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的话


　　历史学是一门古老而育活力的学科。它的鉴往知来、资治育人的社会功 能，历来为人们所重视。孔夫子说：“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 殷礼，所损益可知也。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就是说，历代社会的 因革都有规律可循，从夏、商、周的变化情况，可以推知后世的演变趋向。 清人龚自珍说：“欲知大道，必先知史。”章太炎说：“不读史，则无从爱 其国家。”把读史知史视为做人和爱国的前提。于此可见前人对历史是何等 重视。毛泽乐爱好历史，并号召全党都要“学点历史”更是众所周知的。
　　我国老一辈史学家是很重视历史知识的普及工作的。三四十年代，范文 澜著《大丈夫》，吴晗著《历史的镜子》，胡绳著《二千年间》等，五六十 年代，吴晗主持编写“中国历史小丛书”和“外国历史小丛书”，都产生过 很好的影响。令人欣慰的是我们这套丛书的作者中有不少知名学者和研究有 素的专家。我们希望有越来越多的史学工作者关心和重视这项工作。让历史 学走出书斋，服务现实。
　　这套丛书首批两个系列由广东人民出版社和华夏出版社联合推出。如果 读者需要，我们将继续编辑出版其他系列。
由于时间仓促，缺乏经验，一定会有许多不足之处。我们竭诚欢迎厂大
读者提出宝贵意见，以便把以后的工作做得更好。
1995 年 11 月

作者简介


　　齐德学，辽宁省黑山县人，1950 年 4 月生，1968 年 2 月参加中国人民解 放军，1975 年 7 月毕业于吉林大学，现为军事科学院军事历史研究部副研究 员、研究室主任。先后参加编写军事历史专著 4 部，自著和主编军事历史专 著名 1 部。
　　


抗美援朝纪实




邻居失火

第一章



●美苏妥协，一条三八线将统一的朝鲜分割为南北两半
●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与大韩民国
●对立的南北政权由小打而大打
●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使失衡的天平更加失衡 朝鲜，在地理上，是从亚洲东北大陆伸出的一个狭长半岛，三面环海，
北面与中国和俄国接壤。半岛南北长 800 余公里，东西宽 170—340 公里，面
积 22 万余平方公里。这里居住着一个勤劳的民族，具有悠久的文化和历史， 早在公元 1 世纪，就是一个统一的王朝，14 世纪定国号为朝鲜。然而，这个 民族，历史上多遭劫难，到 20 世纪初期的日俄战争后，于 1910 年，被日本 殖民主义者吞并，长期遭受日本军国主义的蹂躏践踏。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 结束，日本帝国主义被打败宣布投降，朝鲜人民才从日本帝国主义的奴役下 解放出来。然而，朝鲜人民在欢庆解放的同时，又陷入了新的忧愁，统一的 民族被人为地分裂了。

一、美、苏两国植下祸根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进行到 1943 年底的时候，遭受日本奴役之苦的朝鲜人 民，引起了反法西斯同盟国的关注。12 月 1 日，由中国、美国、英国发表的
《开罗宣言》说：“我三大同盟国轸（音“诊”）念朝鲜人民所受之奴隶待
遇，决定在适当期间，使朝鲜自由独立。”
　　到了 1945 年 2 月，反法西斯同盟的苏联、美国、英国三国首脑约瑟夫·斯 大林、富兰克林·罗斯福和温斯顿·丘吉尔，在苏联克里木半岛南岸的雅尔 塔举行会议，商议分区占领德国和柏林、苏联对日参战和战后世界的安排等 问题，并签订了《雅尔塔协定》。协定规定了苏联对日作战条件，背着中国 政府（当时是国民党政府）践踏中国主权，其中包括外蒙古独立、苏联使用 中国大连港和苏联通往大连铁路的优越权益、租用旅顺为海军基地等。实际 上，这次会议是三国划分战后势力范围的会议。战后世界政治格局的形成和 许多国际问题的出现，都与这次会议有着直接的关系。朝鲜问题也不例外。 会议期间，罗斯福同斯大林私下谈及朝鲜问题。这是美苏首脑首次就日本投 降后朝鲜如何安排问题进行商谈。罗斯福认为，朝鲜不具备自治能力，需由 苏、中、美三国共同托管 20～30 年。斯大林提出：托管时间越短越好，并应 有英国参加。两人就这个问题私下达成了谅解。4 月中旬，罗斯福逝世，由 当时的副总统哈里·杜鲁门接任总统。5 月下旬杜鲁门派特使去莫斯科商谈 有关问题。该特使在谈到朝鲜问题时，斯大林告诉他，俄国允诺执行四国托 管朝鲜的政策。
　　在德国法西斯战败投降后，1945 年 7 月 17 日至 8 月 2 日，苏联部长会 议主席斯大林、美国总统杜鲁门、英国首相丘吉尔（后为艾德礼）及三国外 长，在柏林西南的波茨坦再次举行会议。会议发表了《波茨坦协定》和《促 令日本投降的波茨坦公告》。公告中，对朝鲜问题重申了《开罗宣言》中的
　　
内容。会间，苏联通报准备于 8 月 8 日对日宣战，并探询美国是否有同苏联 在朝鲜联合登陆的意向。而美国的愿望，最好是独占朝鲜，但他们估计，在 朝鲜登陆会遭受重大伤亡，与其如此，莫如将这个重大伤亡送给苏联去承受， 而自己坐收渔利。此外，美国认为，如果把必要的美军运到朝鲜，则无法保 证抢先在日本登陆。因此，美、苏两国只划定了空中和海上对日作战的分界 线，而没有划定地面部队作战的分界线。
　　美国万万没有料到，苏联于 8 月 8 日对日宣战后，立即于 9 日就对日军 发起了进攻，并且发展很快。10 日，日本内阁决定投降，并通知了美国等有 关国家。这时美国人才有点着急了。距离朝鲜最近的美国地面部队，尚在 600 公里以外的冲绳岛，无论如何不会很快赶到朝鲜，倘若日本宣布投降，整个 朝鲜岂不都被苏军占领了？美国不甘心这个结果。于是，迫不及待，要同苏 联在朝鲜划出一条接受日军投降的分界线。
　　在地图上，北纬 38°线（下称“三八线”）恰好位于朝鲜半岛南北中央。 于是美国陆军部建议以三八线为界，该线以北为苏军对日受降区，该线以南 为美军对日受降区。这个建议立即得到美国军方和国务院的同意，8 月 14 日 获得了总统的批准。然而，这不是美国单方面一厢情愿的事，必须征得苏联 的同意。8 月 16 日，斯大林得到了这个提议，同美国作了妥协，未表示反对 意见。于是三八线的问题就这样定下来了。统一的半岛被人为地分割为两块。
8 月 15 日，日本宣布投降。此时，苏军在金日成领导下的朝鲜人民革命
军（朝鲜人民军前身）的配合下，迅速解放朝鲜三八线以北全部领土，一部 并进至三八线以南。根据美、苏两国以三八线为界，分区接受日军投降的默 契，苏军全部撤至三八线以北。
直至 9 月 2 日日本在投降书上签字后，美军才迟迟于 9 月 8 日和 9 日从
朝鲜的仁川和釜山港登陆，开始占领朝鲜三八线以南地区。 由于美、苏两国在朝鲜问题上的妥协，以三八线为界分区受降和占领，
使朝鲜人民刚刚挣脱日本的奴役，又开始陷入南北分裂的状态。从此埋下了
朝鲜战争爆发的祸根。

二、朝鲜内战爆发


　　美国和苏联本来就是社会制度和意识形态完全不同的两个国家，在第二 次世界大战中为了反法西斯的共同利益，临时结成了同盟。反法西斯战争胜 利后，共同利益消失，两国便立即转为尖锐对立和斗争。不言而喻，他们必 然推行各自的政策，按照自己的意识形态管理所占领的朝鲜南方或北方。
　　美军进入南朝鲜以后，立即解散了那里已经建立起来的人民政权——各 级人民委员会，重新启用日本的殖民统治机构来维护美国的新的殖民统治。 为朝鲜人民所痛恨的日本警察，居然戴上美国“军政府”的臂章招摇过市、 横行不法。这些激起了朝鲜人民的愤怒。美国占领军司令官，在占领南朝鲜
3 个月后给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报告中说：“在南朝鲜，人们把分裂的局面归 罪于美国，这个地区的人民越来越憎恨一切美国人。”杜鲁门在回忆录中也 承认说：“大多数朝鲜人既不希望美国士兵，也不希望俄国士兵留在自己的 国土上，??1946 年秋季，在我们占领的地区，曾发生过几起骚乱和示威运 动，在少数情况下，我们的军队还不能不向进行示威的群众开枪射击。”
与此相反，苏军进入朝鲜后，立即宣布“朝鲜已成为自由的国家”，帮

