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团之间的联系，将敌孤立起来，首先消灭敌第 13 兵团。第 13 兵团虽然也 是蒋介石的主力部队，但是，相对第 2 兵团来说，实力要弱些。第 13 兵团主 要是由第 8 军扩编而成的，第 9 军除了一个师具有战斗力外，其他各师都是 新编而成的，战斗力都很弱。
　　战斗开始前，我军决定以宋时轮、刘培善指挥的东集团由东向西攻，谭 震林、王建安指挥的北集团由北向南攻，韦国清、姬鹏飞指挥的南集团由西 南向东北攻，另以华野第 6、7、13、鲁中南、两广纵队等部为战役预备队。
　　1 月 6 日下午 3 时半，我特纵炮兵用刚从敌军手中缴获来的美式山炮和 榴弹炮向敌军北面的防御体系进行了猛烈轰击，接着，我纵深配置的炮群也 对敌阵地进行了全面轰击，一时，敌军阵地上的大部工事都被摧毁，敌军制 高火力点被轰塌，地面军事建筑被破坏，敌军苦心经营的战壕、交通沟、掩 体全都被炸烂。下午 4 时 45 分，在猛烈的炮击之后，我军对敌军阵地发起了 总攻。
　　瞬间，早已等待在进攻出发阵地的我军突击队、爆破队等，立即跃出工 事，扑向敌军尚存的残余火力点，随着一声声巨响，敌军的一些暗火力点被 送上了西天。我军战士如猛虎下山，冲向敌军阵地，许多被炮火震怕了的敌 军，纷纷举起武器投降。临近黄昏时分，我军突破了敌军的第一道防线，夺 取了陈官庄北面的一些重要据点——夏庄、李时庄、范庄，全歼守敌第 2 兵 团第 70 军第 96 师，打通了通向敌第二道防线的道路。在我北面攻击部队取 得重大进展的同时，我东集团、南集团也攻克了敌第一道防线的大部据点。 在第一道防线防守的敌第 13 兵团，被迫全线收缩，退守第二道防线。
第二天，我军又向敌纵深第二道防线发动了全线进攻。敌第二道防线前
有一道小河（鲁河），宽约 1 至 3 米，河的两岸都有一丈多高的河堤，敌第
2 兵团就是依托着这条小河负隅顽抗。在鲁河东岸的敌军也还控制着朱小庄 等几个据点。要突破鲁河，必须首先夺取在河东岸的敌人据点。激战至天黑， 我军肃清了河东的所有敌据点，随即又夜渡鲁河，突破敌军防线，敌军鲁河 防线被撕开了一个缺口。
鲁河被突破，敌军预感情况不妙，杜聿明、邱清泉立即组织兵力进行反
扑，企图将我军赶回河对岸，我军勇士抵抗着 10 倍于己的敌军的反扑，打退 了敌军十多次进攻。我军战士也伤亡很大，情况十分危急，就在这时，我军 后续部队及时上来，接替突击部队，巩固了突破口。
8 日，我军乘胜猛冲猛打，将敌第 2 兵团分割成了几块，逐个消灭。在
激战中，敌军第 2 兵团第 70 军军长、蒋介石的爱将高吉人被我军炮火击成重 伤，蒋介石得知后，立即派出一架飞机前来救护，就在高吉人被抬上飞机要 起飞时，徐州“剿总”办公厅主任郭一予也爬上飞机，占据了飞机的驾驶舱， 要逃回南京。而飞机驾驶舱中，只能坐下一人，郭一予上去后，驾驶员就无 法驾驶飞机了，驾驶员要郭一予让座，一心想要逃跑的郭一予强硬他说：“我 是‘剿总’办公厅主任，陆军中将，难道还不配坐飞机吗？”
　　就在郭一予与驾驶员争执不下时，我军的一发炮弹，落在飞机附近爆炸 了，差一点击中了飞机。驾驶员看情形不妙，只好一屁股坐在郭一予的腿上， 发动飞机。慌乱中飞机的推进器打断了挤在飞机旁边的徐州“剿总”总务处 上校课长黄绍宽右臂，缠在黄绍宽右臂上的金条和美元撒满了一地。就是这 一击，飞机的推进器被打坏了，飞机无法起飞。就在机场上敌军乱作一团时， 呼啸而来的我军炮弹又击中了敌军的飞机。霎时，机场上火光冲天，爆炸声
　　
连片，等待逃跑和守卫机场的敌军四处逃散，我军很快就占领了机场，敌军 空中的逃路被切断。
　　就在我军攻克敌第二道防线，向陈官庄推进时，南京国民党政府出动了 大批空军飞机，飞临陈官庄上空，向我军阵地施放毒气，企图掩护陈官庄敌 军突围。我军指战员冒着生命危险，坚决阻挡敌军的冲锋，决不后退一步，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状态，双方伤亡都十分惨重。
　　在形势严峻的情况下，我军决定将总预备队投入战斗，从四面八方向敌 展开更为猛烈的攻势。各部队发扬英勇顽强的战斗精神，猛冲猛打，大胆穿 插，将敌分割。担任主攻任务的华野第 10、4、3 纵队勇猛地插向敌军核心阵 地陈官庄。傍晚，前锋部队已经接近敌军核心阵地——陈官庄。
　　9 日，我军以近 10 个纵队对敌军的最后一个阵地发起了冲锋。许多敌军 已经被我军英勇的作战打怕，纷纷打着白旗投降。这一天，我军占领了陈官 庄以南以西的各个村庄。杜聿明手中只剩下第 13 兵团第 3 师和国民党五大主 力之一的第 5 军，分别驻守在陈官庄西北的周楼和陈庄。
　　10 日，周楼守敌在师长周藩的率领下，向我军投降。敌军只剩下第 5 军 在陈庄继续顽抗。杜聿明是在 9 日晚由陈官庄逃至陈庄的。在杜聿明和邱清 泉的指挥下，敌第 5 军企图在陈庄坚持到天黑后，向外突围。
第 5 军是国民党军队战斗力最强的一支部队，全部是美式装备，长期以
来，在内战战场上，这支部队一直十分嚣张，我军早就想歼灭这股敌军，这 次终于将其包围在陈庄。
10 日上午，我军从四面对陈庄的第 5 军发动了攻坚战。为了彻底消灭第
5 军，各纵队首长都亲临前线指挥。我炮兵先从四面八方对陈庄进行了一番 猛烈的炮击，由于第 5 军全都猬集在陈庄内，我军的每一发炮弹都能打死一 堆敌人。炮击后，攻坚部队很快就攻进了敌军阵地。尽管敌军的抵抗十分顽 固，但是，在我军战士的全面攻击下，第 5 军的防线很快就被突破。国民党 徐州“剿总”副总司令杜聿明一看势头不对，连忙率残部向外突围。敌第 2 兵团司令邱清泉拿着一支冲锋枪在逃跑途中被我军战士击毙。杜聿明率随从 十余人化装成人民解放军逃至陈庄以西的张老集，被我军第 4 纵队第 11 师卫 生队战士樊正国、崔雪云等抓获，只有敌第 13 兵团司令李弥在乱军中逃脱。 杜聿明集团被歼灭后，位于淮河南岸的敌第 6、8 兵团以及由武汉到达滁 县地区的敌第 20、28 军慌忙逃到江南。华东野战军第 6、7、8、13 等纵队，
乘胜追击，一举解放了蚌埠、合肥、滁县、巢县等江淮之间的广大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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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海战役共历时 66 天，华东野战军和中原野战军以伤亡 13 万人的代价， 歼灭国民党军主力部队 55.5 万人，解放了长江以北的大部分地区。为尔后渡 江战役的发动奠定了基础。
　　
第四章 通向和平之战——平津决战

●“我们决遵来电于 22 日出发”
●一字长蛇阵被斩成了五段
●王牌军军长郭景云掏出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攻天津时除应注意工厂外，还应注意学校”
●1948 年 11 月，傅作义托人给毛泽东捎去了一封信

