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停战谈判开始
6 月 23 日,苏联驻联合国代表马立克,在联合国举办的“和平的代价” 广播节目中发表演说,根据朝鲜战争中双方的意向,提出了“交战双方应谈 判停火与休战,而双方把军队撤离三八线”的建议。
也可能是一种偶然的巧合,在 6 月 25 日朝鲜战争爆发一周年的这一天,
我国《人民日报》发表社论,表示“中国人民完全支持马立克的建议,并为 其实现而努力”。同是这一天,美国总统杜鲁门在发表政策演说中也称:“我 们现在愿意参加朝鲜问题的和平解决。”
6 月 30 日,根据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指示,在东京时间上午 8 时,以 “联合国军”总司令李奇微的名义,通过广播向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和朝 鲜人民军司令官发布了要求举行停战谈判的通知。通知中说:“在接到你们 愿意举行会谈的通知后,我将指派我的代表,并提出双方代表会晤的日期。 我提议这样的会议在元山港内一艘丹麦的医疗船上举行。”
7 月 1 日,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官金日成和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彭德 怀,答复李奇微:“我们同意举行关于停止军事行动和建立和平的谈判而和 你的代表会晤。会晤地点,我们建议在三八线上的开城地区。”
尔后,双方多次进行文电往来,并互派联络官进行了接触协商。7 月 10
日,朝鲜人民军和中国人民志愿军代表团(下简称“朝中代表团”)同“联 合国军”代表团(下简称“美方代表团”)在开城开始了朝鲜停战谈判。朝 中代表团的成员是:首席代表——朝鲜人民军总参谋长南日,代表——朝鲜 人民军副总参谋长兼情报局局长李相朝、朝鲜人民军第 1 军团参谋长张平 山、志愿军副司令员邓华、志愿军参谋长解方。朝中代表团的谈判工作,统 由我国外交部副部长、军委情报部部长李克农全权负责组织领导,由李克农 直接向毛泽东、金日成请示报告工作,并根据他们的指示处理谈判中的各种 问题,还组成了由李克农为书记,邓华、解方和乔冠华为委员的志愿军代表 团党委。美方代表团的成员是:首席代表——美国远东海军司令特纳·乔埃 中将,代表——美国远东空军副司令劳伦斯·克雷奇少将、美国第 8 集团军 副参谋长亨利·霍治少将、美国远东海军副参谋长阿雷·克雷奇少将、南朝 鲜第 1 军团军团长白善烨少将。
朝鲜停战谈判局面的出现,是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参战以来,中朝军队 同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实际较量的结果,这本身也是中朝人民的伟大 胜利。美国被迫谋求和谈走到谈判桌上来,是美国当局承认朝战失败的一种 表现。然而,这种承认不是干脆的,而是羞羞答答的。美方代表团在谈判中 无时无刻不表现出侵略者狂做的姿态,使停战谈判一开始就非常艰难。彭德 怀在朝鲜停战实现后的 1953 年 9 月曾经说过:“朝鲜停战谈判是一次史无前 例的停战谈判。它既不是帝国主义者征服了别的国家、强迫别国接受投降条 件的停战谈判,也不是帝国主义者争夺火并、相持不决,只好以妥协瓜分殖 民地谋得短暂和平的停战谈判,而是一个妄图独霸世界的帝国主义者,在侵 略战争中遭受到年轻的新兴的人民民主国家的反抗并遏制之后,不得不罢手 而勉强接受的停战谈判。很显然,帝国主义者对于这样的谈判是不会甘心情 愿地接受的,他无时无刻不在力图翻案。”