助朝鲜人民建立自己的人民政权机关，得到了朝鲜人民的拥护。 关于由四国托管逐步建立朝鲜统一政府之事，虽然美、英、苏三国外长
于 1945 年 12 月达成过一个协议，后来中国国民党政府也参加了这个协议。 但是，由于美、苏两国尖锐的政治对立，在建立一个什么样的统一政府问题 上不可能形成一致的意见，因此，“托管”协议只能是一纸空文。虽然将这 一问题提交已成立的联合国，但联合国本身就是在反法西斯同盟基础上产生 的，美苏两国的对立和斗争，同样表现在联合国的活动中，并且，此时在国 际上已形成了以美、苏两国为代表的完全对立的两大政治阵营，朝鲜是这两 大政治阵营在东方斗争的主要阵地。因此，联合国不可能解决朝鲜问题。
　　美国在朝鲜的目的，不在四国托管，而是要建立一个由其控制的傀儡政 权。为达到这个目的，1948 年 2 月，美国借联合国的招牌，强行决定在南朝 鲜举行单独选举。经过美国的精心策划和导演，在美军刺刀的威逼下，南朝 鲜举行了单独选举，选举了就连杜鲁门也认为是“专横”、“任性”、“不 得人心”的 70 多岁的老头子李承晚为总统，组成“大韩民国政府”。8 月 15 日，这个政府在汉城粉墨登场。
　　在这种形势下，朝鲜北方于 8 月 25 日也进行了选举，并邀请南方的选民 代表参加。9 月 9 日，组成了以金日成为首相的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政 府。
在朝鲜北方政府的要求下，苏联占领军于 1948 年底以前全部撤出朝鲜。
美国占领军迟至 1949 年 6 月底才全部撤出朝鲜。此后，美苏两国在朝鲜问题 上的对立和斗争，便具体表现为朝鲜内部南北两个政府、两种制度之间，在 如何实现南北统一和统一于谁的问题上的尖锐对立和斗争。
以金日成为首的朝鲜北方政府，代表朝鲜的进步势力，主张和平统一，
并做了不懈的努力。 在南方，李承晚集团代表朝鲜的反动势力，投靠帝国主义，实行血腥的
恐怖统治，竭力主张武力统一，叫嚷“要结束南北分裂，就必须用战争来解
决”。李承晚在大肆叫嚷和加紧战争准备的同时，自 1949 年以来，还不断加 剧在三八线地区的武装挑衅，1950 年初开始向三八线地区大规模集结武装部 队。火药味越来越浓，一场内战已不可避免。美国积极支持李承晚的活动， 并进行挑唆。在朝鲜内战爆发前一个星期，美国国务院顾问约翰·福斯特·杜 勒斯，到南朝鲜活动，视察了三八线，并鼓动说：“如果与共产主义妥协， 那就等于选择导致灾难的道路。”“美国准备给予正在如此英勇与共产主义 作斗争的南朝鲜以一切必要的精神上和物质上的援助。”
针对李承晚集团的磨刀霍霍，朝鲜北方也做了必要的准备。 三八线上长期小规模的武装冲突和磨擦，至 1950 年 6 月 25 日，终于发
生了质变，响起了不同以往的激烈枪炮声，朝鲜大规模内战爆发了。

三、美国公然武装入侵


　　朝鲜内战爆发，立即在国际上引起了反响，反映最为强烈的当属美国。 当年美国不费一枪一弹，白手分享了日军在朝鲜投降的利益。但是美国 认为，朝鲜对于美国来说，在经济上、军事上均没有战略上的重要价值。1949 年上半年，美国占领军撤出朝鲜，这是其中的重要因素。1950 年初，美国当 局在确定美国在远东和太平洋地区的利益范围时，也将朝鲜半岛划在了圈
　　
外。但是，做为资本主义世界的“领袖”和霸主，美国不可能，也没有完全 抛弃南朝鲜。在其占领军撤出南朝鲜时，留下 500 余人的军事顾问团，控制 南朝鲜军队；美国陆军部并制定了一旦在三八线发生大规模武装冲突时，美 国的应急行动方案。这个方案大致内容如下：
1.撤离在朝鲜的美国侨民眷属；
　　2.把战争的责任嫁于北朝鲜，宣布北朝鲜发动了进攻，并提交联合国讨 论北朝鲜发动进攻问题。
　　3.在前两方案不能解决问题时，则利用联合国由美国军队和其他成员国 军队组成特遣队，对朝鲜采取警察行动。实际上，就是打着联合国的招牌， 侵入朝鲜，支援李承晚集团作战。
　　在朝鲜内战爆发的当晚，美国军政当局的巨头们，就紧锣密鼓地行动起 来。他们首先考虑的是，朝鲜战争的爆发，是苏联共产主义在朝鲜问题上向 自由世界的挑战，做为自由世界的“领袖”——美国，对此不能视而不见， 否则有失自由世界“领袖”的面子。美国必须在朝鲜采取行动。然而，美国 一国采取行动，会被指责为侵略。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打着联合国的旗号进 行活动。联合国是个复杂的国际组织，苏联和许多共产主义国家都是其中的 成员，不可能迅速做出符合美国愿望的决定，而南朝鲜又不能等待。
怎么办？美国当局按照预定的紧急行动方案，先斩后奏，当晚就做出决
定：命令驻东京的美国远东军总司令道格拉斯·麦克阿瑟，从 26 日起，派出 驻日本的美国空军飞机和海军舰艇，以掩护美国侨民眷属撤退的名义，支援 南朝鲜军作战；命令驻菲律宾的美国海军第 7 舰队，以“台湾海峡中立化”、 “台湾地位未定”为名，侵入台湾海峡，阻止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台湾的任 何进攻；加速对菲律宾季里诺傀儡政府和侵略越南的法国军队的军事援助。 同时决定在联合国积极活动。27 日，美国总统杜鲁门发表声明，公开宣布了 上述决定。
从 26 日起，美国驻日本的海军和空军公开侵入朝鲜，武装干涉朝鲜内
战，美国海军第 7 舰队侵入中国台湾和台湾海峡。同时乘苏联驻联合国代表 缺席之机和中国的合法席位被蒋介石集团占据的情况，操纵联合国安全理事 会，先后通过了指控北朝鲜发动了进攻和要求联合国会员国以“紧急军事措 施”给予南朝鲜以“必须的援助”的决议。
7 月 1 日，美国地面部队侵入朝鲜。7 日，美国再次操纵联合国安全理事
会，通过了授权组成以美国军队为主的侵朝“联合国军”的决议。8 日，杜 鲁门任命麦克阿瑟为侵朝“联合国军”总司令。陆续参加“联合国军”侵朝 行动的先后有 16 个国家的军队，美军占 90％以上，英国为两个旅、加拿大 和土耳其各一个旅，其他国家只是象征性地派出一个排到一个营。南朝鲜不 是联合国成员国，但 7 月中旬，李承晚也将南朝鲜军交“联合国军”指挥。 至此，美国将其一国对朝鲜的侵略行动，披上了“联合国”的外衣。美 国军队的入侵，使本来是南北双方内战的朝鲜战争，变成了侵略和反侵略的
战争，并使朝鲜问题的解决更加复杂化了。

第二章


被迫出兵

●千疮百孔、百废待兴的新中国
●毛泽东、周恩来的先见之明
●边防军备战东北
●侵略者不听劝告
●仁川登陆，人民军腹背受敌，危在旦夕
●金日成紧急求援，毛泽东毅铁决策
●彭大将军挂帅出征 中国人民同美国在朝鲜半岛进行一场较量，并非出于计划，而是美国侵
略者迫使中国人民不得不这样做，且确是帮助朝鲜人民反抗美国侵略和保卫 中国安全利益的共同需要。