一、华北戎机


　　在东北解放后，华东我军的胜利也成定局的情况下，解决华北守敌成了 当务之急。华北敌军的主力主要是华北“剿总”傅作义集团。本来无论是从 地理位置还是从面临的形势来说，傅作义集团都是相对安全的。北有卫立煌 集团敌住人民解放军的东北野战军；南面有刘峙集团与华东野战军和中原野 战军对峙；西面有胡宗南集团和阎锡山的部队敌住西北野战军；而傅作义自 己拥有 50 万大军镇守华北，华北人民解放军仅有 3 个兵团，且很分散，一时 对傅作义无法构成严重威胁。
　　但是，随着辽沈战役的结束，东北卫立煌集团的被歼，东北野战军的百 万大军随时可以挥师入关，与华北人民解放军夹击傅作义集团；而且，南面 的刘峙集团又被华东野战军和中原野战军团团包围，形势对傅作义十分不 妙。是继续坚守华北？还是放弃华北，向南逃窜？傅作义陷入了一片迷惘之 中。
　　华北傅作义集团主要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傅作义的嫡系，有第 11 兵团、第 35 军、101 军、104 军、105 军和新骑兵师等约 17 个师（旅），分 布在平张一线；另一部分则属于蒋系，有李文的第 4 兵团、石觉的第 9 兵团、 侯镜如的第 17 兵团、第 13 军、第 31 军等约 25 个师的兵力，基本上布防在 平津塘一线。
11 月 4 日，即东北辽沈战役结束的第二天，蒋介石就
　　电邀傅作义到南京与其商定华北防守大计。蒋介石认为：华北守军已处 在华北聂荣臻部和东北林彪部的夹击下，形势十分危险，因此应放弃平津。 蒋介石委任傅作义为“东南军政长官”，要傅率军南撤，增强江南的防御力 量。然而，作为华北一方长官的傅作义，与蒋介石之间早就有很深的矛盾， 对蒋介石并吞、排斥异己的伎俩深有戒心。他担心南撤后，蒋介石会罢免他 的兵权，因此不愿南撤，一心想能向西撤回他的老巢——绥远。双方就华北 守军是守还是撤的问题产生了分歧。最后，双方共同认定，东北林彪部在取 得辽沈战役之后，兵力损失一定很大，需要经过最少 3 个月的休整方能进入 关内，因此，在这 3 个月中，傅作义凭现有的 50 万守军完全能支撑华北局面。 蒋介石认为，如果傅作义部不同意南撤，在华北能坚守一段时间，牵制华北 的聂荣臻部，这对华东淮海的决战也有一定的作用。因此，双方达成一致的 协议，即傅作义集团暂守华北，同时确保塘沽出海口，以观形势的发展，如 果林彪部早日进关的话，则华北各军立即从海上撤至华东。
　　虽然蒋、傅在暂守华北问题上取得了一致的意见，但是，在华北的兵力 部署问题上又产生了分歧。蒋介石并没有放弃让华北主力南撤的计划，因此， 竭力要求傅作义以一部分兵力守北平，将主力放在津沽地区，派重兵守住溏 沽出海口，以防万一。但是，傅作义不忍放弃绥远，主张将一部分兵力放在 平张线，确保通向绥远的通道。为此，从 11 月中旬起，傅作义按照自己的意 图部署了华北的兵力。
　　傅作义以蒋系的第 4、9 兵团部、第 13 军、16 军、31 军和傅系的第 35 军、101 军、104 军共 18 个师的兵力防守北平及其附近的南口、怀来、昌平、 怀柔、涿县等地；以蒋系的第 17 兵团部与第 62、86、87、92、94 军共 16 个师防守天津、溏沽、唐山、滦县等地；以傅系的第 11 兵团部与第 105 军共
8 个师（旅）的兵力防守张家口、张北、宣化地区；另以暂第 5 军的 4 个师

防守绥远的归绥，以第 275 师防守山西大同。傅作义将他的主要兵力部署在 东起唐山、西至张家口长 400 多公里的战线上，形成一字长蛇阵的阵形。
　　在进行这番部署的同时，傅作义还采取了以下一些措施：1.加强北平、 天津的城防工事，准备长期固守；2.利用美国军方很赏识他这一点，加紧与 美国的联系，乞求美国的军事援助，美国在 1948 年底一次性地援助傅作义 7 个军的装备，但是被蒋介石扣压了 2 个军的装备；3.积极扩军，计划在 3 至
4 个月中征兵 20 万至 50 万，使平津地区的兵力达 80 万至 100 万人；4.将张 家口的眷属、物资迁移至天津；5.准备将华北“剿总”总部迁至天津，随时 准备从海上逃跑。从傅作义这番部署来看，他一方面准备在平津坚守，如果 形势不妙，也准备随时率部从海上向南逃窜。
　　就在傅作义考虑是守华北，还是撤离华北的同时，中共中央军委也时刻 关注着华北敌军的动静。11 月 9 日，中央军委从博作义收缩华北兵力并将张 家口的眷属、物资迁至天津等各方面的情报判断出，华北傅作义有三种企图： 第一，坚守平津；第二，率部从海上逃往南方；第三，蒋系南逃，而傅系则 西逃至绥远。对于这三种情况，中央军委进行了全面的分析，认为，敌军坚 守平津对我有利，利于我军全歼华北守军；敌军南逃或西逃，则对我利害各 半，有利的一面是我军可以兵不血刃占领平津地区，不利的一面是不能全歼 敌军，给以后我军的作战造成困难。基于这种分析，中央军委决定，华北人 民解放军要千方百计地将傅作义集团拖在华北，不让其南撤或西逃，同时， 令东北野战军尽早进入关内，与华北人民解放军会合全歼傅作义集团。
那么，如何才能拖住傅作义集团呢？这时的傅作义已成了惊弓之鸟，稍
不慎就会撒腿逃跑，在东北野战军入关之前，为拖住傅作义不使其逃跑，中 央军委做了周密的部署。
1.为避免刺激平津守敌使其决策逃跑，令华北军区副司令员徐向前指挥
的华北第 1 兵团停止攻击太原，就地休整。
　　2.令准备参加太原作战的杨得志、耿飚指挥的华北军区第 2 兵团继续留 在阜平地区待命。
3.令杨成武、李井泉、李天焕指挥的华北军区第 3 兵团放弃攻打归绥计
划，撤至绥东，准备向张家口出击，切断傅作义由平津向绥远逃跑的路线。
4.令孙毅指挥的华北第 7 纵队由准备攻击保定改为监视保定。
　　5.令林彪、罗荣桓一面率部尽早入关，提前发起平津战役，一面要在东 北多发部队庆功祝捷、练兵开会的消息，以迷惑和麻痹敌军。
6.同时，针对傅作义曾派人与我方进行谈判这一情况，多与傅作义接触，
通过谈判来稳定傅作义，不使其南逃。 经过一番部署，华北部队停止了对平张线敌军的攻击，使傅作义肩上的
压力一时减轻，紧张的心情也有所缓和，特别是当他从各方面得到的消息中 判断东北野战军主力仍在东北时，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然而，就在傅作义有所放心之时，华北军区的部队和东北野战军正在悄 悄地进行战前的准备，从各个方面向傅作义集团紧逼过来。
　　中央军委在指示华北军区部队拖住傅作义集团的同时，也于 11 月 16 日 电令东北野战军提前入关。
　　对于中央军委的命令，东北野战军首长根据实际情况进行了认真的讨 论，认为，东野在取得辽沈战役胜利后，一方面部队很疲劳，另一方面许多 工作还没跟上，一些东北籍的战士对于离开东北入关作战还有顾虑，一些干
　　
部也有享受主义的思想、认为东北解放了该享受享受了。在辽沈作战中，一 些部队的减员很严重，需要补充，部队的冬装还没有发放。
　　基于这些情况，17 日，东北野战军领导复电中央军委说：“东北野战军 主力提前入关很困难”，并提出，让在华北的部队（包括已经入关的东野的
第 4、11 纵队），在东野主力还没有入关前，包围一股敌军，以拖住傅作义， 为东野的入关赢得时间。
　　对于东北野战军提出的实际困难，中央军委领导十分清楚，在这之前， 中央军委领导曾明确同意东野在东北休整一段时间后再入关。然而，现在形 势发生了重大变化，如果不提前入关，就会丧失战机。基于战略上的总体考 虑，18 日，中央军委断然电令东野领导：
　　“望你们立即令各纵队以一至二天时间完成出发准备，于 21 日或 22 日 全军或至少八个纵队取捷径以最快速度行进，突然包围唐山、塘沽、天津三 处敌人，不使敌军逃跑并争取使中央军不战投降。”
　　在中央军委的严令下，东野领导也认识到提前入关的重要性，他们当即 回电中央说：“我们决遵来电于 22 日出发！”
　　从 11 月 9 日中央军委判断出敌军的企图到 11 月 18 日中央军委电令东北 野战军主力南下，在这仅 10 天的时间里，我军争取了决战的先机，为平津战 役的胜利奠定了基础。
从 11 月 23 日起，东野主力 10 个纵队和特种兵部队，约 80 余万人、1000
余门火炮、100 多辆坦克、130 余辆装甲车、10 万余匹战马和 15 万名随军民 工，分别由锦州、沈阳、营口等地出发，告别了黑山白水，浩浩荡荡地向关 内挺进。30 日，东野总指挥所也从沈阳出发。各部队夜行晓宿，行动十分隐 蔽。12 月 8 日，东野各部以神速隐蔽的行动分别从喜峰口、冷口、山海关突 进关内，逼近了北平附近的蓟县、玉田、丰润等地，东北野战军的指挥机关 也于前一天进至蓟县南的孟家楼。