谈判要解决哪些具体问题,首先需要双方达成一个关心议程的协议。朝
中代表团一开始就表明了通过谈判解决问题的诚意,南日在谈判开始的第一 次双方代表团大会上,提出了三条建议,即:双方在协议的基础上停止敌对 行动,以构成实现朝鲜全面停战的第一步;确定以三八线为军事分界线,双 方军队同时撤离三八线,以建立非军事区,与此同时进行交换俘虏的谈判; 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撤退一切外国军队,以保障朝鲜问题的和平解决。朝中 代表团并以这三条建议为基础,提出了谈判议程的方案:1.通过议程;2.以 三八线为军事分界线并建立非军事地区问题;3.从朝鲜境内撤出外国军队问 题;4.在朝鲜境内实现停火与休战的具体安排问题;5.关于战俘的安排问题。 美方代表团也提出了包括有 9 项内容的议程方案,然而,不分主次,次 序混乱,并且有的与此次谈判毫无关系。因而,当朝中代表团指出其方案的 不合理性后,他们稍作辩解,就将其所提 9 条改为 4 条,但以“撤退外国军 队”问题属政治问题,不属这次谈判的范围,和在议程中只提一般性的而不 是具体的分界线为借口,拒绝将朝中方面所提撤退外国军队和以三八线为军 事分界线问题列入议程。美方代表态度蛮横、语言粗鲁,表现得既不讲理,
也无礼貌。 朝中代表团表现了极大的克制和耐心,为了表示诚意,以早日达成议程
协议,进入实质性的谈判,在这两个问题上做了让步,同意在议程中只提一 般的军事分界线,而不提具体的线,留待具体讨论这一议程时再提。但关于 撤退外国军队问题,提议留待停战实现后,由双方有关各国政府召开高级会
议来解决、并将其列为谈判的一项议程。这样,仅仅关于议程的谈判,就历 经半个月,至 7 月 26 日才艰难地达成了协议。这个协议是在朝中代表团所提 方案的基础上形成的,内容包括:
1.通过议程;
2.确定军事分界线以建立非军事区;
3.实现停火休战的具体安排;
5.向双方有关各国政府建议事项。
四、关于军事分界线问题的 舌战和飞机大炮的辩论
朝中代表团把关于军事分界线问题的谈判,看成是谈判各项议程中的核 心问题。根据美方代表团在关于议程的谈判中毫无诚意并横生枝节的表现, 估计到关于军事分界线问题的谈判会更加艰难,会有一场更为激烈的舌战。 正像预料的那样,美方代表团完全不讲理,几乎不是在谈判,而是在炫耀武 力。
在关于军事分界线的实质性问题谈判中,朝中代表团再次提出了以三八 线为军事分界线的建议,并阐述了理由。美国当局在谋求谈判时,也有过这 样的表示。然而,本来就没有多少诚意的美方代表团,认为朝中代表团在关 于议程问题的谈判中一再让步是软弱的表现,因此,更加傲慢无礼,不但置 美国当局曾做过的表示于不顾,坚决拒绝朝中方面以三八线为军事分界线的 合理建议,而且狂妄地炫耀其海空军“优势”,无理地要求这种优势要在军 事分界线的确定上得到“补偿”。
美方首席代表乔埃,在 7 月 27 日的谈判会中说:地面部队的战线,不能
