令部。
　　迎接他的是方面军参谋长。他告诉朱可夫，最高统帅部命令，召回布琼 尼，任命他（朱可夫）为预备队方面军司令员。很快，朱可夫又收到一封电 报，电报内容是：最高统帅命令他到西方方面军司令部去，他被任命为西方 方面军司令员。
朱可夫一下子有些糊涂了，他给沙波什尼科夫打电话，问究竟执行哪个
命令。沙波什尼科夫回答说：“事情是这样的：国防委员会现在准备撤销预 备队方面军，把它的部队和防御地段交给西方方面军。10 月 10 日前你要弄 清预备队方面军的情况，并尽一切力量不让敌人突破姆岑斯克一小雅罗斯拉 韦茨地区以及谢尔普霍夫方向的阿列克辛地区。
　　10 月 10 日凌晨，朱可夫来到位于姆岑斯克西北约两英里的西方方面军 司令部。房间里除了科涅夫和布尔加宁之外，还有国防委员会委员伏罗希洛 夫、莫洛托夫以及在朱可夫前半小时进来的罗科索夫斯基和洛巴切夫。
　　朱可夫听见伏罗希洛夫在问：“你们怎么只率领司令部来维亚济马，而 没有第 16 集团军的部队？”
　　“方面军司令通知说，我应当接受的部队在维亚济马。”罗科索夫斯基 说着从皮包里取出了命令。
“奇怪??”伏罗希洛夫接过命令喃喃地说。

　　朱可夫走了进去，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向各位同志简短地问候之后，向 大家介绍了情况并建议派他们到姆岑斯克去组织筑垒地域的防御。
10 月 11 日，朱可夫给罗科索夫斯基下达了命令。命令写道：
1941 年 10 月 11 日，罗科索夫斯基将军： 在瑟切夫卡地区集结大量快速兵力之敌，力图向尔热夫和克林发展，敌
侦察部队已于 10 月 11 日前出到特列谢雷地区。 兹命令：
　　1．阻敌向格札茨克进攻，部队就地转入防御，坦克第 18 旅为第二梯队， 配置在巴秋什科沃车站附近。
防御部队的往务是不准敌人突向姆岑斯克方向。
2．对光赫诺夫—格扎茨克横向路西南之敌加强侦察。
3．第 16 集团军指挥所设于乌瓦罗沃。
4．防御计划 10 月 12 日上报。 命令收到后望告。
　　　　　　　　　　　　　　　　朱可夫、布尔加宁、索科洛夫斯基 罗科索夫斯基及其司令部没有能够完成这一命令。第二天，朱可夫又命
令第 16 集团军司令部率领步兵第 18 民兵师前出到沃洛科拉姆斯克地域，收 编该处全部部队和新到达该处或突出重围的部队，在北起莫斯科海（伏尔加 水库）南到鲁扎河的地带上组织防御，制止敌人突破该地带。
10 月 12 日清晨，科涅夫奔赴加里宁。那里的情况极为严重，必须对部
队进行改编和重新部署。他亲自接管了第 22、第 29、第 30 和第 31 集团军的 指挥权。德军攻占了加里宁，但无法再继续前进。几天以后，即在 10 月 17 日，成立了加里宁方面军，科涅夫任该方面军司令。
姆岑斯克防线，对于守卫它的红军部队来说，是比较有利的。它的正面
有拉马河、莫斯科河、科洛察河、卢热河和苏霍德烈夫河，这些河的河岸都 很陡峭，对坦克的运动构成天然障碍。在这条防线上，公路和铁路四通八达， 使部队能够在各个方向上实施广泛的机动。
苏军指挥部感到担忧的唯一问题是部队不够，无法有效地占领这条 136
英里长的防线。到 10 月 10 日时，这条防线上才仅仅部署了 4 个步乓师、3 个后备步兵师、5 个机枪营以及莫斯科炮兵学校、莫斯科军政学校、俄罗斯 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最高苏维埃学院的学员们。虽然原来设想要部署 150 个 营来守卫这条防线，但实际只凑足了 45 个营，部队的平均密度是每个营负责 守卫 4 公里宽的正面。
　　最高统帅部继续采取紧急措施来保卫莫斯科。10 月 9 日，姆岑斯克防线 司令部更名为莫斯科预备方面军，并得到了 5 个新改编的机枪营、10 个防坦 克炮兵团和 5 个坦克旅。10 月 11 日，姆岑斯克防线的部队并入第 5 集团军， 由列柳申科指挥。随着各方面军部队的撤退，后撤的部队开始集结在这条防 线上。
根据最高统帅部的指示，莫斯科预备方面军的所有战斗部队和设施，应
在 10 月 12 日午夜 11 时以前移交给朱可夫的经过改组的西方方面军。同时， 最高统帅部给朱可夫派去了他迫切需要的预备队。这些部队是：14 个步兵 师、16 个重新编成的坦克旅、40 多个炮兵团、10 个敷雷和火焰喷射器连等。 与此同时，朱可夫面临着另一个问题：使被合围在维亚济马的各集团军
