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清川江畔，美第 9 军损失惨重


　　“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 天之上”。彭德怀的守和攻，均大大出乎麦克阿瑟的预料。志愿军按彭德怀 的部署将麦克阿瑟的部队诱至预定地区后，西线于 25 日黄昏，按预定计划突 然发起了反击。彭德怀首先以第 38、第 42 两军在第 40 军一部的配合下，抓 住麦克阿瑟西线部队担负右翼进攻的南朝鲜第 2 军团的第 7、第 8 两师，并 专派志愿军副司令员韩先楚具体指挥该两军作战。第 38 军 3 个师兵分三路， 各以 1 个师分从德川东西地区迂回插至德川以南，截断了进至德川的南朝鲜
第 7 师的退路，以 1 个师从正面攻击，经一昼夜激战，将南朝鲜第 7 师大部
歼灭于德川地区。与此同时，第 42 军以 1 个师隔断宁远和孟山之间敌军的联 系，以 1 个师迂回到宁远城南，以 1 个师从正面攻击，至 26 日拂晓攻占宁远 城，歼灭南朝鲜第 8 师大部。第 40 军 1 个师在该两军的右翼牵制了当面美军。
第 38、第 42 两军的胜利出击，打开了战役反击的缺口。接着彭德怀命
令在西线反击的其他部队，积极作战，抓住当面之敌歼灭之。同时命令第 38 军以主力迅速西向位于清川江边价川以南的军隅里攻击前进，以一部取捷径 向位于价川、顺川之间的三所里前进，截断进至清川江以北美第 9 军的南撤 退路，和阻击平壤、顺川之敌经此的北援，命令第 42 军西向顺川、肃川插进， 截断在美第 9 军以西向北进攻的美第 1 军的南撤退路，以便我正面主力追击 和侧击溃逃之敌。志愿军各部得令后，积极行动，第 39 军并利用俘虏喊话， 争取美军 1 个建制连投降。第 38 军主力在向军隅里前进途中，击溃从价川急 向德川增援的土耳其旅，第 42 军主力在孟山西南的北仓里歼灭南朝鲜第 6 师一部，继向西南方向前进。第 38 军第 113 师，昼夜兼程，经 14 小时 70 余公里的急行军，于 28 日晨抢占了三所里地区，在发现三所里以西 1 公里处 的龙源里也是一条南北通道时，则派去 1 个团于当日下午抢先占领，完全截 断了美第 9 军南逃的退路。至此，第 66、第 39、第 40、第 38 军已从北、东、 南三面将美第 9 军指挥的美第 2 师、第 25 师、土耳其旅全部和美骑兵第 1 师、南朝鲜第 1 师的各一部，包围于价川附近的清川江南北地区。第 50 军也 攻进至博川以西地区，第 42 军主力歼灭阻击之敌 1 个营进至顺川以东新仓里 地区。麦克阿瑟在西线整个进攻布势被打乱。志愿军在西起安州、东至价川 的清川江南北地区展开了勇猛的围追堵截战。在东线的美第 10 军两师也同时 遭到了厄运。
　　麦克阿瑟搞不清这么多志愿军部队是从哪来的，好像是神兵从天而降。 在志愿军突然猛烈的反击面前，麦克阿瑟懵了、呆了。他的美梦骤然变成了 恶梦，已经不是他如何歼灭志愿军打到鸭绿江边的问题了，而是他的部队如 何从志愿军的包围中逃脱出去，免遭全军覆没的命运问题了。此时的麦克阿
　　
瑟已完全不是 5 天以前的模样了，成了霜打的茄子，泄了气的皮球，怎么也 乐不起来了。他已从乐观的顶点坠入了沮丧的深渊，从信心百倍，胜利在握， 转而惊慌失措，乱了方寸。一方面惊恐地向华盛顿报告，他遇到了全新的敌 人，一方面错乱地将沃克和阿尔蒙德两位前线指挥官紧急召到东京商讨对 策，决定全线向平壤、元山一线撤退。
要逃走？谈何容易！志愿军第 113 师已死死地卡住了三所里和龙源里美
第 9 军南撤仅有的两条通道。尽管美军的空军终日轰炸和扫射，美第 9 军也 以上百辆坦克和数十门大炮进行轰击，南面又有美骑兵第 1 师主力和英第 29 旅的向北增援，可就是突不破第 113 师的阻击。而此时的第 113 师只上来两 个步兵团（另外 1 个团在德川打扫战场），携带的只有步兵轻武器，对付美 军的坦克只有地雷、炸药、手榴弹和爆破筒。这同美军的现代化装备形成了 鲜明的对照。第 113 师就是凭着这样的装备和两个团的兵力，必须卡住这两 个关口，这是关系到志愿军此次作战能否取得胜利的关键。这支部队是一支 具有红军传统的部队，其中的第 338 团，是由徐海东指挥的红 25 军的一个建 制团演变下来的红军团队，第 337 团也是以红军连队为骨干在抗日战争中组 建起来的。第 113 师的官兵们，凭着解放军的顽强战斗作风，依托有利地形， 南北两面对敌坚守阻击。就这样，美军对这两个关口，从 29 日至 12 月 1 日， 南北对攻 3 天，始终可望而不可及。因此，彭德怀于 12 月 1 日亲自起草电报， 通令嘉奖第 38 军（尤其第 113 师）全体官兵。电报全文如下：
梁（兴初）刘（西元）转三十八军全体同志
　　此战役克服了上次战役中个别同志某些过多顾虑，发挥了三十八军优良 的战斗作风，尤以一一三师行动迅速，先敌占领三所里、龙源里，阻敌南逃 北援，敌机、坦克各百余，终日轰炸，反复突围，均未得逞。至昨三十日， 战果辉煌，计缴仅坦克、汽车即近千辆。被围之敌尚多，望克服困难，鼓起 勇气，继续全歼被围之敌，并注意阻敌北援。特通令嘉奖，并祝你们继续胜 利！中国人民志愿军万岁！三十八军万岁！
此电对第 38 军，特别对第 113 师是巨大的鼓舞。
　　于第 113 师阻击的同时，彭德怀命令正面各军勇猛攻击，为减轻第 113 师的压力，命令第 38 军主力迅速向 113 师靠拢。第 38 军主力向 113 师靠拢 过程中，在凤鸣里歼灭美第 25 师 1 个团大部，在松骨峰地区又歼灭美第 2 师数百人。第 40 军在军隅里地区歼灭美第 2 师 1 个营，尔后主力西向安州方 向攻击，第 39 军击溃清川江以北之敌后，南渡清川江，同第 40 军主力在马 场里与美军展开激战。第 66 军也尾第 39 军之后渡过清川江南进攻击。第 50 军逼近清川江边。第 42 军主力被美骑兵第 1 师部队阻于顺川以东的殷山地 区，未能按时插到肃川。
　　战至 12 月 1 日，美第 9 军遭到惨重伤亡。鉴于从三所里、龙源里地区南 突无望，被迫丢弃全部重装备，转而西向安州，尔后南经肃川退向平壤。此 时，美第 1 军已经经安州、肃川退向了平壤。12 月 2 日，清川江畔的激战结 束。此战志愿军歼灭美第 2 师 7000 余人、美第 25 师 5500 余人、土耳其旅
2200 余人，美第 2 师被打残，失去了战斗力。美军溃逃
{ewc MVIMAGE,MVIMAGE, !12300160_0049-1.bmp} 彭德怀亲自起草的通令嘉奖第 38 军全体官兵的电报
时在清川江南北地区的公路上遗弃了大量的装备，据统计，各种炮 500 余门、 坦克 100 余辆、汽车 2000 余辆、各种枪 5000 余支。然而，非常遗憾，志愿

军没有空军掩护、没有高射炮部队，能够驾驶坦克和汽车的人也寥寥无几， 这些装备很快即被美军飞机炸毁，公路变成了火龙，志愿军只能望炸兴叹。 然而，这只是胜利中的遗憾，这是客观条件无力所及造成的遗憾，志愿军在 客观条件所及的范围内已大获全胜，美军遭到了惨重的失败。