二、段斩长蛇


　　东北野战军提前挥师入关，完全改变了敌我对比的形势。这时，集中在 平津张地区的傅作义集团总共只有 42 个师的兵力，近 50 万人，而我军仅东 野入关部队就达 80 余万人，再加上华北军区部队的 46 万人，总数突破 100 万，远远超过敌军，占据了绝对优势。
　　在东北野战军秘密入关的同时，华北的解放军也采取了一些相应的行 动，以吸引敌军的视线，掩护东野入关。11 月 29 日，中央军委令杨成武、 李井泉的第 3 兵团迅速包围张家口之敌。张家口被围，引起了傅作义的注意， 因为张家口是傅作义西逃绥远的必经之地，如果张家口被占，傅作义的西逃 路线就将被切断。为此，傅作义派出他的主力部队第 35 军和怀来的第 104 军的一个师前去增援张家口。
　　此时，傅作义判定我军对张家口的进攻只是一次局部行动，东野主力尚 不能入关。为了解除对张家口的包围，傅作义决定将其主力西移。他除了将
第 35 军和怀来第 104 军一个师西调之外，还令在怀来的第 105 军派出一个师 增援宣化；同时，又将昌平的第 104 军主力调至怀来，涿县的第 16 军移至昌 平、南口。傅作义将主力西移的目的，是想在东野入关以前，首先击破华北 人民解放军。然后，再集中兵力对付将要入关的东北野战军。
从 12 月 1 日至 3 日，傅作义每天都集中 2 至 4 个师的兵力向张家口以西、
以东的孔家庄、沙岭子等阵地发动进攻。其间，傅作义还亲自两次乘飞机至 张家口督战，企图击退我军对张家口的包围，扭转西线被断的危局。4 日， 张家口、宣化之敌东西对进，占领了沙岭子，打通了张宣之间的联系。然而， 就在这同时，东北野战军成功地突破了敌军在长城一带的防线，进入关内。 华北解放军对张家口的攻击，使傅作义因关注西线而忽视了警戒东野的入 关，等到傅作义通过侦察飞机发现在涿鹿、延庆一线有我强大纵队活动时， 方知东野已经入关了。然而为时已晚，东野已对傅作义各部展开了包围。
傅作义主力西移后，中央军委立即急电华北军区和东北野战军领导，指
出：“此种形势，对我极为有利”，要求华北军区部队和东北野战军充分利 用这一有利时机，将傅作义集团分割包围。为此，中央军委指示华北第 3 兵 团在切实将张家口之敌包围的同时，还要切断张家口与宣化间的联系，不使 张家口之敌向东或宣化之敌向张家口突围，同时要求华北第 2 兵团经涿鹿到 达宣化、下花园，隔断怀来与宣化敌军的联系。
在华北军区两个兵团快速行动的同时，进入关内的东北野战军，也立即
实施了猛冲、猛打，将敌军分割包围的作战方法。东野分成 3 支强劲的冲击 力量，一支是以第 4、11 纵队组成的先遣兵团，由蓟县出发，沿平谷、密云 一线向西穿插，然后，向南进至怀来、康庄一带切断平绥线，阻隔怀来之敌 与北平的联系，阻止傅作义派兵西援，将傅系主力阻隔在西线，从而拖住傅 作义集团，不使其南逃；一支是以第 1、3、5、6、8、9、10 纵队组成的突击 力量，快速突入北平与天津之间的通县、大兴、廊坊等地，切断北平与天津 之敌的联系；另一支是以第 2、7、12、特纵组成的突击力量，沿丰润、唐山、 芦台快速突入天津与塘沽之间，包围塘沽，切断敌军从海上的逃跑路线。
　　在我各路大军向敌发起攻击时，进至密云的东野先遣兵团与守敌展开了 一场激战。
密云在平绥线（亦即平张线）北面，是敌军防守平绥线的屏障，傅作义

派出第 13 军的 3 个团另一个保安旅约 1 万余人在此坚守，以掩护平绥线，阻 止东北野战军由此南下切断平绥线。
　　密云是一座古老的城池，坐落在潮河和白河交汇的三角地带，东、西、 南三面皆有河流为天然屏障，北面是地势险要的宝塔山，易守难攻。密云也 是平承、平古线的交叉点，是关内通向关外的首要门户，自古以来是兵家必 争之地。傅作义在这里构筑了坚固的工事，这些工事大多建筑在三丈多高的 城墙上，用钢筋水泥筑成，十分坚固。在城墙的半腰和城根下，守敌还修筑 了许多暗火力点。敌军还将城墙外 200 米以内的所有障碍物清除，使之成了 一片光秃秃的开阔地。敌军企图凭借这一坚固的工事，坚守密云城，阻止我 军进至平绥线。
　　12 月 3 日，东野第 11 纵第 142 师、143 师首先肃清了密云外围的所有据 点。4 日拂晓，我军兵临密云城下。这时，傅作义得知东北野战军已经大军 压境，且分成了几股，准备将他的一字长蛇阵切断。因此，他连忙命令在平 绥线的敌军向北平收缩，尤其是他要保住主力部队第 35 军。在这种情况下， 攻克密云，突进至平绥线，切断敌第 35 军逃回北平的路线，成了当务之急。 为此，东野第 11 纵队立即对密云城发动了攻击。
　　为了攻克该城，11 纵首先以炮火轰击敌军的工事，猛烈的炮火很快就摧 毁了密云城上敌军的碉堡。但是，那些在城墙半腰和城根下的暗火力点却无 法摧毁。在这种情况下，部队只好组织爆破队进行爆破，然而，城前 200 米 内没有任何障碍物作隐蔽，使我爆破队无法接近城墙。被派出的一些爆破队 员都牺牲在开阔地上。
时间一分一分地在流逝，密云城的守敌仍然在疯狂地扫射，我军勇士无
法接近敌军城墙。临近黄昏时分，我军战士终于用炸药包和山炮在城墙上炸 开了一个缺口，摧毁了敌军的一些暗火力点。随即，我军向城墙上的缺口发 起了冲锋，但又被城前敌军设下的一道护城壕挡住了去路。原来敌军为了阻 止我军的冲锋，在城墙外又挖了一道又宽又深的壕沟，并用一些伪装物使其 隐蔽起来，从远处看去如同平地一般，等到冲至近前，才能发现这道壕沟里 布满了削尖的木桩，冲在前面的勇士都落入壕沟中英勇牺牲了。后面冲上来 的战士忍痛踏着牺牲战友的身躯冲过了壕沟，登上了突破口。
守敌见我军冲了上来，赶忙组织敢死队进行反扑。冲上去的我军战士与
敌人展开了白刃战，战士们用刺刀刺，刺刀刺弯了就用抢托砸，枪托砸断了， 就和敌人抱在一起扭打。敌军的反扑被打退了。第二天拂晓，我军巩固了突 破口，并冲进了城里。
　　敌军在丢掉城头阵地后，仍然与冲进城内的我军对抗。敌军在城里所有 的街头路口，都用麻袋、石块垒起了工事，在主要的街道上设下了铁丝网， 撒满了三角铁屑，一些比较坚固的房屋，都被改造成了碉堡，企图阻挡我军 的进攻。我军战士发扬英勇顽强和孤胆作战的精神，大胆穿插分割，从一条 街打到另一条街。
　　激战至深夜，龟宿在城中心的残敌，惶惶如丧家之犬，敌城防司令见势 头不对，首先化装逃跑了。剩下的敌军已经毫无斗志，很快就被我军全歼。 密云一战，我军全歼守敌近万余人，打开了通向平绥线的通道。随后，东野
第 11、4 纵队从此突入平绥线，将张家口、新保安之敌与北平敌军完全隔离 开来，切断了敌 35 军回逃的路线。
此时，东野一部已迅速突至北平城下，将北平城团团围住。

　　傅作义得知密云失守和东野主力南下，判断出东野将与华北各部合力切 断平张线，直取北平。为了防止各军被人民解放军分割包围，同时为了加强 北平的防御力量，傅作义令西去张家口增援的第 35 军星夜赶回。郭景云指挥 的第 35 军是傅作义的起家部队，被称为“王牌军”，机动作战能力很强。为 了策应第 35 军撤回北平，傅作义又令在怀来、康庄的第 104 军和第 16 军火 速西去接应第 35 军。同时，傅作义还令：第 13 军放弃怀柔、顺义撤至通县；
第 101 军放弃涿县、良乡撤至宛平、丰台、门头沟一带；第 92、94、62 军由 天津、塘沽地区调至北平，以加强北平的防御力量。
　　12 月 4 日，张家口、宣化敌军为了打通两地的联系，在空军的掩护下倾 巢出动，分别从东、西两面对华北第 3 兵团阵地发动凶猛的进攻。由于在张 家口和宣化之间，第 3 兵团仅有第 1 纵队在此设立的一道防线，兵力比较薄 弱。该纵队与敌激战一天，伤亡很大。最后，敌军终于突破了该纵队第 1 旅 的防线。6 日，张家口的敌第 35 军得以脱身，乘 300 多辆汽车向东逃窜。
　　敌第 35 军冲出张家口，一路向东逃跑，形势很严峻。如果让 35 军逃回 北平，就很难达到分割敌军的目的。于是，中央军委立即严令华北第 3 兵团 以全力包围张家口，重新阻隔张家口与宣化之间的通道；同时，令华北第 2 兵团迅速进至新保安以西，阻断敌第 35 军东逃的路线。
7 日，敌第 35 军在 18 架飞机的掩护下，东逃至下花园和新保安一线时，
遭华北第 2 兵团第 4 纵队第 12 旅及部分地方部队的顽强阻击。我军战士不畏 严寒，趴在雪地里，坚决阻击，不使敌军前进一步。从拂晓打到黄昏，敌军 只前进 8 公里。8 日，华北第 2 兵团主力经过长途急行军赶到下花园。我军 终于将敌第 35 军包围在新保安地区。
敌第 35 军被围后，傅作义立即令怀来安春山指挥的第 104 军火速向西接
应第 35 军突出重围。104 军为了解救 35 军，一次出动了 5 个团的兵力，向 围困新保安的华北军区第 2 兵团的 3 纵阵地，发起疯狂的进攻。同时，敌 35 军也从新保安城向东突围。在两线夹击下，我军伤亡很大，一度敌军突破了 我军的阻击阵地，打开了一个缺口。
欣喜若狂的安春山立即通过无线电向新保安的郭景云叫道：“郭兄，快
点向东突围，我在怀来接应你。” 然而，这时郭景云却不想出去了，他正在为安春山要收容他的部队而生
气。事有凑巧，本来，傅作义为了调动安春山解救郭景云的积极性，在 8 日，
分别给郭景云和安春山各发了一份电报，任命安春山为“西部地区总指挥”， 结果新保安的译电员将此译为任命安春山为“西部收容总指挥”。一向以嫡 系自居、性高气傲的郭景云，从不把安春山放在眼里，这次任命安春山为收 容总指挥，让安春山来收容他，他咽不下这口气，他当即在无线电中骂道： “他妈的，老子不走了，老子不要你收容！”
　　安春山被郭景云骂得莫名其妙，无论安春山怎样劝说，郭景云就是要安 春山去新保安城里接他，他才走。安春山哪有那样的胆量，明明郭景云已经 被围了，他干吗要往火坑里跳呢？就在敌方两个将领吵吵嚷嚷时，我华北 3 纵在司令员郑维山的指挥下，很快封锁了缺口，对两面的敌军进行了猛烈的 反击，稳固了阻击阵地。此后，无论两路敌军怎样努力，再也无法突破我军 的防线。虽然安春山与郭景云只相距 4 公里，却无法汇合。
9 日，东北野战军先遣兵团经密云突入平张线，进至怀来、康庄地区。
10 日，东野 4 纵一举消灭在康庄的敌第 16 军军部及第 109、 22 师的大部，

