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的话


　　历史学是一门古老而有活力的学科。它的鉴往知来、资治育人的社会功 能，历来为人们所重视。孔夫子说：“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 殷礼，所损益可知也。其或继周者，虽百也可知也。”就是说，历代社会的 因革都有规律可循，从夏、商、周的要化情况，可以推知后世的演变趋向。 清人龚自珍说：“欲别人道，必先知史。”章太炎说：“不读史，则无从爱 其国家。”把读史知史视为做人和爱国的前提，于此可见前人对历史是何等 重视。毛泽东爱好历史，并号召全党都要“学点历史”更是众所周知的。
　　我国老一辈史学家是很重视历史知识的普及工作的。三四十年代，范文 澜著《大丈夫》，吴晗著《历史的镜子》，胡绳著《二千年间》等，五六十 年代，吴晗主持编写“中国历史小丛书”和“外国历史小丛书”，都产生过 很好的影响。令人欣慰的是我们这套丛书的作者中有不少知名学者和研究有 素的专家。我们希望有越来越多的史学工作者关心和重视这顶工作。让历史 学走出书斋，服务现实。
　　这套丛书首批两个系列由广东人民出版社和华夏出版社联合推出。如果 读者需要，我们将继续编辑出版其他系列。
由于时间仓促，缸乏经验，一定会有许多不足之处。我们竭诚欢迎广大
读者提出宝贵意见，以便把以后的工作做得更好。
1995 年 11 月

作者简介
　　宋少军，安徽省青阳县人，1966 年生。现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科学院 军事历史研究部正连职研究员，主要从事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战史研究。自
1991 年以来，发表论文十多篇，著有《罪恶的殉葬者——第二次世界大战傀 儡人物传》、《军事智囊》春著作。

决定中国命运之战

虎啸泉城——济南战役

●“国军处处受制，着着失败”
●这次让你来，是要请你杀回老家，完成一项大的举动
●“济南城固若金汤，仅外围第一道防线也足够共军啃三个月的了”
●我决定今晚就起义

一、西柏坡的决策


　　1948 年 7 月的一天，一辆黑色的小汽车疾驶在石家庄北面的公路上。车 上稳坐着一位浓眉大眼的壮汉，他就是华东野战军第 3 兵团第 8 纵队司令员 王建安。
　　王建安是毛泽东很喜爱的一员战将。这次奉毛泽东之命，他从太原前线 赶到西柏坡接受新的任命。王建安在途经石家庄时，找到了中共中央有名的 “五老”之一吴玉章，坐上他的小车，星夜赶往石家庄西北面的西柏坡。
　　一路上，王建安的心情就没有平静过。自 1946 年全面内战爆发后，王建 安就率领鲁中南部队在山东战场上与敌军进行拼死的搏斗。时至 1948 年，战 争已经进入第三个年头，敌我双方的形势发生了重大的变化。解放军在各个 战场上都取得了可喜的胜利。人民解放军已经发展到 280 余万人，解放区的 面积已达 235 万平方公里，人口有 1 亿多。尤其是经过土地改革，不仅解放 区生产有了很大发展，而且广大翻身农民革命热情高涨，使人民解放军同国 民党军进行作战有了一个非常稳固的后方。虽然这时国民党军队总数仍有
360 多万（解放战争初期国民党的军队达 430 余万），但能用于第一线的只
有 130 余万，且国民党的主力部队基本上都被我军牵制在东北、华北、华东、 西北、华中五大战场上，大部分只能担任战略要地和交通点、线的守备，能 够进行机动作战的兵力寥寥无几，而且这些部队中，有不少是被我军歼灭后 重建的，或者是受过我军的沉重打击，士气十分低下，战斗力不强。国民党 统治集团也为军事上的连连失败而惶惶不安，蒋介石曾哀叹道：“国军处处 受制，着着失败。”
在这样的战争形势下，中共中央、中央军委和毛泽东主席，综观战争全
局，明确提出我各野战军应树立敢于夺取敌坚固设防的战略要点，敢于打大 规模的歼灭战的决心。这次毛泽东主席召见他，一定会有重大的举动。王建 安一想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他不禁用左手一拍大腿：“嘿！ 这回有好戏了。”
临近天黑，小车终于驶抵西柏坡。一见到毛泽东主席，王建安抢上前紧
紧握住毛泽东的手，问候道：“主席，您好！” 毛泽东主席面带微笑，看着王建安说道：“建安，这次让你来，是要请
你杀回老家，完成一项大的举动哟！”
　　王建安听了，果不出所料，是有重大的举动，他立即说道：“主席，有 什么任务您就说吧！”
　　毛泽东主席看着十分豪爽的王建安，满意地点点头，他指着铺在桌上的 全国战争形势图，对王建安分析道：1946 年 6 月起，经过两年的内外线作战， 就全国与华东战场的情况来说，敌我双方实力对比发生了重大变化。我们不 仅打垮了国民党反动派的全面进攻和重点进攻，使自己由战略防御转入战略 反攻，而且在反攻中，又粉碎了国民党的全面防御和分区防御。现在，南京 蒋介石精神沮丧，焦虑不安，而我们却斗志昂扬，所向披靡，越战越强。在 华东，华东野战军的内外兵团连战皆捷，最近又夺取了山东的兖州，山东解 放区与华中、华北基本上联成了一片。现在只有济南城还在敌人手里，济南 已像怒海中的一叶孤舟了，我们下一个目标就应当夺取它。根据军委的决定， 建安同志，你就不去华北 1 兵团了，回山东兵团，许世友同志任司令员，你 任副司令员，攻打济南的任务就交给你们山东兵团了。
　　
　　面对这样的任务，对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将来说，也是经常的事了，王建 安当即表示一切行动听从指挥，一定协助许世友同志打好这一仗。
　　毛泽东主席对王建安充满信心的回答，很高兴，他继续说，中央考虑了， 山东兵团基本上是山东人，许世友在山东很有威望，你在鲁中南也很有名气， 你们是山东两雄，你们两雄战济南，我们也相信你们是能取得成功的。
　　吃过晚饭，王建安从主席那儿告辞，又去看望了周恩来副主席。在交谈 中，周恩来副主席也向王建安详细地分析了攻取济南的重要意义。周恩来说， 解放济南意义重大，济南解放了，华北、华东就完全连成了一片，更有利于 我军集中兵力，各个歼灭敌人??所以，这一仗必须集中兵力，在华东野战 军的统一指挥下，要坚决完成战役的任务。
　　接受了中央军委、毛泽东主席和周恩来同志的委托，第二天，王建安就 赶往山东，向华东野战军的代司令员和代政委粟裕、副政委谭震林等同志传 达了中央军委的指示。
　　
二、虎啸泉城