五、长津湖边，美第 10 军险遭全军覆没


　　麦克阿瑟的进攻在西线遭到惨败的同时，在东线，情况同样很糟，甚至 比西线更惨。
　　宋时轮指挥的第 9 兵团，于 11 月中旬开始从吉林省的辑安渡江，隐蔽向 长津湖地区开进。直至志愿军在西线已发起攻击，在东线的美第 10 军，仍未 发现志愿军第 9 兵团部队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了他们的身前、身侧，仍在兵 分数路向北前进中。11 月 27 日晚，第 9 兵团第 20、第 27 两军完成了攻击准 备，突然发起反击，一夜之间，即将美第 10 军指挥的美陆战第 1 师（也是美 军战斗力较强的“王牌”部队之一）师部和两个多团，及美第 7 师 1 个多团， 分割包围于长津湖东西两侧及湖南的新兴里、柳潭里、下蝎（音“竭”）隅 里三个孤立的点上。
朝鲜东北部地区，冬季非常寒冷，最低平均气温达零下 30～40℃。此时
长津湖地区普降大雪，气温已降至零下 20～30℃。志愿军第 9 兵团部队，是 在中国华东地区生长起来的部队，不适应寒区的气候，没有寒区生活、作战 经验。此次入朝参战比较仓促，从山东乘火车北开时，部队穿的是华东地区 的冬装，原计划到东北地区整训一个时期，并换发寒区冬装，尔后再入朝作 战。但由于战场形势的急速变化，已不容许第 9 兵团在东北地区停留，而直 接开赴朝鲜作战，只是火车在沈阳等地短暂停留时，匆匆补充了有限的寒区 服装，加之，当时志愿军的跟进保障能力太弱，致使到战斗打响时，官兵多 数没有大衣，许多官兵甚至还穿着胶鞋，戴着单帽。就连穿着羽绒服装、配 有羽绒睡袋并有空中运输源源补给的美军士兵，在这样的气候下仍冻得瑟瑟 发抖，那么缺乏寒区装备的志愿军官兵的状况就更可想而知了。严寒的气候， 是志愿军第 9 兵团遇到的第一个巨大威胁。许多官兵手脚被冻僵，面部、耳 朵被冻伤，有的步枪被冻得拉不开栓、机枪打不响。第 9 兵团就是在这样的 困难条件下，同被围的美第 10 军部队展开了激战。被围美军为免于被歼，则 以坦克、装甲车和汽车组成环形防御，以坦克和大炮的火力掩护步兵拼死抵 抗，并且空中有飞机支援。志愿军由于攻击火力太弱，加上作战和冻饿减员， 各点攻击力量均显薄弱。战至 29 日，仅歼被围之敌 1000 余人。
第 9 兵团为集中优势兵力，逐点歼灭被围之敌，遂调整部署，首先集中
第 27 军第 80 师和第 81 师主力共 5 个团，于 30 日晚，对被围于长津湖东侧 的美第 7 师第 31 团及第 32 团 1 个营，发起猛烈攻击，战至 12 月 1 日拂晓， 将敌压缩于狭小地域。是日中午，该敌在 40 余架飞机掩护下，以 10 余辆坦 克为先导，拼命向南突围。志愿军 5 个团立即展开尾追堵击，将其大部歼灭 于新兴里及以南新岱里地区，其余残敌逃至后浦、泗水里地区，也被阻击歼 灭。此战，志愿军共歼美军 3100 余人，缴获 60MM 迫击炮以上火包及火箭筒
266 门（具），各种枪 2455 支，击毁和缴获坦克 18 辆、汽车 345 辆，创造 了一战全歼美军 1 个多团的范例。
新兴里美军被全歼，使美第 10 军的进攻全线动摇，12 月 1 日开始全线

向南撤退，就连美军自称为只有进攻和胜利的陆战第 1 师，也不得不使用“撤 退”这个字眼。
　　宋时轮立即转兵，向被围于柳潭里的美陆战第 1 师的两个团发起攻击， 展开激战。12 月 3 日，美陆战第 1 师的两个团，在 50 余架飞机的支援掩护 下，集中数十辆坦克为先导，全力向南突围，在遭到志愿军第 20 军阻击部队 的重大杀伤后，丢弃大量重装备，突破志愿军阻击，同被围在下碣隅里的该 师师部和另 1 个营会合。此后，一面空运伤员，一面继续准备突围。此时第
9 兵团预备队第 26 军正在向南开进，尚未赶到战场。当 12 月 6 日赶到战场 时，下碣隅里的美陆战第 1 师已突围南逃。毛泽东和彭德怀早有预见，早在
第 9 兵团在东线发起反击之前，就指示宋时轮做了部署。宋时轮据此已将第
20 军的 3 个师部署在下碣隅里以南，在美陆战第 1 师逃跑的必经之路上，设 下了数道阻击埋伏线。在美陆战第 1 师从下碣隅里突围南逃后，又以第 26 军和第 27 军紧紧追击。这样，在北起下碣隅里，南至上通里和下通里的数十 公里的地段上，对南逃的美陆战第 1 师展开了层层堵截和步步紧追。在古土 里以南，第 20 军第 58 师堵住了美陆战第 1 师的退路，截歼其 800 余人；在 上、下通里以北地区，第 20 军第 89 师又截歼美陆战第 1 师 600 余人。
　　美陆战第 1 师从 12 月 3 日开始突围南撤以来，几乎是层层受阻，步步被 截。李奇微曾说：“这是一次漫长而曲折的撤退，一路上战斗不断，似乎是 在一寸一寸地向后挪动。”美陆战第 1 师一路苦战，一路惊慌，一路遭受伤 亡损失，损失过半，已溃不成军，直至 12 月 12 日，赖以坦克、大炮的优势 火力，赖以空运的源源补给和空军的支援掩护，其残部才在美第 3 师的接应 下，艰难地突破志愿军最后的阻击，狼狈逃至五老里，幸免于全军覆没的灾 难。这是美国这支“王牌”部队有史以来，遭受损失最为严重、逃跑景象最 为狼狈的一次败退。几十年后，当时的美军高级官员，回忆起美陆战第 1 师 在长津湖地区险遭全军覆没的境况时，仍觉非常可怕，不寒而栗。
志愿军第 9 兵团此次长津湖地区的作战，在武器装备严重落后，运输补
给严重不足，冻饿交加严重威胁的情况下，发扬人民军队的优良传统，灵活 顽强作战，给美陆战第 1 师和步兵第 7 师以歼灭性的打击，共歼敌 1.3 万余 人，彻底扭转了东线战场的局面。毛泽东、彭德怀均致电宋时轮给予高度评 价。毛泽东在 12 月 17 日的电报中指出：“九兵团此次在东线作战，在极困 难条件之下，完成了巨大的战略任务。”

六、中国人民声威大震


　　麦克阿瑟遭志愿军东西两线强大攻势突然猛烈的打击后，由根本没把中 国军队放在眼里，转而对中国军队感到非常畏惧。继 11 月 29 日，命令他的 部队撤至平壤、元山一线后，12 月 3 日又命令他的部队全线向三八线撤退。 美第 8 集团军司令官沃尔顿·沃克，于 12 月 23 日也死于慌乱撤退中的车祸。 毛泽东、彭德怀，则令志愿军抓住时机，迅速扩大战果。12 月 6 日志愿 军西线部队进占平壤，12 日开始向三八线攻进。23 日，西线各军逼近三八线， 进至涟川、华川一线地区集结。朝鲜人民军一部收复了三八线以南延安半岛 和瓮津半岛。在东线，朝鲜人民军一部于 12 月 9 日收复元山，截住了美第
10 军从陆路南撤的退路。志愿军第 9 兵团继续追击撤逃的美第 10 军部队，
12 月 17 日，进占咸兴，24 日收复兴南及沿海港口。阿尔蒙德指挥的美军残