摆脱重围。在这方面，他仅仅取得了局部的成功。

　　在南部的布良斯克附近，红军展开激战，试图突破合围。但是仅有少量 部队于 10 月 9 日在谢夫斯克地区突围成功。
两天后，红军又继续奋力在纳夫利亚河和博尔切夫科之间突围，约有
5000 人且战旦走，冲出了德军的防线。但是 10 月 17 日，德军仍解除了合围 在布良斯克以北第 50 集团军的武装。
西方方面军军事委员会发出了告军队书： 同志们！在我国面临危险的严酷时刻，每一个军人的生命应该属于祖国。
祖国要求我们每一个人贡献出最大的力量，发扬英勇顽强、英雄主义和坚忍 不拔的精神。祖国号召我们要成为无法摧毁的铜墙铁壁，堵住法西斯匪帮去 莫斯科的道路。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加强警惕性，纪律性，坚决果断 的行动，必胜的信心和随时准备自我牺牲的精神。
具有决定意义的时刻来临了。

第八章 兵临莫斯科城下

来自德军前线的家书


　　10 月中旬，德军向莫斯科的进军已完成了 2／3 的路程，钳形突击获得 了巨大成功。中央集团军群发布的指令声称俘虏了苏军 67．3 万人，缴获了 各种口径的火炮 3500 门、坦克 1200 辆。早在 10 月 9 日，德国新闻办公室主 任曾公开宣布，东线已得到军事解决，苏联被击溃了。
10 月 14 日，德陆军总部发出新指令，命令德军将莫斯科紧紧包围起来。
第 2 装甲集团军将绕过莫斯科，从南面、东南和东面进行封锁，而第 4 集团 军及第 4 装甲集团军将在西面、西北和北面进行封锁，并为机动部队尔后向 莫斯科以北及更远地区的进攻作好准备工作。德国官兵上下对这些军事行动 充满信心，对前景洋溢着乐观的情绪，他们抓紧时间写信回家，好把战争结 束的消息赶在电台播送之前告诉亲人。一个士兵这样写道：
　　??我在取暖室里与一个受伤的人闲聊。他曾在法国、比利时、挪威作 战。一切都很顺利，可现在腿部被打伤。他非常懊丧，因为已经离莫斯科这 么近了，一旦我英勇大军进入莫斯科时，他却不能去了。进城的部队准许在 城里为所欲为三天??姑娘、美酒、甜食，这一切他都不能得到了，对此他 很痛苦，甚至比腿伤更感痛苦。不过他们这些党卫军的待遇一般说来是比较 好的，他们穿的衣服是皮的。我对此，说实话，已不再感兴趣了。我们还戴 着船形帽，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发了帽套，可是夜里非常冷。不过也没关系， 我亲爱的妻子。莫斯科离得不远了，莫斯科城里有许多好东西，我们可以在 那里得到温暖，可以在那里睡个够??一个德国兵给他父母写信说：
??亲爱的父母，我应该告诉你们一件令人不快的消息。
　　我们的同乡李哈尔德·沃尔夫（我曾向你们提到过的）已经死了。那天， 上边派他坐摩托车去给将军送信，第二天发现他和摩托车驾驶员已死在路 旁，而摩托车却不见了。这是游击队于的！游击队真可怕，我们无论是在法 国，还是在比利时，或是在丹麦，都没有见到过这种现象。我们越接近莫斯 科，游击队员的活动就越凶。他们攻击我们的运输车队，甚至还袭击我们的 后卫部队。我们离前线比较远，甚至连炮声都听不见，但是，森林里游击队 员特别多，就连留下来守卫道路的部队，夜里也不得不在房屋四周筑起栅栏， 并且把窗户堵起来。
这些俄国人是野蛮人，他们根本就不遵守打仗的规矩。就连俄国的妇女
和儿童也很危险。昨天，随军宪兵队在发现李哈尔德尸体附近的地方烧毁了 两个村庄，枪毙了一些人。不管怎样做如何令人不愉快，我们还是被迫显得 残酷无情一些，以便杀一儆百。亲爱的父母亲，我们遭受苦难的日子不会太 久了。据说，我们很快就要在 11 月初，即俄国人欢庆节日的时候，占领莫斯 科。一位负责教育的军官甚至对我们讲，我们阅兵的计划早已制定出来了。 当然，党卫军的这些先生们是要参加阅兵式的，他们无论在哪里，总是抢夺 最好的东西。不过，莫斯科是个大城市，在那里，他们不会把所有的东西部 吞掉的，总会给我们剩下一些东西的。而最主要的是占领莫斯科，莫斯科。 那时，这场可怕的冬天的战争准会结束的??如果你们见到李哈尔德的母 亲，请你们不要告诉她儿子死亡的经过，你们就说：他带领我们这一排冲锋， 英勇牺牲另一名士兵给妻子写的信，更是坚定不移地相信胜利唾手可得，他