占领了康庄，从背后包抄安春山的第 104 军。这样，在怀来的 104 军腹背受 敌，安春山也顾不得郭景云了，他连忙放弃了接应第 35 军的计划，率军向北 平方向逃窜。11 日，逃至横岭、白羊城一带，被我东野先遣兵团和冀热察军 区部队消灭，安春山化装成伙夫才得以逃脱。
　　我军在将敌第 35 军包围在新保安的同时，也完成了对张家口的合围。本 来华北人民解放军第 3 兵团仅有 8 个旅的部队 5 万余人，而张家口的守敌有
5 个步兵师外加 2 个骑兵旅，共 5.6 万人。我军包围张家口的部队对敌无法 形成优势，因而也无法将敌彻底围住。为了加强对张家口之敌的包围，中央 军委急令东野第 4 纵队火速赶至张家口，配合华北军区第 3 兵团完成对张家 口之敌的包围，4 纵 3 个师约 4 万余人，从南口出发，日夜兼程赶至张家口、 宣化地区，完成了对张家口之敌的合围。
　　至此，我军在平张线上一举歼灭了傅作义集团的 2 个军、5 个师，并将 傅作义的嫡系主力部队分别包围在新保安和张家口地区，不仅阻断了傅作义 西逃绥远的路线，而且拖住了傅作义，使其不忍抛弃主力南逃。
　　傅作义在其嫡系部队被围于平张线后，又得知东北野战军向平津地区推 进，感到平津地区有被东野分割包围的危险。同时，他又顾虑到天津守备力 量薄弱，于是，急忙调整部署，收缩兵力，北平、天津、塘沽地区实行“分 区防守”的方针，放弃南口、昌平、通县、宛平等地，将北平附近的兵力收 缩至北平城内，并任命第 4 兵团司令李文兼任北平城防司令；放弃唐山、芦 台、汉沽等地，将天津附近的第 86、87 军收缩至塘沽、天津，还令刚到丰台 的第 62 军立即返回天津，加强天津、塘沽的防御力量，以确保天津、塘沽的 出海口，以第 17 兵团司令侯镜如兼任津塘防区司令官。
这时，虽然我军已经切断平张线，阻断了傅作义西逃的路线，但是，天
津、塘沽地区仍然控制在敌人手中，敌军从海上逃跑的可能仍然存在。鉴于 此，12 月 11 日，中央军委和毛泽东主席致电平津前线我军，指示华北军区 各部对平张线的傅系敌军暂停攻势，对新保安的敌第 35 军，“从本日起的两 星期内（对张家口、新保安之敌）基本原则是围而不打”，使傅作义不能轻 易放弃主力部队南逃；督令东北野战军“不惜疲劳，不怕减员，不怕受冻受 饥”，迅速向平、津地区推进，“立即包围天津、塘沽、芦台、唐山诸点”， 隔断平、津、塘、唐各点的敌军之间的联系，“务使敌不能跑掉”，在中央 军委和毛泽东主席的指示下，东北野战军加速了向平津地区的攻击。
为了能迅速进至平津地区，阻断敌人从海上逃跑的路线，东野领导决定
将主力分成左、中、右三路，突向平津地区。即以第 2、7、8、9、12 纵队及 特纵为左路，执行隔断天津、塘沽、唐山诸敌联系的任务；以第 1、3、6、
10 纵队和华北 7 纵为中路，执行隔断北平、天津之敌的联系，从东、南两面 威胁北平的任务；以第 5、11 纵队为右路，从北面、西面逼近北平，完成对 北平的合围。从 12 月 12 日起，东野左、中、右三路各纵队迅速向指定的地 点推进。
　　左路各纵队从丰润、抚宁等地出发，沿北宁线两侧向南疾进，沿途敌守 军都收缩至天津附近固守，各纵队推进得很快。13 日，占领唐山；14 日，占 领芦台、汉沽；19 日，占领天津与清沽之间的军粮城，切断了天津与塘沽守 敌之间的联系。同日，对天津城外围发动攻击，攻占了天津城东的一些据点 和飞机场。同时，左路的一部还渡过海河，对海河以南发动攻击，占领了咸 水沽、新农镇，从北、西、南三面将塘沽之敌包围。
　　
　　中路各纵队也在 12 日由玉田、宝抵向北平与天津之间的廊坊、通县等地 发起攻击；14 日，先头部队第 3 纵队占领了北平东面 15 公里的牛堡屯、马 驹桥、通县等地；15 日，第 10 纵攻占廊坊，切断了北平之敌与天津守敌的 联系。同时，华北 7 纵也由南面进至丰台附近；17 日，3 纵 7 师又攻占了南 苑机场，缴获各种敌机 25 架。
　　傅作义得知北平外围各据点被占，特别是南苑机场被占后，十分震惊， 连忙组织兵力进行反扑，企图夺回机场。反扑的敌军遭到我 3 纵 7 师 354 团 的英勇阻截，先后击退敌军数十次的进攻，击毁敌军坦克十多辆。傅作义在 南苑机场收复无望的情况下，被迫又在北平城内修建了一个简易机场。然而， 这个刚修成的简易机场又在我炮兵火力的控制之下，敌机根本不敢在这个机 场上起飞。敌军的空中补给和联络线基本上被我军切断。
　　在左路、中路各军取得重大进展的同时，13 日，右路各纵队也由平谷等 地向北平西郊进发，第二天，就攻占了北平西郊的海淀、香山及宛平、丰台 等地。丰台是北平的陆上交通枢纽，也是华北“剿总”后勤总部的重要基地。 敌军在这里屯集了大量的弹药、粮秣、武器、军需物资。为了防守丰台，傅 作义将战斗力较强的第 101 军 271 师、272 师和华北“剿总”直属战车坦克 三团放在这里进行防守。
为了攻下丰台，东野 5 纵发扬了不怕疲劳、不怕牺牲、连续作战的精神，
从 13 日上午攻占昌平起，乘敌军尚在一片混乱之际，猛打猛冲，一路夺关斩 将，先后突破了敌军怀柔、清河、圆明园、颐和园、红山口、青龙桥、玉泉 山、海淀、石景山、五棵松等地的阵地，直插丰台。14 日午夜，进至丰台附 近的我军将士，一股作气，向丰台守敌发动了猛烈的攻击，很快就乘夜暗攻 进了敌 271、272 师的阵地，把敌军的防御体系完全打乱。敌军被打得晕头转 向，慌忙向北平城内逃窜。至天明，我军攻占了丰台，缴获敌军装甲车、坦
克 40 余辆。当天，我军又击退了敌军 7 个师的反扑，守住了丰台。右路各纵
队攻占了北平西、北各地，与中路军一道将北平团团围住。
　　到 12 月中旬止，东北野战军和华北各纵队在继完成对平张线之敌分割包 围之后，又切断了平津之敌的联系，并阻隔了傅作义集团从海上逃跑的路线。 傅作义在战前摆下的一字长蛇阵，被东北野战军和华北军区各纵队腰斩成张 家口、新保安、北平、天津、塘沽五段，傅作义集团已经是欲收不能，欲逃 无路了。
　　
三、斩断“蛇头”