部和南朝鲜军，在近 300 艘海军舰船的接应下，从海路狼狈撤往釜山。 至此，志愿军第二次战役以大获全胜而告结束。 这次战役，是志愿军在抗美援朝战争运动战中打得最漂亮的一次战役，
也是美军在整个朝鲜战争中遭到打击最严重的一次战役。彭德怀成功地利用 了美国当局战略上的判断错误和麦克阿瑟恃强骄傲的心理，将计就计，示弱 诱敌，尔后采取迂回包围战术，截断美军退路，实行关门打狗，使麦克阿瑟 大上其当。志愿军取得了远远超过预想的胜利，东西两线共歼敌 3.6 万余人， 其中美军 2.4 万余人，把美国侵略军从鸭绿江打回到三八线，根本扭转了朝 鲜战局，奠定了抗美援朝战争胜利的基础。
　　志愿军此次战役，打懵了麦克阿瑟，打懵了美国当局，也震动了全世界。 中国如此贫穷落后，面临的困难那样多，竟然敢于出动如此大规模的军队同 美军较量，志愿军仅仅依靠步兵作战和少量炮兵的支援，竟然打败了武器装 备如此精良、陆海空军联合作战的美军，实在不可理解。直至几十年后，美 国及其他西方国家的许多人仍觉是个谜。
　　1950 年 11 月和 12 月，是美国当局最为难过的 60 天，从总统到政府和 军队最高层的决策人，都忧心重重，不知所措。布莱德雷在其回忆录中写到： “这 60 天，是我们职业军人生涯经历最严峻的考验的时刻，??朝鲜战争出 乎预料地一下子从胜利变成了丢脸的失败——我军历史上最可耻的一次失 败。”
志愿军取得了这次战役的胜利，一下子使中国人民声威大震，改变了美
国人对中国的看法，改变了西方人对中国的看法，甚至也改变了当时社会主 义阵营对中国的看法。站起来的中国人民是不好惹的，中国人民反抗侵略的 决心和力量是不可小视的。美国人德鲁·米德尔顿在其所著的《用兵之道》 一书中，评论这次战役时说：“无论就军事还是政治而言，中国人都是胜利 者。中国军队达到了出奇制胜的目的。??在政治上，这次胜利确定了中国 在亚洲大陆上的主要军事强国的地位，因而增强了北京在整个地区的影响。” 与志愿军在战场上取得胜利的同时，中国大使衔特派代表伍修权，率中 国代表团，于 11 月 28 日，在联合国安全理事会会议上，发表长篇演说，控 诉了美国侵略我国台湾和侵略朝鲜的罪行，要求联合国安理会对美国予以制 裁。这是中国人民第一次在国际讲坛上伸张了正义，使不可一世的美国当局 处于被告的狼狈境地，是中国人民外交斗争的一个重大胜利。这个胜利同志
愿军在战场上的胜利一样，在国际上造成了良好的影响。

第四章


反复较量

●联合国军成了惊弓之鸟
●李奇微难挡奔涌而来的溃兵
●华盛顿左右为难
●仁川英雄成了替罪羔羊，李奇微走马上任
●决定战局的第五次战役 美国侵略当局错误估计形势，在中国人民志愿军面前遭到惨败，在全世
界丢了脸。但是美国当局并不甘心失败，仍然梦想依靠美军现代化的武器装 备，赢得这场战争。这样，中国人民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一起，与美国为首 的“联合国军”，在三八线南北地区又进行了长达半年之久的反复较量。

一、“联合国军”成了惊弓之鸟


　　“联合国军”连续遭到中国人民志愿军两次战役的突然打击，引起了麦 克阿瑟的惊慌，也引起了华盛顿当局的极大不安。麦克阿瑟惊恐地向华盛顿 报告，他所“面对的是一场崭新的战争”，要么联合国继续增兵，扩大战争， 要么联合国军继续败退。而此时，美国已无力向朝鲜增兵。在华盛顿，美国 总统杜鲁门和他的军政要员们频繁召开会议，估计朝鲜的形势和研讨对策， 然而毫无结果，莫衷一是。
但是有一点非常明确，杜鲁门决定，绝不主动撤出朝鲜，而继续战斗，
直至被迫撤出。与此同时，杜鲁门声称，美国正在考虑在朝鲜使用原子弹， 以此进行威胁和恫吓。这没有吓倒中朝两国人民，反而引起了美国最亲密的 盟友——英国人的恐慌。
英国人最担心的是，美国在朝鲜使用原子弹，将会引起世界大战，美国
将主要力量投入朝鲜，将会减少在欧洲的力量投入，从而英国利益和安全受 到威胁。于是，英国首相克莱门特·艾德礼，急忙飞往华盛顿，探究美国的 虚实，并表明英国的主张：避免在朝鲜问题上引起大战，而应通过谈判使中 国人停在三八线以北。美国人表示，同意“设法避免和中国进行大战”，也 没有使用原子弹的打算，但是不同意举行谈判，而要继续聚集力量，在朝鲜 坚持下去。但为使中国军队停在三八线以北，不再南进，而使美军得到喘息 的机会，同时也为了抚慰一下他的盟友，则按英国人的意见，通过联合国和 其他渠道放出了和谈空气，玩弄先停火后停战的把戏，以对我国施加压力。 对此，周恩来代表中国政府进行了一针见血的揭露，指出：美国自侵朝 以来，一直拒绝撤出其侵朝军队，从来没有结束朝鲜战争的诚意。那么，为 什么又赞成在朝鲜立即停战而举行谈判呢？“不难了解，当着美国侵略军登 陆仁川港、越过三八线或直逼鸭绿江的时候，他们不会赞成立即停战，也不 会愿意举行谈判；只有在美国侵略军失败的今天，他们才赞成立即停战，并 在停战后举行谈判。很显然地，昨天反对和平，是为着美国可以继续扩张侵 略；今天赞成停战，也是为着美国可以取得喘息的时间，准备再战，至少可 以保持现有侵略阵地，准备再进”。“这就是说，停战后一切侵略状态照旧， 准备好了再打”。“就地停战——和平谈判——大举进攻”，这就是美国的

真正意图，这是马歇尔曾经在中国使用过的故伎在朝鲜重演。 为粉碎美国的阴谋企图，毛泽东在 12 月中、下旬连续致电彭德怀，指出：
“目前美英各国正要求我军停止于三八线以北，以利其整军再战。因此，我 军必须越过三八线。如到三八线以北即停止，将给政治上以很大的不利。” “美英正在利用三八线在人们中存在的旧印象，进行其政治宣传，并企图诱 我停战，故我军此时越过三八线再打一仗，然后进行休整是必要的。”“所 谓三八线在人们脑子中存在的旧印象，经过这一仗，也就不存在了，??但 如果不打这一仗，??则必引起资本主义各国甚多揣测，民主阵线各国亦必 有些人不以为然，发生许多议论。如果我军能??于一月上半月打一个胜仗， 争取歼灭伪军几个师及美军一部，??则对民主阵线及资本主义各国人民大 众影响甚好，对帝国主义则给以新的一击，加重其悲观失败情绪。”
　　根据毛泽东的指示，彭德怀部署了第三次战役，决定采取“稳进”的方 针，集中在西线的志愿军 6 个军，在朝鲜人民军 3 个军团的协同下，突破麦 克阿瑟的三八线既设阵地，歼灭布防在西起临津江东岸、东至北汉江西岸的 南朝鲜军 2～3 个师。以志愿军副司令员韩先楚指挥第 38、第 39、第 40、第
50 军为右纵队，攻歼当面南朝鲜军第 1、第 6 师；以第 42 军军长吴瑞林、政 委周彪指挥第 42、第 66 军为左纵队，攻歼当面南朝鲜军第 2 师主力及第 5 师一部。得手后，两纵队向纵深发展，扩大战果。同时，朝鲜人民军以第 2、
第 5 军团在左纵队以东，第 1 军团在右纵队以西配合作战。
　　这时朝鲜人民军已有 5 个军团陆续完成休整，开始同志愿军并肩作战。 为了便于作战的协同和指挥，经毛泽东和金日成商定，于 12 月上旬组成了以 彭德怀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朝鲜人民军前线总指挥金雄为副司令员，内务 相、人民军次帅朴一禹为副政治委员的中国人民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联合司 令部。
“联合国军”遭志愿军第二次战役的打击后，按麦克阿瑟的命令沿三八
线部署了防御，第一线展开南朝鲜军 8 个师和土耳其旅。除被打残的美第 10 军和美第 2 师在后方休整外，美英军主力全部位于汉城周围及汉江南北地 区，做为二梯队。“联合国军”惊魂未定，充满了失败情绪，士气不振，整 个部署摆出了能守则守，不能守则逃的架势。接替已死的沃克出任美第 8 集 团军司令官的是马修·李奇微中将，12 月 26 日上任。李奇微曾是美国西点 军校的优秀生，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曾指挥过空降师和 1 个军作战，此次出任 前为美国陆军助理参谋长。他一上任，麦克阿瑟就将“联合国军”地面部队 全部交他指挥。他发现，他所指挥的部队“是一支张惶失措的军队，对自己， 对上级都丧失了信心，不清楚自己究竟在那里干什么，老是盼望着能早日乘 船回国”，“完全丧失了信心和斗志”。于是，他不得不使出全身的解数稳 定他的部队的情绪。但是彭德怀没有给他时间。1950 年 12 月 31 日黄昏，志 愿军和人民军发起了第三次战役。
　　志愿军和人民军迅速突破了麦克阿瑟的三八线既设阵地，经一夜攻击全 部突人纵深，最深达 10 余公里。此时的“联合国军”已成惊弓之鸟，对志愿 军闻风丧胆。因此，对志愿军和人民军的攻势，稍作抵挡，就撤退逃跑，并 且像决了堤的洪水一般，就连李奇微面对他的部队这种丢盔卸甲的败逃，也 无可奈何。他在回忆录中，对这种溃退的景象做了描述：
　　元旦上午，我驱车由北面出了汉城，结果见到了一幅令人沮丧的景象。 朝鲜士兵（指南朝鲜士兵）乘着一辆辆卡车，正川流不息地向南涌去。他们
　　
没秩序，没有武器，没有领导，完全是在全面败退。有些士兵是靠步行或靠 各种征用的车辆逃到这里来的。他们只有一个念头——逃得离中国军队愈远 愈好。他们扔掉了自己的步枪和手枪，丢弃了所有的火炮、迫击炮、机枪以 及数人操作的武器。
{ewc MVIMAGE,MVIMAGE, !12300160_0062-1.bmp} 彭德怀司令员与金日成首相在一起 我知道，要想制止这些连我话都听不懂的吓破了胆的 士兵大规模溃逃，那是枉费心机。但是，我还是得试一下。于 是，我跳下吉普车，站到路当中，高举手臂，示意一辆迎面开 来的卡车停下。开头的几辆没有减速便从我身旁绕了过去。但是不久，
我还是拦住了一支载着南朝鲜军官的卡车队，头一辆卡车上的军官没有听懂 我的意思，不服从我的示意。不久整个车队又开动了。??