反映双方军队的实际力量,联合国军具有海空军“优势”,“贵方对海空军 的威力是充分领会的,因此,必须对海空军部队给予地区作战的影响以适当 的估计”。“联合国军以其空军力量与海军力量所控制的广大区域,它包括 了全部北朝鲜从目前军事接触线直至鸭绿江和图们江,你方在朝鲜没有可以 相比拟的地位,??换言之,你方将部队撤到大致通过平壤与元山一线以北 时,所放弃的优势将完全比不上联合国军将其空军与海军力量从北朝鲜撤退 时你方所获得的优势”。28 日,乔埃在谈判会中又说:“在选择非军事区时, 我们必须要考虑地形和联合国陆海空军的潜力。但是,我方已经提议撤退我 方的海空军,为了这些让步,我方应得到补偿。”为此,美方代表团还标定 了一份他们所要求的军事分界线的地图,将军事分界线划在了志愿军和人民 军后方数十公里的地区。按这条军事分界线,志愿军和人民军将从当时的双 方实际接触线退出 1.2 万平方公里地区。
对于美方狂妄无理的要求,朝中代表团针锋相对地进行了驳斥。朝中代 表团首席代表南日,在 28 日的谈判会上指出:“你们的形势既然如此有利, 你们为什么不在你们海空军掩护下,在你们曾经到过的平壤、元山一线站住 脚呢?而且一直退到汉江以南呢???尽管你们滥用你们的空军狂轰滥炸, 你们的战线却从鸭绿江一直撤到三八以南,这是单纯的什么兵种效能的观点 可以解释的吗?你们的陆上战线集中地反映了你们陆海空军的全部效能。事 实上,你方只是依靠了海空军毫无人道的、违反国际公法的狂轰滥炸,才勉 强地、暂时地维持了你们地面部队的现状,假使没有这种狂轰滥炸的掩护与
支持,你们的地面部队早就不知道撤到什么地方去了。”你们根据“谎谬的 理论而提出的军事分界线,是完全没有根据的,从而也是不值得考虑、不能 考虑的”。你们在谈判中这种无理的表现,“除了表明你们在准备扩大战争 的根据外,不能有其他的解释,??我们坐在这里开会,不是来夸耀自己的 军事力量,叫嚣战争,而是来谈判停战,从而建立和平解决朝鲜问题的桥梁”。 美方代表百般无理狡赖。8 月 11 日,乔埃又荒唐可笑地提出了与其海空 军“优势”自相矛盾的理由,来支持其关于军事分界线的主张。乔埃说:你 方地面部队具有强大的优势,并且这种优势还会增加,而美方地面部队不具
备这种优势,因此美方地面部队必须要有一定深度的天然防御阵地。 这种理论简直不值一驳。南日一针见血地指出:你们用“两种互相冲突
的理由,来支持你的方案,难道你们不觉得滑稽可笑吗?你们说你们海空军 强,所以你们应有所补偿。现在你们承认你们陆军弱,但你们又说应有补 偿。??不管你们强弱,你们都需有补偿,这不是一种失去理智的瞎说么?” 美方代表团理屈词穷,仍不接受以三八线为军事分界线,并且以为他们 依靠海空军优势可以夺取他们所提出的军事分界线。于是,“联合国军”诉 诸武力,用飞机大炮展开了辩论。李奇微下令于 8 月 18 日起发动夏季攻势, 同时以空军对朝鲜后方发动了大规模的“绞杀战”,尔后又发动了秋季攻势。 此时,美方在谈判会场连续制造事端,轰炸朝中代表团驻所、枪杀保障开城
谈判会场安全的志愿军军事警察等,致使停战谈判于 8 月 23 日被迫中断。会
场上的舌战转到了战场上飞机大炮的辩论。 对于美方的军事进攻,我方早有预料和防备。早在停战谈判开始前的 7
月初,毛泽东就指示彭德怀:必须“极力提高警惕。我第一线各军,必须准
备对付在谈判前和谈判期内敌军可能对我来一次大的攻击,在后方,则举行 大规模的空炸,以迫我订立城下之盟。如遇敌军大举进攻时,我军必须大举 反攻,将其打败”。彭德怀据此做了部署和准备。在谈判开始后,志愿军代 表邓华和解方,鉴于美方代表在谈判中的狂妄表现,于 7 月底致电彭德怀, 建议“谈判需要战斗胜利配合,并须做破裂之军事准备,??谈判需政治攻 势,特别是战斗胜利相配合才更有为利”。
在李奇微发动进攻后,彭德怀指挥志愿军协同人民军进行了带有坚守性