　　新保安北依八宝山，南靠洋河，东西山涧起伏，城墙高约 9 米，相当坚 固，是一个战略重地，素有“锁钥重地”之称。12 月 9 日，在一个大雪纷飞 的日子里，傅作义的主力部队第 35 军 1.6 万余人被华北第 2 兵团包围在这座 古城里。
　　敌第 35 军被围后，曾数次突围，均被我军击退，敌军长郭景云感到突围 无望，转而在城内日夜修筑工事，企图固守待援。
　　第 35 军的被围，深深牵动着傅作义的心。派去增援的第 104 军又被我东 北野战军从背后包抄，打得个稀里哗拉，再想增兵不仅不可能，而且也是没 有希望的；丢弃这支起家的老本，傅作义实在是不甘心，欲救不行，欲弃不 忍。唯能安慰傅作义的只有空中支援了。傅作义希望他这支精锐的王牌军能 发挥出异常能战的本领，从重围中突出来。
　　从被围的那天起，傅作义为了解救这支部队几乎是出动了北平城内的所 有可用的飞机，或帮助第 35 军的作战，或向新保安投放粮弹。然而，投送粮 弹的飞机因害怕被我军击落，不敢超低空飞行，只好在高空中投放了事。寒 冷的冬天，北风呼啸，投放下来的粮食和弹药，多被吹至我军阵地上。新保 安城内的第 35 军官兵，望着空中一架架穿梭来往的飞机，好像是被卷进激流 中的落水者看到一只只救命的小船，然而，他们又眼巴巴地看着这些“小船” 上丢下来的东西落到解放军的阵地，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阵酸苦味。我军战士 一面接受了敌军投送下来的物资，一面对新保安城内喊道：“运输大队长蒋 介石知道我们围困 35 军辛苦了，给我们送来了大批弹药和食品。”在新保安 城内的敌军虽然有着比较先进的美式装备，然而，这些装备却不能用来填饱 肚子。
为了攻下新保安，我军决定先肃清新保安外围的敌军据点。12 日夜，在
夜色的掩护下，我军以一个营的兵力突然袭击了新保安城东 100 米处的车 站，控制了新保安城东的制高点，为以后攻取新保安奠定了基础。
为了用第 35 军牵制傅作义，中央军委命令华北第 2 兵团对新保安之敌采
取长达半个月之久的围而不攻的策略。在这半个月中，第 35 军基本上靠一点 空投下来的食物维持着。新保安就像是一座孤岛，四周围都是解放军的人山 人海。
15 日以后，随着东北野战军在平津地区作战的顺利展开，华北第 2 兵团
对新保安也开始了试探性的攻击，我围城部队白天向城内打炮，夜里袭击敌 军在城外的警戒部队。到了 17 日，北平形势吃紧，傅作义的空军大多用于平 津地区的作战，很少有飞机飞临新保安上空，我围城部队对新保安的攻击， 也由夜晚改在白天进行。我围城部队瞅准了东关防守较弱的敌第 267 师，加 紧对东关的攻击。在我军凌厉的攻势下，敌 267 师招架不住，连连后退。18 日，我国占领了城内敌军唯一的一个空投场，切断敌第 35 军的空援通道。 在包围圈中的 35 军军长郭景云是傅作义的爱将，多年来追随傅作义，忠 心耿耿，傅作义要他坚守新保安，他绝不会后退一步。然而，对于新保安面 临的形势，他心中是十分清楚的，每天心绪不宁，食不甘味，寝不安枕，在 人面前还要强作坚强。他每天除了向北平发电报请求派飞机空运粮食、弹药
外，就呆呆地坐在屋内，门也不出。他已经预感到大祸临头了。 为了寻求精神支柱，郭景云每天晚上都要让军部政工处的张副处长算上

一卦，问问新保安能否守得住，每当听到“今晚无事”、“新保安可守”时， 就喜笑颜开；第当听到“今晚某处怕撑不住共军的进攻时”，便神情十分紧 张。在突围不成、防守又无望的情况下，郭景云唯一的希望就是，35 军是傅 作义的起家老本，傅作义不会坐视 35 军被消灭，祈求着傅作义能早一点派出 救兵，将 35 军救出重围。
　　然而，郭景云的满腔希望只能是一场空想，傅作义已经自顾不暇了，哪 里还有精力和兵力去解救他郭景云呢。这时，傅作义考虑到各军已被分割包 围，逃跑的路线又都被切断，因此，派出求和代表与人民解放军进行谈判。 在这当中，傅作义曾要求将第 35 军放回北平，但遭到解放军的拒绝。
　　至 12 月 20 日，我军完成了对平津地区敌军的包围，切断了傅作义集团 从海上逃跑的路线，为了给傅作义集团以沉重打击，推动正在与傅作义进行 的谈判，中央军委决定攻下新保安，给傅作义一点颜色看，让他知道，他向 来认为的他的部队有一定的战斗力，能抵挡解放军的进攻，只是一种空想而 已。
　　12 月 21 日傍晚，攻打新保安的战斗打响了。我军集中了一百多门火炮， 对新保安进行了猛烈的火力急袭，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敌军阵地上，郭景云 好不容易才修起来的工事大多被摧毁。
22 日，解放军彻底肃清了新保安城外的敌据点，随即，又对新保安城发
动了总攻。上午 9 时许，华北 4 纵队 11 旅在炮火的掩护下，首先从敌第 267 师的防区城的东南面打开一个缺口，攻进城内；半小时后，3 纵 7 旅也从南 面突入城内。4 纵和 3 纵攻入城内的部队分两路，向敌 101 师防区猛插，临 近中午时分，4 纵占领了新保安东城的大部和城内的制高点钟鼓楼。郭景云 率残部退至城的西北角继续负隅顽抗。下午 4 时，我军对残敌进行最后的攻 击，解放军战士翻墙越壁，锐不可当，很快将残敌消灭大半，剩下的纷纷缴 械投降。
郭景云看大事已去，气急败坏地对身边的参谋贾承祖说：“快！快！快
推两大桶汽油来，我们不能被俘，要死大家死在一处，限十分钟推来。” 然而，早就准备投降的 35 军参谋长田士吉阻止了这一行动。郭景云看到
自己已是众叛亲离，掏出毛枪对准太阳穴就是一枪，当场自杀身亡。
　　22 日下午 5 时，新保安城内的守军全部被肃清，傅作义的主力第 35 军 1 万余人全部被歼。第 35 军的被歼和新保安的丢失，给傅作义以沉重的打击， 新保安和张家口是傅作义西通绥远的要地，攻下新保安后，攻取张家口便成 为我军斩断傅作义一字长蛇阵的“蛇头”的另一场战斗。
张家口是在平津战役一开始就被我军包围的敌重要据点之一。这里不仅
有 5 个步兵师、两个骑兵旅、约 5.6 万守敌，而且，城防工事异常坚固。早
在 1946 年 10 月，国民党刚发动内战，傅作义从我军手中夺取张家口时起， 就在张家口构筑了坚固的工事。1948 年 6 月，平津战役发起前，为了防止华 北解放军夺取张家口，傅作义又强迫两万多名老百姓在张家口的外围修筑了
500 多个碉堡，将张家口防御得严严实实。驻守张家口的第 11 兵团司令孙兰 峰曾信心十足他说：“张家口的这些工事，不亚于万里长城，使张家口披上 了铁甲，在 30 里内无法接近。”
　　平津战役发起后，华北第 3 兵团迅速将张家口团团围住。在这期间，孙 兰峰每天征集 5000 余名民工，昼夜加强纵深防御和核心工事的构筑，虽然孙 兰峰日夜加强张家口的防御工事，但是，被围在城内的国民党广大士兵都觉
　　
得败局已定，对继续顽抗下去失去了信心。只有一些中高级军官，仍然在一 心一意地为傅作义卖命。
　　第 35 军被全歼，震惊了傅作义，也震惊了张家口守敌。就在第 35 军被 歼灭的当天下午，傅作义电令张家口守敌，要他们“相机突围，向绥远撤退”， 同时，也要求在绥远的董其武采取行动，配合张家口守军的突围。
　　接到傅作义的命令后，张家口的守敌立即在当夜 22 时，倾全力冲出北面 的大镜门向北突围。华北第 2 兵团司令员杨成武立即令第 1 纵队第 3 旅在张 家口的北面坚守西甸子、朝天洼，在正面阻击逃敌；同时，命令其他各纵队 立即赶至张家口北面，将敌包围，务必全歼逃敌。
　　西甸子是距张家口北门（大镜门）仅有六七里地的一个村庄，这个村庄 的两面是大山，一条公路从村庄旁边遁向绥远，这条公路是敌军逃跑的必经 之路。敌军为了夺路逃命，动用了两个师的兵力向我第 3 旅的阵地发起冲锋。 守卫在正面的华北 1 纵第 3 旅顽强阻击着敌军两个师的轮番进攻，敌军曾一 度夺取了西甸子村，但很快又被我军夺回激战了 8 小时，敌军伤亡数千人， 也无法突破我军阵地。
　　23 日中午，华北第 1、2 纵队从东、南两面攻破了张口，从后面向逃敌 包抄过来，同时，东北野战军第 4 纵队也从南面赶到，将逃敌拦腰斩成两股， 前堵后截，5 万余名逃敌被压在大镜门外至朝天洼、西甸子之间 20 里的狭小 山沟里，车辆人马争相逃命，骑兵撞倒了步兵，汽车冲倒了大车，大车翻进 了人群，一时，火光冲天，人喊马叫，乱作一团。敌军已经完全陷入了混乱 之中。
我军勇士奋勇冲进敌群，纵横厮杀。敌军被分割成无数的小块，敌军逃
到哪里，我军就打到哪里，无数国民党士兵纷纷举枪投降。下午 3 时，战斗 结束，张家口获得解放，张家口守敌 5.6 万人除敌第 11 兵团司令孙兰峰率少 数骑兵乘乱逃脱外，其余全部被歼。而我解放军仅伤亡 900 余人。
张家口解放后，敌军在西线的据点基本上被解决了，下一步，我军作战
的重点便放在东面，加强对北平和天津地区的攻势，争取全歼在华北的守敌。