　　美第 19 步兵团的一个营在其友邻的南朝鲜部队崩溃之后，也被卷入了无 秩序的退却。
　　然而，这些溃逃的部队还算是幸运的。志愿军在突入敌军纵深后，左纵 队第 42 军第 124 师截断了南朝鲜第 2 师主力南逃的退路，至 1 月 2 日，会同
第 66 军歼灭南朝鲜第 2、第 5 师共 3 个团大部 3200 余人，缴获各种炮 60 余
门，各种枪 1500 余支。右纵队割裂了南朝鲜第 1、第 6 师的联系，并截歼和 追歼 1000 余人。
李奇微鉴于这种败势，不得不放弃汉城，于 3 日开始向汉江以南撤退。
彭德怀当即令志愿军和人民军各部展开追击。第 50 军于 1 月 3 日的追击中， 截断了英第 29 旅的退路，经奋战全歼该旅步兵 1 个营、坦克 1 个中队，依靠 爆破筒和手榴弹近战打坦克，共击毁和缴获英军“百人队长式”重型坦克 31 辆。其余各军和军团也各追歼敌军一部。
彭德怀鉴于物资运输补给困难，追击战果不大，并为防止追击过远造成
敌军可乘之隙和便于尔后作战，乃于 1 月 8 日，停止了追击，结束战役。此 战共歼敌 1.9 万余人，将战线推进至三七线附近，粉碎了美国侵略当局玩弄 的“停火”阴谋，扩大了中朝两国人民和军队在国际上的影响。

二、华盛顿当局举棋不定


　　虽然华盛顿当局为了保持其帝国主义盟主的面子，表示绝不主动退出朝 鲜，但是也不得不考虑，中国人民志愿军一旦发动新的攻势，是有能力将美 国军队赶出朝鲜的。同时，苏联也可能乘机而动，攻占日本本土。对于美国 来说，日本的战略地位远远重于朝鲜，而能够用于维持日本安全的部队只有 在朝鲜作战的美第 8 集团军。这样，一旦这种威胁出现，麦克阿瑟指挥的“联 合国军”只好被迫撤出朝鲜。然而，如何判断形势，麦克阿瑟如何掌握撤出 的时机？华盛顿当局很费了一番脑筋。国务卿艾奇逊、国防部长乔治·马歇 尔、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莱德雷等，自 1950 年 12 月中旬以来，就连日探 讨磋商，终来寻得最佳计策。至 12 月 29 日，经杜鲁门批准，参谋长联席会 议给麦克阿瑟发去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电报：
　　现有的一切估计表明，中共如果打算采取行动，是有能力将联合国军赶 出朝鲜的，可能阻止敌人发挥这种能力的方式之一，是使敌人在行动中付出
　　
高昂的代价，迫使他们放弃这一行动；方式之二，是向该区投入大量美军， 而这样将危及我们在其他方面担负的义务，其中包括对日本安全承担的义 务。要联合国其他成员国为朝鲜提供大批援军也是不现实的。我们认为朝鲜 并不是打大仗的地方。而且，我们认为，在全面战争的威胁不断增长的情况 下，我们不应将现有的剩余地面部队派往朝鲜，同中共作战。但是，如果不 会遭至严重损失的话，在朝鲜某个地区我们能成功地抵抗中共——北朝鲜的 进攻，打击中共的军事和政治威信，这对我们的国家利益将具有重大意义。 你的基本任务是为大韩民国提供必要的援助，击退武装进攻，恢复这一 地区的国际和平与安全。但鉴于目前的形势，有必要对你的任务加以调整。 事态的发展也许将迫使我们撤出朝鲜。特别是在日本面临的威胁不断加 大的情况下，对于我们来说，十分重要的是要提前确定我们最终进行井然有 序撤军的适当时机。在我们看来，你倘若被迫退到锦江附近及以东一线的阵 地，中共集结大批部队对你们阵地发起进攻，而且显然是有将我们赶出朝鲜
的能力，我们就将指示你开始向日本撤退。 要求你对上述情况提出你的看法。这些情况将决定是否撤军，特别是考
虑到你的主要任务仍然是保卫日本，而且只有第 8 集团军的部队能用于执行 此项任务。
接到你的意见后，我们将明确指示你在何种情况下开始撤军。
　　麦克阿瑟接到这个电报后，一方面非常沮丧，感到“华盛顿对于应遵循 哪一条途径，看来还是举棋不定，态度暧昧。这封电报似乎表明了在朝鲜‘取 胜的意志，已经丧失”。另一方面，他非但不愿从朝鲜撤出，而且主张对中 共采取大规模报复行动。12 月 30 日，他复电参谋长联席会议，提出：
1.封锁中国海岸；
2.以海空军轰炸摧毁中国进行战争的工业能力；
3.联合国军从台湾国民党的部队中得到援军；
　　4.让台湾的国民党军对大陆发动牵制性的进攻，以减轻联合国军在朝鲜 的压力。
布莱德雷曾说，麦克阿瑟所以如此主张，是“因为他那神话般的尊严被
损害了，赤色中国人愚弄了这位一贯正确的‘军事天才’。??麦克阿瑟要 恢复丢掉的面子和军事声誉，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彻底击败曾愚弄了他的那些 赤色中国的将军们。为此，他这时很想促使我们同赤色中国、也许同苏联进 行一场全面战争，挑起第三次世界大战和一场核屠杀”。
当中国人民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发起第三次战役，将“联合国军”打到
三七线附近时，美国当局对中朝军队的攻势更加感到畏惧，他们把心都提到 了嗓子眼上，李奇微平均后撤 60 英里，美军在“汉城这个重要的政治基地?? 连同仁川补给基地”全部丢失。李奇微还能经受得住中国军队的再一次进攻 吗？华盛顿当局感到“心中无数”。于是，1951 年 1 月 9 日，美国参谋长联 席会议正式拒绝了麦克阿瑟的报复主张，再次指示麦克阿瑟：“组织梯次阵 地实施防御，在优先考虑你部队的安全和保卫日本的基本任务的情况下，最 大限度地杀伤在朝鲜的敌军。一旦你判明必须撤退才能避免人员和物资的严 重损失时，就从朝鲜撤往日本。”1 月 12 日，杜鲁门在给麦克阿瑟的信中， 也表明了矛盾的心理状态，一方面让他坚持在朝鲜作战，另一方面又让他保 证第 8 集团军的安全以用于保卫日本。究竟何去何从？杜鲁门同样心中无 数。为了掌握朝鲜战场的第一手材料，杜鲁门批准派陆军参谋长劳顿·柯林