　　位于山东省中西部、黄河下游东岸的济南，是津浦、胶济两条铁路的交 会点，是连结华东、华北地区的战略要地，也是国民党山东省政府、第二绥 靖区所在地。随着 1948 年春国民党军队的重点进攻被粉碎，济南成为国民党 阻挡我华东野战军南下中原地区的首要据点。因此，蒋介石一直把它视为仅 次于京、津、徐的战略要地。在蒋介石看来，徐州是国民党首都南京的门户， 而济南则是护卫徐州的重要堡垒。蒋介石曾多次说，济南万一失守，不但徐 州不保，国都南京势必受到严重威胁，在国际上也将带来不良的影响。
　　1948 年 5 月，我华东野战军横扫胶济路后，山东省大部地区已经解放， 济南成为我军南下的最后一道障碍。在这种情况下，为了阻隔人民解放军华 东和华北两大根据地，阻止华东野战军南下威逼徐州地区，蒋介石拒绝了美 国军事顾问团团长巴大维的“退出济南，把军队撤至徐州”，重兵防守以徐 州为中心的中原地区的建议。制订了一个以济南为中心的吸引我华东野战军 主力决战的“济南会战计划”。
　　8 月 5 日，蒋介石在南京总统府召集华东地区国民党第 1、2、3、4、9 绥区和徐州“剿总”高级将领，就济南的防务问题召开紧急会议。
在会上蒋介石首先向各位将领分析了形势，他用很重的浙江口音说道：
“各位，当前我们面临的形势是很急迫的。在各个战区，我们都处于很被动 的局面，尤其是在第 2 绥区，我们面临的形势更为严峻。共产党陈毅部占领 了兖州后，济南就成了防止陈毅部南下的第一道防线了，济南也是我们阻隔 华北共军与华东共军联系的屏障，我们要守住济南。从这个意义上说，共军 下一个目标必定是要攻打济南。”
说到这里，蒋介石用目光扫视了一下整个会场后，继续说道：“为了守
住济南，同时也要消灭陈毅部，我们制定了济南会战计划。”接着，国民党 总参谋长顾祝同介绍了济南会战计划的具体细节。他说：“统帅部制定的会 战计划是：在济南遭到攻击时，2 绥区的司令长官王耀武率济南守军 10 万余 人坚守济南，以疲惫陈毅部的主力，这时，我部在徐州的第 2、7、13 兵团约
17 万人的重兵立即北上，在兖州、济宁突破陈毅部的防线，击溃华东共军，
以挽救国军在山东被动的局面。”顾祝同用图杖把山东省划了一个圈，继续 说道：“为了增强济南的防务，现山东省全境的国军与地方保安旅统归 2 绥 区指挥，在青岛的整编第 32 师第 57 旅和徐州的整编第 83 师第 19 旅也立即 空运济南；此外，统帅部还计划，如果济南情况危急，可将徐州的整编第 74 师空运至济南。这样济南的防务将大为加强。”
　　顾祝同交待完毕，蒋介石又说道：“这次统帅部的决心很大，希望各位 务必尽心尽力，尽忠党国，守住济南。一举击溃共军陈毅主力，完成党国大 业。”
　　蒋介石把大量兵力调至济南，一方面是要守住这个战略要地，更重要的 是，他想利用济南吸引我华东野战军，然后，调集重兵增援，一举击溃华野 主力。这就是蒋介石拟定的 27 万人在济南与华东野战军会战的计划。
　　在这样一个会战计划的指导下，国民党第 2 绥靖区司令王耀武在济南地 区精心布防。王耀武针对济南北靠黄河，东有茂岭山、砚池山，西面地形开 阔这一特点，确定了缩小防御圈，重点设防，控制强大预备队，进行适时反 击的防御计划。为了实现这一防御计划，王耀武在济南外围的齐河、长清、
　　
张夏、鹊山、华山、茂岭山、砚池山等险要地带都构筑了工事，并在每个工 事储备了大量的粮食和弹药，准备长期固守。
　　9 月，王耀武视察济南整个城防工事后，得意他说：“济南城固若金汤， 仅外围第一道防线也足够共军啃三个月的了。”
　　面对国民党的济南会战计划，我华东野战军不仅要突破敌人坚固的防守 阵地，攻占济南，而且还要派出一部分兵力阻止敌人援军，只有这样，才能 粉碎敌人的会战企图。据此，华东野战军首长提出了“攻济打援”的作战计 划，并得到了中央军委的肯定。
　　根据“攻济打援”的作战计划，华东野战军以 44％的兵力，约 14 万人， 作为攻城部队。攻城部队又根据济南敌军防守情况，分成两个攻城集团，即 以华野（即华东野战军）的第 3 纵、10 纵、鲁中南纵队为攻城西集团，由 10 纵司令员宋时轮指挥，从济南城西对敌发动攻击；以华野 9 纵、渤海纵队组 成攻城东集团，由 9 纵司令员聂凤智指挥，从济南城东对敌发动攻击。同时， 为了牵制敌人，华野还以两广纵队、冀鲁豫军区部队、渤海军区部队分别从 南、北向济南发动攻击，配合东、西两个集团的攻城行动，整个战役由山东 兵团司令员许世友、副司令员王建安统一指挥进行。
　　为了阻止敌人的援军，华野又以 56％的兵力，约 18 万人，组成打援集 团，进入山东南部的城武、巨野、兖州、膝县一带，形成纵深几十里的防御 阵地，坚决阻击由商丘、徐州北上之敌，配合攻城部队攻下济南。
9 月 9 日和 13 日，华野的攻城西集团和东集团先后从济宁、汶上、泰安、
莱芜出发，秘密向济南城开进。15 日，两广纵队攻克济南西南的长清，也逼 进济南。这时，王耀武从我军兵力的配置和行进的态势，判断我军主攻方向 在西面，于是，他将其预备队第 19 旅调至城西的古城一带，以加强城西地区 的防御力量，并将在西南的第 57 旅撤至城内，准备用于西郊的防守。
16 日，正当农历中秋节前夜，一轮明月，把大地照得如同白昼。这时，
济南城内的王耀武正准备举杯赏月，安度中秋佳节。我华东野战军攻城部队 经过一段秘密行军，来到济南城郊。24 点整，随着一颗信号弹升上天空，华 东野战军的攻城部队对济南城外围发动了全线攻击。战斗一开始，我东、西 两集团就密切配合，将济南守敌紧紧钳住。
在济南东郊，担任主攻任务的华野 9 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济南
东郊的茂岭山、砚池山的敌军阵地发动了猛烈攻击。茂岭山、砚池山突兀而 立，双峰对峙，扼住了通向济南的门户，成为我军通向济南城东门的屏障。 为了守住这两座山，王耀武除了在山上设置大量的明暗碉堡外，还特地环绕 茂岭山主峰开挖堑壕，以混凝土和石块砌成盖沟式的夹壁墙工事；并派他的 主力——整编第 73 师第 15 旅担任守备。全为美械装备的敌第 15 旅凭借茂岭 山、砚池山上的险要地势和坚固工事，拼命进行抵抗。然而，华野 9 纵第 25 师的 74 团和 75 团的广大指战员，不顾敌军密集的火力，用炸药包炸毁了一 个又一个的地堡和火力点，突入敌军阵地，与敌军展开肉搏战。经过一夜苦 战，到次日凌晨，攻下了这两座山头，打开了通向济南城东门的通道。
　　在我攻城东集团取得攻战济南城东阵地胜利的同时，攻城西集团也取得 了相应的胜利。攻城西集团首先直扑济南西郊的长清一线，威逼敌飞机场。 我军对济南发动的突然攻击，吓坏了济甫守敌。王耀武一开始发现济南西郊 大军云集，判断我军的主攻方向在城西，正准备将其总预备队投入到西郊的 战斗时，济南城东我军的攻势更为猛烈，王耀武自认为十分坚固的茂岭山、
　　
砚池山，仅在一夜的战斗中就被人民解放军攻下，他又判断我军的主攻方向 在城东，于是决定将总预备队第 19 旅、第 57 旅调至东郊作战，企图从我攻 城东集团手中夺回茂岭山、砚池山等阵地，阻止我军的攻击。
　　第二天清晨，我攻城西集团经过一夜的激战，攻克了古城、玉皇山等济 南城西的外围阵地，并乘势向济南城边的腊山、党家庄发动攻击，直接威胁 济南西郊机场。守卫在机场的敌军连忙向王耀武告急，然而这时，王耀武已 经捉襟见时，再也无兵可调了。为了阻止我军的进攻，王耀武竟然下令将黄 河的水闸打开，引黄河水灌入济南城西的玉符河，致使玉符河水猛涨，泛过 大堤，冲倒了城西的一间间民房。面对汹涌浑浊的黄河水和敌人密集的火力 封锁，我攻城西集团指战员毫不畏惧，奋勇抢渡，一举突破了敌军在玉符河 的防线，接着又以猛烈的炮火封锁敌西郊机场，切断了敌军空中的运输线。 王耀武在东郊丢失了主要阵地，西郊机场又危在旦夕，心急如焚。然而， 这时王耀武还是无法搞清我军的主攻方向究竟在东还是在西，只觉得兵力不 够用，东边紧张，将兵力往东边调；西边危急，又将兵力往西催。就这样， 敌军的机动兵力基本上是无固定阵地，也无喘息之机，从东到西，又从西到 东，疲于奔命，被我军打得摸不着头脑。后来，被俘的敌军官兵哀叹道：“我
们好好的队伍，从东到西，又从西到东，只晃了这么几下，就晃完了。” 就在我军对济南城进行猛烈攻击时，在南京的蒋介石闻讯后立即命令徐
州“剿总”副司令杜幸明指挥第 2 兵团火速经鲁西南北援，第 7、 第 13 兵
团立即向徐州集结，从津浦路北上增援。 华东野战军获悉敌军的行动计划后，立即命令阻击兵团进入阻击地带，
准备给北上之敌以迎头痛击。鉴于华野重兵以待，杜聿明集团不敢轻易冒进，
直到济南战役结束时，在徐州附近的杜幸明集团第 2 兵团也只向前推进几十 里即仓皇撤回，而第 7、第 13 兵团则还没有集结完毕。

三、吴化文起义


　　18 日，就在王耀武还试图到处调集兵力，进行拼命抵抗时，守卫在济南 城西的整编第 96 军第 84 师的两万余人，在军长吴化文的率领下举行起义， 投入到人民解放军的怀抱。
　　吴化文，字绍周，山东掖县人，早年投靠冯玉祥，在西北军中当一名下 级军官。 1930 年中原大战，西北军战败，他也同西北军大多数将领一道， 投降了蒋介石。在蒋介石的军队中，出身西北军的吴化文一直遭到排挤。抗 日战争中，在戴笠的指使下，他一度投靠汪精卫，抗战一结束，吴化文又充 当了蒋介石强夺胜利果实的工具，被蒋介石推上了内战的第一线，在山东战 场上多次与中国共产党军队交战，损失惨重。然而，蒋介石对吴化文部从不 给予补足，致使吴部力量不断削弱。
　　吴化文这支杂牌军，长期在蒋介石的控制、拉拢和利用下，在屈辱和危 险的夹缝中求生存，日子很不好过。1946 年 7 月，蒋介石电令吴化文到南京 参加紧急军事会议。利用这次开会的机会，吴化文秘密拜访了他的老上司冯 玉祥，向冯玉祥倾诉了自己的苦闷心情。吴化文说：“我部驻在兖州，四面 被共军包围，国民党不给装备，也不给给养，蒋介石总想利用我们消灭共产 党；又想利用共产党消灭我们。我原有四万多人，现损失一半。”
冯玉祥对曾经投靠过汪精卫、抗战后又在蒋介石指挥下进行内战的吴化
文十分气愤，狠狠训斥了他。 在冯玉祥的责备下，吴化文满面羞色，他很内疚他说：“老总，这些年
来，我是走错了路，对不起老总对我的希望，也对不起民族，我也是知道，
跟着蒋介石是不会有什么前途的。我现在很想弃暗投明，苦干无路可走，还 请老总指教。”
听了吴化文的话，冯玉祥叹了一口气，出于对西北军将领的爱护，冯玉
祥对吴化文说：“杂牌军历来是得不到蒋介石的信赖的，你看看南京的情况 就知道了。蒋介石嫡系军队的待遇比杂牌军队高得多。他们还搞五子登科， 老百姓深受其害。你们受歧视的，当然不舒畅。”
接着，冯玉祥劝导吴化文道：“我们要爱国，爱人民，就要反对他们，
否则早晚会被他们吃掉。为了生存，要动脑筋，想办法，找出路。” 在冯玉祥的启发和帮助下，吴化文想到了中国共产党并设法同共产党取
得了联系。
　　为了分化、瓦解蒋介石的力量，中国共产党采取争取一切可以争取的力 量，孤立国民党反动派的政策，对吴化文也开展了积极争取的工作。 1947 年，蒋介石调动 10 多万大军对山东解放区发动大举进攻，为了拉拢吴化文， 蒋介石任命吴化文为整编第 84 师师长。在这当中，我党对吴化文部也做了大 量的工作，吴化文的妻子林世英等在其弟林世昌（中共地下党员）的影响下， 逐渐倾向革命。
　　1948 年 7 月，华东野战军进攻充州，蒋介石一再电令吴化文率部前去解 围，在林世英等中共地下工作人员的影响下，吴化文率部在泰安一带迟迟不 前，致使兖州很快被我军攻占。
　　济南战役前夕，王耀武为加强济南守备力量，调吴化文部进入济南，担 任济南市西城的防守任务。在这当中，我党通过林世英等多重关系，与吴化 文取得了联系，在我党的努力争取下，吴化文同意在适当时机率部起义。
　　
　　9 月 2 日，华东野战军副政委兼山东兵团政委谭震林和山东兵团副司令 员王建安等领导同志，听取党的地下工作人员对吴化文部争取工作情况的汇 报，对此进行了深入的分析。最后做出 4 点指示：1.吴化文系军阀出身，久 经风霜，善于应付，但在我强大军事压力下，率部起义或配合行动是有可能 的。但他在最后五分钟都有动摇的可能性，我们在最后的五分钟也不放弃对 他的争取；2.转告吴化文，济南我们一定要打，并且一定能打开，不要对防 守济南有什么幻想；3.对吴化文的要求，能大则大，如能扣留王耀武、占领 飞机场等，否则让他让出一条路也是好的；4.我们对起义后的吴化文，一定 保护他的财产，对其部属，起义后按解放军的原则实行改编。
12 日，济南战役打响后，吴化文也立即行动起来，准备伺机率部起义。
17 日，吴化文通过电台向我军报告了国民党整编第 2 师师长晏长清将率 6 个 团的兵力增援济南西南的长清这一重要情报，使我军能及时歼灭该敌，粉碎 了敌军的阴谋。
　　17 日，我攻城西集团，在消灭了长清、古城等地敌军后，先头部队进至 吴化文部的前沿阵地。为迅速对济南城发起总攻，华东野战军要求吴化文部 立即采取行动。吴化文在王耀武的压力下，一时对起义产生动摇。对此，我 军立即给予沉重一击，一举夺取了吴化文部防守的簸箕山阵地，全歼守敌吴 化文部的一个营。在我军的猛烈攻击下和在我地下工作人员的努力下，吴化 文经过反复权衡，终于 19 日发动了酝酿已久的起义。
晚 6 时，吴化文在济南城西的孔庄营 96 军司令部，召集了 84 师团以上
军官和 96 军独立旅的部分军官会议。会上，吴化文当众宣布：“济南即将失 守，徐州的增援只是空喊??共产党素以宽大为怀，不计前嫌，不计旧恶， 欢迎我们退出内战。我决定走这条路，今晚就起义??我已经派人和陈毅将 军取得联系??你们有什么想法，有不同意的吗？”与会的军官不少人早就 不满蒋介石排除异己的做法，对内战早已失去信心，所以，大家对起义都没 有表示异议，表示服从命令，跟随吴化文起义。
8 时，吴化文即率整编第 84 师 155 旅、161 旅和 96 军独立旅约两万余人
进行战场起义，撤离了防区，由我攻城的西集团接替了济南城西的阵地。济 南的西部门户被打开，王耀武的防御体系被严重打乱。