四、天津之战


　　西线的新保安和东线的塘沽，是平津战役中的两个关键要地，早在战役 发动初期，毛泽东同志就指出，只要夺取了这两个地方，平津战役就大有可 为。12 月底，新保安、张家口被解放后，我军的作战重点便转向了东面的塘 沽。
　　塘沽，位于渤海湾，距天津约 45 公里，是华北地区的重要港口，也是华 北国民党军的唯一出海口，为了确保这一出海口，以便必要时从海上逃跑， 傅作义将天津、塘沽单独划为津塘守备区，以第 17 兵团司令侯镜如为司令， 天津警备区司令陈长捷为副司令，进行重点防守。
　　早在 12 月中旬，东北野战军入关之初，就一股作气，攻占了天津与塘沽 之间的军粮城，切断了天津与塘沽之间的联系。这时，防守在塘沽的敌第 17 兵团司令侯镜如，为了防备东北野战军攻取塘沽，立即在塘沽地区加紧防备。 他把国民党独立第 95 师和交警第 3 旅放在塘沽正面，担任守备任务；派保安
第 5 团担任塘沽以北和东北的防守；把第 87 军主力安排在塘沽新港纵深地 区；又以第 87 军的一个师担任塘沽西南的守备；以第 318 师为机动部队。为 了加强塘沽的守备力量，侯镜如还将国民党海军第 1 舰队司令马纪壮率领的 主力舰“重庆号”及其他数十艘舰只，放置在渤海湾内，一方面增强塘沽守 军的火力，另一方面也准备掩护塘沽守军从海上撤退。
根据中央军委斩断华北守敌两头的思想，12 月 23 日，东北野战军曾拟
设了由第 7 纵队司令员邓华、政治委员吴富善指挥的第 2、7、9 纵队的 10 个师，攻取塘沽的计划。就在我军将要攻取塘沽的时候，发现平津守敌有向 东或向南突围的迹象，再加上塘沽地区地形狭窄，不易大兵团作战，因此， 经请示中央军委，东野领导果断地放弃了攻取塘沽的计划，决定首先夺取天 津，一方面断绝平津守敌逃跑的念头，另一方面也促进同傅作义的谈判。
天津是华北第二大城市，地近海滨，位于永定河、大清河、子牙河、潮
白河下游，这些河流将天津切成许多段，市郊多洼地，市内河流纵横，形成 易守难攻的水网地带。早 在 1947 年，国民党天津城防司令部就利用侵华日军 修筑的工事，建成了纵横交错，多碉堡、暗堡的城防工事。至 1948 年底，国 民党军在天津市内共修筑了各种大型钢筋水泥碉堡 380 余座，构成了众多的 碉堡群；环城又挖掘了宽 10 米、深 4.5 米的护城河，放进了运河河水和海河 河水；在护城河外又设立了铁丝网、鹿砦，布设了数以万计的地雷；护城河 内侧又筑有 40 公里长、6 米高的环城土墙，土墙每间隔 30 米就有一个碉堡， 墙上布满了铁丝网和电网，墙后是纵深的碉堡群。为了在城外形成有效的射 程，又将城周围数里以内的村庄一律焚毁，造成无人区，形成一片旷野。
　　为了加强防守，天津城防司令陈长捷又命国民党士兵利用天寒地冻每天 都在城墙的斜面上泼水，造成冰冻滑坡；同时，为了防止护城河水面冻结， 使河内保持很深的水位，陈长捷又命令关闭了天津附近的所有水闸，让运河、 海河的水都流入护城河内，致使护城河水溢出，泛滥成灾，天津附近二三十 公里的地方都被河水淹没；天津守敌企图通过这些措施，造成水障，阻止我 军对天津的进攻。
虽然天津防守严密，城池坚固，但也并不是无懈可击。在天津的两个军
10 个师共 13 万人的守敌当中，有 5 个师在东北战场上遭到过我东北野战军 的重创，其中第 184 师，曾遭受过歼灭性的打击；有两个师是由地方部队改

编而成，战斗力很弱。而且，天津自被我军团团包围后，同北平、塘沽各地 的联系皆被切断，成了一座孤城，守军士气低落。这些都是我军攻取天津的 有利因素。
　　为了攻取天津，东北野战军领导决定集中东野的 5 个纵队 22 个师共 34 万人，并配属大炮 538 门、坦克 30 辆、装甲车 16 辆，由参谋长刘亚楼组成 前线指挥所统一指挥。1949 年 1 月 2 日，刘亚楼主持召开了攻津作战会议。 会议根据天津地形狭长（东西窄，南北长）的特点和敌军的防守部署和工事 配系情况（城北敌军兵力强，南部工事强，中部兵力和工事都不强），确定 了东西对进，拦腰斩断，先分割后围歼的作战方案。具体作战部署是：以第
1 纵队司令员李天佑、政治委员梁必业指挥第 1、2 纵队、特种兵部队 2/3 的 炮兵和 20 辆坦克，由西向东实施突击；以第 7 纵队司令员邓华、政治委员吴 富善指挥第 7、8 纵队、特种兵部队 1/3 的炮兵和 10 辆坦克，从东向西突击， 这两路以城内的金汤桥为会合点，在实施“拦腰斩断”的任务后，分两路向 南北进行穿插分割，打乱敌军的防御体系。为了配合这两路的主攻，又以 9 纵和 12 纵的 34 师由南向北进行助攻；再以 8 纵的独立 4 师、2 纵的独立 7 师等共 12 个团的兵力，在城北进行佯攻；另以 6 纵的 17 师为总预备队。为 了防止天津敌军向塘沽突围，又以 12 纵位于军粮城，在天津和塘沽之间再设
一道防线。
　　要攻克天津，首先必须要克服天津外围的水障，为此，我军广大指战员 纷纷献计献策，发明了许多强渡护城河的工具，如用芦苇和木板捆扎在一起 的轻型浮桥——苇子桥；用横梯和竖梯结合构成的活页桥；用双层梯子组成 的翻梯和用小渔船组成的船桥等。在经过充分准备后，攻取天津已经是指日 可待了。由于天津是一座工商业和文化都很发达的城市，为了减少战争对天 津的破坏，毛泽东主席曾两次致电平津前线司令部，要求部队在攻城时，尽 量注意工厂和学校，使其免受重大损失。据此，我方曾要求天津守敌放下武 器，和平解放天津，但遭敌拒绝。
在这期间，为了统一领导平津前线的作战，1 月 10 日，中共中央致电平
津前线司令部，组成由林彪、罗荣桓、聂荣臻三人的总前委，以林彪为书记， 统一指挥平津战役。
12 日，在总攻发起前，我华北总前委和天津前线司令部对傅作义和陈长
捷发出了最后通牒，要求天津守敌务必在 13 日 12 时前开出城外，听候处理， 否则我军将对天津城发起总攻。然而，无论是傅作义还是陈长捷都拒绝放下 武器，傅作义命令陈长捷“坚决守住天津”。
　　1 月 13 日 12 时，林彪代表总前委，向中央军委报告：天津守敌未遵令 向外开出，本日此刻止，亦无新的消息，由此看来争取和平解决避免破坏的 可能似乎不多。本晚 24 时止，如仍无争取此种可能的征候，则明日开始攻天 津。
　　17 时，毛泽东主席代表中央军委致电林彪，完全同意平津总前委的攻打 天津的意见，但同时，毛泽东在电文中着重指出：
　　“攻天津时除应注意工厂外，还应注意学校。如果敌人占据学校顽抗非 用战斗手段不能解决时，自应使用战斗手段，即使有所破坏亦在所不惜；但 如果使用劝降方法亦能解决时，则应使用劝降方法，以减少对学校的破坏程 度。”
1 月 14 日上午 10 时，东北野战军总攻天津的作战开始。浓雾刚刚散去，

在天津城外的我军上千门火炮同时怒吼，成千上万颗炮弹倾泻在天津城的城 墙上、碉堡上、暗堡上。霎时，天津城头烟尘滚滚，砖石横飞，敌军的碉堡、 暗堡纷纷倒塌，护城河前的地雷也被引爆，铁丝网飞上了天空，护城河对岸 的土墙成片的倒塌。40 分钟后，在坦克的掩护下，我突击部队发起了冲锋， 很快就冲过了结着厚厚一层冰的护城河，冲向被炮弹炸开的缺口，把红旗插 在了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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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时 50 分，1 纵攻占了西城的突破口；11 时，2 纵也攻上了城头与敌展 开了白刃战。这时，从地堡中钻出来的敌军拼命向我军进行反扑，在天津城 东、城西的各突破口，敌我双方展开了恶战。然而，我军的后续部队潮水一 般地涌了上来，很快就击退了敌军的反扑，巩固了突破口。
　　11 时半，我各突击集团分别从东、西、南三面攻入城内，向纵深发展， 我军的坦克在城内碾过了敌军一个又一个暗堡，步兵紧随其后猛烈地穿插， 攻克了一个又一个据点。至 15 日 5 时，我军东西对进的两个突击集团，终于 在金汤桥会师，将天津守敌拦腰斩断。随即，突击纵队各部乘势向敌军防御 的纵深进行猛冲猛打，快速穿插，将敌军分割成数块，天津守敌陷入了一片 混乱。
12 时，东野 1 纵 1 师的刘海清副团长率部一举攻克了天津市警备司令
部，并从地下室中活捉了天津城防司令兼警备司令陈长捷。15 时，据守在天 津城北的敌 151 师在我军的猛烈攻击下，放下武器投降了。至此，天津守敌 全部被歼，天津被解放。
天津是我军自解放战争以来，夺取的最大城市，天津战役也是我军出动
炮兵、坦克和工兵最多的一次战役。这次战役不仅为我军以后攻取重兵把守 的城市提供了宝贵的经验，而且，也沉重地打击了傅作义，促进了北平的和 平解放。
天津解放后，塘沽守敌第 17 兵团所部，慌忙在 17 日乘船南逃。我东北
野战军 12 纵随后追击，歼灭其尾部 3000 余人，解放了塘沽。攻占了天津、 夺取了塘沽，事实上又斩断了傅作义一字长蛇阵的“蛇尾”，傅作义的一字 长蛇阵只剩下最后的一个大据点——北平了。