斯和空军参谋长霍伊特·范登堡前往朝鲜。

三、横城大捷和掩护后续兵团开进集结


　　中国人民志愿军在入朝不到 3 个月内，连续进行了三次战役未得休整， 于是，在第三次战役结束后，除留少数部队在第一线监视敌军担负警戒外， 主力集结于汉城、横城一线以北地区转入休整，着手进行春季攻势的准备， 计划 3 月中旬以后，同朝鲜人民军一起发动春季攻势。
　　此时，虽华盛顿当局在举棋不定，但李奇微在战场上对他的部队进行了 整顿，撤换了美军 7 个师中的 5 个师长，消除部队中的失败情绪。他早在一 上任时就表示，一旦集结好部队，就转入进攻。从 1951 年 1 月 15 日开始， 他就进行试探进攻，以探明中朝军队的实力和部署。他还坐飞机飞到中朝军 队上空亲自进行侦察。李奇微认为，志愿军的后勤补给困难，每次只能维持 一个礼拜的攻势，越过三八线以后，运输线延长，补给更加困难，已不可能 进行有效的作战。李奇微经过试探进攻和空中侦察，判断志愿军和人民军第 一线兵力不足，短时间之内不会发动进攻，因此，他认为，美军在朝鲜还可 以坚持下去。于是，经过准备，遂于 1 月 25 日开始，集中他指挥的“联合国 军”所有地面部队，在空军支援配合下，全线发起了进攻。这次进攻部署上， 与上次三八线防守截然不同，以美军和南朝鲜军混合配备，加大了兵力密度 和加深了纵深配置，由美军担任主攻，美军重点在西线，南朝鲜军重点在东
线。
　　杜鲁门派来的特使柯林斯和范登堡将李奇微的判断和行动向华盛顿作了 报告，使白宫和五角大楼自去年 11 月以来，第一次有了如释重负之感，虽然 认为面前还有艰难岁月，但却不再为撤出朝鲜问题而伤脑筋了。与此同时， 白宫和五角大楼已不再信任麦克阿瑟，而越过他直接给李奇微下达指示了。 志愿军在休整时，已充分估计到了美国是不会甘心在战场上的失败的， 不再经过几次激烈的大规模的战役打击，美军是不会退出朝鲜的，他们甚至 会破坏我们的休整和春季攻势的准备。但是对美军如此迅速转入大规模反 扑，则缺乏足够的估计。彭德怀在判明李奇微的企图后，立即命令各部停止
休整，进行作战准备。
　　此时，志愿军前线各军，兵员没有得到任何补充，物资补给的困难状况 没有得到任何改善，第 9 兵团因在第二次战役中冻伤减员较大，尚在咸兴、 元山地区休整，暂时不能投入作战，第一线总兵力同李奇微的地面部队相比 已不占优势。作为后续部队的第 19 兵团，在国内还未完成入朝作战准备，一 时不能开到前线。因此，前线各军面临着巨大的困难。彭德怀经同金日成首 相会商，确定了“力争停止敌人前进，稳步打开战局，并从各方面加紧准备， 仍作长期打算的方针”。
　　彭德怀据此方针部署了第四次战役。针对李奇微的部署特点，彭德怀决 定，以韩先楚副司令员指挥第 38、第 50 军和人民军第 1 军团，在西线汉城 东西地区的汉江两岸，坚决阻击李奇微的进攻，牵制美军主力，掩护志愿军 主力在东线集结寻机歼敌。以邓华副司令员指挥第 39、第 40、第 42、第 66
共 4 个军，向东线横城以北以西地区集结，寻机歼敌。以中朝联合司令部副 司令员、人民军前线总指挥金雄，指挥人民军第 2、第 3、第 5 军团，向横城 以东以南迂回，断敌退路，配合邓华指挥的志愿军作战。以志愿军第 9 兵团

的第 26 军南开至汉城以北的议政府地区作为预备队。 此次，李奇微在西线共部署美军主力 4 个师，英军全部两个旅、土耳其
旅和南朝鲜军两个师。李奇微也改变了以往沃克主要沿公路发动进攻的战 术，而抢占山头，夺取制高点，密切靠拢，齐头并进，在飞机、坦克和大炮 强大火力的支援下，对志惠军和人民军防守的各要点实施了猛烈的火力攻 击，所谓“火海战术”。
　　韩先楚指挥的各部，在兵力单薄、粮食弹药未及补充的情况下，依托野 战工事，展开了顽强阻击。尤其第 50 军和第 38 军第 112 师，在第 38 军主力 和人民军第 1 军团尚未赶到汉江南岸以前，即顽强坚守数天。美军虽有空军 和强大的地面火力，但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重大的伤亡代价。志愿军和人民 军的坚强阻击，始终保持了汉江南岸的基本阵地，有力地掩护了东线主攻集 团的开进集结。
东线邓华指挥的各部完成集结后，就出现了战机。2 月 11 日黄昏，以第
42 军两个师和第 39 军第 117 师在西，第 40 军在北，第 66 军在东北，向进 至横城西北地区、态势突出的南朝鲜第 8 师发起了攻击。当夜即对敌军形成 了包围。第 117 师由西向东，迅速横插，截断了南朝鲜第 8 师的退路；第 42 军的第 125 师在第 117 师南面展开，阻击横城以南美军的增援，并歼灭从横 城出逃之敌一部；第 42 军第 124 师和第 40 军第 118、第 120 师从西和北三 路插进，将南朝鲜第 8 师各部间的相互联系完全切断，分割成数块；第 66 军从东北方向南进，歼敌一部。人民军第 3、第 5 军团也在横城以东和东南 阻击了南朝鲜第 3、第 5 师的北进增援。南朝鲜第 8 师已完全陷于四面楚歌 的重围之中。
12 日至 13 日晨，志愿军各部对分割包围之敌，纷纷展开攻歼。战至 13
日晨，将被围的南朝鲜军第 8 师的 3 个团悉数歼灭，击毙该师第 10 团上校团 长，并歼美第 2 师 1 个营和 4 个炮兵营，共歼敌 1.2 万余人。此战，是志愿 军在连续进行三次战役后，未得休整和补充的困难情况下，获得的又一个大 捷。
为扩大战果，击破敌人进攻，邓华根据彭德怀的指示，转移兵力攻歼位
于横城以西砥平里小镇孤立突出的美第 2 师第 23 团，并以两个军兵力会同金 雄指挥的人民军，前出原州及以东平昌一线，阻敌西援并扩张战果。13 日晚， 各部开始行动，以 6 个师前出，并以 6 个团包围了砥平里之敌。
此时，砥平里之敌为美第 23 团全部，另指挥法国营和 1 个炮营、1 个坦
克中队，总兵力 6000 余人，火力较强，并且预有防御准备。而志愿军 6 个团， 因连续作战减员未得补充，仅有 10000 余人，兵力优势不大，并且只有 3 个 炮兵连支援作战，每门炮又只有 20～30 发炮弹，攻击火力太弱，加之部队建 制多，协同困难，致经过 13、14 两个夜晚的攻击，虽予美第 23 团等部以重 大杀伤，重伤其团长，并曾攻入镇内，但未能将其全歼。15 日，美骑兵第 1 师第 5 团前来增援。志愿军打援部队歼灭真步兵，但有 20 余辆坦克突破志愿 军阻击，进入砥平里同美第 23 团等部会合，这更增加了志愿军攻击的困难。 此时，李奇微知道志愿军后续兵团来到，攻击没有后劲，因此，他部署了纵 深防御，并准备继续进攻。志愿军即使攻克砥平里，李奇微也不会后撤。
　　彭德怀鉴于这种战场态势，为了避免同李奇微拼消耗，争取主动，遂果 断决定撤出对砥平里的攻击，而全线转入运动防御。
在志愿军发起第四次战役后，毛泽东和周恩来鉴于朝鲜战场上美军依靠

其优势的武器装备，遭到志愿军攻击时撤退快，而志愿军停止攻击后其反扑 也快，不容许志愿军进行较长时间的战场休整的情况，为了保持作战的优势 力量，解决作战与休整的矛盾，于 2 月上旬，确定志愿军在朝鲜采取轮番作 战的方针，以第二番作战部队于 2 月中旬开始入朝，4 月中旬接替第一线作 战。同时还计划了第三番作战部队。
　　为掩护第二番部队入朝参战，彭德怀决定第一线部队以空间换取时间， 争取在三八线以南组织两个月左右的防御，掩护第二番作战部队到三八线地 区完成集结，发起第五次战役。于是从 2 月 17 日起，至 4 月 21 日，志愿军 和人民军在南起汉城、横城东西一线，北至三八线，部署三道防线，每道防 线纵深 20～30 公里。为有力抗击敌军进攻，减少自己伤亡，彭德怀要求各部， 采取“兵力前轻后重，火力前重后轻”的部署原则，依托有利地形实行节节 抗击的运动防御，井结合反击消耗迟滞敌军。第一道防线部署志愿军 4 个军 和人民军 4 个军团，坚持防御 25 天；第二道防线部署志愿军 3 个军和人民军
1 个师，坚持防御 20 天；尔后全部转移至三八线南北地区，再坚持防御 20 天左右。志愿军和人民军完全实现了在三八线以南争取两个月左右时间的计 划，圆满地完成了掩护第二番部队开进集结的任务，并大量歼灭了敌军。至
4 月 21 日，第四次战役结束，共歼敌 7.8 万余人，其中运动防御期间歼敌 5.5 万余人。