质的防御作战,顽强抗击敌军进攻。李奇微夏季攻势的目标,指向人民军防 守的东线阵地。人民军第 2、第 3、第 5 军团在前线总指挥金雄的指挥下,同 敌军展开了激烈的争夺,经一个月抗击,歼敌 4.6 万余人,敌军只向前推进 阵地 2—6 公里。志愿军第一线第 64、第 47(4 月中旬入朝)、第 42、第 26、
第 27 军配合人民军的抗击,主动进行战术出击,歼灭敌军数千人,攻占了几 个战术要点。
李奇微的夏季攻势未达到目的,于 9 月底又发动了秋季攻势,目标指向 志愿军阵地。此时,第 20 兵团指挥的第 67、第 68 军分别接替了第 27 军和 人民军第 5 军团的阵地。李奇微利用飞机大炮猛烈轰击西线志愿军第 64、第
47 军和东线刚刚接防的第 67、第 68 军阵地,对每一个阵地都发射炮弹数万 发。彭德怀指示各军,坚决抗击敌军进攻,大量杀伤敌军,并在有利情况下 实施反击,以粉碎敌人的进攻。“所有重要之点,必须准备坚守,不得随便 放弃”。据此,各军利用有利的山地地形,顽强抗击。第 64、第 47 军的每 个阵地上都大量地歼灭了敌军,有的还利用掩蔽式工事有效地保存了自己。
第 67、第 68 两军出色地组织了反坦克作战,集中所有反坦克武器,组成专
门的反坦克分队,结合构筑反坦克阵地,有效地打击了敌军集群坦克的进攻, 共击毁敌军坦克 67 辆,击伤 8 辆,为志愿军打击敌军集群坦克的进攻创造了 经验。战至 10 月 22 日,志愿军歼敌 7.9 万余人,李奇微推进阵地 3—9 公里。 李奇微连续两个月的夏秋季攻势,付出 15.7 万余人的伤亡代价,仅占去阵地
640 余平方公里。这种得不偿失的进攻遭到了美国国会和参谋长联席会议的 指责。
美方代表团在谈判桌上舌战没有得到的东西,美军在战场上两个月的飞 机大炮的辩论同样没有得到,并且付出了重大伤亡代价。于是美方代表团不 得不回到谈判桌上来继续谈判。战场上飞机大炮的辩论,又一次证明,美军 的海空军“优势”,对于其推进地面战线帮不了多少忙。
10 月 25 日,停战谈判在新会址板门店复会后,美方代表团再也狂妄不 起来了,再也不提其“补偿”论的主张了。但是,帝国主义者是不会轻易认 输的。美方代表团在其所提的关于军事分界线的新方案中,仍拒不接受以三 八线为军事分界线,并无理要求志愿军和人民军退出 1500 平方公里的地区, 其中包括志愿军和人民军占领的开城地区。这当然遭到了朝中代表团的有力 驳斥。此时,双方代表团成员均有调整。志愿军代表邓华,已由第 23 兵团副 司令员边章五接替。邓华回到志愿军总部协助彭总负责作战等工作。
为了配合谈判,粉碎美方的企图,彭德怀决定,志愿军举行战术反击,
收回一些放弃的阵地,表示我力量。在精心组织和准备的基础上,志愿军第 一线的第 64、第 47、第 42、第 26、第 67(11 月 7 日由第 12 军接替)、第
68 军,从 10 月底至 11 月底,分别选择当面敌军突出的、暴露的营以下兵力
防守的阵地进行了攻击,共对 26 个阵地攻击 34 次,攻克阵地 21 处,经反复 争夺后,主动放弃 12 处,巩固地占领 9 处,共歼敌 10000 余人。其中第 47 军和第 64 军分别创造了阵地战中,一次攻歼美军或英军一个营的范例。担负 保卫开城任务的第 65 军还进行两次扫荡作战,扩大土地面积 280 余平方公 里。位于西海岸的第 50 军在志愿军轰炸机部队的支援配合下,攻击西朝鲜湾 大和岛、小和岛等 10 余个岛屿。人民军海防部队在大同江口和瓮津半岛沿海 攻占数个岛屿。从而,有利地打击了敌人,促进了板门店的谈判。
在我军作战的有力打击下,在朝中代表团的严词驳斥下,美方代表团不
得不逐渐放弃其无理要求。朝中代表团也根据具体情况做了适当让步。