是这样写的： 我的爱妻：多亏元首英明，我们已来到俄国首都莫斯科的身旁。再来它
一两个出色的战役，这个泥塑巨人就将垮台，我们就将在元首英明的鼓舞下， 取得历来最伟大的胜利。无论是严寒，还是狂风，我们都无所畏惧。我们也 不惧怕大雪。我们的士气高昂，我们的意志坚不可摧。俄国人现在打得格外 凶狠，这是真的。每一条道路，每一个村落，每一所房屋，都需要我们同伴 用生命来换取。我以前给你写信时谈到的伯尔纳德、西奥多，以及我们的那 个上等兵，都已离开人世。那个可怜的上等兵被人砍成了碎块。但是，我们 排尚活着的人在怀念死去的同伴的时候，决心一往直前，没有任何力量能够 阻挡他们冲到莫斯科的市中心。海尔希特勒！然而，信中所说的“历来最伟 大的胜利”虽然近在咫尺，却难以如愿以偿。一切都开始变得愈来愈不顺利， 就连天气也开始与德国人作起对来。越来越深的泥淖，阻滞了德军的行动； 阴雨绵绵使大规模行动的部队因陷进松软的地面而无法前进；当大雨滂沱 时，河流决堤，大片大片的地区变为粘如胶状的沼泽。所有的公路（除明斯 克至莫斯科的公路外）由于路基不坚实，很快变得难以辨认，隐没在周围的 农田之中，即使勉强辨认出来，这些公路亦很快变成了一条条走上去发出咯 吱咯吱响的宽阔的烂泥路，泥巴如胶似漆粘到企图通过的车辆上。人马挣扎 着前进，稀泥经常没到膝盖。往往弄得人精疲力竭，马匹倒卧。机械化部队 的境况也不佳。他们的车辆轮子，常常陷到车轴部分。唯一能动弹的是那些 宽履带车，它们缓慢而又吃力地拖着其他车辆或火炮沿途前进，直到燃料耗 尽为止，补给分队没有足够的燃料，造成部队补给奇缺，部队不得不从周围 田野里挖掘马铃薯充饥。
由明斯克到莫斯科的公路，挤满了大批车辆，拥挤不堪且不说，很快也
变成泥泞不堪、水坑遍布的长带。交通运输几乎停顿下来，最后，只得抽出 一个完整的步兵师来充当养路工。德军各师被分散在几百公里长的地带上， 而数以千计的摩托车辆陷入泥坑，焦躁不安地等待冬天的到来，——只有冬 天才能把他们从泥淖中解救出来。不用说，德军只习惯于西欧的公路，现在 在苏联，他们宛如陷进自然灾难的魔掌：就是以最顽强的意志作出最大的努 力，他们也无法取得令人满意的结果。
在某种程度上，苏军也受到同样困难的阻碍。但是，苏军在相同的情况
下具有更大的机动。苏联制造的轻型车辆和卡车离地面较高，并装有防滑链。 士兵们对这种气候很习惯也较为适应。在莫斯科以东的运输主要依靠铁路， 天时、地利、人和为苏军向前线调遣援军赢得了时间。
　　然而，德军的攻势还在继续，虽然在同气候与顽强的苏军的令人疲惫不 堪的战斗中，进展十分缓慢。德军还在取得进展，因此指挥官们没有绝望， 士兵们还没有泄气。
下边是缴获的两封德国兵的家书，情绪已大不如前。 第一封是这样写的：
　　亲爱的弟弟，好久没有给你写信了，因为太忙，没时间，顾不上写信。 莫斯科已离得很近了。据说，我们的装甲部队已看到莫斯科了，但是，我们 的推进却受阻。我们踏步不前已经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了??司令部的人对 我说：一切都很顺利，一切均按我们敬爱的元首的计划行事。然而，一连几 天满载伤员的汽车就在我们身旁向西方驶去。这一点令我不快。总之，困难 的时日在前边等着我们。不过，我仍然没有失去到莫斯科去的希望，希望给
　　
我可爱的索妮娅带回一条俄国的黑狐狸。请你告诉她，不知为什么她好久没 有给我来信了。不过，现在的邮件来往很不正常。??第二封信反映了苏军 的顽强抵抗：
　　??这些俄国人想要向我们发动反攻。冲锋一次接着一次。我们这个团 打得很英勇。我的同伴们像狮子一样勇敢厮杀，但是，我们遭到了明显的损 失。我们向他们攻击的次数要比他们多得多??我们大家都感到惊奇的是： 俄国哪来那么大的力量。要知道，他们已输掉了这场战争。他们的首都不日 即将成为我们的。他们要是和平投降该有多好啊，就像巴黎和布鲁塞尔那样。 也许，我们的元首会宽恕他们的，而这些狂人却使尽最后的力气在挣扎，这 使我们遭到了无法弥补的损失，为此我们必须向他们报仇??
　　??我亲爱的弟弟，请你想一下：我们排昨天有三个人投降了。真丢人！ 我们都亲眼看见，这几个家伙举着手，从树林里走出去，向俄国人投降。我 们的上尉先生气得发疯。他对我们讲，只有我们在未来的战斗中英勇作战， 才能为我呐这一连雪耻。他说，俄国人枪毙俘虏，枪毙前折磨他们，在他们 的前胸和后背上刻出十字??