四、麦克阿瑟成了替罪羊


　　当 1950 年 7～8 月间，麦克阿瑟在计划仁川登陆的冒险行动时，因为仁 川的潮汐和地形对登陆不利，遭到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所有参谋长们以及 几乎是所有海军高级官员们的反对。虽然，麦克阿瑟的雄辩才能，曾打动了 这些官员，但是参谋长联席会议一直疑虑重重，直到杜鲁门批准了这个名为 “烙铁行动”的仁川登陆计划之后，参谋长们的疑虑仍然未消。
然而，麦克阿瑟的仁川登陆行动却神奇般地成功了。美国白宫和五角大
楼的官员们说他创造了“辉煌”的“军事奇迹”，是“当之无愧的军事天才”， 是美国的“大国宝”。麦克阿瑟在美国、在西方的声誉，达到了他几十年军 事生涯的顶峰。由此，参谋长联席会议的参谋长们，也自愧：对麦克阿瑟仁 川登陆计划“持怀疑态度，简直像一群胆小怕事的娇小姐”。
就是这样一个“大国宝”，这样一个“当之无愧的军事天才”，在几月
之后却威信扫地，跌入了他几十年军事生涯的低谷。1951 年 4 月 11 日，美 国总统杜鲁门竟然“深感遗憾”地解除了这位美国“伟大司令官”的远东总 司令、“联合国军”总司令的职务，而任命李奇微接替他的上述一切职务。 同时任命詹姆斯·范佛里特接替李奇微的第 8 集团军司令官职务。
　　对麦克阿瑟被解除职务的原因，美国官方的解释是，这位司令官在亚洲 和朝鲜的政策问题上，同华盛顿决策当局之间存在分歧，并且发展为公开的 对抗，侵犯了总统的权力。杜鲁门解除他职务的直接原因，是他在 1951 年 3
月 24 日，不经批准擅自发表了与美国政府的考虑相抵触的、企图继续扩大朝 鲜战争的政策性声明。然而，美国的一些学者对这种解释怀有疑问，事隔几 十年之后，仍认为麦克阿瑟被解除职务的真正原因还是一个“谜”。
　　美国学者们的怀疑是有道理的，尽管他们没有说出究竟是什么原因。其 实，麦克阿瑟被解除职务的根本原因，是美国在朝鲜战争中的失败。
　　
　　麦克阿瑟同美国决策当局之间在亚洲政策问题上确有分歧，但并非始于 朝鲜战争，而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就是如此。他对美国欧洲第一、亚洲第 二的政策不以为然，而主张亚洲第一；麦克阿瑟在他的上司看来，确实是一 个自恃狂做、桀骜不驯的家伙，对他的上司，甚至总统表示不恭。对此，参 谋长联席会议和杜鲁门一直很恼火，甚至有人说，杜鲁门早在两年前就应解 除麦克阿瑟的职务。事实上，两年中社鲁门非但没有解除他的职务，而在朝 鲜战争爆发后，美国侵朝时，杜鲁门还居然任命他为统帅侵朝“联合国军” 的总司令。
　　在麦克阿瑟仁川冒险取得成功，“创造”了“军事奇迹”的时候，麦克 阿瑟昏昏然了，华盛顿当局同样昏昏然了。当时，美国国务院和军方官员诸 如艾奇逊、马歇尔、布莱德雷等，都极力主张，麦克阿瑟不受三八线的限制， 越过三八线，武装占领整个朝鲜。这种主张占了上风，并得到了杜鲁门的批 准，于是才有 1950 年 9 月 27 日参谋长联席会议给麦克阿瑟越过三八线北进 的指令；于是才有同年 10 月 15 日，杜鲁门、布莱德雷等在威克岛与麦克阿 瑟分析中国出兵可能性时，完全赞同麦克阿瑟的错误分析和判断；于是才有 麦克阿瑟遭到志愿军第一次战役的打击以后，1950 年 11 月 9 日，美国国家 安全委员会批准麦克阿瑟发动直指鸭绿江边的圣诞节结束朝鲜战争总攻势的 错误决策。这一系列的错误造成了美国在朝鲜战争中“一下子从胜利变成了 丢脸的失败”，美军“历史上最可耻的一次失败”。
这一失败，使美国这个自由世界的“领袖”在全世界丢了脸。美国当局
为了摆脱这种难堪的窘境，则尽量同那些错误决策摆脱干系，而麦克阿瑟对 于这一失败有不可推卸的直接责任。于是，麦克阿瑟便成了美国在朝鲜战争 中失败的替罪羔羊。李奇微接替已死的沃克出任美第 8 集团军司令官后，使 美国在朝鲜战场上的不利局面出现转机，这使华盛顿当局发现了接替麦克阿 瑟职务的合适人选。麦克阿瑟于 1951 年 3 月 24 日不经批准公开发表与华盛 顿当局意图相抵触的政策性声明，使华盛顿当局有了公开解释解除麦克阿瑟 职务的极好理由。
尽管美国官方在解释麦克阿瑟被解除职务的原因时，闪烁其词，尽量避
免将其同朝鲜战争的失败联系起来。但也能从其中嗅出一些味道。布莱德雷 在其口述的回忆录中公开讲过，从 1951 年 1 月中旬，李奇微发动试探进攻， 使美国在朝鲜的不利局面发生转机起，“我们就撇开麦克阿瑟，从李奇微那 里得到可靠的军事估价和启发性的意见。尽管我们把参谋长联席会议的电报 和指示发给麦克阿瑟，但给人的感觉是，麦克阿瑟已‘明升暗降’了，成了 董事会主席式的人物。在军事行动上，他成了一个我们不得不敷衍一下的象 征性的司令官”。艾奇逊更是不加掩饰地把美国军队越过三八线北进的责任 全部推到麦克阿瑟身上。他在 1951 年 5 月至 6 月，美国参议院军事和外交两 个委员会举行的关于美国对朝政策的调查会上，和在他后来写的回忆录中都 说：联合国军司令部的战争目的（指恢复三八线以南的和平）和联合国的长 远的政治目的（指建立统一的、独立的、民主的朝鲜）二者之间的区别，本 来是很明确的。“但是，在 1950 年 10 月到 1951 年 4 月这段时间里，却被麦 克阿瑟这位将军的能言善辩搞得含混不清了；当时，这位将军置杜鲁门总统 的命令于不顾，一再发表言论和采取行动”。
　　麦克阿瑟被罢免，这是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战争胜利的一个结果， 美国当局已经认识到，无论如何再也难以打到鸭绿江边，把向鸭绿江边推进
　　
的责任全部推到麦克阿瑟的身上，为美国下一步不得不调整朝鲜战争政策准 备了一个台阶。