早在 8 月中旬,志愿军谈判代表团李克农、邓华、解方、乔冠华就根据 美方在谈判中的表现,对美方关于军事分界线的意图进行了分析,认为“要 对方接受三八线的方案是不可能的。??估计对方最后的盘子就是老实的就 地停战加上若干不大的调整”。代表团认为,与其坚持三八线而谈判破裂, 不如就地停战为有利。虽然敌方说是就地停战,但敌我双方在三八线甫北均 有阵地,我方也可以说是三八线停战,这样政治上双方都可以过得去。敌军 在三八线以北较我在三八线以南占阵地略多,但敌占阵地主要是山区,于军 事上有利,而没有经济价值,而我在三八线以南所占阵地为平原,遭战争破 坏较小,经济上对我有利。军事上我在三八线以北有阵地可守,在三八线以 南可威胁汉城,于我方也没有什么不利。这样说,那样说,只是个说法问题。 其实,早在 6 月初,金日成同毛泽东、周恩来在北京会商决定谈判时, 对此就有考虑。为了促进停战早日实现,经金日成批准,在敌方遭我打击逐 渐放弃无理要求后,朝中代表团千 11 月 7 日的谈判会上,提出了以双方军队 实际接触线为军事分界线,各后撤 2 公里为非军事区的建议。美方代表无法
再无理耍赖。这样,关于军事分界线的谈判,历时 4 个月,方于 11 月 27 日 达成协议,并校订了军事分界线。美方代表团坚持自签订本项谈判协议之日 起,如果 30 天之内实现停战,则已校订的军事分界线为有效,如果 30 天以 后实现停战,届时,则按双方接触线的实际变化,重新校订军事分界线。美 方还梦想,30 天以后依靠现代化的武器装备,仍可得到便宜。然而,朝鲜战 争历史的演进,却总是同美国过不去,总是不按美方的梦想发展。
五、其他议程的舌战
毛泽东在讲到美国在朝鲜战场上的表现时,曾经说过:“同他们讲和是 不容易的。美帝国主义者很傲慢,凡是可以不讲理的地方就一定不讲理,要 是讲一点理的话,那是被逼得不得已了。”
朝中方面原以为,关于军事分界线这个谈判的核心问题解决了,其他议 程的谈判要相对容易些。然而,美方在军事分界线问题上的谈判没能得到便 宜,没有达到他们“体面停战”的目的。由于他们的本性所决定,在其他各 项议程的谈判中,仍是处处表现不讲理。
在关于军事分界线的谈判达成协议后,1951 年 11 月 27 日、12 月 11 日
和 1952 年 2 月 6 日,以小组会的形式先后开始了第三项议程:关于停火与休 战的安排问题;第四项议程:关于俘虏的安排问题;第五项议程:关于向双 方有关各国政府建议事项的谈判。
在第三项议程的谈判一开始,朝中代表就提出了保障停战的五项建议:
1.自停战协定签字之日起,双方停止一切敌对行动;2.双方一切武装力量, 于停战协定签字后 3 天内撤出非军事区;3.双方一切武装力量,于停战协定 签字后 5 日内,从对方后方撤走;4.双方一切武装力量不得进入非军事区和 在该区进行武装行动;5.双方组成停战委员会,共同负责停战协定的实施。 后又增加一项建议:组成中立国监察机构对双方停战进行监督。
美方代表除了空谈同意停战后双方停止敌对行动外,没有提出任何实质
性的方案,反而提出与停战毫无关系的双方互派人员到对方后方自由视察的 建议,企图进行特务侦察活动。尤其无理的是,竟然提出在停战期间不准朝 鲜北方建设机场,干涉朝鲜内政。经朝中代表的严厉驳斥后,美方虽放弃了 自由视察的要求,但仍胡搅蛮缠,坚持不准朝鲜北方建设机场。朝中代表解 方严词警告对方:既使在你们使用军事力量狂轰滥炸、大肆破坏的时候,你 们妄想干涉朝鲜北方的内政也没有干涉得了。你们使用军事力量不能得到的 东西,也休想在谈判中得到。后来,美方代表又拒绝朝中代表所提中立国监 察机构的成员国。直到 1952 年 5 月,美方才被迫放弃其干涉朝鲜北方内政的 不准建设机场的要求。这样朝中代表在中立国提名问题上也做了让步。此项 议程的谈判,历经 5 个多月,双方于 5 月 2 日,以朝中代表所提方案为基础, 达成了协议。