从信的字里行间可以看出，德军的形势出现不利情况。 实际上，也是这样。
德军第 2 装甲集团军只控制着奥廖尔一图拉公路。它将其装甲部队的大
部连同“大德意志”步兵团一起集中归第 24 装甲军指挥。这些部队得到了充 足的燃料补给——为了满足他们甚至不惜扣减其他部队的燃料。10 月 24 日， 他们从姆岑斯克向图拉推进，10 月 30 日抵达图拉。但是，面对苏军的防御， 进攻部队力量不足，攻不下图拉城，特别是因为从西部赶来的第 43 军在阿列 克辛附近受阻。这就意味着，第 2 装甲集团军的东翼现在极其薄弱。此翼暂 时还没有受到攻击，但是人们观察到运兵列车正在由东向西运动。因此，该 集团军命令第 53 军进至装甲先头突击部队后方，保护东翼。同时，第 2 集团 军正在沿库尔斯克一诺沃西利一线逐步向纵深推进，于是来自东南方向的危 险看来差不多令人满意地消除了。
计划从西面向莫斯科进军的第 4 集团军受到苏联红军第 49、第 43、第
33 集团军越来越大的压力；在其正面南段，要向前越过谢尔普霍沃一纳拉地 区的奥卡河是不可能的。其北翼的第 4 装甲集群面对第 5、第 16 集团军的抵 抗，边打边进，直抵姆岑斯克一沃洛科拉姆斯克一线。
到这时，德军前线司令官们一致认为，只有旱季来临，公路内外可以运
动时，才能继续总攻。无论如何，广为分散的德军师必须加以集中，并把大 多陷在后方的炮兵调至前线。也就是说，一切取决于老天爷，眼下只有听“烂 泥将军”摆布。

不成功的反突击

红军西方方面军在敌人日益增强的压力下，不得不向后撤退。
10 月 13 日，朱可夫所部被迫放弃卡卢加。
　　10 月 15 日，已有 50 多辆德军坦克推进到图尔基诺沃地区，大约 100 辆 坦克推进到洛托施诺地区，100 多辆坦克推进到马卡洛沃和卡拉加托沃地 区，大约 50 辆坦克到达博罗大斯克地区，还有 40 辆坦克到达鲍罗季诺。在 这里有 1812 年莫斯科战役时的库图佐夫的小屋。
　　
　　莫斯科面临的危险与日俱增。方面军司令部未能守住姆岑斯克防线。德 军在西方方面军防御中部的纳罗一佛敏斯克和波多尔斯克方向上完成了纵深 突破。第 5、第 43 和第 49 集团军放弃了姆岑斯克防御地带的主要防线。这 样一来，就在莫斯科接近地造成了极其困难的局势。
　　这时，莫斯科城内的紧张气氛几乎到了令人难以忍受的程度。行人成群 结队地在大街上行走，因为没有公共汽车和出租车，所有的交通工具都被国 防委员会征用。城市上空飘着“黑雪”被焚毁的文件纸片，不断从烟囱中喷 出。
　　15 日夜里，莫洛托夫召见各国外交使团，通知他们立即随同政府一起离 开莫斯科前往古比雪夫。
斯大林决定留在莫斯科。 城内出现了惊慌失措的情形，到处谣传说德军坦克随时可能冲进莫斯科
市区。有人冲进商店，有人抢劫运载罐头食品的卡车，有人烧毁党证?? 为了动员起来打退敌人，也为了制止由于奸细分子的破坏而造成的混
乱，10 月 19 日，国防委员会决定在莫斯科及其附近地区宣布戒严。
　　10 月 20 日的报纸上公布了这一命令。命令规定，破坏社会秩序的所有 敌人将立即送交军事法庭审判，所有奸细、间谍或煽动骚乱的其他敌人将予 以就地处决。命令中还说，在莫斯科以西 70 公里到 75 公里的防线上，保卫 首都的任务已交给朱可夫。
这段时间是朱可夫一生中最紧张最繁忙的时期，他以忘我的热情投入工
作，以保全苏联的首都。 从沃洛科拉姆斯克经姆岑斯克、马洛亚罗斯拉维茨到谢尔普霍夫的防线
上，防守的苏军兵力仍然是薄弱的，而且防线上的一些地段已被德军占领。
为了防止敌人突破到莫斯科，方面军军事委员会选定了诺沃扎维多夫斯基— 克林—伊斯特拉水库—伊斯特拉郊区—扎沃隆基—红帕赫拉—谢尔普霍夫— 阿列克辛—线作为主要防线。朱可夫认为把西方方面军各集团军从姆岑斯克 防线后撤部署到新防线上是适当的。
朱可夫制订计划时考虑到红军也许不能在姆岑斯克防线挡住敌人，在这
种情况下，将撤到新防线上已准备好的阵地，以反坦克武器发动反击，尽可 能长时间地阻滞敌人。为了保证军用车辆畅行无阻，其他车辆不得开往莫斯 科方向或经过莫斯科。
这项计划，由朱可夫、布尔加宁和方面军参谋长索科洛夫斯基中将签署，
呈送给最高统帅部，当天就得到了批准，同时秘密下达给各集团军司令员， 由他们针对这项建议制订出详细计划。
　　在莫斯科实行戒严以后，所有仍留在莫斯科的市民们都集合起来，帮助 组织城市的防御。在三天时间里，工人、工程师、科学家、作家、职员和学 生都已经动员起来，组成了 25 个民兵营，兵力达 12000 人。到 10 月底，民 兵营进一步增加到 4 个师，共达 4 万人。
　　此外，还建立了 169 个巷战小组和数百个坦克歼击组，两者共计有 1 万 人。莫斯科的工厂开始生产修筑防御工事所必需的各种材料——菱形拒马、 铁轨、水泥，砖以及其他材料。很快就组织动员了 45 万人参加修筑莫斯科周 围的防线，其中有 3／4 是妇女。妇女们在严寒的气候下艰辛工作，建立起一 个蔚为壮观的环形防御。在莫斯科附近和城内的各条防线上，修建了 200 多 公里的防坦克障碍；设置了 160 多公里的防步兵障碍；修筑了 3800 个火力点，
　　
其中有 1500 个钢筋混凝土火力点；制造并架设了 37500 个金属菱形拒马。在 布雷区还埋设了数千枚地雷。