四、解放济南


　　王耀武在获悉吴化文起义后，方寸大乱，对继续防守济南失去了信心。 他连忙打电报至南京，向蒋介石请求，允许率部突围。然而，蒋介石仍然梦 想实施歼灭华东野战军的济南会战计划，断然拒绝了王耀武的突围请求，饬 令他务必坚守济南，以待援军的到来。
　　在蒋介石的严令下，王耀武不得不继续负隅顽抗。为了固守待援，王耀 武调整部署，收缩防御圈，将主力撤至城内，城外只留下一个团守马鞍山， 一个营守佛山。
　　为了不给敌以喘息之机，20 日黄昏时分，华野东西攻城集团从两面对济 南城发动了总攻。经过 40 分钟的炮火准备后，我军从多路突破了敌军的阵 地。在西面，13 纵和鲁中南纵队由济南城商埠区南面攻入城内；10 纵从北面 突入城内，攻占了敌以装甲列车防守的济南火车站；攻城西集团担任主攻任 务的 3 纵 8 师在师长王吉文的亲自带领下，向济南城西的商埠发起了猛烈的 突击，经过连续爆破后，敌人的据点基本上都被摧毁，我军战士跨过铁路， 飞过天桥，突入城内，与城内守敌展开了激烈的巷战。在激战中，随先头部 队突入城中的王吉文师长被敌人炮火击中，壮烈牺牲。
王耀武的绥靖司令部就设在商埠区的山东银行大楼内，守卫在这里的是
王耀武的总预备队——敌第 74 师 58 旅和王耀武的教导总队。敌第 74 师是在 孟良崮战役后重建的。该部依托山东银行和附近的楼房垂死抵抗，同时，蒋 介石为了策应守敌，也派出空军对我占领的街区疯狂轰炸，致使大批民房被 炸毁，居民被炸死。我军战士冒着敌军的空中和地面火力，奋不顾身，与守 敌展开了逐楼、逐层、逐屋的战斗。经过半天的血战，终于登上了山东银行 这幢坚固楼房的顶层，结束了对商埠顽敌的最后一战。王耀武率残敌逃至内 城继续进行顽抗。
为了迅速消灭残敌，我军在攻下商埠后，又立即发动了对内城的攻击，9
纵、渤纵从东南方向内城发动攻击，3 纵、13 纵从西、西南向内城发动进攻。 激战至 24 日拂挠，终于突破了敌军的防线，先后从城的东南角和西南角突入 内城。至黄昏时分，全歼守敌，解放了整个济南城，敌第 2 绥靖区司令王耀 武带领副官、卫士从地道中逃出城外，化装成商人逃至寿光县境内，被我地 方武装抓获。
华东野战军的攻城部队经过 8 昼夜的连续作战，终于以伤亡 2.6 万人的
代价，换取了歼敌 10 万余人（包括起义的 2 万人）、攻克济南的重大胜利。 济南战役的胜利不仅为华东野战军全军南下，会同中原野战军举行淮海战役 创造了条件，而且也为东北战场即将进行的锦州之战提供了宝贵经验。济南 战役的胜利，表明了“任何一个国民党城市都无法抵御人民解放军的攻击 了”，一个与国民党军队进行主力决战的时机已经到来了。

第二章 黑土地上的决战——辽沈战役

●先打锦州，关上东北大门
●在塔山，“赵子龙师”扔下了成千具尸体
●10 多万人的粮食成了郑洞国最头疼的大事
●蒋介石看着失锦州，看着失长春，现在他又看着廖耀湘兵团覆灭
　　●现在看来，再有一年左右的时间，就可能将国民党反动政府从根本上 打倒了
　　
一、黑土地上的角逐


　　1948 年 9 月 12 日，东北黑土地上的天空，突然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东北野战军的近百万将士冒着滂沱大雨，在泥泞的道路上向南急驶，如猛虎 下山，直扑辽西走廊的北宁线。东北野战军这一支在弦上绷得很久很久的箭， 终于引发了。
　　早在 1945 年 8 月，为了解放东北，夺取东北这一具有战略意义的要地， 中共中央命令在华北的原国民党东北军将领吕正操、张学思、万毅等率部迅 速由冀东进入东北，接管东北。在苏联红军的配合下，我人民军队很快击败 长城内外的日伪军，进入了东北这块富绕的黑土地。
　　就在我军进入东北，从日伪军手中收复东北大好河山之时，远在重庆的 国民党蒋介石却急坏了，生怕东北这块土地被中国共产党独占。在美国的支 持下，蒋介石将其仍在西南的嫡系部队空运至华北、东北，夺取了北平、天 津、秦皇岛等地，抢占抗战的胜利果实。
　　为了夺取东北，蒋介石派他一向很器重的杜聿明为东北保安司令，率国 民党第 13、52、60、93、新 1、新 6 等军进驻东北，强占地盘。在美国的支 持下，到 1946 年初，国民党军队强占了东北的沈阳、长春、四平、锦州、大 连、吉林等许多大中城市。
1946 年 7 月，全面内战爆发后，国民党又将东北的军队增至 7 个军，再
加上一些特种兵和地方的保安部队，使国民党在东北的兵力一时达 40 多万 人。在全国各战场上国民党军队对我军展开全面进攻的同时，东北国民党军 也对我南满解放区发起了全面进攻。
此时，在南满的我东北民主联军仅有第 3、4 两个纵队，外加两个独立师，
总兵力仅 5 万余人，明显敌强我弱。为了粉碎国民党军队对南满解放区的全 面进攻，中央军委指示南满东北民主联军采取运动战，不以夺取一城一地为 目标，而以歼灭敌军有生力量为目标。在中央军委的指示下，南满东北民主 联军让出了一些城池，诱敌深入。 11 月 2 日，在新开岭地区，一举歼灭了 敌军素有“千里驹”之称的全美械装备的第 52 军第 25 师，打退了国民党军 队对南满解放区的第一次进攻。
与此同时，在北满的东北民主联军主力，也主动南下出击，进行了“三
下江南”、“四保临江”的战斗，配合南满民主联军一举歼灭进犯的国民党
军 8 万余人，打破了国民党军在东北的攻势，使其被迫转攻为守。 为了扭转东北根据地南北分割的局面，从 1947 年 5 月起，我东北人民解
放军（即东北民主联军，后又改称为东北野战军）先后发动了夏季攻势、秋 季攻势、冬季攻势，共歼灭国民党军 20 多万，将东北战场上的国民党军压缩 在长春、沈阳、锦州几座孤城，完全取得了东北战场的主动权。
　　东北战场上的连连失败，急坏了蒋介石，为了稳固东北局势，他一面派 国民党陆军副总司令范汉杰率第 54 军由华北增援东北，一面成立东北“剿匪 总司令部”，由卫立煌出任东北“剿总”总司令。
　　卫立煌到达东北后，蒋介石立即将东北的党权、军权、政权完全交给了 他，希望他能力挽东北战场上的危局。卫立煌走马上任，一面补充兵员，将 东北战场上被我东北野战军消灭的 4 个军全部恢复；一面整肃军纪，枪毙了 擅离职守的第 49 军第 79 师师长文礼。同时，针对东北战场上国民党军的被 动局面，卫立煌决定采取稳扎稳打战术，不管东北人民解放军攻打什么地方，
　　
蒋介石怎样催促前去增援，他都将主力安放在沈阳附近，决不轻易出动。 就在卫立煌接管东北的同时，中共中央、中央军委分析了东北战场上的
形势：1948 年 3 月，东北人民解放军在结束冬季攻势后，解放了东北 97％的 土地和 86％的人口，完全控制了东北的局势，东北人民解放军也发展至 12 个步兵纵队、36 个师，另 15 个独立师、3 个骑兵师及 1 个炮兵纵队、1 个铁 道纵队、1 个坦克团，再加上一些地方部队，共计 103 万余人；并在武器装 备上也有了大的改进，全军拥有各种火炮 2000 余门，坦克数百辆；无论是在 数量上，还在质量上，东北野战军都已超过了国民党军队。
　　此时，在东北战场上尚有国民党军队 55 万余人，而这些国民党军队基本 上都被分割在长春、沈阳、锦州等几个互不相连的地区内。在长春，有国民 党东北“剿总”副司令兼第 1 兵团司令郑洞国指挥的新 7 军、第 60 军，约
10 万余人；在沈阳地区，有国民党东北“剿总”直接指挥的第 8 兵团（兵团 司令周福成）、第 9 兵团（兵团司令廖耀湘）、新 1 军、整编第 207 师、第
49 军、第 52 军、第 71 军等共 24 个师，30 余万人；在锦州，有国民党东北 “剿总”副司令兼锦州指挥所主任范汉杰指挥的第 6 兵团、第 54 军、新 5 军、新 8 军共 14 个师，约 15 万余人。
　　鉴于东北人民解放军在东北已经占据了优势，完全可以夺取东北战场上 的全面胜利，党中央决定首先在东北战场上发起对国民党军主力的决战。
然而，当时，敌我兵力的态势是，我军主力在北，敌军主力靠南，稍有
不慎，敌军就会逃至关内，这样就无法全歼东北守敌，并影响我军在东北的 作战。中央军委经过反复考虑，制定了东北野战军先打锦州，关上东北大门， 然后再歼灭东北守敌的辽沈决战的作战计划。为了配合东北野战军发动的辽 沈战役，中央军委命令，华北人民解放军首先出兵绥远，牵制傅作义的力量， 使其不能抽调兵力增援东北敌军。1948 年 9 月，发起辽沈战役的条件完全成 熟，中央军委电令东北野战军除留少数兵力继续包围长春外，全力南下，夺 取北宁线，关上东北的大门。