相对而言,关于第五项议程的谈判还算顺利,但美方代表也是左右刁难, 企图使该项议程变得毫无意义。经朝中代表的努力,历经 12 夭的反复辩论, 该项议程于 2 月 17 日达成了协议。
斗争最尖锐,拖延时间最长的是第四项议程:关于俘虏安排问题的谈判。 此项议程谈判,由于美方不讲理和毫无诚意,竟拖了一年半之久。这是朝中 方面没有料到的。本来,关于战俘问题,既有国际惯例,也有美国已签字的
关于战俘问题的日内瓦国际公约。该公约规定:战争停止后,全部释放井遣 返战俘,不得迟延。朝中代表一开始就据此提出了停战后迅速遣返全部战俘 的原财。
然而,美方代表始则不表态,继则提出先交换战俘名单,进而不顾其政 府已签字的战俘问题的国际公约,又一次无理到了荒唐可笑的地步,竟然提 出“一对一”交换战俘的无理主张,即:一方交换完了,其缺额由愿到对方 的“平民”顶替,再有剩余战俘,则要他们宣誓,“不再参加战争”,尔后 “假释”,所谓尊重战俘的“人权”,实行“自愿遣返”。企图假其名而行 强迫扣留战俘之实。朝中代表李相朝对此进行了严厉驳斥,并指出:“战俘 的释放与遣返,不是人口买卖,20 世纪的今天更不是野蛮的奴隶时代。”“全 世界人民将诅咒你方的提案,你方自己的被俘人员和他们的家属也将诅咒你 方的提案,因为你方这一提案阻塞释放与遣返全体战俘的可能,将阻塞迅速 达成停战协议的前途。”然而,美方代表对所谓“自愿遣返”以外的任何方 案都拒绝讨论,致使这一问题的谈判没有任何进展。1952 年 5 月 22 日,美 国陆军少将威廉·哈里逊接替乔埃为美方首席代表后,对谈判则采取了无赖 的态度,要么到会一言不发,甚至在会场上打瞌睡,要么一到会就提议体会 若干天,不等对方表态,他就率美方代表退席。谈判实际上已处于停顿状态。 到了 10 月 8 日,美方竟单方面宣布无限期休会,停战谈判再次中断。
美方还派特务到志愿军和人民军战俘营进行反动宣传,对战俘强行“甄
别”,并血腥屠杀志愿军和人民军被俘人员。我方对此提出了强烈谴责和抗 议。
1952 年夏季以后,美军在战场上越来越处于不利地位,几乎是守则必
失、攻则不克。到了 1953 年初,已完全失去了战场上的主动权,处于走投无 路的境地,只好再次回到谈判桌上来解决问题。朝中方面为使战俘问题获致 圆满解决,提出了新的建议。经过谈判会上朝中代表团的不懈努力和战场上 志愿军、人民军胜利作战的有利配合,至 1953 年 6 月 8 日,终于以朝中方面 的建议为基础,达成了关于战俘问题的协议。然而,由于南朝鲜李承晚当局 的破坏,直至 1953 年 7 月 27 日,双方才签订朝鲜停战协定。
第六章
后方战场
●美国空军肆无忌惮
●千条万条,运输第一条
●遮蔽天幕的高射炮火网
●大队长李汉首开志愿军空军击落美机记录
●毛泽东“向空军第三师致祝贺”
●打不烂、炸不断的钢铁运输线 朝鲜战争是现代化的立体战争,美军依靠其优势的空军力量到处狂轰滥
炸,朝鲜前方后方都成了战场,这对基本上是单一陆军的志愿军来说,不但 在前方作战困难很多,而且后方运输也极为困难。但是,上致中央军委和志 愿军总部,下致广大官兵,采取了许多有效措施,想了许多办法,创造性地 建成了“钢铁运输线”,不但基本解决了运输问题,而且使我军后勤保障实 现了适应现代作战需要的一次质的飞跃,并且创造了现代战争中后方战场的 斗争经验。