五、古都春旱


　　国民党华北“剿总”总司令傅作义是一位抗战名将，在抗日战争初期， 他率部进行的长城抗战和绥远抗战，是中国人民进行抗战的先声。正是因为 如此，在抗日战争中，傅作义作为一个很有名的抗战将领，曾受到我党的高 度赞扬。但是，抗战结束后，傅作义很快就追随蒋介石，蒋介石任命其为第
12 战区司令长官，指挥华北国民党军队从人民解放军手中夺取了张家口等 地，成为国民党内战战场上的一员战将。
　　解放战争打到第三个年头，国民党军队在全国各个战场上连连败退，尤 其是在东北战场上的全面失败和在华东战场上进入危局，使傅作义对国民党 政府发动的这场内战能否取胜产生了怀疑。他开始为他所统帅的华北各军的 命运担心了。
　　傅作义一方面坚守华北，另一方面也做了南撤或逃回绥远的准备，同时， 他还利用在抗日战争期间与中国共产党建立的关系，向中国共产党发出和谈 的信息。
　　在 1948 年 11 月中旬，亦即辽沈战役刚结束，淮海战役正在紧张进行当 中，傅作义托人给毛泽东主席捎去了一封信，表示希望在华北进行和谈，不 愿再打下去。对于敌军愿放下武器，与我军和谈，这是我军一向欢迎的。所 以当傅作义表示希望用和平方法来解决华北问题时，中共中央立即表示欢 迎。但对于傅作义希望和谈的诚意，我党则觉得还要观察他的行动。在这当 中，中共中央指示北平中共地下组织通过傅作义的女儿、中共党员傅冬菊和 傅作义的老师刘厚同等各种关系，对傅作义施加影响，争取使傅作义能走到 人民这一边，和平解决华北问题。
12 月中旬，平津战役发起后，东北野战军迅速入关，与华北人民解放军
一道，将傅作义集团分割包围在平绥线上的几个孤立的据点中，特别是傅作 义的嫡系主力都被包围在西线的张家口、新保安，这促使了傅作义下决心派 出代表同解放军进行谈判。
12 月 19 日，傅作义派出他的亲信、北平《平明日报》社社长崔载之，
来到我平津前线司令部驻地蓟县八里庄，与我军举行第一次谈判。在谈判中， 崔载之代表傅作义提出三条建议：1.傅作义在适当时机通电全国，宣布和平 解决平津问题；2.傅作义参加华北联合政府，他的军队交给联合政府指挥；
3.在谈判期间，解放军停止攻击，将被包围在新保安的傅系嫡系主力第 35
军放回北平，加强傅作义在北平城内的实力，以抗击蒋系部队，稳定北平的 局势。
　　对于傅作义提出的这几条建议，我方经过慎重考虑，认为不能接受。我 方谈判代表、东北野战军参谋长刘亚楼根据中共中央的方针政策，明确指出： 敌方必须放下武器，绝不允许拥有军队；不同意傅作义发表通电，不同意成 立华北联合政府的主张；如果傅作义同意中共方面提出的条件，放下武器， 解放军可以保证傅作义本人及其部属的生命安全和私人财产不受损失。
　　对于我方提出的条件，傅作义以“我的军队可以，其它我控制不了”为 由进行搪塞，事实上，傅作义不愿轻易放弃军队。这样，第一次谈判双方就 因要保留军队和放下武器的不同意见而没有结果。
　　对于傅作义还企图依靠他有一定实力的军队，对我方进行讨价还价，我 方决定对新保安、张家口之敌发动攻击，消灭傅系的一部，迫使傅作义作出
　　
一定的让步。至 12 月 30 日，东北野战军和华北解放军不仅彻底割断了北平、 天津、塘沽敌军的一切联系，紧缩了对北平和天津的包围，而且还攻下了新 保安、张家口，将包括 35 军在内的傅作义嫡系部队大部消灭，给傅作义以沉 重的打击，迫使傅作义不得不面对现实，重新估量自己和人民解放军的实力。
　　1949 年 1 月 8 日，傅作义再次派出他的另一个亲信、华北“剿总”土地 处少将处长周北峰和燕京大学教授张东荪为代表，出城同解放军进行第二次 谈判。华北总前委林彪、聂荣臻在北平郊外的八里桥同傅作义的代表进行了 谈判。
在谈判中，周北峰代表傅作义向解放军表达了 4 点意见：
（一）北平、天津、塘沽、绥远一齐解决；
（二）平、津等地要有其他报纸，即不只是中共一家报纸；
（三）政府中要有进步人士；
　　（四）军队不用投降或在城内缴械方式，采取出城分驻地用整编等方式 解决。
　　当天，林彪、聂荣臻即将傅作义提出的 4 点意见向中央军委作了汇报。 第二天，中央军委领导毛泽东主席即复电，指示：
（一）所有军队一律解放军化，所有地方一律解放区化；
　　（二）平、津、塘、绥均应解决，但塘、绥人民困难尚小，平、津人民 困难甚大。两军对峙，军民的生活都有很大的困难，故应迅速解决平、津问 题；
（三）为使平、津地区免遭损失，人民解放军可以按照傅作义提出的主
张，傅作义的军队调出平津城外，遵照人民解放军的命令开到指定地点，根 据人民解放军的编制整编成人民解放军；
（四）双方代表在三日内规定具体的办法，平、津两城守军应在 1 月 12
日 13 时出城接受改编。
（五）释放所有被俘傅系军队的官兵，一律不作战俘看待。 接到毛泽东主席的指示后，林彪，聂荣臻对傅作义的代表强调说：“傅
作义将军除了放下武器，还能为人民做件好事外，别无出路”，要求周北峰
回去转告傅作义，希望他尽早定下决心。 傅作义接到周北峰带回的中共方面的要求后，认为所谈的问题还不够具
体，有些内容还需要进一步协商。1 月 11 日，傅作义致电中共中央方面说：
有关离城改编问题还需要进一步妥善安排，意思是想推迟部队出城接受改编 的时间。
　　本来让部队出城进行改编是傅作义自己提出的建议，解放军已经同意了 他这个建议，他就应当按照解放军指定的时间和地点让部队开出城外，接受 改编，然而，现在傅作义又提出时间仓促，需要推迟出城接受改编的时间， 我方认为是傅作义缺乏诚意的表现。为此，我华北总前委在请示了中央军委 后，决定先打下天津，以促进傅作义完全接受我方的建议。
　　1 月 14 日，我军对天津发动了总攻。同时，毛泽东主席代表中共中央发 表了关于时局的声明，明确指出，人民解放军对一切敢于反抗的反动派，必 须坚决、彻底、干净、全部地歼灭之。在这种情况下，傅作义又派出周北峰 和华北“剿总”副总司令邓宝珊为代表，来到北平城郊的五里桥，同我方进 行第三次谈判。在谈判的一开始，聂荣臻司令员就告诉傅作义的代表，总攻 天津的战斗已经开始了，这次谈判不包括天津问题，只谈判北平问题。也就
　　
在谈判进行当中，解放军经过 29 小时的激战，解放了天津，这对北平守敌是 一个重大的打击。天津的解放向北平守军预示了，北平的守军除了接受我军 的和平改编之外，别无出路可走。
　　1 月 16 日，毛泽东主席又以平津前线司令员林彪、政治委员罗荣桓的名 义起草了一份给傅作义的最后“通牒”，要求傅作义不要再继续拖延下去。 在通牒中，要求傅作义按下述两种方法和平解决北平问题：
　　（一）自动放下武器，并保证不破坏文化古迹，不杀戮革命人民，不破 坏公私财产、武器弹药及公文案卷；
　　（二）如果贵将军及贵属不愿意自动放下武器，而愿意离城改编，则我 军为保卫北平不受破坏起见，也可允许这样做。
　　通牒要求傅作义在 1949 年 1 月 17 日上午 1 时起至 1 月 21 日下午 12 时 止，对我军提出的要求作出明确的答复。
　　在各方的督促下，傅作义下定了决心，脱离国民党，走上接受和平改编 的光明大道。傅作义随即全权授予邓宝珊、周北峰同解放军商定北平守军接 受和平改编的具体方案。
　　对于傅作义与中国共产党进行和平谈判，和平解决北平问题，远在南京 的蒋介石无计可施，他在看到傅作义投共决心已定后，黯然地给傅作义去了 一份电报，电报中说道：
“相处多年，彼此知深，你现厄于形势，自有主张，无可奈何。我今要
求一件事，即将派飞机到北平运走 13 军（蒋介石的嫡系部队）少校以上军官 和必要的武器，望念多年之契好，予以协助。”
对于蒋介石的这一最后的要求，傅作义一面复电蒋介石：“遵照办理”，
一面要求在北平城外的解放军炮兵以炮火封锁北平城内天坛附近的临时机 场。
果然，到了约定时间，国民党空军飞机飞临北平上空时，解放军的炮兵
以密集的炮火封锁了北平城内的机场。蒋介石企图运走他的嫡系兵团军官及 装备的计划遂告破产。
经过一番认真细致的谈判，21 日，解放军和傅作义的代表最终达成了《关
于和平解决北平问题的协议》。同日，傅作义在中南海居仁堂召集北平高级 军政人员会议，宣读了与中国共产党达成“协议”的要点，表示愿意接受中 国共产党的和平改编。在会议当中，一些蒋系的高级军官反对协议，要求回 到南京，不愿执行协议。鉴于此，傅作义同意让他们乘飞机回到南京。会后， 傅作义将协议正式下发所属各部队执行。
　　22 日，根据协议的规定，北平守军开始撤离市区，进至我军指定的地点 接受改编。
　　北平守军约 26 万余人撤出北平后，按照协议的规定都将改编成人民解放 军。一次改编国民党军 2 个兵团、8 个军、24 个师 26 万余人，这在人民解放 军历史上还是从没有过的，其任务是艰巨的。因为这些军队还有国民党的嫡 系部队，多年从事反共内战，官兵思想深处反共意识非常强烈，尤其是一些 国民党中高级军官虽然同意接受人民解放军的和平改编，但是，其反动性和 旧军阀习性十分顽固，要把他们改造过来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为此，毛泽东主席专门起草了一份电报给林彪、罗荣桓、刘亚楼，指示 说：
“北平二十余万敌军出城改编，你们须令各兵团各纵队首长均看作一件