二、北宁线上的攻坚战

北宁线西自北平东至沈阳，从天津塘沽起，沿渤海湾蜿蜒向东伸展，全
长 700 余公里。沿线有天津、塘沽、秦皇岛、山海关、锦西、锦州、沈阳等 重要城镇，是连贯东北、华北两大地区的交通命脉。1946 年，国民党占据了 这条铁路，不仅使华北、东北两大地区在兵力、物力等各个方面相互支援， 而且又占据了有利的地势，可使东北、华北各军从秦皇岛、葫芦岛得到海上 援助，便于实施陆海机动。北宁线成了东北国民党军的输血管和生命线。因 此，内战一开始，蒋介石就在这条铁路线上摆设重兵，重点防守。
　　辽沈战役开始前，我军看准了北宁线对东北国民党军的重要作用，大胆 作出从吉林出发，长途奔袭北宁线，切断东北国民党军的输血管和生命线， 关上东北大门，将东北国民党军全歼的作战计划。所以，战役一开始，国共 双方的聚焦点都落到了北宁线上，在此展开了一场生死攸关的较量。
　　9 月 12 日，东北野战军首先命令远在辽西走廊西南的东野（即东北野战 军）第 11 纵队、冀热辽军区的 3 个独立师和 1 个炮兵旅率先行动，对辽西 走廊西南部通向关内的昌黎、山海关、绥中、兴城等地发动攻击。 14 日， 昌黎守敌慑于我军的威势，弃城而逃。17 日，11 纵的 31 师解放北戴河。东 野出其不意，夺取了北宁线上的昌黎、北戴何等重镇，切断了锦州之敌与关 内的联系。
随后，东野又命第 4 纵、第 9 纵从台安、北镇出发，包围锦州东北面的
铁路重镇义县，阻隔锦州之敌与沈阳敌军的联系。为了迅速包围锦州之敌， 夺取锦州，东野又令 3 纵、2 纵 5 师及炮纵的一部火速乘火车从四平、辽源 等地赶赴义县，接替 4 纵、9 纵对义县的包围，让 9 纵同从八面城赶来的 8 纵，一道对锦州城北的葛文碑和大凌河等地发动攻击，肃清锦州城北守敌。
27 日，9 纵的一部又配合从四平赶来的 7 纵攻克了锦州城南的高桥和西海口。
为了防止敌军从海上的增援，4 纵第 12 师攻克了锦州南面的塔山，切断了锦 州之敌与锦西、葫芦岛之敌的联系。28 日，炮纵又以炮火封锁了锦州机场。
10 月 1 日，3 纵、2 纵 5 师在随后赶来的炮纵主力的配合下，解放了义县，
彻底肃清了锦州外围之敌。在义县攻击战中，炮纵司令员朱瑞光荣牺牲。
　　3 纵、2 纵的 5 师在解放义县之后，又和 7 纵进入锦州城西和城南地区， 完成了对锦州的包围。至此，东北野战军完成了奔袭并切断北宁线，包围锦 州之敌的第一阶段任务。
在东北野战军对北宁线之敌进行分割包围之际，国民党军非常害怕北宁
线被切断，使东北守军与关内失去联系，卫立煌连忙将沈阳第 49 军向锦州空 运，以加强锦州的守卫，因我军及时以炮火封锁住锦州机场，致使第 49 军仅 有第 97 师的两个团空运至锦州，余皆无法前往锦州增援。这时蒋介石也明白 了东北野战军的企图，为了避免东北守军被歼，他急令卫立煌将长春守军接 至沈阳，并派重兵解救锦州。
　　然而，对于蒋介石沈阳主力西调，解救锦州之围的命令，国民党东北“剿 总”总司令卫立煌心存异议。他深知，人民解放军长于“围城打援”，担心 沈阳守军一旦西调，将会陷入人民解放军的包围圈。因此，他并不积极执行 蒋的命令，而将解救锦州的任务交给关内各军。
对于卫立煌迟迟不执行将沈阳守军西调的命令，蒋介石十分恼火。10 月
2 日，蒋介石亲临沈阳，一面电令范汉杰固守锦州，吸引东北野战军主力，

以待援军到来，将东野消灭在锦西地区；一面将沈阳守军主力第 9 兵团（新
3 军、新 6 军），外加国民党“五大主力之一”的新 1 军和第 71 军、第 49 军共 11 个师另有 3 个骑兵旅，组成“西进兵团”，由第 9 兵团司令廖耀湘指 挥，先向彰武、新立屯发动进攻，企图截断辽西东野作战部队的后方补给线， 然后，从侧后攻击围攻锦州的东野主力。同时，蒋介石又将华北“剿总”指 挥的第 62 军、第 92 军的 1 个师以及海运至葫芦岛的山东烟台第 39 军的 2 个师，会同锦西、葫芦岛原有的 4 个师，共 11 个师 10 多万人，组成“东进 兵团”，由第 17 兵团司令侯镜如指挥，由锦西北上增援，与“西进兵团”南
北对进，形成夹击东野的态势。 蒋介石的这一决战计划，使东北野战军领导人对夺取锦州一度产生了顾
虑，因锦州守敌与锦西之敌相距不过 30 公里，锦西之敌向我阻援部队攻击 时，还可得到敌海军炮火的援助，我军能否阻挡得住敌援军的疯狂进攻，东 野领导人心中有疑虑。他们将这一顾虑向中央如实作了汇报。
对于东北野战军领导人的疑虑，中央军委表示理解。但是，中央军委 10
月 3 日 9 时致电林彪、罗荣桓、刘亚楼说：“你们应利用长春之敌尚未出动， 沈阳之敌不敢单独援锦的目前紧要时机，集中主力，迅速拿下锦州，对此计 划，不应再改。”表明了中央坚定的攻锦决心。
同日 19 时，中央军委再次致电林、罗、刘，重申攻锦的决心：“我们坚
持地认为你们完全不应该动摇既定方针，丢下锦州不打，去打长春。”在中 央军委的指导下，东野领导消除了顾虑，坚定了攻锦的决心。
为了攻下锦州，林彪、罗荣桓等东北野战军领导人决定以吴克华指挥的
4 纵、贺晋年指挥的 11 纵和冀热辽军区的两个独立师（独 4 师、独 6 师）进 入塔山、虹螺砚一线，进行阵地防御，坚决阻止锦、葫之敌的增援。以万毅 指挥的 5 纵、黄永胜指挥的 6 纵、梁兴初指挥的 10 纵在彰武、新立屯一带实 施运动防御；一方面迟滞敌“西进兵团”对锦州的增援，另一方面，将敌“西 进兵团”诱至新民以西，使其远离沈阳，为下一步全歼敌“西进兵团”奠定 基础。在做好上述准备之后，东野又以刘震指挥的 2 纵、韩先楚指挥的 3 纵、 邓华指挥的 7 纵、段苏权指挥的 8 纵、詹才芳指挥的 9 纵及炮纵、坦克部队 为攻占锦州城的主力部队，同时，还以李天佑指挥的 1 纵位于锦州东南高 桥，作为攻城和阻援的总预备队，随时准备增援攻城部队或阻援部队。
为了防止长春之敌南逃，东野不仅派出 11 个独立师包围长春，还派 12
纵在四平严阵以待，准备随时阻截长春守敌逃跑。在完成了这些布署之后， 东野立即集中兵力攻克锦州。
　　锦州城四面环山，易守难攻，城的东、南、北有地势险要的紫金山（又 称紫微山）、松山、罕王殿山（又称松山）、帽山等，是敌军防守锦州的屏 障。为了抵挡解放军的进攻，范汉杰花了近两年的时间，在这些山头上，修 筑了大量的水泥工事，形成了完整的防御体系。范汉杰将他手下的 7 个师分 别布置在这些山上，进行重点防守。早在 9 月 26 日，我军乘锦州之敌还没有 完全清醒之机，一举攻克了帽山，并利用帽山这个险要的地势用炮火控制了 锦州机场，切断了敌军空中的运输线。
　　为了便于作战指挥，东野将指挥部迁至离锦州城不远的牤牛屯。东野领 导在详细了解锦州敌军的城防之后，决定先扫清锦州外围敌据点，然后对锦 州城发动总攻。为此，东野决定，以 2 纵、3 纵、6 纵第 17 师及炮纵主力， 另加坦克 15 辆，组成由 3 纵司令员韩先楚指挥的北突击集团，从北面向锦州
　　
城实施突击；以 7 纵、9 纵及炮纵的一部，组成由 7 纵司令员邓华指挥的南 突击集团，由南向北对锦州城发动攻击；以 8 纵由东向西担任辅助攻击。对 于这次以 5 个主力纵队会攻锦州城，东北野战军参谋长刘亚楼风趣地说：“请 五大主力会餐，看谁吃得快，吃得多，吃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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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月 9 日，锦州外围攻坚战开始了。这是一场十分紧张和残酷的攻坚战， 因为范汉杰知道，守住了外围据点，亦即守住了城池；解放军也明白，夺取 了外围据点，也就是夺取了锦州城的制高点，就可以居高临下，以各种炮火 轰击城内敌军的核心阵地，也就可以随时夺取锦州城。
　　紫金山是锦州城东面的屏障，东野 8 纵曾在 10 月 5 日攻下该山，后又被 敌军夺了回去。10 日，我军再次发动攻势，防守紫金山的敌暂编 54 师的两 个连，凭借紫金山险要的地势，负隅顽抗，8 纵指战员经过两个小时的激战， 再次夺取了紫金山，并且打退了敌军的多次反扑，牢牢地控制了紫金山。
罕王殿山是锦州城南的主要屏障，为了守住该阵地，敌军派暂编 54 师
79 团的一个营在此防守。为了攻下该山，东野 9 纵派出 26 师的 77、78 两个 团向守敌发动了猛烈的攻击。在激战中，77、78 团发扬英勇顽强、灵活机动 的作战作风，77 团的 1 营 1 连，在攻占敌军主阵地——老爷岭时，全连伤亡
了 70％。78 团的 5 连 3 排，在战斗中表现得更为突出，在 77 团遭敌火力压
制时，3 排战士主动出击，以快速动作，从敌军背后攀上了 700 米的高山， 冲入敌军阵地，一举夺取了敌军的 4 个山头。经过一天一夜的苦战，9 纵终 于夺取了罕王殿山敌军阵地。
帽山阵地附近有一个高地叫亮甲山（又称配水池），是敌军防守锦州城
北的最后一个高地，我军夺取帽山之后，范汉杰派出一个加强营，加强亮甲 山的防御。亮甲山地势较高，可以俯瞰全城，这个制高点控制了从城北通向 锦州城的唯一一条大道。国民党军不仅在此派有重兵，而且还修筑了坚固的 工事，他们自诩“配水池（亮甲山）是第二个凡尔登”，“守备配水池（亮 甲山）的都是铁打的”。10 月 12 日午后，东野 3 纵派出一个团的兵力，对 亮甲山守敌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在攻击中，敌军在山上修筑的大批暗堡，阻 挡了我军的攻势，我方担任主攻的一营伤亡过半，全营只剩下 130 人。但是， 广大指战员前仆后继，用人工爆破炸毁了敌军一个又一个的暗堡。直至 13 日，终于肃清守敌，夺取了亮甲山，打通了通往锦州城的通道。
至此，锦州城东、南、北外围的据点均被人民解放军攻克，锦州城外围
的防线全部崩溃，城外大部守敌被歼，一部撤至城内。