一、朝鲜战争爆发时中国的形势


　　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经过 28 年不屈不挠、艰苦卓绝的斗争，终于推 翻了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和官僚资本主义在中国的统治。1949 年 10 月 1 日， 毛泽东代表中国人民在天安门城楼上庄严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 政府成立了！”从此，百余年来备受欺侮、奴役和压迫的中国人民站起来了。 然而，摆在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面前的形势，依然相当严峻。长期战 争的破坏，使整个中国成了一片废墟，到处是“破烂摊子”。“千疮百孔”、
“百废待兴”，是对当时中国状况的恰当形容和概括。一切须从头做起。
　　经济方面，主要工农业产品的产量，普遍低于历史最高水平，工农业总 产值只有 466 亿元人民币（50 年代新币值）；工业水平相当落后，没有象样 的加工工业，更没有机械制造业，工业产值仅占工农业总产值的 17％；占农 村人口绝大多数的新解放区，土地改革尚未开始；国家财政赤字庞大，通货 膨胀严重，物价不稳，财政经济存在着巨大的困难。
政治方面，到 1949 年底，全国还有海南岛、台湾等大部沿海岛屿没有解
放；大陆上还残留着国民党小股部队和土匪武装 200 余万人，他们还在进行 破坏活动；新解放区的人民政权刚刚建立，还不巩固；以美国为首的帝国主 义不甘心在中国的失败，采取政治上颠覆、外交上孤立、军事上包围、经济 上封锁的政策，企图把新中国扼杀在摇篮里。此外，城市数百万工人和知识 分子失业等等，存在着许多动荡不安的因素。
　　面对这种严峻的形势，中国人民非常需要一个和平安定的环境，以治理 这“百孔千疮”，恢复和建立正常的生产秩序、生活秩序，恢复和发展科学 文化教育事业，巩固新生的人民民主政权。
　　到了 1950 年 6 月，除台湾和西藏外，全国大陆和大部沿海岛屿已解放， 大规模战争基本结束。在这种形势下，中国共产党于 6 月 6 日至 9 日，在北 京召开了第七届中央委员会第三次全体会议，适时将主要精力和中心工作， 由领导中国人民取得解放战争的胜利，转为领导中国人民恢复国民经济建 设。确定中心任务是，以三年左右时间，争取国家财政经济状况根本好转。 为此己着手进行解放区的土地改革，调整工商业，精简国家机构和节减经费
　　
开支，人民解放军开始有计划地大批复员，参加国家经济建设。 然而，中国人民的良好愿望，由于美国大规模侵略朝鲜和占领中国领土
台湾而遭到破坏，刚刚制定的恢复国民经济的各项计划，不得不做必要的调 整。

二、毛译东、周恩来的先见之明


　　在中国共产党七届三中全会结束仅仅半个月时间，朝鲜内战爆发，美国 即大规模武装入侵朝鲜，同时侵入我国的台湾和台湾海峡。这不能不引起中 国人民的高度关注和警觉。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主席毛泽东和政务 院总理兼外长周恩来，纷纷发表讲话、声明，谴责美国的侵略行径，表明反 抗美国侵略的决心和态度。
　　朝鲜人民没有被气势汹汹的美国帝国主义所吓倒，在金日成的领导下， 朝鲜人民军势如破竹，打得美军和南朝鲜军一路败退。6 月 28 日解放汉城，
7 月上旬进至北纬 37°线（下称“三七线”）附近。 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共中央领导人，冷静地分析了朝鲜战局形势，认为，
由于美国军队的大规模入侵，朝鲜局势有恶化的可能，美国甚至进一步扩大 战争，有攻击我国东北的可能。因此，我们不能不有所防范，预做必要准备。 毛泽东委托主持军委日常工作的周恩来副主席，召集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司令 朱德、中央军委代总参谋长聂荣臻、总政治部主任罗荣桓，以及林彪、萧华、 萧劲光、刘亚楼、杨立三、李涛、许光达等军队有关方面的负责人，于 7 月
7 日和 10 日，两次开会讨论我国国防问题。中央军委根据两次会议的讨论，
于 7 月 13 日做出了《关于保卫东北边防的决定》。
决定抽调第 13 兵团（辖第 33、第 39、第 40 军）和第 42 军，及炮兵第
1、第 2、第 8 师等部，共 25 万余人，组成东北边防军，保卫我国东北边防， 并准备必要时支援朝鲜人民军作战；任命人民解放军著名战将粟裕为东北边 防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萧劲光为副司令员、萧华为副政治委员、李聚奎为 后勤司令员：任命邓华为第 13 兵团司令员、赖传珠为政治委员、解沛然（解 方）为参谋长、杜平为政治部主任。
随着国内大规模战争结束，恢复国民经济中心任务的确定，上述部队多
数已枪炮入库，从事农业生产和水利建设工作。没想到征尘刚洗，又披战袍， 放下生产的锹镐，告别即将成熟的庄稼，从湖北、河南和黑龙江的齐齐哈尔 等地区整装开拔。一个月时间，全部到达辽东和吉林省的东南部地区，开始 突击整训。
　　此时，边防军首长或因有病或因工作脱不开，一时都难以到任，而边防 军的整训工作则不能拖延。于是经周恩来、聂荣臻建议，毛泽东批准，边防 军暂归东北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高岗指挥，并统由东北军区供应，李聚奎 改任东北军区后勤部长。边防军的训练工作由第 13 兵团统一组织，并先后任 命洪学智、韩先楚为第 13 兵团第一副司令员和副司令员，赖传珠离职养病， 由邓华兼兵团政治委员。
　　8 月初，中央政治局讨论朝鲜局势时，认为对朝鲜人民来说，能否取得 胜利己进入紧张时期。毛泽东明确指出：如果美帝胜利，它就会得意，就会 威胁我国。对朝鲜我们一定要帮，以志愿军的形式帮，时机还要选择。仗打 起来，有短打、有长打，还有大打和打原子弹。原子弹我们没有，只好让他
　　
打，我们还是打手榴弹。但我们不能不有所准备。 毛泽东还指示高岗，召开边防军师以上干部会议，说明作战的目的、意
义和战略方向，要求各部于本月内完成作战准备，待命出动。高岗遵照毛泽 东的指示，于 8 月 13 日召开边防军军事会议，传达了中央的意图，并部署了 边防军各项作战准备工作。中央军委根据边防军集中后反映出的战略水平较 低的情况，将边防军完成作战准备时间向后推延一个月。
　　到 8 月上旬，朝鲜人民军已解放了三八线以南 90％的地区，人民军的作 战势头已开始减弱，并于 8 月中旬，同美军和南朝鲜军僵持在朝鲜东南隅的 洛东江一线。
　　鉴于朝鲜战局形势的变化，经聂荣臻代总长建议，中央军委又决定，解 除宋时轮指挥的第 9 兵团（辖第 20、第 26、第 27 军）所担负的准备解放台 湾的任务，集结津浦铁路沿线整训，同时解除杨得志、李志民指挥的第 19 兵团（辖第 63、第 64、第 65 军）在西北地区的任务，集结陇海铁路沿线整 训。该两兵团做为东北边防军的二线部队，待东北边防军一旦参战后，做为 第二、第三批部队调用。9 月上旬，又将在湖北的第 50 军编入东北边防军序 列。
　　为了督促检查边防军的各项准备工作，根据毛泽东的指示，周恩来于 8 月下旬再次召开国防会议。周恩来在会上指出：我们对于朝鲜问题，不仅看 成是兄弟国家，同我国东北相联有利害关系，而且应看成是重要的国际斗争。 我们要做好准备，并要做战争长期化的准备，防止临急被动。周恩来还设想 了边防军一旦参战后，部队补充的几种方式。会议确定，向苏联订购武器装 备，加速空军、炮兵、装甲兵的建设，以便适应一旦参战后作战的需要。
组成东北边防军，进行作战准备，这是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共中央领导
人军事战略上的高瞻远瞩，是先见之明的战略举措，为保卫我国国防安全和 必要时支援朝鲜人民反抗美国侵略，争取了军事上的主动，为后来做出抗美 援朝、保家卫国的战略决策，准备了必要的军事力量。
美国侵略朝鲜与台湾，给中国人民提出了新课题，一场较量难以避免，
中国人民不得不分散一部分精力，进行必要的准备。