　　战斗在莫斯科西部接近地正激烈地进行着。莫斯科市民的生活条件越来 越困难。德国人的飞机不时飞抵城市上空，进行轰炸扫射。人们冒着空袭的 危险，对莫斯科市内和市郊的大型工业企业继续进行大规模疏散。8．3 万辆 铁路货车，满载着设备、金属材料和各种半制成品、工人及家属，奔赴伏尔 加河中下游地区，奔赴乌拉尔、西伯利亚、中亚和哈萨克，在那里建设新的 工厂。
　　经过疏散，莫斯科 7．5 万台金属切割机，只剩下 2．1 万台，负责为莫 斯科战线生产各种武器。
尽管局势异常严重，斯大林仍决定举行传统的十月革命节阅兵式。11 月
1 日，朱可夫被召到最高统帅部。斯大林对他说：“今年十月革命节，除了 开庆祝大会外，我们还想在莫斯科举行阅兵式，你认为怎样？前线的形势允 许我们这样做吗？”
　　朱可夫回答说：“德军在最近几天内不会发动大规模的进攻。在前一阶 段的作战中，敌人遭到了严重损失，不得不重新补充兵力和调整部署。为了 防备敌人可能进行的空袭，需要加强对空防御，把歼击航空兵从友邻汀面军 调到莫斯科来。”
斯大林在征求了朱可夫的意见之后决定，举行阅兵式！
　　ll 月 6 日，苏联首都人民在地下铁道的马雅可夫斯基车站隆重举行了伟 大的十月社会主义革命 24 周年的庆祝大会。斯大林作了《伟大的十月社会主 义革命 24 周年》的报告。斯大林指出，德军后备快要枯竭，苏联后备才刚刚 充分扩充起来，德国比苏联已大为削弱。德国法西斯对苏联实行的闪电战已 经彻底破产，德国帝国主义及其军队必然灭亡。
11 月 7 日上午，红场举行了盛大的独具风格的阅兵式。
　　这天，从清晨起，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把莫斯科所有的街道染得雪白。 整个阅兵式都是在雪中进行的，坦克、大炮和汽车都被覆盖着，庄严肃立的 指战员们的双肩和后背都是雪。他们屏住呼吸，同全国人民一起，全神贯注 地聆听从列宁墓的讲台上传出的那个熟悉的、略微有点嘶哑的声音：
红军和红海军战士、指挥员和政治工作人员、男女游击队员同志们！全
世界都庄视着你们，把你们看作是能够消灭德国侵略者匪军的力量。处在德 国侵略者压迫下的欧洲被奴役的各国人民都注视着你们，把你们看作是他们 的解放者。
　　可以感到，斯大林很激动，他在心灵深处意识到在即将来临的殊死搏斗 时刻举行的这次阅兵的严肃性和特殊意义。他接着向那些直接从红场开赴战 场的人们说道：
　　伟大的解放使命已经落在你们的肩上。你们将不辜负这个使命！你们进 行的战争是解放的战争、正义的战争。
斯大林停顿了一会儿，深深地吸了口气，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暗哑和坚定： 让伟大的列宁的胜利旗帜引导你们，彻底粉碎德国侵略者！消灭德国占
领者！
　　最后，斯大林列举了俄国的伟大先驱者和民族英雄的名字，他说，苏联 共产党和苏联政府有信心消灭德国法西斯侵略者。希特勒德国一定会由于其 罪行累累而崩溃。他说道：
　　
　　这一群丧尽天良、毫无人格、充满兽性的人恬不知耻地号召消灭伟大的 敞罗斯民族，消灭普列汉诺夫和列宁、别林斯基和车尔尼雪夫斯基、普希金 和托尔斯泰、格林卡和柴可夫斯基、高尔基和契诃夫、谢切诺夫和巴甫洛夫、 列宾和苏利柯夫、苏沃洛夫和库图佐夫的民族！??德国侵略者想对苏联各 族人民进行歼灭战。好吧，既然德国人想进行歼灭战，他们就一定会得到歼 灭战。今后找们的任务，苏联各民族人民的任务，我们陆海军战士、指挥员 和政治工作人员的任务，就是把侵入我们祖国领土的所有德国人——占领者 一个不剩地歼灭掉！
　　随着“伟大的斯大林乌拉！”“斯大林同志万岁！”口号声此起彼伏， 游行开始了，全副武装的苏联红军，迈着雄健的步伐从红场列宁墓前走过， 接受最高统帅斯大林的检阅，随后就从红场直接开赴前线。
阅兵式和庆祝活动鼓舞了红军和苏联人民的士气。 军队补充了人员、武器弹药、通讯工具，工程器材和其他物资技术器材。
11 月 15 日前，西方方面军共补充了 10 万名官兵。300 辆坦克和 2000 门火炮。 来自最高统帅部的部队，被集中使用在最危险的接近地上，特别是用在 预计德军装甲兵团可能实施主要突击的沃洛科拉姆斯克一克林和伊斯特拉方 向上。战士们领到了暖和的冬装——短大衣、毡靴、絮得很厚的棉衣和有耳
套的帽子。与此相反，德军却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虽然西方方面军得到大量增援部队，但部队分散在近 400 公里的战线 上。朱可夫希望确保受威胁较大的地段的安全，并掌握一支方面军预备队， 以便在必要时实施机动。但是，11 月 13 日，斯大林打来电话，朱可夫不得 不改变计划。
斯大林问朱可夫，“敌人现在情况怎样？”
　　“敌人突击集团的集中接近完成，看来很快就会转入进攻。”朱可夫答 道。
“你认为敌人会在什么地方实施主要突击？”
　　“预计敌人可能从沃洛科拉姆斯克和诺沃彼得罗夫斯科耶地区向克林和 伊斯特拉实施强大的突击。古德里安的集团军很可能试图绕过图拉，向韦涅 夫和卡希拉实施突击。”
“我同沙波什尼科夫认为，”斯大林说，“应先敌进行反突击以粉碎敌
人正在准备的突击。必须从北面包围沃洛科拉姆斯克，实施一次反突击，从 谢尔普霍夫地区向德军第 4 集团军翼侧实施另一次反突击。看来，敌人在那 里集结了大量兵力，准备向莫斯科突击。”