三、塔山阻击战


　　在东北野战军向锦州之敌发动攻击的同时，蒋介石连忙命令锦西的 54 军、新 6 军和已到达葫芦岛的 62 军、独立 95 师以及随后由海路运至的 39
军 21 师共 9 个师的兵力，沿北宁线北上增援锦州之敌。 塔山堡是辽东湾、北宁线上的一个百十户人的大村庄，位于锦州与锦西
之间，距锦州仅 30 公里，距锦西 10 公里，东临渤海，西接白台山、虹螺山， 紧贴锦西高地，北宁线穿村而过。北宁线与村东的公路平行北上，是敌军从 锦西、葫芦岛出发增援锦州的必经之地。因此，塔山虽小，但关系到辽沈战 役胜负的大局，关系到我军能否攻克锦州、实现关上东北大门的战略决策。 早在战役发起之初，我军就注意到了这个具有重要战略位置的村庄，为此， 东野派出程子华指挥的第 2 兵团的 4 纵、11 纵在这一地区进行坚守防御，坚 决阻止敌军对锦州的增援。我军在塔山的防线，是以塔山堡为中心，北距锦 州外围不过 20 公里，南距锦西之敌仅有 1 公里，完全在敌军的炮火（包括 海上舰艇的炮火）控制范围内。
　　为了攻下塔山，增援锦州，10 月 6 日，蒋介石乘“重庆”号巡洋舰来到 葫芦岛第 54 军军部，召集葫芦岛、锦西各军团以上的军官训话道：“这一次 战役关系重大，关系到整个东北存亡，各将领的任务重大，几十万人的生命， 都交给你们负责，你们必须要亲临前线指挥，要以‘杀身成仁’的决心，击 灭共军。”
说到这里，蒋介石稍稍停顿了一下，为了给各位将领打气，他又继续说
道：“我们此次集中美械装备优势部队，兼有大量空军助战和海军协同，所 有弹药和粮食能海运、空运补给，前方你们要安心作战，后方我负责。”
蒋介石讲完话后，又与与会者合影。当天晚上，蒋介石在重庆号上，又
请葫芦岛上驻军的各师长、参谋长以上的高级军官共进晚餐。 为了攻下塔山，打开通往锦州的道路，蒋介石又任命华北国民党第 17
兵团司令侯镜如为总指挥，统一指挥葫芦岛、锦西的所有军队，攻打塔山。
然而，侯镜如向来对蒋介石不满，尤其对蒋介石打内战不满，当接到蒋介石 任命他为总指挥时，他知道蒋是企图通过此举来达到指挥华北各军全力支援 锦州的目的。对此，他十分不情愿，便借口华北事务十分紧张，一时无法脱 身。
侯镜如一时无法到任，蒋介石只好任命第 54 军军长阙汉骞代侯镜如指挥
葫芦岛、锦西各军。为了增强攻击力量，蒋介石还将桂永清的海军第三舰队 调至葫芦岛附近，以舰上火炮炮击塔山解放军阵地，协助国民党东进兵团夺 取塔山。
　　10 月 10 日拂晓，在我军向锦州城外围发动攻击的同时，锦西、葫芦岛 之敌在阙汉骞的指挥下，向塔山我军阵地发动了进攻。天色微明，敌军的山 炮、野炮、加农炮、榴弹炮，加上飞机俯冲、炮火侧射和敌军舰上的舰炮等， 所有的炮火对我塔山阵地全线进行疯狂的轰炸，成千上万发炮弹带着刺耳的 呼啸声，倾泻到我军的阵地上，爆炸声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惊雷突然从空中压 到地面，沿着打鱼山、塔山、白台山一线，不停地滚动，大地都在抖动着。 敌人的炮火几乎摧毁了我军所有的阵地，地堡被掀掉，掩体被炸塌，铁轨被 炸飞，许多战士在炮火中英勇牺牲。在一阵猛烈的炮火袭击之后，敌军集中
新 6 军的暂 62 师、54 军的 8 师、62 军的 151 师 3 个师的兵力，对我军阵地

实施全线攻击。 敌军以整营、整团的兵力对我军阵地实施密集的集团冲锋，带着大檐帽
的敌军连、营、团级军官带头，手持大刀的督战队压后，一窝蜂地向我军阵 地冲锋。前面的敌军倒下了，后面的敌军踏尸而过，一梯队垮了，二梯队上； 一次进攻被打退，二次进攻接踵而至，打也打不光，堵也堵不住，拚死命冲 上来的敌人和我军战士绞在一起，抓头发、揪耳朵、摔跤、滚打，拚命地搏 斗。我军战士面对敌军的疯狂进攻毫无畏惧，奋勇反击。我军前沿阵地得而 复失，失而复得。
　　为了给敌人以致命的打击，我军立即组织炮火对敌纵深进行了猛烈的轰 击，成功地阻止了敌军的疯狂进攻。激战至天黑，我军夺回了所有阵地，敌 军在阵地上去下了上千具尸体。
　　翌日，敌军又以 4 个师的兵力，发动了比前一天更为疯狂的进攻。经过 一天的激战之后，敌军改变了进攻的方法，集中重兵，对我中央阵地，实施 重点突破，全力攻击我塔山阵地。在攻击前，敌军集中了 54 军、62 军以及 空军的所有 炮火对我塔山阵地，进行了从前沿到纵深、又从纵深到前沿的 反复轰炸。炮火过后，敌军一个团同时从正面和左右两翼，向塔山堡阵地压 了过来。我军战士用机枪、手榴弹打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的冲锋，然而在督 战队的威逼下，敌人又一次次发起攻击，终于突进我军阵地，塔山危在旦夕。 在万分危急的情况下，我 34 团政委江民风亲自率领预备队及时赶到，将敌军 赶出阵地，守住了塔山堡。
援军在塔山被阻，无法前进，急坏了蒋介石，他连忙再次来到葫芦岛，
将阙汉骞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后，立即督令第 17 兵团司令侯镜如前来葫芦岛就 任总指挥。同时，国民党海军司令桂永清、空军司令周至柔等都前来助战。 13 日，敌军趁海水退潮之际，从葫芦岛和锦西出动了独 95 师（素有赵子龙师之 称）、8 师、151 师、157 师再次向塔山发动进攻。这一天，敌人投入的兵力 最多，火力最猛，进攻也最凶。敌军采取“波浪式”冲击方法，以一团分成 三波，一个营为一波，一营伤亡了，二营上，二营伤亡了，三营上，同时还 以一个团的兵力实施侧击。然而，在我军英雄战士的阻击下，敌军仍然无法 向前迈进一步，那个号称“没有丢过一挺机枪”的“赵子龙师”也同样碰得 头破血流，丢下了成千具尸体，仓皇撤退。也就在这天晚上，我军已经彻底 肃清了锦州外围的敌人据点，开始对锦州城发动了总攻。为了援救锦州之敌， 蒋介石给葫芦岛守敌下达了“拂晓攻下塔山，12 时进占高桥，黄昏到达锦州” 的死命令。
　　这天下午，卫立煌乘飞机专程来到葫芦岛和锦西上空，视察东进兵团进 展情况。当卫立煌看到国民党进攻塔山的部队死伤惨重，尸横遍野时，也不 禁为之胆寒。他没有做出任何对策，便飞回了沈阳。
　　14 日凌晨，急红了眼的敌军又一次对塔山发动攻击。国民党空军在塔山 丢下了上百枚重磅炸弹，我军阵地陷入一片硝烟之中，国民党军趁机又发动 了攻击。我军将士从泥土里爬起，用极其猛烈的火力，向冲上来的敌军扫射。 结果敌军又是丢下一批又一批的尸首，败退下去。
　　葫芦岛敌军见强攻不行，便妄图使用偷袭的手段夺取塔山。14 日夜，敌 军一批“敢死队”摸进了我军阵地，结果被早有警惕的我军战士一阵手榴弹 轰炸，赶出了阵地。
第二天天未亮，敌人又发动了集团冲锋，5 个师的敌军猬集在一起往前