大事，全军紧张地周密地在你们的统一指挥下对付这一个大事件，达到完满 地处理此事件之目的，务必不要有轻敌疏忽之观点。”
　　在毛泽东主席和中央军委的强调下，对于这次改编，华北总前委作了周 密的安排。首先，是要防止这些出城的部队乘我不备突围而出。所以，在接 受改编之前，我方调整了部署：总前委将东野 1、2、3、4、5、6、7、8、9、
10、11 共 11 个纵队放在北平的南面、东南和东面，防止敌军向南和向东逃 窜的可能；将华北 2、3 兵团放在北平的北面和西北，将华北 7 纵放在保定， 在北平的北面、西面做好防卫准备。经过这番部署后，让北平守军从 22 日至
31 日分批从北平城开往指定地点，接受改编。具体的安排是：第 13 军开往 北平东面的三河一带，第 35 军开往香河（这两个军在东野 6、11 纵的监视下 接受改编）；第 31 军和华北“剿总”直属队、特种兵等开往北面的顺义（在 华北 2、3 兵团监视下接受改编）；第 92 军开往啄县附近、第 94 军开往新城、
第 101 军开往大兴、第 16 军开往庞各庄、第 104 军残部开往良乡、傅作义的
骑 4 师开往邢各庄（这些部队都在东野 1、2、3、4、5、9、10 等纵队的监视 下完成改编）。实际上这些接受改编的部队都被解放军隔离开进行改编。
　　北平守军进入我军指定的地点后，下一步是改变其隶属关系，颁发各独 立师的新番号，将其 8 个军部分别并入我华北解放军和东北野战军各军部， 将其 25 个师变为互不相属的 25 个独立师。
其后，平津总前委从我军各部队中抽调一批立场坚定、政治过硬、工作
能力强的优秀政工干部，派到各个接受改编的部队担任各级主官，并将原国 民党军官轮番进行培训，合格者继续留用，不合格者予以淘汰，有愿意回家 的让其回家。在对这些国民党军官进行改造的同时，对这些部队的士兵，进 行政治动员，启发他们的阶级觉悟，使他们明白了受苦的根源。
对于这些被改编的部队，完全按照人民解放军官兵平等的政策，发扬民
主，反对军阀作风，让广大士兵战士真正感到人民解放军同一切旧军队不一 样，是一支新型的人民军队。
在对这些部队的改编过程中，也有极个别部队在反动军官的唆使下，暗
杀我政工干部，甚至进行哗变。对此，人民解放军立即给予严厉镇压，强制 缴械，强令解散。在我军各级指战员的努力下，经过一个月的艰苦努力，基 本上将这些部队进行了全面的改编。最后，为了南下作战，我军将各独立师 完全取消，将这些部队的士兵分散编入人民解放军各部，进行最后的溶编。 至此，和平改编北平守军的工作基本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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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军将北平守军进行全面改编的同时，我军也全面接管了北平。
　　1 月 22 日，傅作义在《平明日报》上公布了与我军谈判达成的协议，正 式对外宣布和平解放北平，表示愿将他的部队接受人民解放军的和平改编。 协议公布后，广大北平市民欣喜万分，奔走相告，各界人民群众都以喜
悦的心情迎接解放军入城日子的到来。
　　1 月 31 日，吴克华司令员率领东野 4 纵进入城内，接管了北平。2 月 3 日，人民解放军举行了庄严的入城式，北平万人空巷，前来迎接入城的人民 解放军。北平这座古老的城市自此获得了新生。
　　3 月 23 日，毛泽东主席率领中共中央机关和人民解放军总部离开西柏 坡，前往北平。
北平的和平解放，是中国人民革命战争中的一个伟大的胜利，具有深远

的历史意义。北平傅作义接受改编，为我军解决国民党军队创造了一个“北 平方式”。毛泽东对北平的和平解放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随着北平的和平解放，平津战役也告结束。整个平津战役历时 64 天，我 军以伤亡 3.9 万人的代价，歼灭和改编国民党军队 1 个“剿总”司令部、 1 个警备司令部、3 个兵团部、13 个军部、50 个师，共 52 万余人，解放了华 北绝大部分地区。在整个平津战役中，华北、东北人民为了战役的胜利，做 出了巨大的贡献，据不完全统计，两个解放区直接支援前线的民工就达 30 余万人，担任修桥补路、运输粮草等其他工作的群众达 150 万人，参加支前 的车辆有 34 万辆，运至前线的粮食达 3 亿斤。
　　平津战役的胜利，标志着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人民解放军与国民党军队主 力决战已经取得了全面的胜利。经过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人民解放 军已经消灭了国民党军队的主要力量，在三大战役中，国民党损失了正规军 两个“剿总”总部（徐州“剿总”总部随刘峙逃至南京），1 个“剿总”前 线指挥部，12 个兵团，46 个军部，140 个整师，连同其他各种部队，折合损
失 173 个师（旅），154 万余人，再加上决战期间其他战场上的损失，总计
达 230 余万人，占当时国民党军队总数 365 万人的 63.3％。国民党“五大主 力”的新 1 军、新 6 军、第 5 军、第 18 军都被我军消灭（另外一个主力是整 编第 74 师，在 1947 年 5 月孟良崮战役中，被我华东野战军消灭）。国民党 的五大战略集团（东北、华北、徐州、华中、西安）中有 3 个被我军消灭， 其他两个（华中、西安）也分别在中原野战军、西北野战军、华东野战军的 打击下，遭到很大的削弱，在南方新组建的汤恩伯集团，基本上是一些残兵 败将凑合而成，战斗力很弱。
与之相反，人民解放军越战越强。在决战开始时，人民解放军的总兵力
为 280 万人，其中几大野战军的总兵力为 149 万人。决战以后，我军总兵力 突破了 400 万，其中野战军的兵力已达 218 万余人，不仅有了强大的炮兵， 而且还有了装甲兵、坦克兵、工程兵等。
随着人民解放军的发展壮大，为了适应新形势下的作战需要，1949 年 1
月 15 日，我军统一了部队的番号。 西北野战军改为第一野战军，由彭德怀任司令员兼政治委员，下辖王震
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的第 1 兵团和许光达为司令员的第 2 兵团，全军共 15.5
万人。
　　中原野战军改为第二野战军，由刘伯承任司令员，邓小平任政治委员， 下辖陈锡联为司令员的第 3 兵团、陈赓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的第 4 兵团和杨 勇为司令员的第 5 兵团，共 9 个军 28 万余人。
　　华东野战军改为第三野战军，陈毅任司令员，粟裕任副司令员，下辖王 建安为司令员的第 7 兵团、陈士榘为司令员的第 8 兵团、宋时轮为司令员的
第 9 兵团和叶飞为司令员的第 10 兵团，共 15 个军 58.1 万人。 东北野战军改为第四野战军。林彪任司令员，罗荣桓任政治委员，下辖
肖劲光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的第 12 兵团、程子华为司令员的第 13 兵团、刘 亚楼为司令员的第 14 兵团、邓华为司令员的第 15 兵团，共 12 个军 90 余万 人。
原华北军区的第 1、2、3 兵团依次改为徐向前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的第
18 兵团、杨得志为司令员的第 19 兵团和杨成武为司令员的第 20 兵团，共 9 个军 23.8 万余人。通过这次整编，人民解放军的战斗力又有了进一步的提

高。
总之，经过三大战役的决战，中国革命的胜利已经是指日可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