三、侵略者不听劝告


　　中国人民在强烈抗议美国侵略行动的同时，一再主张和平解决朝鲜问 题，支持苏联常驻联合国代表雅科夫·马立克在安全理事会上提出的和平解 决朝鲜问题的建议，主张在朝鲜停止军事行动，并从朝鲜撤退一切外国军队。 但美国不顾中国人民的一再抗议和谴责，也不理睬中国和苏联关于和平解决 朝鲜问题的建议和主张，继续扩大战争。
　　8 月 27 日，美国侵略朝鲜的空军飞机，先后以 5 批 13 架次侵入我国领 空，扫射我国东北边境地区的辑安（今集安）、安东（今丹东）等地的火车 站、机场等。29 日以后，美国侵朝空军的飞机不断继续侵入我国领空，对我 国城乡进行轰炸扫射，我国边境人民遭到杀伤，财产遭到破坏。对此，周恩 来外长代表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向美国提出了严正的抗议。
　　在朝鲜战场，美国继续增兵洛东江一线，参加“联合国军”侵朝的其他 国家军队也开始进入朝鲜。经过麦克阿瑟的精心策划和准备，9 月 15 日，集 中美第 10 军指挥的两个师，在 260 余艘舰艇和近 500 架飞机的支援配合下，
　　
在距汉城 30 公里的朝鲜西海岸仁川港，实施了大规模的登陆进攻。占领仁川 后，兵分两路，以美陆战第 1 师向东攻打汉城，以美步兵第 7 师向南进攻， 截断在洛东江一线的朝鲜人民军主力的后路。与此同时，在洛东江一线的美
第 8 集团军司令官沃尔顿·沃克指挥的美军 4 个师和南朝鲜军 6 个师，也于
16 日发起反击，致使朝鲜人民军腹背受敌，被迫组织战略退却。朝鲜战争形 势发生了逆转，美军大举向三八线攻进。9 月 28 日，美陆战第 1 师占领汉城，
29 日，美第 8 集团军进抵三八线，并且准备越过三八线继续北进。 鉴于美军仁川登陆后向三八线进攻的形势，9 月 27 日，中央军委代总参
谋长聂荣臻，对印度驻华大使表明了中国的态度：“一旦战争起来了，我们 除了起而抵抗之外，是别无他途可循的。”9 月 30 日，周恩来总理在庆祝中 华人民共和国建国一周年的报告中严正警告美国当局：“中国人民是热爱和 平的。??很明显，中国人民在解放自己的全部国土以后，需要在和平而不 受威胁的环境之下来恢复和发展自己的工业生产和文化教育工作。但是美国 侵略者如果以为这是中国人民软弱的表现，那就要犯与国民党反动派同样严 重的错误了。中国人民热爱和平，但是为了保卫和平，从不也永不害怕反抗 侵略战争，也不能听任帝国主义者对自己的邻人肆行侵略而置之不理。”
　　然而，早在 9 月 27 日，美国当局即向麦克阿瑟发出了越过三八线向北进 攻的指令。28 日，麦克阿瑟做出了北进的简要计划：最早 10 月 5 日，最迟
10 月 30 日，向三八线以北进攻，以第 8 集团军沿开城——沙里院——平壤
轴线，夺取平壤，以第 10 军在东海岸的元山再次登陆，占领平壤、元山一线 后，以南朝鲜军向定州——宁远——咸兴一线以北进攻。29 日，美国当局进 一步指令麦克阿瑟，必须越过三八线北进，造成既成事实，迫使联合国通过 同意在三八线以北进行军事行动的决议。
这期间，美国当局欺骗中国人民，通过印度政府告诉中国，说美国没有
越过三八线北进的打算。10 月 1 日、2 日，我国政府已得知，美国决定越过 三八线继续扩大侵略。于是，3 日凌晨，周恩来总理兼外长紧急召见印度驻 华大使潘尼迦，请他通过印度政府告诉美国当局：“美国军队正企图越过三 八线，扩大战争。美国军队果真如此做的话，我们不能坐视不顾，我们要管。” 然而，美国当局错误地估计了中国人民反抗侵略的决心和力量，根本没 把中国人民放在眼里，认为周恩来的警告，不过是虚张声势，是苏联和中国 为了挽救北朝鲜政权进行外交斗争的一部分，是对联合国即将决议联合国军 在北朝鲜行动的恫吓。美国中央情报局的专家，也向白宫报告称：“尽管周 恩来发表了声明和中国的部队正向满洲机动??，但没有令人信服的证据表 明，中国真的打算干涉朝鲜??。从军事上看，干涉朝鲜的最好时机已经过 去。”美国军界认为，无论苏联或中共，“干涉朝鲜”都要冒世界大战的风 险，苏联没有做好冒这种风险的准备，中共在军事上不具备单独“干涉”的
能力。因此，苏联和中共都不会对朝鲜进行“干涉”。
　　鉴于这种分析，10 月 7 日，美军大举越过三八线北进。同一天美国操纵 联合国大会，通过了所谓“统一朝鲜”的决议，使美国军队在三八线以北的 侵略行动，取得了形式上的“合法化”。
　　10 月 1 日和 9 日，麦克阿瑟两次狂妄地向朝鲜北方发出最后通牒，要求 朝鲜人民军无条件投降。
　　美国军队大举向三八线以北进攻，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处境危急， 中国大陆的安全受到了严重的威胁。战火已经烧到了中国的大门口。
　　

四、中共中央被迫决策“抗美援朝、保家卫国”


　　在美军仁川登陆以后，朝鲜人民军主力被隔在三八线以南，并遭到南北 两面敌人的夹击，损失严重。仅仅依靠人民军的力量，不但已不可能将美国 侵略军赶出朝鲜，而且也难以组织有效的防御将美军阻止在三八线以南。因 此，在美军已进抵三八线即将北进的时刻，1950 年 10 月 1 日，朝鲜民主主 义人民共和国首相金日成和外相朴宪永，向中国发出了请求。他们在给毛泽 东的信中说：
　　在目前，敌人趁着我们严重的危机，不予我们时间，如果继续进攻三八 线以北地区，只靠我们自己的力量是难以克服此危机的。因此，我们不得不 请求您给予我们以特别的援助，即在敌进攻三八线以北地区的情况下，急盼 中国人民解放军直接出动，援助我军作战。
{ewc MVIMAGE,MVIMAGE, !12300160_0021-1.bmp} 毛泽东主席与金日成首相在一起 中朝两国一衣带水，紧密相连，历史上两国人民就有相互援助的好传统。
邻居失火，岂有不救之理？！中国人民早已表示了援助朝鲜人民反抗美国侵 略的愿望，尤其是，与朝鲜一江之隔的东北地区的人民，还筹集了许多援助 物资。况且美国侵略朝鲜的战火已经烧到了我国的大门口。历史的经验告诉 中国人民，对于帝国主义的侵略，只有坚决抵抗才是出路，妥协退让只能换 来帝国主义者更大的贪心和自己国家更大的屈辱。对于已经站起来的中国人 民，绝不容许任由帝国主义欺侮、宰割的历史重演。
10 月 2 日，毛泽东致电斯大林，表明了中国人民决定以志愿军的名义出
动到朝鲜作战的决心，同时请求苏联政府对我们提供武器装备援助。 同一天，毛泽东致电高岗和邓华，召高岗速动身来京开会，令邓华结束
边防军的准备，待命出动。
　　10 月 4 日、5 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北京中南海召开会议，讨论出兵问 题。当时的政治局成员毛泽东、朱德、刘少奇、周恩来、任弼时、陈云、康 生、高岗、彭真、董必武、林伯渠、邓小平、张闻天、彭德怀、李富春等均 出席了会议，中共中央办公厅主任杨尚昆和中央负责新闻工作的胡乔木同志 列席了会议。彭德怀是 4 日才被从西安接来北京，到京时会议已经开始。
讨论中有的同志对出兵抗美援朝有顾虑，觉得朝鲜人民已经处境危急，
确实需要帮助，但我国也确有许多困难。当时我国的困难主要是：1.长期战 争的创伤还没有治愈；2.土地改革工作尚未完成；3.大陆的土匪特务还没有 完全肃清；4.军队的武器装备落后，训练也不充分；5.部分军民存有厌战情 绪。就我军的装备水平，同世界上最现代化装备的美军作战，能否打赢？我 国的经济力量能否支持持久战争？一旦引火上身，我们国家将更加困难。这 些都是实际问题。出兵与否，对中国共产党的领袖们来说确实是个两难的问 题。
　　1951 年 1 月，周恩来在一次会议上讲道：当着朝鲜正受到美帝国主义摧 残的时候，美国侵略军越过了三八线迫近鸭绿江的时候，我们下决心是很不 容易的。当时有许多顾虑，而这些顾虑从当时的情况看是实际的。毛主席说， 我们可以提出几十条、几百条甚至几干条困难，但对于美帝国主义的疯狂侵 略不能不给以回击。我们的困难是可以克服、可以忍受的。我们必须争取胜
　　
利，并且是有有利条件的。 确实，美国虽然经济力量强大，军队装备优良，并且手里握有原子弹，
气势汹汹，不可一世，但他也有弱点和不足。他所进行的战争是侵略战争， 在政治上孤立，失道寡助；在军事上，战线长，后方远，兵力不足（当时总 兵力只有 150 万人）并且士气不高；盟国已经不强，英国、法国在第二次世 界大战中伤了元气；原子弹并非美国所独有，苏联于 1949 年已试验成功，并 且不能轻易使用，对战争胜负也不起决定作用。
　　中国出兵参战是反抗侵略，是正义行动，师出有名，可以动员中国人民 全力支援，能够得到世界爱好和平和正义的人民的同情和支持，政治上得道 多助；中国人民解放军在数量上占有优势，经过长期革命战争的锻炼，有丰 富的作战经验和顽强的战斗作风；同朝鲜人民军并肩作战，并有朝鲜人民的 支持；东北边防军已做了必要的准备，并调集了二线兵力；苏联政府会给我 们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只要指挥得当和逐步改善武器装备，是可以取得胜 利的。
　　毛泽东认为，如果我们不出兵，整个朝鲜被美国侵占，我国大陆就直接 面临着美国侵略的威胁，我国东北地区的电力将被其控制，工业基地将遭到 破坏，中国将失去安心进行经济建设的保证；如果朝鲜人民失败了，朝鲜的 革命遭到镇压，则是灭了共产主义的士气，长了帝国主义的威风，美国侵略 者将会更加猖獗，国际国内反动气焰将会增高，这极为不利。而出兵参战， “对中国、对朝鲜、对东方、对世界都极为有利”。因此，中国人民“应当 参战，必须参战，参战利益极大，不参战损害极大”。
政治局在充分分析了困难和有利条件，全面权衡了利弊之后，终于下了
决心，毅然做出了“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重大战略决策，决定组成中国 人民志愿军出动到朝鲜境内作战。
中央对志愿军出动后可能会出现的局面也做了充分的估计：第一，志愿
军在朝鲜战场上打胜仗，并且可能将美国军队全部驱逐出朝鲜或将其歼灭。 如果出现这种局面，当然是最理想的，也是我们努力争取的。
第二，志愿军同美军打成僵局，尽管我们以志愿军名义参战，但美国仍
可能对我国宣战，至少以其空军轰炸我国的许多大城市和工业基地，以海军 攻击我国的沿海地区。
第三，美国为了减轻其在朝鲜战场上的压力，可能同蒋介石的军队联合
起来向我东南沿海发动攻击。 针对这些可能，中央也做了部署和准备。（一）派周恩来总理立即赴苏
联同斯大林会谈，请求苏联政府派空军支援志愿军作战，并提供武器装备援 助。（二）将仅有的为数很少的航空兵部队和几个高炮团部署在靠近沿海的 大中城市，担负防空任务，并由周恩来、彭真、聂荣臻、薄一波、李立三组 成防空筹委会，研究计划全国大中城市和工业基地防空问题。（三）有计划 地将辽东辽南地区的部分工业基地，向内地做了迁移。（四）在广东和福建 方向，各部署 4 个军，防止美蒋联合进犯，并加速华东和中南地区的剿匪和 土改工作，以便集中力量对付美蒋可能的进犯。（五）在全国开展轰轰烈烈 的抗美援朝运动，动员全国人民支援抗美援朝战争。（六）为志愿军确定了 “在稳当可靠的基础上争取一切可能的胜利”的战争指导总方针，并依此确 定第一期只打防御战，在平壤、元山铁路线以北，德川、宁远公路线以南构 筑两到三道防御阵线，歼灭小股敌人，站稳脚跟，待苏联装备到达，完成训