　　“我们使用哪些兵力来实施这些反突击呢？”朱可夫问道，“西方方面 军没有多余的兵力。我们仅有固守已经占领的防线的兵力。”
　　“在沃洛科拉姆斯克地区，可以使用罗科索夫斯基集团军的右翼各兵 团、坦克第 58 师、独立骑兵师和多瓦托尔指挥的骑兵军。在谢尔普霍夫地区， 可以使用别洛夫的骑兵军、格特曼的坦克师和第 49 集团军的部分兵力。”斯 大林提议说。
　　“现在不能这样做。”朱可夫答道，“我们不能把方面军最后的预备队 投入到没有把握取得胜利的反突击中去。当敌人的突击集团开始进攻时，我 们将没有办法来增援我们的各个集团军。”
“你们方面军有 6 个集团军，难道这还少吗？” “但是，要知道西方方面军的整个防线大大加长了，加上弯曲部目前长

达 400 公里。我们的纵深内，特别是防线中央的预备队很少。” 斯大林说：“关于反突击问题，就这样决定了。今晚就把计划报上来。” 朱可夫想说服斯大林，取消反突击，因为这将消耗掉余下的预备队，可
是电话线断了——斯大林挂断了电话。 这次谈话使朱可夫很沮丧，这并不是因为斯大林没有考虑他的意见，而
是将最后的预备队投入到一次极其没有把握取得胜利的反突击中去的作法的 后果将是把预备队全部消耗掉，以至无法增援防御上的薄弱环节了。
　　大约 15 分钟之后，布尔加宁走进来可夫的办公室，说：“晤，这次我受 到了严厉斥责。斯大林对我说：‘你同朱可夫骄傲了。但我们将设法管束你 们！’他坚持要我立即来找你，立即组织反突击。”
　　朱可夫对布尔加宁说：“嗯，有什么办法，就这样吧！请坐，让我把索 科洛夫斯基叫来，并预先通知一下集团军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和扎哈尔金。” 两小时后，方面军司令部向第 16 和第 49 集团军司令员以及其他主要指
挥员下达了实施反突击的命令。 反突击实施了，但德军几乎在同时重新对莫斯科发动攻势。他们向莫斯
科西北的加里宁方面军的第 30 集团军的左翼发动了突击，同时向西方方面军 的第 16 集团军的右翼和中部发动突击。300 多辆德军坦克同时发动进攻，而 苏军只能调集到 56 辆坦克，其中许多坦克还是火力较差的轻型坦克。防御抵 挡不了敌人攻击，很快被突破了。
从 11 月 16 日早晨起，敌军开始从沃洛科拉姆斯克地区向克林急速发动
进攻。苏军在这个地区没有预备队，因为预备队按照最高统帅部的命令已调 到沃洛科拉姆斯克地区实施反突击，并在那里被牵制注了。
罗科索夫斯基和洛巴切夫从观察所里看到，在猛烈的炮击和飞机轰炸之
后，敌人几十辆坦克向 316 师阵地猛冲。潘菲洛夫的第 316 师的反坦克炮开 炮了，德国坦克开始一辆接着一辆燃烧起来了。11 月 16 日战斗的结果，敌 人只是使步兵第 316 师的部队稍稍后退了一些，但是战线无论在什么地方都 未被突破。
从 11 月 17 日清晨起，德军恢复了进攻。在几个狭窄的地段上德军集中
了坦克和步兵，在炮兵和俯冲轰炸机的有力支援下，猛烈冲击第 16 集团军的 战斗队形，企图在沃洛科拉姆斯克一伊斯特拉方向上突破防御并扩大进攻。 战士们表现了坚忍不拔的顽强精神，打退了敌人一次次的进攻。当天，鉴于
316 师的英勇顽强，最高苏维埃主席团奖给该师红旗勋章。第二天，11 月 18
日，第 316 师被命名为近卫第 8 师。但是，师长却没有能率领近卫战士投入 战斗，他在古谢涅沃居民地附近的战斗中，被弹片击中牺牲了。
　　莫斯科的冬天出奇的寒冷。低沉的灰色云层整天压在森林和田野的上 空。大风刮起的雪团在大路上盘旋。冬天，也给德军提供了一些有利条件： 大地开始封冻，泥泞没有了，现在为数众多的法西斯坦克不仅可以沿大路运 动，而且可以不受道路的限制，穿过树林和开阔地带。苏军的防御变得更为 困难，现在必须在好几个方向上迎击敌人，第 16 集团军显得兵力不足了。 战斗愈来愈残酷。11 月 19 日至 20 日，德军第 3 和第 4 坦克集群继续向
第 16 集团军及其左邻第 30 集团军疯狂进攻。 经过一系列几乎是不问断的作战和交火，罗科索夫斯基的集团军在兵员
和兵器方面都遭到沉重损失。而且，剩下的部队也已筋疲力尽。指挥员和参 谋人员疲劳得连站都站不稳了。

　　力改善第 16 集团军的态势，并阻上德军的推进，罗科索夫斯基认为，部 队必须从伊斯特拉水库以西十几公里的一条防线上的阵地后撤到一条新的防 线上。这是以水库本身、伊斯特拉河及周围一带地区构成的一条非常有利的 天然防线。及时占领这条防线，可以借助为数不多的部队组织起坚固的防御， 并能把一些部队配备到集团军的第二梯队，从而建立一个纵深防御地域，同 时能够腾出一定数量的部队去加强克林方向的防御。
　　经过全面的考虑，罗科索夫斯基把他的设想报告给方面军司令员朱可夫 大将。完全出乎罗科索夫斯基所料，朱可夫断然否决，命令第 16 集团军拼死 据守，决不允许后撤一步。
　　
第九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伊斯特拉地区罗科索夫斯基对朱可夫的回答感到非常失望。他认为朱可 夫的决定是不正确的，于是他直接去找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向他详细说 明撤到伊斯特拉防线的重要性。儿个小时后，罗科索夫斯基收到了总参谋部 的答复。沙波什尼科夫批准实施这项建议。得到总参谋部许可之后，罗科索 夫斯基立即起草了将主力后撤到伊斯特拉水库的命令。