五、最大的一次战役


　　1951 年 3 月底，三八线的问题又摆在了华盛顿当局面前，需要对“联合 国军”在朝鲜的行动目标做出明确的决定。美国国务院和五角大楼之间，陷 入了无休止的辩论，国务卿艾奇逊要求军方提出军事力量所能达到的政治目 标，而军方要求国务院首先做出政治决定，尔后才能确定军事行动方案。此 时，英、法等国参加“联合国军”侵朝行动的国家，已经不愿继续拴在美国 这架战车上，旷日持久地陷在朝鲜，认为，此时是结束朝鲜战争的“心理时 机”，主张通过谈判谋求在三八线建立“事实上的停火”。美国决策当局也 认识到，仅靠“联合国军”现有部队，无论如何也无法实现武力统一朝鲜的 目标，而美国自身已没有机动部队可再调往朝鲜战场，希望那些参加“联合 国军”行动、并已厌倦了朝鲜战争的国家再增派部队也是痴心妄想。鉴于此， 美国军方的立场是，在政府和联合国做出新的决策之前，联合国军的行动不 受三八线的限制，并且认为三八线没有能建立有效防线的天然地形，决定李 奇微继续向三八线以北推进。而麦克阿瑟甚至还想打到底，甚至不惜把战争 扩大到朝鲜以外。
据外电报道，在美国决策者当局的圈子里，将确定一个折衷的方案，既
不在三八线停止，也不打到底。那么“联合国军”的行动目标就只能是平壤、 元山一线的朝鲜蜂腰部，在那里建立坚固的战线，等待政治解决。这个方案 的大体计划是：（一）继续在三八线以北进行战争；（二）建立平壤、元山 战线，参谋长联席会议认为“联合国军”有力量打到这条线并可进行防守；
（三）发表一项新的声明，宣布不越过这条线；（四）试图与中国人获至协
议，在这条线和中国边界之间建立中立地带。 麦克阿瑟后来在他的回忆录中写到：自 1951 年 2 月开始，我就拟制了消
灭中国军队的长远计划，在我收复汉城以后，“我将用大量的空袭清除北朝
鲜整个北部的敌军后方。??在敌人所有的主要补给线上敷设一片放射性废 料——原子制品的副产品，??切断朝鲜与满洲的联系??。如果我获准使 用国民党中国军队，??同时美国的增援部队也将开到，我将在北朝鲜北端 东西两岸同时进行两栖登陆和空降登陆，从而就扣紧了一张巨大的罗网。?? 这景象有点像仁川，但规模要大得多了”。
　　对于麦克阿瑟的计划，当时中国军队并不知道，但自 2 月起，驻日美军 就在日本举行大规模的陆海空军联合登陆作战演习，南朝鲜至少有两个师在 日本整训；3 月底起，美国又将转为现役的两个国民警卫师调往日本；3 月中 旬和 4 月初，李奇微和麦克阿瑟先后视察了春川地区和襄阳地区；3 月底 4 月初李奇微指挥的“联合国军”部队再次向北越过了三八线，正企图向他确 定的目标线——“堪萨斯线”（位于三八线以北，大体与三八线平行，西起 临津江，东至东海岸的襄阳一线）推进，尔后再向北推进 20 英里，到达“怀 俄明线”。这些情况表明，“联合国军”似有以正面进攻同侧后登陆相配合，
在朝鲜蜂腰部平壤、元山一线建立新防线的企图。 此时，毛泽东为志愿军确定了“战争准备长期，尽量争取短期”的方针，
志愿军第二番作战部队已全部入朝，并且大部到达三八线以北完成了集结。

鉴于此，彭德怀于 4 月初召开了志愿军党委会议，研究部署了第五次战役。 为粉碎敌人建立新防线的企图，确定在敌军有可能登陆以前，于 4 月下旬或
5 月上旬发起反击，以志愿军 11 个军在人民军 3 个军团配合下，歼灭战线中 西部的敌人几个师，夺回战场主动权。以宋时轮指挥的第 9 兵团第 20、第 26、
第 27 军和杨得志、李志民指挥的第 19 兵团第 63、第 64、第 65 军分从东西 两翼突破，歼灭当面之敌，尔后向心合拢，同由正面突击的王近山指挥的第
3 兵团第 12、第 15、第 60 军会歼美第 24、第 25 师；以第 19 兵团 1 个军向 汉城以北议政府迂回，截断敌军退路；以第 40 军在第 9 兵团左翼向纵深穿插， 割裂敌军的联系，第 39 军在第 40 军以东牵制当面美军阻其西援，保证 3 个 兵团主力完成会歼任务。第 39、第 40 两军归宋时轮指挥。志愿军党委把这 次战役看成是夺取主动权与否和战争时间是缩短还是延长的关键，要求各部 队从各方面认真准备，尤其强调后勤准备，尽量争取缩短战争时间。4 月 21 日，第二番作战部队基本完成作战准备，第一番作战部队遂结束第四次战役。 紧接着，第二番部队于 22 日晚即发起了第五次战役。
　　此次战役，是敌我双方投入兵力最大的一次战役。李奇微在前线共 16 个师 3 个旅又 1 个团，兵力 34 万人，有空军支援，武器装备占有巨大的优势。 彭德怀在第一线集中了志愿军 11 个军 3 个炮师和 1 个高炮师，兵力 58 万余 人，连同人民军 3 个军团，共为 68 万余人，攻击火力和防空力量较前四次战 役均有所加强，兵力以 2∶1 占有优势，但仍没有空军支援作战，武器装备仍
处于悬殊劣势的状态。
　　战役发起后，志愿军第 40 军迅猛穿插，沿途击破敌军 6 次阻击，按要求 到达指定位置，圆满完成了割裂敌军的任务，第 39 军也有力地牵制了当面美 军。第 9 兵团突破后发展较为顺利，包围数股敌军营团部队。第 19 兵团突破 后，其第 63 军发展较好，在第 65 军 1 个师的配合下全歼当面英第 29 旅 1 个营，并大部歼灭另 1 个营。第 3 兵团突破后，也向前发展，歼灭敌军一部。 担任迂回任务的第 64 军，突破后受阻，未完成迂回切断敌军后路的任务。整 个战线形成了平推。敌军地面部队在其空军掩护下，以坦克断后，迅速后撤。 战至 29 日，第一阶段作战结束，虽未歼灭敌军师团建制部队，但歼敌 2.3 万余人，将李奇微的部队从三八线击退至汉城东西一线地区防守。
此时，李奇微的东部战线突出，并且主要是南朝鲜军防守，为志愿军提
供了歼击的机会。彭德怀抓住这一有利战机，决定转兵东向，歼灭南朝鲜军 几个师。为了迷惑李奇微，达到出其不意之效，彭德怀瞒天过海、声西击东， 以杨得志、李志民的第 19 兵团 3 个军和人民军第 1 军团，在汉城以北向汉城 和汉城东西地区积极佯动，攻歼敌军营以下规模的部队，造成我军欲攻打汉 城的假象，牵制当面的美军；以第 39 军进至春川以南活动，掩护第 3、第 9 兵团主力隐蔽东移。
　　彭德怀的声西击东奏效了，第 19 兵团的佯动，迷惑了李奇微。李奇微判 断彭德怀真的要攻打汉城。第 39 军也圆满完成了掩护任务。5 月 16 日，宋 时轮指挥所属第 20、第 27 军和第 3 兵团第 12 军，与金雄指挥的人民军 3 个 军团，出其不意，突然在东线发起了攻击。志愿军和人民军采取多路突破、 多层迂回包围的战法，截断敌军退路。志愿军和人民军密切协同，勇猛作战， 将南朝鲜军 4 个师的建制打乱。战至 21 日，第二阶段作战结束，歼南朝鲜军
第 3、第 5、第 7、第 9 共 4 个师大部。据韩国国防部编写的《韩国战争史》 记载：在志愿军和人民军发起攻击后，南朝鲜军一片混乱，没有建制、没有

指挥、没有秩序。5 月 16 日，其第 3、第 9 两师共有 2.3 万余人，至 20 日， 仅剩 8200 余人，第 3 师损失 66％，第 9 师损失 60％，并且丢弃了几乎所有 重武器和车辆；第 7 师 12400 人，损失数千人，另损失各种枪 3300 余支，各 种炮和火箭筒 85 门（具），榴弹发射器 269 具；其第 5 师也遭受了重大伤亡。 由于南朝鲜军这次惨败，李奇微撤销了南朝鲜第 3 军团的建制，解除了南朝
鲜第 3 师师长的职务。 志愿军和人民军整个这一阶段的作战又歼灭敌军 2.3 万余人。
　　至此，志愿军和人民军在一个月内，连打两个胜仗，已甚为疲劳，加之 运输补给困难，彭德怀遂决定收兵休整。令各兵团留 1 个师或 1 个军就地展 开，掩护主力转移休整。
　　然而，在我军主力刚刚撤出第一线转移，李奇微立即采取“磁性战术”， 由西而东全线向我展开了反扑，以坦克、炮兵和摩托化步兵组成数支特遣队， 向我军纵深猛插，并空降营连规模的兵力抢占我后方要点，阻止我军主力北 移。这曾造成我军一度被动，并有 1 个师遭受了严重的损失。
　　彭德怀鉴于此，命令主力停止转移，全线展开阻击。志愿军各部在粮食、 弹药将尽，供应十分困难和连续作战疲劳的情况下，顽强奋战，至 6 月 10 日，将李奇微的地面部队阻止于三八线南北地区，又歼敌军 3.6 万余人。至 此，第五次战役结束。
此次战役，虽我军在转移时对敌军反扑估计不足曾一度被动，但整个战
役仍取得了重大胜利，共歼敌 8.2 万余人，击毁和缴获敌军坦克 170 余辆， 这些都是入朝以来各次战役中最多的。这次战役是继第二次战役之后，对美 军的又一次重大打击，而且更重要的是经过这次战役的较量，粉碎了美国在 平壤——元山一线建立新防线的企图，迫使美国当局不得不调整朝鲜战争政 策，被迫谋求和谈。