练，我空中和地面均具有优势时，再配合朝鲜人民军举行反攻。这样，对志 愿军出国作战和国内防务都做了稳妥部署。
　　中共中央决定组成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这是不得已之举。一年以 后，1951 年 10 月 23 日，毛泽东在全国政协会上的讲话中指出：“我们不要 去侵犯任何国家，我们只是反对帝国主义对于我国的侵略。大家明白，如果 不是美国军队占领我国的台湾、侵略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和打到了我国 的东北边疆，中国人民是不会和美国军队作战的。但是既然美国侵略者已经 向我们进攻了，我们就不能不举起反侵略的旗帜，这是完全必要的和完全正 义的。”
　　朝鲜战争结束 30 多年后，美国学者在谈到这个问题时也指出，这是中国 不得已的选择。一位学者说：“北京决定参加朝鲜战争是受形势的支配，而 不是按计划，”“中国没有进行现代战争的准备，??特别是没有准备同主 要依赖空中轰炸和优势火力支援的美军作战，”当美国决定越过三八线，美 国强大军事力量出现在中国东北边境的时候，“中国领导人似乎没有别的选 择”。另一位学者说：“中国出兵朝鲜，是出于国家利益的考虑，是不得已。 如果苏联侵略墨西哥，那么美国在五分钟之内就会决定派军队去的。”

五、彭德怀挂帅出征


　　在美军大举越过三八线的第二天，10 月 8 日，毛泽东以“中国人民革命 军事委员会主席”的名义签署了组成中国人民志愿军的命令。全文如下：
“（一）为了援助朝鲜人民解放战争，反对美帝国主义及其走狗们的进
攻，借以保卫朝鲜人民、中国人民及东方各国人民的利益，着将东北边防军 改为中国人民志愿军，迅即向朝鲜境内出动，协同朝鲜同志向侵略者作战并 争取光荣的胜利。
（二）中国人民志愿军辖十三兵团及所属之三十八军、三十九军、四十
军、四十二军及边防炮兵司令部与所属之炮兵一师、二师、八师。上述各部 须立即准备完毕，待命出动。
（三）任命彭德怀同志为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
　　（四）中国人民志愿军以东北行政区为总后方基地，所有一切后方供应 事宜，以及有关援助朝鲜同志的事务，统由东北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高岗 同志调度指挥并负责保证之。
（五）我中国人民志愿军进入朝鲜境内，必须对朝鲜人民、朝鲜人民军、
朝鲜政府、朝鲜劳动党（即共产党）、其他民主党派及朝鲜人民的领袖金日 成表示友爱和尊重，严格地遵守军事纪律和政治纪律，这是保证完成军事任 务的一个极重要的政治基础。
　　（六）必须深刻地估计到各种可能遇到和必然会遇到的困难情况，并准 备用高度的热情，勇气，细心和刻苦耐劳的精神去克服这些困难。目前总的 国际形势和国内形势于我们有利，于侵略者不利。只要同志们坚决勇敢，善 于团结当地人民，善于和侵略者作战，最后胜利就是我们的。”
{ewc MVIMAGE,MVIMAGE, !12300160_0027-1.bmp} 毛泽东 1950 年 10 月 8 日修改的关于组成 中国人民志愿军的命令手迹两页
接着毛泽东亲自起草电报，致中国驻朝鲜大使倪志亮转金日成，告知了

上述决定，请金日成派人到沈阳与彭德怀、高岗会商有关中国人民志愿军进 入朝鲜境内作战诸问题。
　　本来，东北边防军是由第四野战军的部队组成的，改为志愿军后，由林 彪出任司令员更为合适。但林彪说身体有病，并在中央做出出兵决策后去苏 联治疗。毛泽东和中央政治局的常委们就选定了“彭大将军”。
　　彭德怀，时年 52 岁，身任西北军政委员会主席、西北军区司令员，此时 他满脑子装的都是如何建设好祖国大西北的问题。出席中央政治局会议，才 知道讨论出兵抗美援朝问题。会议上他坚定地支持了出兵的意见，但是出任 志愿军统帅，对他来说实感意外，没有任何精神准备。这位敢于“横刀立马” 的彭大将军，服从党的需要从来不讲条件。既然中央常委已定，他彭德怀没 有二话，坚决服从中央的决定，肩起了志愿军统帅的重任，来不及交代工作 和向亲人告别，就立即投入了志愿军出征的紧张准备工作。10 月 8 日，他同 高岗风风火火地飞赴沈阳。从 10 月 8 日到 18 日，他多次往返于北京、沈阳、 安东之间，为志愿军的出动而奔忙。
　　9 日和 16 日，他和高岗先后在沈阳和安东主持召开了志愿军军以上干部 会议和师以上干部会议，传达中央的出兵决策，进行战前动员，确定出动部 署和作战原则，并强调了出国作战的纪律和政策。其间，会见了金日成派来 的朴一禹同志，了解朝鲜战局的具体情况，并视察了志愿军部队。12 日和 18 日，同高岗先后两次应召进京，与毛泽东等中央领导人反复研究了出兵有关 问题。
10 月 19 日晚，这位上任仅仅 12 天的志愿军统帅，率领中国人民志愿军
部队，肩负着祖国人民的重托，秘密开赴朝鲜战场，开始了中国人民伟大的 抗美援朝战争。
此时，除中央任命彭德怀为志愿军司令员外，志愿军的组织指挥机构尚
未组成，彭德怀也还没有指挥助手。为便于指挥志愿军作战，10 月 25 日， 中共中央决定，将第 13 兵团部改组为志愿军总部，任命邓华为志愿军副司令 员兼副政治委员，洪学智、韩先楚为志愿军副司令员，解方为志愿军参谋长， 杜平为政治部主任。同时决定，以彭德怀为书记，邓华为副书记，组成志愿 军党委，完善了志愿军的组织领导机构。朝鲜还派出朴一禹负责联络工作。