冲。然而在我军重机枪的扫射下，一批批敌军倒下，剩下的敌人赶忙缩着头 找一块地方藏起来，任凭敌军指挥官怎样叫嚷，就是不敢往前。就在这时， 传来了锦州被攻克的消息。经过 6 昼夜的艰苦奋战，我军将士终于阻挡了敌
军 10 多万人的进攻。10 月 15 日中午 12 时，敌军全线溃退。国民党 10 多个 师都没有攻下一个小小的塔山镇，令蒋介石大为恼火，他第三次来到葫芦岛， 对葫芦岛的国民党将领破口大骂道：“你们不是东西，给你们这么多部队， 又配备了海空军协同作战，用了几天时间，连一个塔山都攻不下，你们不配 为黄埔学生和总理的信徒。”他当即将葫芦岛总指挥侯镜如撤职，任东北“剿 总”副司令陈铁为葫芦岛总指挥。
　　就在国民党东进兵团塔山被阻的同时，廖耀湘指挥的西进兵团也在新立 屯被我军所阻。
　　我阻击部队成功地阻击敌军东、西两个集团的援军，有力地支持了攻锦 部队的作战。
　　10 月 14 日上午 10 时，东北野战军南北两个突击集团的 900 余门火炮， 对锦州城进行了猛烈的火力急袭，一时整个锦州城淹没在浓烈的硝烟中。锦 州城也被轰开了多个缺口。11 时许，担任主攻任务的南、北集团各纵、师和 战车团，分别从 8 个缺口冲入城内。在城东担任辅助攻击的 8 纵，因被敌军 火力压制，直到下午 6 点才攻入城中。
攻入城内的部队采取穿插分割、迂回包围等战术，将敌军插乱、割裂，
然后由后续部队逐个攻坚。锦州城内的守敌抵挡不住。15 日拂晓，我攻城南、 北两集团在锦州城的白云公园、中央银行胜利会师。范汉杰率领第 6 兵团的 残余约一万余人，退至锦州旧城死守，等待援军的到来。为了固守旧城，范 汉杰下令将旧城外的所有民房拆毁，以形成开阔地带，进行火力封锁。同时， 又将旧城的各街道、胡同堵塞，企图在内城形成一个抵抗的堡垒。然而，这 一切为时已晚，就在锦州守敌企图强固旧城防御之时，我攻城部队一股作气， 突破敌军防线，攻破了锦州旧城。东野 2 纵从西北角突入城内，7 纵从东北 角、东南角攻入城中，守敌纷纷缴械投降。
范汉杰看到大势已去，连忙下令突围。他则率领参谋长李汝和、第 6 兵
团司令卢浚泉以及特务团，从兵团司令部的坑道向东门突围。这股残敌刚逃 至东门口，就被我军火力堵截，特务团被打散。范汉杰乘乱逃出锦州城，向 锦西、塔山方向逃窜，但在松山至塔山的山间小路上，被我军潜伏哨兵抓获。
18 时，经过 31 小时的激战，东北野战军以伤亡 3 万余人的代价，歼灭
锦州国民党守军 10 万余人，攻克了通向东北的要道——锦州，东北的国民党 军队成了瓮中之鳖，东北野战军完成了关上东北大门的作战任务。

四、久困的长春


　　长春位于东北腹地，是贯通京哈线、长图线及东北境内其他铁路干线的 交通枢纽，战略位置十分重要。伪满洲国曾在此建都。日本帝国主义关东军 自占领中国东北之日起，就在长春城内和近郊修筑了许多永久性和半永久性 的工事，特别是市中心的主要大楼和主要街道之间，都有钢筋水泥和地下坑 道连通。国民党军自 1946 年进驻长春后，又在此基础上修建了许多新工事。
　　1948 年初，我军已经解放了北满大部分地区，长春成为一座孤城。蒋介 石为了不放弃这个具有战略意义的重镇，特委任国民党东北“剿总”副司令 郑洞国到长春，担任长春守将。郑洞国来到长春后，立即令长春附近的守敌 向长春收缩，专守长春，企图依靠长春坚固的工事，长期固守。
　　1948 年 5 月，在辽沈战役发动前，东北野战军就以肖劲光的第 1 纵队和 黄永胜的第 6 纵队，外加 3 个独立师发动了长春之战。经过近一个月的激战， 围城部队消灭了长春外围敌人的据点。6 月 22 日，东野 10 万围城部队兵临 城下，将长春团团围住，并一度占领了飞机场，阻断了长春守军的空中增援 和撤退的路线。
　　9 月 12 日，北宁线上的锦州战役打响，东北野战军以雷霆万钧之势，迅 速掐住了东北战场上国民党军队的咽喉之地——锦州，不仅使蒋介石大吃一 惊，也使东北战场上的国民党各部守军如临灭顶之灾，长春郑洞国部意识到 已陷入东北人民解放军的汪洋之中，无法逃脱了。
郑洞国心中十分明白，在长春继续呆下去只有死路一条，突围尚有一线
希望。于是，在北宁线上战火纷飞，东野主力正在和国民党军队东、西两大 集团进行激烈较量时，郑洞国开始行动，企图利用东野主力不在长春之机突 围。
10 月 2 日，郑洞国命令长春守军每人发足 3 日的粮食，备足弹药，将所
有不能走动的战马全部杀死食用。当天晚上，郑洞国又将长春城内团以上军 官召集起来，部署向外突围的命令。
7 日，经过近一个星期准备的长春守军，终于出动了。郑洞国以全副美
装的第 38 师为先导，向长春南面我独立 7 师的阵地发动了全力进攻，企图在 沈阳之敌的策应下，向南突围。然而，包围长春的我军早就做好了痛歼逃跑 之敌的一切准备。敌第 38 师刚从城里出动，就遭到我等待出击的各部猛烈的 冲击，霎时，第 38 师乱作一团。郑洞国看势头不对，38 师有被全歼的可能， 连忙下达向城内退却的命令。这样，长春守敌最后一次突围计划成了泡影。 长春守敌突围不成，固守长春已长达 5 个月，城内的粮食成了严重问题。 在我围城部队的严密封锁下，长春守敌无法从城外得到一粒粮食，虽然国民 党空军经常从空中投送一些，但不过是杯水车薪，10 多万人的粮食成了郑洞 国最头痛的大事。6 月，长春国民党正规军每人每天可吃上一斤五两；到了 7 月，每人减少了 1/3；8 月以后，除了新 7 军每周还能吃上一顿大米饭外，其 他各军只能靠一点高粮米掺大豆；到了 9 月，国民党军队无法发出任何粮食， 只好给士兵们发钱，由各连士兵自己去买吃，买到什么就吃什么。然而，在 长春城内，可吃的粮食基本都被吃光了，士兵们天天闯入老百姓的家里，抢 粮食吃。到后来，一般的士兵每天只能喝上一口菜汤而已。在我军坚决的军 事打击和严密的经济封锁下，长春城内的守敌内无粮食、外无救兵，士气低
落，军心浮动。在这种情况下，我军展开了瓦解敌军的强大政治攻势。