第五章


唇枪舌剑

●美国人谋求和谈
●中共中央决定边打边谈
●骄横的美国谈判代表
●时打时谈的谈判
●关于战俘问题的激烈斗争 美国人尽管有现代化的武器装备，但是正如毛泽东所说的：“敌人大炮
比我们多，但士气低，是铁多气少。”美国在战场上打不下去了，不得不谋 求和谈。然而，在谈判中又毫无诚意，蛮横无理，企图在谈判桌上得到其在 战场上所没有得到的东西，并以强大的军事压力相威胁，但遭到了志愿军和 人民军的有力反击。

一、美国被迫谋求和谈


　　美国侵朝以来，将其现役部队中陆军 1/3、海军近半数和空军 1/5 的作 战力量投入了朝鲜战争，不但没打赢，而且遭到了惨重的失败。经过几个月 的较量，美国已经看到，中国人民志愿军具有巨大的兵力优势，有源源不断 的兵员补充，美国尽管武器装备很强，但依靠在朝鲜的现有兵力，无论如何 也不可能取得胜利了，并且每向北前进一步都要付出重大的伤亡代价。若单 纯以军事手段解决朝鲜问题，则必须增加兵力，并且有冒引起世界大战的风 险。而美国尚没有准备好打世界大战的力量，也再无机动力量可调往朝鲜。 那么只好求助于盟国。美国曾设想，土耳其、希腊、英国、菲律宾、阿根廷、 巴西、墨西哥、澳大利亚和新西兰都应提供师级规模的兵力到朝鲜。然而， 这些国家有的根本未派部队，派部队的也只是象征性的，多数只派出 1 个营 或不到 1 个营，美国最亲密的盟友英国派的最多，也只两个旅。此外，加拿 大、土耳其各派 1 个旅。这些国家已清楚地看到，美国在朝鲜没有胜利的希 望。因此，当美国向他们寻求军事增援时，均遭到了拒绝。这些表明，美国 在朝鲜寻求彻底军事胜利的希望，已是“无可奈何花落去”了。
美国在朝鲜这种力量投入的本身，就同其以欧洲为重点，以苏联为主要
敌人的全球战略严重矛盾。苏联并没有介入这场战争，美国在朝鲜主要是同 中国军队而不是苏联军队作战，这样，对美国来说，在朝鲜浪费军事力量是 极为不利的。美国不能为了南朝鲜而不顾欧洲利益，更不能为了打败中国军 队而不是苏联军队在朝鲜孤注一掷，久拖不决。杜鲁门曾经说过：“我从来 没有使自己忘记：美国的主要敌人正端坐在克里姆林宫里；或者忘记：只要 这一敌人还没有卷入战场，而只在幕后拉线，我就绝不能将我们再度动员起 来的力量浪费掉。”布莱德雷也说过一段“著名”的话：如果我们在朝鲜继 续扩大战争，甚至扩大到中国，那“将使我们在错误的地方，错误的时间， 同错误的敌人打一场错误的战争”。
　　于是杜鲁门在解除了麦克阿瑟的职务以后，在“联合国军”遭到志愿军 和人民军第五次战役的沉重打击以后，于 5 月上半月召开国家安全委员会会 议，检讨了美国的朝战政策，认为单纯依靠军事手段已无法解决朝鲜问题。
　　
因此，确定，在朝鲜问题上，将政治目标（建立统一、独立、民主的朝鲜） 同军事目标（击退进攻，恢复三八线以南和平，并通过谈判结束敌对行动） 区别开来。一方面进行一定规模的军事行动，建立一条有利的防线；另一方 面谋求通过政治谈判达成一个解决朝鲜问题的方案，以求得“体面停战”。 根据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的这个决定，一方面李奇微在战场上转入了战 略防御，不实施大规模的进攻行动，而力求通过强有力的巡逻和局部进攻来 保持主动。另一方面，美国在外交上积极活动，谋求和谈，千方百计想同中 国人进行政治接触。5 月 31 日，艾奇逊派国务院顾问、曾任美国驻苏联大使 的乔治·凯南，以私人身分单独会见苏联驻联合国代表雅克夫·马拉克。凯 南拐弯抹角地表示了美国在朝鲜谋求谈判的愿望。凯南表示：“美国准备在 联合国任何一个委员会，或是以其他任何方式与中国共产党人会面，讨论结 束朝鲜战争问题。”美国人还通过其他方式表示了愿沿三八线实现停火的愿
望。

二、中共中央决定边打边谈


　　中国人民志愿军自 1950 年 10 月入朝参战以来，在没有海军和空军支援 配合的情况下，依靠劣势的武器装备连续作战 7 个多月，同朝鲜人民军共歼
敌 23 万余人，缴获了大批装备物资，打出了战争的有利形势，把以美国为首
的“联合国军”从鸭绿江打回到三八线以南，并经反复较量将战线稳定在三 八线地区，粉碎了美国占领全朝鲜的企图，迫使“联合国军”由战略进攻转 入战略防御，取得了了不起的伟大胜利，奠定了抗美援朝战争最后胜利的基 础。
但是，由于敌我装备优劣悬殊和朝鲜特殊的地理条件的制约，志愿军战
争机器的运转受到严重限制，在作战中的困难也是相当严重的。这些困难主 要是：
第一，没有制空权，白天没有行动自由，作战天时受到严重限制。作战
和物资运动主要靠夜间进行。 第二，基本上是在少量炮兵支援下的步兵作战，装备落后，攻击火力弱，
难以歼灭美英军的重兵集团，每次战役能包围其一个或几个师，但对其一个
整师甚至一个整团都难达到歼灭任务（同南朝鲜军作战稍容易一些）。当敌 军突围逃跑时，我军依靠官兵的两条腿追击，也难达到追歼。
第三，作战地区南北狭长，三面环海，回旋余地小，限制了我军兵力优
势和运动战特长的充分发挥，但有利于敌军依靠海空军优势在我侧后登陆进 攻。
　　第四，在美国空军的轰炸封锁下，加之我军运输工具少，运输能力弱， 因此，后勤保障严重困难，尤其物资运输和作战中的跟进保障更加困难。
　　由于我国工农业基础落后，经济力量薄弱，志愿军作战中的这些困难， 短时间内不可能完全解决。因此，志愿军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大量歼灭敌人， 解决朝鲜问题。战争的长期性充分显露出来了。
　　同时，我国支援战争的财力、物力是有限的。我国本来就贫穷落后，1950 年的工农业总产值共为 574 亿元人民币，而财政收入仅 65.2 亿元人民币，财 政收入还不足美国在朝鲜战争第一年直接开支战费 100 亿美元的 1/3。因为 支援战争，1950 年我国军费开支占财政决算的 41.5％，而经济建设费仅占财
　　
政决算的 25.5％。1951 年财政预算，军费在比例上、数量上都较 1950 年有 所增加。这样，战争长期打下去，国内经济建设必然受到影响。朝鲜人民已 打了一年，支持长期战争的困难更多。
　　虽然，中国人民在以毛泽东为主席的中国共产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 人民政府的领导下，是可以克服这些困难的，但是，如果美国放弃侵略全朝 鲜的企图，愿意以三八线为界通过谈判公平合理地解决朝鲜问题，于中国人 民和朝鲜人民更有利。和平解决朝鲜问题是我国的一贯主张，志愿军参战的 目的就在于同朝鲜人民一起打击美国的侵略，保卫和平。在此之前，只是由 于美国当局执意坚持继续侵略，使和平解决朝鲜问题成为不可能。而这时， 战线已稳定在三八线地区，美国当局调整了朝战政策，做出了愿沿三八线谈 判停火的表示，通过和谈解决朝鲜问题的基础和可能性已经具备。
{ewc MVIMAGE,MVIMAGE, !12300160_0088-1.bmp} 彭德怀司令员（中）同陈赓（左）、邓华（右） 副司令员在一起
　　在这种情况下，毛泽东、周恩来同金日成商谈，为志愿军确定了“充分 准备持久作战和争取和谈达到结束战争”的总方针，即边打边谈。在军事上 则确定了“持久作战，积极防御”和“在作战上，我们也应与谈判的要求相 配合、相适应”的方针。
根据这些方针，彭德怀在第五次战役结束后，一方面对志愿军部队全面
进行了持久作战的思想政治教育和各种准备，另一方面做了同敌军进行谈判 的准备。
根据彭德怀和邓华的建议，志愿军领导也有了加强，中央军委任命陈赓
和宋时轮分别为志愿军第二、第三副司令员，仍兼第 3、第 9 兵团司令员， 甘泗淇为志愿军副政治委员。同时，调杨成武、张南生指挥的第 20 兵团（辖
第 67、第 68 军）入朝，第 50 军也再度入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