第三章


声威大震

●麦克阿瑟不可一世，挥兵直向鸭绿江
●狭路相逢，志愿军初战告捷
●彭德怀将计就计，示弱诱敌
●三十八军万岁
●长津湖边，美第 10 军险遭覆没
●志愿军声威大震 已经站起来的中国人民是不好惹的，中国人民反抗侵略的决心和力量是
不可小视的。中国人民志愿军的将士们，没有辜负祖国人民的殷切希望和重 托，一开局就狠狠地教训了美国侵略者，打出了中国人民的志气和中华人民 共和国的声威。

一、侵略军无所顾忌遭到迎头痛击


　　美军越过三八线以后，10 月 15 日，美国总统杜鲁门、参谋长联席会议 主席奥马尔·布莱德雷、陆军部长佛兰克·佩斯、太平洋舰队司令阿瑟·雷 德福等，专程飞赴太平洋上的威克岛，同麦克阿瑟研究朝鲜战争有关问题， 再次探讨中国和苏联出兵的可能性。麦克阿瑟分析认为，如果中国人在朝鲜 战争最初一两个月进行干涉，那将具有决定意义，现在时机已过，“我们不 再担心他们干涉了”，中国没有现代化的武器装备，没有空军，如果他们的 地面部队敢于试图南下平壤，无异于大规模的自杀。因此，中国出兵的“可 能性很小”。苏联没有可以派入朝鲜的地面部队，虽然在西伯利亚有空军部 队，但没法同美国空军抗衡。如果苏联空军支援中国地面部队作战，他们根 本协同不起来，苏联飞机扔在中国军队头上的炸弹将会同落在美国军队头上 的一样多，因此，也不必担心。对麦克阿瑟的分析，无论是总统，或是参谋 长联席会议主席，以及其他官员，都没有提出疑义，一致表示赞同。
鉴于这种乐观的分析判断，加上朝鲜人民军已难以组织有力的抵抗，麦
克阿瑟无所顾忌，加快了向北进攻的速度，指挥部队长驱直入，疯狂向鸭绿 江边冒进。
沿东海岸北进的南朝鲜第 1 军团的两个师，于 10 月 17 日进占元山以北
兴南、咸兴地区，原计划在元山实施第二次登陆的美第 10 军的两个师，已船 运至元山海域；担任中路进攻的南朝鲜第 2 军团的 3 个师进占平壤、元山间 的阳德、成川地区；沿开城、沙里院、平壤轴线担任主要进攻的美第 1 军指 挥的美、英军和南朝鲜军共 3 个师又 1 个旅，于 10 月 19 日攻占平壤。为截 断朝鲜人民军从平壤北撤的退路，美军在朝鲜战场上实施了第一次空降作 战。20 日，麦克阿瑟亲自临空指挥美空降第 187 团，在平壤以北肃川、顺川 空降。美第 9 军指挥的部队，随美第 1 军之后也在向北跟进。
　　美军占领平壤以后，麦克阿瑟认为，朝鲜人民军有组织的抵抗，从此结 束，于是更加无所顾忌，放胆全速向中朝边境推进。命令美第 10 军登陆后， 指挥东线美军和南朝鲜军共 4 个师沿朝鲜东北部海岸和山区向江界、惠山镇 和图们江进犯；命令美第 8 集团军指挥的美、英军和南朝鲜军共 6 个师 1 个
　　
旅又 1 个团，在西线向鸭绿江边的新义州、朔州、昌城、碧潼、楚山、江界 地区进犯。企图在感恩节以前，全部占领朝鲜，结束朝鲜战争。
　　中国人民志愿军在 10 月 19 日入朝时，根据中央军委确定的第一个时期 只打防御战的方针，预定入朝后，首先在朝鲜半岛蜂腰部以北的龟城、泰川、 宁边、球场、德川、宁远、五老里一线，利用有利地形组织防御，阻止敌人 进攻，稳定朝鲜战局，尔后创造条件协同朝鲜人民军举行反攻。同时也估计 了几种可能：一是在我军到达预定地区之前，敌军即已先期赶到；二是我军 刚刚到达预定地区敌军即已到达；三是我军在向预定地区开进过程中，即同 敌军遭遇。这三种情况都造成我军在运动中歼敌的机会，因此，要求部队在 开进中必须保持战斗姿态前进，随时准备战斗，包围歼灭北进的敌人。
　　然而，就在志愿军开始向朝鲜境内开进的这一天，麦克阿瑟已经占领了 平壤、元山一线，并且继续向北疯狂冒进。10 月 20 日，麦克阿瑟的东线部 队已进到五老里和东海岸的洪原地区，到达了我志愿军预定防御的地区；西 线部队已占平壤，并进至平壤以北肃川、顺川、新仓里一线地区，距离志愿 军预定防御地区只有 90—130 公里。而此时志愿军过江的只有 5 个师，距预 定防御地区尚有 120—270 公里。战场形势的变化，使志愿军无论如何也不可 能按原计划组织防御了。同时，无论华盛顿的美国军政当局，或是东京的麦 克阿瑟的“联合国军”总部，以及朝鲜战场上的“联合国军”部队对志愿军 入朝均没有丝毫察觉，并且麦克阿瑟的东西两线进攻部队之间，纵卧着一条 狼林山脉，将其部队东西相隔，两线相距 80 公里，难以相互照应，这对志愿 军在运动中歼灭敌人是极好的机会。
10 月 21 日，毛泽东连续致电彭德怀和邓华，指出：“现在是争取战机
问题，是在几天之内完成战役部署以便几天之后开始作战的问题，而不是先 有一个时期部署防御然后再谈攻击的问题。”“此次是歼灭伪军（指南朝鲜 军。下同）三几个师争取出国第一个胜仗，开始转变朝鲜战局的极好机会。 如何部署，望彭邓精心计划实施之。”
据此，志愿军放弃预定防御的作战计划，彭德怀决定，集中第 38、第 39、
第 40 军和第 42 军的第 125 师于西线歼灭越过清川江北进之敌，而以第 42 军主力进至东线长津湖以南地区阻击美第 10 军部队的北进，保证西线主力作 战安全。
为保守志愿军入朝参战的秘密，达成战略战役上的突然性，以保证作战
的胜利，中共中央和中央军委采取了许多具体措施，并对志愿军提出了具体 要求：第一，毛泽东电告各中央局，“在目前几个月内，只做不说，不将此 事在报纸上做任何公开宣传，仅使党内高级领导干部知道此事，以便在工作 布置上有所准备，此点请各中央局加以注意”。第二，要求志愿军一律着朝 鲜人民军式军服，“各部派遣远出之侦察队均要伪装朝鲜人民军，而不要称 为中国人民志愿军，借以迷惑敌人”。第三，要求部队在开进中控制无线电 台的使用，夜行昼伏，严密伪装，封锁消息，隐蔽行动和企图，规定每日黄 昏开始行动，拂晓隐蔽完毕，行军避开大路，只走小路和山路。第四，为防 止过早同敌军接触，便于我军歼敌，要求已过江的部队避开定州、博川、军 隅里一线及其以北 20 公里不走，让敌进至上述地区将其歼灭之。
　　志愿军按上述要求隐蔽行动，因此，麦克阿瑟没有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彭德怀还做了遭遇战的部署。
10 月 23 日，西线美第 8 集团军的部队越过清川江，以英军 1 个旅和美