　　为了瓦解长春守敌，我围城部队通过各种方式向城内进行政治宣传，劝 说国民党士兵不要为蒋介石卖命。在我军强大的政治攻势下，许多国民党士 兵，偷偷地越过火线，投靠到人民一边。从 6 月 25 日到 9 月底，我军前沿阵 地，共接收国民党投诚过来的官兵达 13700 余人，仅国民党新 7 军就有 3000 余人投诚。强大的政治攻势，不仅瓦解了国民党军队士兵的士气和斗志，也 动摇了国民党的中高级军官。
　　在突围无望的情况下，长春守军中的一些国民党将领，看到继续与人民 解放军为敌只有死路一条了，于是，他们纷纷通过各种方式同我军取得联系， 如第 60 军军长曾泽生、新 7 军副军长史说等都与我军建立了秘密联系，单等 时机一到就率军起义。
　　10 月 10 日，锦州城发发可危，蒋介石为了避免东北守军被东北野战军 全歼，开始实施收缩战略。他命沈阳守军做好向关内逃跑的同时，又电令长 春的郑洞国率部突围，向南逃窜。然而，早已遭到我军沉重打击的郑洞国部， 深知突围只能是飞蛾扑火，死路一条，即使侥幸突围成功，在南进的路途中， 也必将被人民解放军层层消灭。因此，长春守军也无心再做这种愚蠢的尝试
了。
　　10 月 14 日，锦州的被攻克，对东北国民党守军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为 了避免长春守军再遭覆灭的命运，15 日，蒋介石亲自飞临长春上空，给郑洞 国空投下手谕，严令长春守军立即向沈阳突围，并以“如再迟延有失机宜， 陷全盘战局于不利，该副总司令军长等，即以违抗命令论罪，应受到严厉之 军纪裁判”相威胁。
然而，这时长春的形势也并非蒋介石所能左右得了的。早与东北野战军
有联系的国民党第 60 军在军长曾泽生的率领下，毅然宣布起义。 10 月 17 日，曾泽生出城迎接解放军进入长春。国民党第 60 军的起义，使我军得以兵 不血刃地开进了长春，纵贯长春南北的大同街以东地区，完全成了我军的天 下。长春守敌新 7 军在大势已去的情况下，纷纷缴械投降。18 日，中央军委 副主席周恩来亲自给长春守将郑洞国发去电报，劝说郑洞国放下武器，不要 再做无谓的抵抗。在我军的沉重打击和各方力量的努力下，19 日，长春守将 郑洞国终于率余部放下武器，放弃抵抗，长春得以和平解放。至此，辽沈战 役的第一阶段结束。
五、辽西大战
　　锦州被攻克，长春和平解放，给东北之敌以致命的打击。10 月 18 日， 蒋介石偕徐州“剿总”副司令杜聿明来到沈阳，部署东北守军总退却。蒋介 石判断东北野战军攻下锦州，伤亡很大（南京统帅部估计东野攻占锦州伤亡
约 6 万余人），一定需要一段时间的休整，不可能立即发动大规模的作战， 虽然解放军能攻克锦州，但是不能守住锦州。相反，东北国民党军除了损失 一个兵团外，主力部队并没有遭到损失，战斗力仍然很强，不需休整，即可 继续再战。因此，他反对卫立煌将廖耀湘兵团撤回沈阳的主张，反而令在新 立屯的廖耀湘第 9 兵团利用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立即向黑山、大虎山进军， 经黑山、大虎山向南，与锦西的“东进兵团”一道，“光复”锦州，为沈阳 守敌经北宁线撤入关内打通道路。
　　同时，蒋介石也还作了另一手打算。他担心打通不了北宁线，又令辽阳 的第 52 军立即抢占营口，夺取通向海上的通路，准备东北守军从海上逃走。 蒋介石唯恐东北“剿总”司令卫立煌不听从他的命令，特让杜聿明代替卫立
　　
煌出任东北“剿总”司令兼冀热辽边区司令，指挥东北诸军，实施他的突围 计划。
　　杜聿明曾在 1945 年 10 月，被蒋介石派往东北，任东北保安司令，进攻 东北人民解放军，结果，被打得丢盔卸甲。这次再次前往东北与东野作战， 杜聿明心有余悸，但又不敢违抗蒋介石的命令。10 月 20 日，杜聿明来到沈 阳，当晚，他就向廖耀湘、周福成传达了蒋介石的口头命令。命令廖耀湘现 有兵力外，再加上一个旅（整编第 207 师第 3 旅）的兵力，“全力攻取锦州”。 杜聿明在沈阳部署完毕后，又立即飞往葫芦岛，指挥东进兵团配合廖耀湘兵 团对进。在杜聿明的督促下，10 月 17 日，廖耀湘兵团的新 1 军攻克了新立 屯。
　　攻克锦州城后，中央军委命令东北野战军稍作休整后，立即集中兵力全 歼锦西、葫芦岛之敌。10 月 18 日，东野获悉廖耀湘兵团已经占领新立屯， 并继续向南推进，判断出廖耀湘兵团进攻锦州的目的，也明了了东北敌军将 要在夺取锦州后，从辽西撤入关内的计划，于是，东野领导人立即向中央军 委建议：诱敌深入，在辽西新立屯、黑山一带打一个大歼灭战。19 日，中央 军委批准了这一作战计划。
　　征得中央军委同意后，东野决定采取拦住先头、拖住后尾、夹击中间、 分割包围敌军的作战计划，并根据这一计划作出相应的作战部署，即以锦州 地区的第 1、2、3、7、8、9 纵、6 纵的第 17 师以及炮纵为主力，立即隐蔽 地向新立屯、大虎山、黑山方向急进，从两翼包围敌军；同时令在彰武的 5 纵和 6 纵主力进入新民地区，阻断敌军向沈阳的退路；在塔山的 4 纵、11 纵 仍然担负阻击锦西之敌东进的任务，配合主力部队消灭廖耀湘兵团。为了将 廖耀湘兵团消灭在黑山、大虎山一带，东野还命梁兴初指挥的 10 纵和 1 纵 3 师等部队在正面阻击廖耀湘兵团，将其诱至黑山、大虎山一带，使其远离沈 阳，然后，在这一地区坚决阻击敌军，等待主力部队赶到，将敌包围歼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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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月 20 日，东北野战军下达了全歼东北敌军的政治动员令，号召广大 指战员发扬连续作战的精神，将廖耀湘兵团消灭在辽西。
在东野布下天罗地网，准备全歼廖耀湘兵团时，廖耀湘兵团在蒋介石的
催促下，从新立屯出发，气势汹汹地向辽西开了过来。这时的廖耀湘兵团不 仅得到了沈阳方面的重炮、装甲部队的加强，而且还得到了国民党空军的支 援。10 月 21 日，廖耀湘兵团接近辽西的黑山、大虎山。
黑山、大虎山北临高达千余米的医巫闾山，南接连绵 90 余里的沼泽地
区，两山之间是宽约 20 公里的丘陵地带，北宁线就从这 20 公里的狭长地带 穿过，就是这仅约 20 公里的狭长地带，正是沈阳通向锦州的唯一走廊，也是 敌军大兵团行动的必由之路。黑山、大虎山就像两扇大门一样，耸立在这个 通道上。
　　东野 10 纵、1 纵 3 师经过一夜的急行军，在 22 日凌晨先敌占领了黑山、 大虎山，并在两山和两山之间，构筑了工事。
　　23 日，廖耀湘的先头部队到达黑山、大虎山地区，与我军展开了前哨战。 经过一个小时的激战，敌军两个营被我军击溃。这时，东野司令部立即电告
10 纵：只要我军能在黑山、大虎山坚守三天，西进之敌必遭全歼。为此，纵 队司令部对全军指战员下达了“死守阵地三天”的命令。
24 日清晨 6 时，廖耀湘集中了 4 个师的兵力向我军阵地展开了全面的进

攻。廖耀湘以两个实力非常强的主力师主攻黑山，黑山东侧的高家屯又是敌 军攻击的主要方向。高家屯阵地（由石头山、九二高地、一○一高地组成） 地势不高，但是 10 纵防守黑山的右臂，如果高家屯被占，势必将影响到我军 整个黑山防御阵地。由于地形条件的限制，高家屯我军工事十分薄弱，廖耀 湘瞅准了这一点，投入所谓“党化部队”——国民党军整编第 207 师（又称 青年军第 207 师）第 3 旅，向高家屯发动攻击。在敌军炮火的猛烈轰击下， 我军阵地上的防御工事全部被摧毁，战士们在没有掩蔽的阵地上，先后打退 了敌军三次冲锋。
　　下午 3 时，高家屯阵地上的石头山、九二高地先后失守，仅有一○一高 地还在我军掌握之中。这时，敌军又集中了两个营的兵力，在一片嗷嗷的嚎 叫声中，向我军阵地发起了更为疯狂的进攻。形势十分危急之时，东野 10
纵 28 师 82 团的 1 营和 3 营赶来增援。1 营、3 营一阵猛烈的反冲锋，将敌军 赶下了一○一阵地，并趁势一举夺回了石头山、九二两个阵地。
　　25 日天刚一亮，廖耀湘出动了 5 个师的兵力和他的全部重炮部队，又发 动了进攻。高家屯阵地仍是敌军主攻的方向。敌军先调集了大部分重炮，向 高家屯阵地一阵狂轰滥炸。8 时，敌军轰炸刚停，十多架敌军飞机又飞临阵 地上空，扔下了一批批炸弹。随后，敌军新 6 军 169 师出动了两个团的兵力， 向高家屯阵地发动了进攻。敌军以为经过一阵狂轰滥炸后，阵地上不会再有 生物存在了，他们猖集在一起，蜂拥而上。哪知，就在他们刚要接近阵地时， 迎接他们的是如雨般的手榴弹和密如火网般的机枪火力，敌军成群地倒下。 原来，在敌军对阵地进行火力急袭时，我军战士机灵地隐蔽在山后的防空洞 里，炮击一停，他们立即出现在阵地上，对冲上来的敌军一阵猛扫。就是这 样，我军先后打退了敌军多次进攻。
在多次强攻不能奏效的情况下，敌军恼羞成怒，使出了极为残忍的一招。
当一个连的敌军冲上石头山阵地，与我军战士进行白刃战时，他们突然用猛 烈的炮火袭击。当即，攻上山的一个连敌军全部被炸死，守卫在阵地上的我 军战士也全部牺牲。石头山阵地失守了。紧接着，敌军又组成十多个梯队， 对我九二高地展开了攻击。在 6 个营敌军的攻击下，九二高地也失守了。
在攻下石头山和九二高地后，敌军一时信心十足，他们又集中了 169 师
的全部兵力向我一○一阵地攻击。经过两天的激战，一○一阵地已被削去了 几尺，成了九九高地。敌军为了攻下一○一阵地，先后组织了二十多次冲锋， 一批又一批的“敢死队”往上冲。下午 3 时，两个营的敌军终于冲上了阵地， 守卫在阵地上的我军两个连的战士与敌人展开了肉搏战，终因寡不敌众，一
○一阵地失守了。 一○一阵地的失守，表明了高家屯阵地的失守，形势十分危急，敌军将
会很快从高家屯阵地直逼黑山城，黑山的门户将被打开。就在这千钧一发之 际，28 师指挥员沉着、果断，立即将全师所属的所有火炮集中在二起，对一
○一高地的敌军进行了猛烈的火力突袭，刚刚攻上阵地的敌军还没来得及部 署，我军一阵猛烈的炮火就劈头盖脸地压了下来，一时，一○一阵地上血肉 横飞，嚎啕四起。28 师 84 团团长亲率 1 营、3 营趁势冲上高家屯的 3 个阵 地，一○一高地 180 多名守敌全部被歼，半小时后，九二高地、石头山高地 也被收复。
　　东野 10 纵和 1 纵 3 师顽强作战，将廖耀湘兵团阻击在黑山、大虎山达 3 天之久，未能前进一步，这为东野主力赢得了时间。26 日，东野主力经过 3
　　
天急行军 300 余里，从东、西、南三面向黑山、大虎山地区的廖耀湘兵团压 了过来。
　　廖耀湘倾注了全力之后，仍然无法夺取黑山、大虎山阵地。这时廖耀湘 也发现解放军主力向他压了过来。25 日黄昏，廖耀湘下令停止对黑山、大虎 山的进攻，率部向黑山以东的胡家窝棚转移，企图经台安逃向营口。然而， 此时，东野已经从各个方向堵死了廖耀湘的逃路。
　　25 日夜，廖耀湘的前卫部队——第 49 军 105 师和新 3 军 14 师，在行至 台安以北的魏家窝棚时，遭到了先敌一步到达这里的东野独立第 2 师的堵 截，随即，东野 8 纵、7 纵也赶到。三支大军一举歼灭了敌军的前卫部队。 敌军前卫部队的被歼，使廖耀湘意识到南逃的路被堵死了。廖耀湘不禁 一阵惊慌，是就地固守？还是向沈阳撤退？就在这时，卫立煌从沈阳来电说：
“在这样危险万状的情况下，辽西部队应立即迅速退回沈阳。” 在卫立煌的电令下，廖耀湘立即指挥大军在 26 日清晨向沈阳逃窜。然
而，早就守候在厉家窝棚、姚家窝棚、郑家窝棚、绕阳河的东野 5 纵、6 纵 主力，已经彻底堵死了廖耀湘回窜的道路。回窜的敌军在厉家窝棚、半拉门 子一带遭到了 5 纵、6 纵的猛烈堵击。
　　廖耀湘兵团在辽西被堵截，并被东北野战军团团围住的消息传到了北 平，坐镇北平指挥的蒋介石十分伤心，他在日记中写道：“东北全军，似将 陷于尽墨之命运。寸中焦虑，诚不知所止矣。”
远在西柏坡的毛泽东主席得知廖耀湘兵团的 5 个军被围，十分高兴，他
当即为新华社起草了一份消息说：“蒋介石三至沈阳，救锦州，救长春，救 廖兵团，并且决定了所谓‘总退却’，自己住在北平，每天睁起眼睛向东北 看着。他看着失锦州，他看着失长春，现在他又看着廖兵团覆灭。”
东北野战军在合围了廖耀湘兵团后，立即对敌实施了穿插、分割。东野
1 纵、2 纵、3 纵、10 纵由黑山、大虎山正面向东突击；5 纵、6 纵主力渡过 绕阳河，跨北宁线，由东向西突击；7 纵、8 纵、9 纵由南面向北突击。我军 战士奋勇突击，不怕牺牲，大胆在敌军中间进行穿插。敌军被我军分割得支 离破碎，身为兵团司令的廖耀湘已经无法与下属各军取得联系，敌军各自力 战。当晚，在穿插当中，东野 3 纵，一马当先冲至胡家窝棚廖耀湘的兵团司 令部，一举打掉了敌军的指挥机构，敌军完全失去了指挥，陷入了一片混乱 之中。
27 日凌晨，廖耀湘在一片混乱中，决定率新 6 军的 22 师和第 49 军军部
从陈家窝棚向东突围，就在敌军向东行至老达房时，又遭到我军的堵截。敌 军不堪一击，很快就被打散，廖耀湘只带着新 6 军军长李涛（也是临时代理
第 49 军军长之职）、新 22 师副师长以及几个随从副官，夹杂在乱军中，向 葫芦岛方向逃窜。
　　激战至 28 日拂晓，东北野战军全歼廖耀湘兵团 5 个军 12 个师共 10 万余 人。廖耀湘本人逃至黑山以西地区时，被人民解放军抓获。
　　
六、东北的解放