　　一个下级越级上诉，而且他的行动得到了上一级的批准，这种情形在任 何国家的军队中都是桩严重的事。朱可夫作出了相应的反应。他给罗科索夫 斯基发了一封简短的电报，措词严厉：“负责指挥方面军各部队的是我！我 撤销各部撤往伊斯特拉水库的命令，兹命令你们在所占领地区进行防御，不 准后退一步。朱可夫大将。”上级首长的命令心须服从，这是军人的天职。 罗科索夫斯基服从了。
　　德国法西斯军队在继续进攻。11 月 21 日，罗科索夫斯基被叫到通信枢 纽部。“朱可夫在电报机旁，”电报机接着打出了“请扼要报告情况”的命 令。
　　罗科索夫斯基回答说：“敌人企图从捷里亚那瓦镇突向克林，从新彼得 罗夫斯科那突向伊斯特拉。”电报机停了一下，接着就重新传出白色纸条： “这我明白。敌人也从北面向克林接近。有多少兵力保障进行防御？”罗科 索夫斯基列举道：“摩托化步兵第 107 师只有大约 300 人，坦克第 58 师已经 没有坦克，坦克第 25 旅只有 12 辆坦克，其中 4 辆是 T-34 坦克。”电报机传 来回答是：“克林和索尔涅奇诺戈尔斯克是主要的，请您前往索尔涅奇诺戈 尔斯克，洛巴切夫立即去克林，你们要保证守住这两座城市。”
一小时以后，第 16 集团军司令的汽车带着警卫人员在暮色苍茫中沿着通
向索尔涅奇诺戈尔斯克的大路缓慢地爬行着。天空中，不时有德国飞机飞过。 无论是北面还是南面都是火光冲天，炮声隆隆。
这个时候罗科索夫斯基倒是可以打个吨儿，可是他没有睡意。他靠在汽
车的后座上，注视着夜暮的降临，回忆着自己的戎马主涯，1917 年 8 月，他 和龙骑兵同伴一起掩护过第 12 集团军步兵部队从里加的撤退；1918 年冬天 他率领骑兵连抗击过高尔察克滑雪部队的猖狂进攻；1941 年 6 月他和机械化
第 9 军的坦克手们阻击过克莱斯特的装甲部队??
　　这天夜里，他没有能够进入索尔涅奇诺戈尔斯克。虽然这个城市还未失 守，但是德国人已经切断了通向该市的所有道路。在部署了阻滞敌人向索尔 涅奇诺戈尔斯克以南和以东推进的必要措施之后，罗科索夫斯基急忙驱车向 克林赶去。
　　这里的形势也同样危急。敌人以 4 个坦克师和 2 个步兵师包围了克林， 只留下一条通向东面的道路。罗科索夫斯基授权扎哈罗夫少将指挥克林及其 以东的部队，务必挡住敌人向东，向亚赫罗马和季米特洛夫的进攻。
　　随后，罗科索夫斯基和洛巴切夫通过“博达”电报机向来可夫汇报。这 时，德国坦克已经从北面冲进克林，城里发生巷战。
　　被吓得面色苍白的女报务员终于要通了西方方面军司令部。罗科索夫斯 基请求增援，索科洛夫斯基却回答说，在这个时候指望得到增援是不可能的。 一颗炮弹呼啸着落在附近，电报房剧烈地震动起来，窗户的玻璃被震碎， 墙上的石灰纷纷脱落，房子的一角塌了下来??电报机仍在工作着，女报务
　　
员用颤抖的手把电报纸条递给罗科索夫斯基，纸条上印着：“组织好城市的 保卫工作，直到最后，集中力量对两翼敌人进行反击。只有在万不得已的情 况下方准撤退。”
　　罗科索夫斯基告诉报务员这佯回答：“我们所在的房子刚刚挨了一发炮 弹，现在我们去采取措施。再见”。说完，他向女报务员微微一笑，说了声 “谢谢”就向大门外走去。
　　他跑着来到了设在克林一座面包房里的辅助指挥所。城里到处传来炮弹 的爆炸声和机枪的扫射声。罗科索夫斯基再次告诉扎哈罗夫，坚持到最后一 刻钟。指示完，便和洛巴切夫乘车离开。
　　11 月 23 日深夜，罗科索夫斯基终于到达了集团军司令部。罗科索夫斯 基了解到，克林和索尔涅奇诺戈尔斯克已被敌人占领。德国法西斯军队在绕 过伊斯特拉水库之后，开始沿列宁格勒公路向南，向莫斯科方面推进。为了 掩护索尔涅奇诺戈尔斯克方向，罗科索夫斯基不得不从其他地段上把多瓦托 尔的骑兵部队派到那里去，并从第 316 师里抽调 2 个坦克营和 2 个步兵营加 强了骑兵部队，因为他手里已经没有别的预备队了。
　　索尔涅奇诺戈尔斯克方向距离莫斯科最近，罗科索夫斯基决定把集团军 临时指挥所移到索城附近的佩什基村，而基本指挥所设在利亚洛沃。
罗科索夫斯基于 11 月 24 日傍晚才到达佩什基村。了解到在佩什基村以
北只有不多的红军部队和坦克，他们是按照朱可夫的命令来守护通往莫斯科 的道路的。第 16 集团军的各部队还没有来得及进到指定的地域。
电话铃响了，是朱可夫打来的。听完罗科索夫斯基的报告之后，失可夫
命令他立即向索尔涅奇诺戈尔斯克转入进攻。罗科索夫斯基认为，在这种情 况下，用他所掌握的有限的兵力转入进攻注定要失败，因此最好是坚持防御。 方面军司令提高了声调回答罗科索夫斯基的反对意见，并对他进行了指责。 在场的人都看到，罗科索夫斯基的脸色已变得苍白。
罗科索夫斯基一边想着刚才的对话，一面和司令部的军官们走出指挥
所。门口，一位通信兵指挥员报告说：“将军同志，德国坦克和冲锋枪手已 经在村子里出现了！”
佩什基失守了。利亚沃，第 16 集团军司令部也没有能够保住多久。德国
坦克冲进了村子的北头。
　　再也无处可退了。第 16 集团军的士兵明白这一点，罗科索夫斯基也明臼 这一点，方面军军事委员会要求的也正是这一点。在给第 16 集团军的特别命 令里写道：“不能再继续后退，已经无处可退。必须采取一切措施停止撤退。 你们向后再走一步，就是对莫斯科防御的破坏。所有的指挥人员都要亲临战 场。??”