军 1 个师分向新义州和朔州进犯，以南朝鲜军 4 个师沿宁边至楚山公路和价 川至满浦铁路北进。
　　麦克阿瑟的部队从平壤、元山一线北进以来，仅遇到过朝鲜人民军的几 次零星抵抗。在麦克阿瑟看来，似乎在北朝鲜，已没有什么人敢同他的部队 较量一下了，剩下的问题，只是迅速进到鸭绿江边庆祝胜利了。于是在越过 清川江以后，麦克阿瑟将他的部队以团或营为单位乘卡车分头沿公路大摇大 摆地向鸭绿江边开进。他和他的部队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厄运即将临头了。
　　10 月 25 日，中国人民志愿军在开进中同敌军遭遇，从此拉开了中国人 民抗美援朝战争的帷幕。一年以后，这个日子被定为抗美援朝纪念日。
　　25 日晨，南朝鲜第 1 师先头部队，从云山沿公路北进，遭到志愿军第 40 军第 120 师部队的迎头打击，是日上午 10 时许，志愿军第 40 军第 118 师部 队，在北镇以南两水洞地区，同由温井沿公路乘车北进的南朝鲜第 6 师第 2 团先头 1 个营遭遇。南朝鲜军还以为遇到的是人民军零星阻击部队，纷纷下 车攻击。然而，他们错了。在弹药未及开箱、火炮未及架设的情况下，即被 志愿军第 118 师部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采取拦头、截尾、斩腰战术，将 其悉数全歼。是日晚，志愿军第 40 军该两师乘胜攻占温井。
　　彭德怀鉴于敌军以坦克汽车组成支队，以营团为单位到处乱窜，当即指 示各部，以军或师为单位分途歼灭敌人，求得在第一个战役中数个战斗歼灭 敌一两个师，阻止敌乱窜，以稳定人心。据此，志愿军各部边开进，边分头 歼敌。第 50、第 66 军也加入志愿军序列入朝，增强西线歼敌力量。
26 日，南朝鲜第 6 师第 7 团先头营进占鸭绿江边的楚山镇，并向我国境
内开炮，团主力于后跟进。这是南朝鲜军到达鸭绿江边唯一的一支部队。为 歼灭这股敌军，彭德怀命令第 118 师从温井地区调头北向，第 50 军第 148 师从辑安南进，会歼该敌。由于该敌孤军深入，担心被歼而后撤。29 日晚第
118 师不等第 148 师赶到，即乘敌动摇之际，将其大部歼灭在柳良洞、古场
洞地区。28 日晚至 29 日晨第 40 军主力在温井以东龟头洞地区歼灭南朝鲜第
6、第 8 两师前来增援的 4 个营大部。对于志愿军取得的胜利，毛泽东在 10
月 28 日和 30 日致彭德怀和邓华的电报中，两次表示祝贺。
　　11 月初，号称美军历史最长、战斗力最强的“王牌”部队，美国独立战 争时期由华盛顿组建的美骑兵第 1 师（保留骑兵番号的机械化师），也未能 逃脱遭受沉重打击的厄运。该师第 8 团于 11 月 1 日进至云山，与南朝鲜第 1 师部队换防。早在 10 月 29 日，即已对云山形成三面包围的志愿军第 39 军， 以为被围的南朝鲜军要跑，则立即发起攻击。这是志愿军部队首次同美军作 战。尽管美军这个团编有 20 余辆坦克，18 门 105mm 口径榴弹炮，并且还有 飞机支援，但是在志愿军第 39 军的强大攻势面前，这个美军“王牌”部队中 的团几乎全军覆没。至 11 月 3 日，战斗结束，第 39 军在云山共歼敌 2000 余人，其中美军 1800 余人，击毁和缴获坦克 28 辆、汽车 170 余辆、各种炮
119 门。此战，大大振奋了志愿军部队士气，增长了战胜美军的信心，也使 美军这个“王牌”部队感到非常惊愕。
　　此时，志愿军第 38 军从清川江上游，沿江两岸已迂回到美第 8 集团军的 侧后，同时，第 50 军主力和第 66 军在距鸭绿江边十几公里的地方阻住了英
第 27 旅和美第 24 师的北进。美第 8 集团军指挥官沃尔顿·沃克，感到形势 不妙，乃令所部向情川江以南收缩，至 11 月 5 日，已全部撤至清川江一线及 以南地区。志愿军的西线作战结束。

　　在志愿军主力在西线沉重打击美第 8 集团军的同时，东线志愿军第 42 军两个师苦战 13 昼夜，顽强阻击了美军和南朝鲜军 3 个师的北进，有力地配 合了西线主力的作战。
　　至此，志愿军入朝第一次战役胜利结束，歼灭南朝鲜第 6 师大部，重创 美骑兵第 1 师，东西两线共歼敌 1.5 万余人，初步稳定了朝鲜战局。

二、麦克阿瑟高兴得太早了


　　中国人民志愿军在朝鲜战场上的出现，完全出乎美国侵略当局的预料之 外。美国侵略当局，只相信他们是世界的霸主，只相信他们依靠现代化的武 器装备可以在世界上称王称霸，不相信有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不相信 中国人民反抗侵略的决心和力量。对于中国人民志愿军已经参战这一事实， 他们始则不信，继而不敢相信或不愿相信，直到“联合国军”遭到志愿军首 次战役的严厉打击之后，于 11 月初才确信中国军队参战了。11 月 7 日，我 国新华社首次公开报道了中国志愿部队在朝鲜作战的消息。中国人民志愿军 的参战，引起了美国白宫和五角大楼不小的震动。
　　当时的美国国务卿迪安·艾奇逊，后来在回忆录中写到：“所有有关总 统的顾问，不论文的还是武的，都知道出了毛病。但是什么毛病，怎样找出 来，怎样处理，大家都没有主意。会议的频繁是没有先例的，可见大家感到 十分困惑，感到有共同讨论的需要。??我们的困惑集中在两个主要的问题 上：中国军事力量在北朝鲜的实际情况究竟是怎样的，以及他们的企图是什 么？??麦克阿瑟将军面对眼花缭乱和神出鬼没的军事行动怎样办？”美国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奥马尔·布莱德雷，在他口述的回忆录中也说：“我们 既搞不清赤色中国向北朝鲜实际投入了多少部队，也不知道他们可能的军事 目标是什么。”一时间，白宫和五角大楼都无所适从。
布莱德雷要求麦克阿瑟对中国军队参战的形势做出估计。麦克阿瑟认为
做出确切的权威性的估计，条件还不成熟，还有待于进一步积累军事情报。 但同时，他估计了四种可能：一是中国以全部力量毫无顾忌地公开参战；二 是出于外交上的需要，仅仅是对北朝鲜尽点义务，隐蔽的、秘密的参战；三 是以“志愿军”名义在朝鲜保持一个立足点；四是设想在没有美国和其他外 国军队到达中朝边境的情况下，而仅仅是对付南朝鲜军队。他认为第一种可 能性虽然存在，但中国军队不敢同美国军队作战，最大的可能是后三种情况 的综合，即中国只是象征性的出兵，并且进入朝鲜的中国志愿军只有几万人， 最大的建制单位是师级。麦克阿瑟非常乐观地、充满信心地向参谋长联席会 议表示，他的部队可以消灭进入朝鲜的中国志愿军，他准备于 11 月 15 日发 起进攻，消灭这些部队，并一直打到鸭绿江边。但是他又告知华盛顿当局， 中国的大队人马和物资正自满洲通过鸭绿江上的所有桥梁进入朝鲜，这将使 他指挥的联合国军陷入困境，甚至有全部被歼灭的危险。因此，他命令远东 空军出动全部的 90 架 B—29 型战略轰炸机，轰炸鸭绿江上的所有国际桥梁， 以阻止中国军队大批进入朝鲜，为他继续向鸭绿江边推进清除障碍。这一轰 炸行动得到了杜鲁门的批准。从 11 月 8 日开始，美国远东空军指挥的几乎所 有能执行轰炸任务的飞机，对位于新义州、朔州、楚山、满浦、惠山等鸭绿 江上的大桥和这些城镇，进行了毁灭性的轰炸。11 月 8 日轰炸新义州和大桥 时，喷洒汽油，投掷炸弹和燃烧弹，使新义州立即成为一片火海，当即炸死