　　廖耀湘兵团在辽西被东北野战军层层包围后，卫立煌也知大势已去。为 了保住沈阳，卫立煌将本溪、抚顺的整编第 207 师、辽中的新 1 军暂 53 师和 营口的第 52 军，撤回沈阳，加强沈阳的防守力量。敌第 52 军在返沈途中， 在海城被我军所阻，又折回营口。
　　廖耀湘兵团覆灭后，卫立煌连忙在 30 日乘飞机逃离沈阳，将沈阳的防务 交给第 8 兵团司令周福成。这时，沈阳敌军有第 53 军、整编 207 师、新 1 军暂 53 师以及 4 个守备总队（相当于师）和 3 个骑兵旅，约 14 万余人。
　　也就在廖耀湘兵团被消灭的当天，杜幸明由葫芦岛飞抵沈阳，传达了蒋 介石的指令，令周福成死守沈阳。接到蒋介石的命令，周福成连忙表示说： “我受委员长付托，与城共存亡，我有两个月的粮食，足够的弹药，一定和 共产党拼个你死我活。”
　　为了歼灭沈阳之敌和阻止营口、牛庄的敌人从海上逃走，中央军委电令 东北野战军领导人说：“望以有力兵团（不少于三个纵队）星夜兼程东进， 渡辽河，歼灭营口、牛庄、海城一带之敌，阻塞敌人向海上的逃路。”“如 果在数日内，沈阳一带敌军已经或正在向营口逃跑，则你们全军须迅速向营 口、海城方向进击。”
根据中央军委的指示，为防止沈阳之敌南逃，东北野战军领导人立即命
令在沈阳以北的 12 纵队除留一部分包围铁岭敌军第 53 军第 116 师外，主力 立即向沈阳以南急进，会同在开原地区的 5 个独立师、内蒙古骑兵第 2 师和 辽西的 1 纵、2 纵等部，在沈阳以南形成防线，使沈阳之敌不能南逃；令 7、
8、9 三个纵队和内蒙古军区骑兵第 1 师，向鞍山、辽阳、海城、营口急进，
断敌海上退路。同时，还令辽南军区立即在辽河上架起渡桥，让辽西主力大 军东渡。
守卫沈阳的敌军主力是第 53 军。53 军原为张学良东北军旧部，一向受
蒋介石嫡系部队的歧视，在沈阳危在旦夕之际，53 军的不少官兵不愿为蒋介 石效命，他们曾私下派人与我东北野战军取得联系。然而，敌第 8 兵团司令 周福成却甘为蒋介石效劳，决心与人民解放军顽抗到底。为了防卫沈阳，敌 军经过两年时间，在沈阳外围修筑了大量工事，所有碉堡、地堡都是用钢筋 水泥做成，每个地堡、碉堡中，敌军都放有至少一个排的兵力进行防守，每 个碉堡、地堡之间，又有各种暗明交叉火力，构成了密集的火力网。敌军就 是企图借用这些工事长久顽抗。
　　10 月 28 日至 31 日，东北野战军先后解放了铁岭、新民、抚顺、本溪、 辽中、辽阳等沈阳附近的所有城市，沈阳已成了一座孤城。
　　11 月 1 日拂晓，东北野战军对沈阳发动了总攻。1、2 纵从西和西北，12 纵从南面，各独立师从东和北面，对沈阳进行了猛烈的攻击。我军很快就突 破了敌军的防线，国民党“党化部队”整编 207 师的“永久性工事”阵地， 也仅在数小时内，就被我军冲开了一个缺口。我军又很快突破敌军第二道防 线，突进沈阳城，敌第 207 师、暂 59 师、装甲兵团被我军打得七零八落。 在我军的猛烈打击下，沈阳大部分守敌都竖起了白旗，被蒋介石驱上东 北战场的南方籍官兵，成群结队地投降，有的敌军官坐着插有白旗的吉普车 到处呼喊着：“解放军来了，快出来缴枪吧！”我军一个战士冲击了敌军“剿 总”战牢团司令部，喊道：“不许动！”守在战车旁的敌军士兵说道：“我
　　
们早就不动了，武器车辆完好无损。”另一个士兵则补充说：“我们一炮没 放，不信请验炮口。”敌军的上百辆汽车、装甲车、坦克都整齐地排列着， 驾驶员端坐在车上，等待着我军战士来接收。敌重炮 11 团的军官将 18 门重 炮交给我军时说：“美国送给蒋介石的这 36 门最大的炮，那 18 门让你们在 辽西缴去了，这 18 门也请你们验收。”
　　临近中午时分，我军即解放了城内大部分地区，当我军攻至银行大楼时， 从大楼中走出了一队手持白旗的敌军官兵，其中一个将官模样的人说道：“我 们是等着缴枪的。我是中将高参苏炳文，这位是第 8 兵团司令周福成！”周 福成与他的 300 名卫队就这样放下了武器。
　　临近下午 5 时，基本肃清了市内残敌，唯有防守在城郊东大营和乔家窝 棚的青年军第 207 师一部尚在垂死挣扎，又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激战，全歼了 这股顽军。仅一天多时间，10 多万守军，包括东北“剿总”机关、第 8 兵团、
2 个军部、11 个整师全部被我军消灭。沈阳全部解放。
　　在沈阳解放的同时，第 7 纵、8 纵和独立第 2 师等也在 10 月 31 日解放 了鞍山、海城，逼近了营口。
　　10 月 31 日，东野 9 纵进抵营口近郊。在营口的敌 52 军惶惶不可终日， 为了从海上逃跑，敌 52 军在 11 月 1 日曾向营口以东的老爷庙、大小白庙、 马圈子一带反扑，遭到 9 纵的沉重打击。这时，东野 7 纵、8 纵也先后赶到。 与此同时，蒋介石派来军舰，准备将第 52 军撤离东北，敌军都拥挤在码 头。为了阻止敌军的逃路，我军在 11 月 2 日 7 时，向营口发动总攻，攻城部
队分成三路纵队，迅速突破敌军的层层防线，向市区猛插。
　　从东南攻进城内的 9 纵 25 师，仅用了 30 分钟的时间就攻占了海关码头 和火车站，营口之敌被拦腰斩断；从西南攻入城内的 9 纵 27 师，迅速攻至西 海口，控制了海岸阵地。敌军一部仓皇逃上舰船，我军用猛烈的炮火对舰上 的敌军进行射击，一艘满载敌军的运兵船被炮火击中，3000 余名敌人大部分 被烧死或淹死。
10 时许，攻占营口的战斗全部结束，共歼敌军 2 个师，约 1.4 万余人，
只有 52 军军部率 1 个师从海上逃走。
　　11 月 9 日，葫芦岛的敌军全部从海上撤至关内。10 日，我军占领了锦西、 葫芦岛；12 日，又收复承德，至此，东北全境和热河省全部解放，辽沈战役 以东北野战军取得辉煌的胜利而结束。
在这次战役中，东北人民为了保证东北野战军的胜利做出了巨大的贡
献。据不完全统计，在整个辽沈战役中，东北人民参加支前的民工达 160 万 人，其中，直接参加前线作战的就有 9.6 万余人，由后方运至前线的粮食有
700 万斤，人民的支持是辽沈战役胜利的根本。 辽沈战役是对解放战争历史进程具有决定意义的三大战役的第一个战
役，在这次战役中，东北野战军经过 52 天的艰苦作战，以伤亡 6.9 万人的代 价，取得了歼灭敌军 1 个“剿匪”总司令部、4 个兵团部、11 个军部、33 个 整师，连同其他敌军共 47.2 万余人，解放东北全境的重大胜利。辽沈战役的 胜利，使整个解放战争的形势发生了根本变化，人民解放军在总数量上超过 了国民党军队，敌军下降到 290 万人，我军上升为 300 余万，从而改变了敌 军长期居于优势的局面。
　　辽沈战役结束后，毛泽东同志在 11 月 14 日发表的《中国军事形势的重 大变化》一文中乐观地指出：“这样，就使我们原来预计的战争进程，大为
　　
缩短。原来预计，从一九四六年七月起，大约需要五年左右时间，便可能从 根本上打倒国民党反动统治。现在看来，只需从现时起，再有一年左右的时 间，就可能将国民党反动政府从根本上打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