　　在德军进至莫斯科郊区以后，西方方面军才开始向兵员日渐减少的第 16 集团军派来补充人员，但数量不多，这已是可抽调的一切力量了，它包括一 个防坦克排、一个炮兵连和从莫斯科防空司令部抽调的高炮营。
　　第16集团军一直坚持到从谢尔普霍夫调来的第7师和从最高统帅部预备 队调来的两个坦克旅和两个防坦克炮兵团的开到。这些增援部队使得罗科索 夫斯基能够建立起一条坚固的防线。
　　这天，值班参谋报告说，最高统帅叫集团军司令听电话。罗科索夫斯基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阜起了听筒，因为他的部队又被迫后退了、尽管退得不 多??
　　
“我是罗科索夫斯基中将。”他开始说。 他听到了斯大林平静的声音： “请您报告伊斯特拉地区的情况。”
　　罗科索夫斯基简洁地报告了战斗情况以及反突击的准备情况。斯大林打 断了他的话：
　　“您的措施就不用讲了。”在他的声音里，罗科索夫斯基感到一种信任， 他打电话不是要责备谁。“您很困难吧？”
“是的，斯大林同志，非常困难，非常??” 斯大林在那边沉默了一下，说： “我理解。请您再坚持一下。我们会帮助您的??” 谈话到此结束。
第二天清晨，1 个“卡秋莎”炮兵团，4 个反坦克枪手连，3 个坦克营和
2000 名莫斯科人开来了。 增援部队来得及时，莫斯科西北战线顶住了敌人的进攻。 几天之后，最高统帅又打来电话。 斯大林听完了罗科索夫斯基的报告后，问道： “您是否知道，在红波利亚纳地区出现了德国部队？您采取什么措施击
退他们？请您注意，有情报说，他们企图从红波利亚纳地区用大口径炮轰击
莫斯科。” 罗科索夫斯基回答：
“斯大林同志，我知道德国先头部队己前出到红波利亚纳以北地区。我
己从其他地段向那里增派兵力。只是这些兵力太少??”“您一定要肃清红 波利亚纳的敌人，我们马上下令用莫斯科防区的部队加强这个地段。”过了 一个小时，方面军参谋长索科洛夫斯基通知罗科索夫斯基，从方面军预备队 中已派出 1 个坦克旅、1 个炮兵团和 4 个“卡秋莎”炮兵营来向他增援。在 此之前，罗科索夫斯基已经把他所能够调集的所有部队——2 个步兵营和 2 个加农炮兵团都派到那里去了。从拂晓起，第 16 集团军的炮兵就向红波利亚 纳德军的防御工事开炮。直到天黑，坦克兵在火炮的掩护下，才将德军赶出 红波利亚纳，莫斯科受炮击的威胁被解除了。
11 月底，西方方面军右翼的战斗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在索尔涅奇诺戈
尔斯克和伊斯特拉方向上的激战之后，敌人又迫使第 16 集团军后退并进至距 莫斯科 25 公里的地域。集团军指挥所不得不继续后撤。战斗已经在居民区进 行。11 月 30 日，敌人在红波利亚纳和洛布尼亚之间向莫斯科进行了最后一 次推进。在左翼，敌人得以把第 16 集团军的部队逼至巴兰采沃、霍万斯科耶、 彼得罗夫斯科耶、列尼诺一线。
　　苏军最高统帅部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组建了 3 个新的预备队集团军并把 他们集中到莫斯科附近。这 3 个集团军是突击第 1、第 2 和第 10 集团军，其
中 2 个集团军的任务是接替第 16 集团军损失颇重与急需休整的部队的。与此 同时，苏军指挥部还在苏德战场的其他地段上，在沃尔霍夫和顿河罗斯托夫 附近实施了强大的突击。
　　英勇的莫斯科保卫者以及和他们并肩作战的罗科索夫斯基的军队完成了 自己的使命。敌人在西方方面军的两翼上的各个快速坦克集群的兵力消耗几 尽，被迫在突向苏军一方的两个突出部上停了下来，在 11 月进攻的 15 到 20 天的时间里它们推进了 80～100 公里，它们的队形拉得过长，到 12 月初已消
　　
耗了自己全部的突击力量。据统计，德军损失了 15．5 万官兵、777 辆坦克、 数百门大炮和迫击炮。
“台风”渐渐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