烧死数千居民，炸毁大桥数孔，同时轰炸了新义州对面的中国安东市。美军 轰炸其他桥梁时也都同时轰炸了桥对面的中国城镇。这一轰炸行动至 12 月 5 日结束，鸭绿江上的这些大桥大部被炸毁（本书作者去过丹东和长甸河口， 那里至今仍残留着当年被美军炸毁的桥梁遗迹）。
　　11 月 9 日，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根据参谋长联席会议的分析认为，中国 军队参战的企图有三种可能：第一，只希望建立一个缓冲区以保护在鸭绿江 沿岸和长津湖地区的电力设备；第二，同美国打一场长期消耗战，消耗美国 的军事力量；第三，把联合国军全部赶出朝鲜半岛。但是第三种可能性极小， 因为中国军队如果没有苏联空军和海军的支援，是无力把麦克阿瑟赶出朝鲜 半岛的。会议对中国军队参战的企图没有做出确定的分析。鉴于志愿军于 11 月初脱离了同“联合国军”的接触，他们又认为“中国军队只是出动小部队 进行干涉，当他们遭受惨重扫”击后，也许已经放弃了继续作战的企图”。 后来接替麦克阿瑟出任“联合国军”总司令的马修·李奇微，在回忆中说： “少数几个中国‘志愿军’的出现，仅仅被当成了中国在外交棋盘上的又一 个小小步骤，不会马上对联合国军总部产生影响。”于是这次安全委员会会 议决定：在军事上，麦克阿瑟继续执行占领全朝鲜的计划，发动一次进攻或 威力侦察，矛头直指鸭绿江；与此同时，在政治外交上试探，与中国谋求在 鸭绿江两岸各 10 英里的地带，建立一个缓冲区，要求中国军队迅速撤出北朝
鲜。
　　这个决定更加助长了麦克阿瑟的骄狂心理，也铸就了美军在朝鲜战场上 的失败。麦克阿瑟本来就没把中国军队放在眼里，对中国军队的出现，非但 没有担忧，而且乐观地认为，他的空军轰炸，可以切断中国和朝鲜的联系， 中国的后续部队无法继续进入朝鲜，已经进入朝鲜的志愿军也“不能生存下 去”。就是中国人真的大规模参战也不在话下，中国军队和北朝鲜军队一样 不经打。11 月 17 日，他在同美国驻南朝鲜大使约翰·穆乔谈话时，狂妄地 断言：在北朝鲜的志愿军不可能超过 3 万人，他将发动全线进攻，在 10 天之 内完全“扫荡”在北朝鲜的志愿军和他们所占地区，然后把所有的中国战俘 押到边界释放，把美第 8 集团军撤回到日本，只留美第 10 军、联合国其他部 队和南朝鲜军队，负责占领朝鲜。这位创造了仁川登陆奇迹的“英雄”，还 在喜滋滋地做着再创“英雄奇迹”的美梦。

三、彭德怀将计就计，示弱诱敌


　　对于麦克阿瑟还要发动进攻，彭德怀在结束第一次战役时就有所预料。 他在 11 月 4 日致中央军委的电报中指出：“此役胜利，对稳定朝北人心使我 军站稳脚，坚持继续作战，是有意义的。因消灭敌人不多，我军实力尚未完 全暴露，美伪军还可能重新组织反攻。”如敌再进，则边打边退，让其深入， 尔后歼灭之。毛泽东完全同意这个战场统帅的分析和下一步作战的设想，并 回电指示：“德川方面甚为重要，我军必须争取在元山、顺川铁路线以北区 域创造一个战场，在该区域消耗敌人的兵力，把问题摆在元山、平壤的正面， 而以德川、球场、宁边以北以西区域为后方，对长期作战方为有利。”同时 确定，以宋时轮指挥的第 9 兵团 3 个军入朝，全力担负东线长津湖方面的作 战，采取诱敌深入方针，寻机各个歼灭敌人。“争取在本月内至十二月初的 一个月内东西两线各打一二个仗，共歼敌七八个团，将战线推进至平壤、元
　　
山间铁路线区域，我军就在根本上胜利了”。 据此，彭德怀和他的助手们——邓华、洪学智、韩先楚、解方等，进行
了精心研究和部署，确定在我军空军、炮兵、坦克部队尚未得到适当组成前， 我军“仍采取运动战、阵地战、游击战相结合，内线和外线相结合的方针”。 此次战役采取诱敌深入各个歼敌的部署，将西线进攻之敌诱至温井、宁远一 线以北地区消灭之，将东线之敌诱至长津湖地区消灭之。以第一次战役入朝
的 6 个军全部共 22 万人担负西线歼敌，以第 9 兵团全部 15 万余人担负东线 歼敌。西线主力后撤休整待机，以逸待劳，只以小部同敌军保持接触，边打 边撤，引敌上钩。
　　麦克阿瑟为了探明志愿军在朝鲜的兵力和意图，从 11 月 6 日就开始试探 进攻。在西线，先以南朝鲜军两个师，继则增加美军两个师和英军 1 个旅向 北进攻，企图占领西起清川江口、东至宁远一线，做为其发动总攻势的攻击 发起线，尔后直指鸭绿江边。在东线，以美军两个师和南朝鲜军 1 个师继续 北进，企图配合西线迂回到鸭绿江边的江界。彭德怀则按计划，命令西线部 队主力后撤休整待机，命令第 38、第 39、第 40 军各以 1 个师实施节节抗击， 边打边撤，做为诱耳，造成“怯战”的假象，诱敌深入。东线第 42 军主力奉 命于 11 月 7 日放弃长津湖以南阵地北撤。西线诱敌的第 112 师于 11 月 9 日， 放弃位于清川江边的飞虎山阵地，10 日第 119、第 117 师又放弃了清川江以
北宁边、博川阵地。
　　此时，麦克阿瑟的部队虽全线向北推进，但由于有 10 月底分兵向北冒进 遭到打击的教训，行动比较谨慎，前进缓慢。至 11 月 15 日，东西两线只前
进 9—16 公里，距志愿军预定歼敌地区较远。为了给麦克阿瑟造成更大的错
觉，使他的部队放胆前进，16 日，彭德怀指示担负诱敌的各部，从 17 日起， 停止向进攻之敌反击，继续后撤，示弱于敌，将敌诱至我预定地区举全力歼 击之。各部遵示，停止了反击，在敌进攻时，稍一抵挡就后撤，以示“怯战”， 并故意遗弃一些装备和物资，制造“狼狈撤退”的假象，逐渐与敌军脱离了 接触，而“神密地消失了”。与此同时，为瓦解敌军，扩大志愿军的政治影 响，彭德怀报请毛泽东批准，决定释放一批俘虏。利用释放俘虏的机会，向 俘虏散布，志愿军武器装备太差，特别是冬寒将至，和粮食弹药供应困难， 准备撤回国内去。
志愿军的示弱，果然奏效。就连美国五角大楼的官员也认为，在朝鲜的
志愿军没有得到很好的补充，补给的困难和寒冷的天气可能是他们撤退的原 因。麦克阿瑟则更加觉得他的判断正确，狂言：中国在朝鲜的军队，绝不是 不可侮的势力，志愿军是“怯战败走”了。于是他催促他的部队，加快了北 进的速度。11 月 21 日，已到达其进攻开始线，完成了战役展开。这一天， 在东线进攻的美第 7 师第 17 团 1 个营攻占了鸭绿江边的惠山镇，向中国境内 开枪射击，美第 10 军军长爱德华·阿尔蒙德将军专程飞往惠山，同他的一群 高级军官们庆贺“胜利”，并以中国为背景，照相留影，麦克阿瑟也发来了 祝贺的电报。此时，麦克阿瑟在西线进攻的部队共 8 个师又 3 个旅，13 万余 人，统归美第 8 集团军沃克指挥；在东线进攻的部队共 5 个师，9 万余人， 统归美第 10 军阿尔蒙德指挥。也就是这一天，美国当局批准了麦克阿瑟宣称 的圣诞节结束朝鲜战争的“总攻势”。
　　麦克阿瑟掩饰不住就要“得胜”的内心喜悦，高兴得几乎达到了颠狂的 地步。1950 年 11 月的第四个星期四，23 日，是美国感恩节。麦克阿瑟让他
　　
的士兵们，在朝鲜饱餐了感恩节的火鸡盛宴。24 日，麦克阿瑟下令发动了“总 攻势”，并公开向新闻界宣布了他的总攻计划。同一天，他乘飞机从东京专 程飞往设在新安州附近的美第 8 集团军指挥部，然后乘着吉普车，用 5 个小 时的时间，去视察他的前线部队，内心的兴奋溢于言表，喋喋不休地与下属 们交谈。接着余兴未消，又乘着他的专机，沿鸭绿江上空飞行炫耀了一番。 麦克阿瑟真的相信，他的美梦就要实现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彭德怀已经把 他的部队装进了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