一、美国空军肆无忌惮
1950 年 10 月,在志愿军入朝时,美军投入到朝鲜战场上的各型飞机即
达 1200 余架,到 1951 年夏季以后,增加到 1500 架以上,最多时达 2400 架。
据 1951 年 6 月的资料统计,美国用于侵朝的空军计有 B—29 型战略轰炸机 3 个大队和 1 个侦察中队,飞机 115 架;B—26 型轻轰炸机 2 个大队,飞机 96 架;F—51、F—80、F—84 型战斗轰炸机(主要用于攻击地面目标,也可空 战)4 个大队 2 个中队,飞机 360 架;F—51、F—80、F—86 型战斗截击机(空 战飞机)3 个大队,飞机 225 架;海军陆战队和海军舰载航空兵的飞机 400 余架;另有其他飞机 500 余架。美军飞行员均有数百小时以上的飞行经历, 最多的达 3000 余小时,1/2 以上有第二次世界大战空中作战的经验。
而志愿军在 1951 年 9 月以前,没有空军参战,在 1951 年 3 月以前,也
几乎没有高射炮部队,甚至连高射机枪也为数寥寥。 美国空军欺我志愿军没有空军,也没有高射炮部队,因此,其飞机活动
肆无忌惮,非常猖狂,无论白天黑夜,成群结队在朝鲜北方上空活动,到处
狂轰滥炸和扫射。整个朝鲜北方的城镇几乎变成了一片废虚,主要铁路车站 和铁路、公路桥梁基本被毁,铁路时常处于瘫痪状态。朝鲜北方的上空,一 度成了美军飞行员的自由夭地,他们随心所欲,无所顾忌,几乎见到活动目 标就打,单个车辆、单个行人也不放过。飞行高度之低可使地面人员看到飞 行员的眼睛和鼻子,经常擦房顶、掠树稍而过,甚至有的钻桥洞追打地面目 标,有的亡命之徒,因此而撞毁丧命。
朝鲜停战谈判开始以后,李奇微为配合谈判,对志愿军和人民军施加军 事压力,在命令其地面部队于 8 月 18 日发起夏季攻势的同时,也命令其空军
(包括海军的飞机)发动了大规模的“绞杀战”,以摧毁朝鲜北方铁路运输 系统为主要目标。他们集中了在远东的全部轰炸机和绝大部分的战斗轰炸 机,在战斗截击机的掩护下,每日出动数百架次至上干架次,对朝鲜北方铁
路分区分段进行毁灭性的轰炸,并派有专门的巡逻飞机,在夜间追打铁路和 公路上的运输车辆,企图以此来“窒息”志愿军前方部队。
1951 年 9~12 月,美国空军集中轰炸破坏清川江以南、平壤以北的铁路。 在地图上这一地区的铁路近似于三角形,因此,这一地区铁路被称为“三角 铁路”,是朝鲜北方铁路咽喉。据中朝联合铁道运输司令部的统计,美国空 军轰炸三角铁路,9 月出动飞机 3027 架次,破坏线路和车站 648 处次,破坏 桥梁 57 座次;10 月出动飞机 4128 架次,破坏线路和车站 1336 处次,破坏 桥梁 53 座次;11 月出动飞机 8343 架次,破坏线路和车站 1937 处次,破坏 桥梁 77 座次;12 月出动飞机 5786 架次,破坏线路和车站 1697 处次,破坏 桥梁 101 座次。三角铁路总长为 180 公里,只相当于当时志愿军和人民军管 区铁路 960 公里的 1/5 强,而遭受破坏的数量却占管区被破坏总数的 50%以 上。4 个月中,美国空军在这一地区投弹 63515 枚,合 31755 吨,平均每公 里落弹 350 余枚,合 170 余吨。
这给志愿军的物资运输造成了极大的困难,甚至直接影响了前线的作 战。这是抗美援朝战争给志愿军提出的一个新的重大问题。
二、千条万条,运输第一条
中央军委把志愿军能不能有饭吃,一直是作为能否取得战争胜利的重大 战略问题来解决的,对志愿军的后勤保障极为关心。早在东北边防军组成时, 就决定以李聚奎为司令员组成边防军的后勤领导机构,后来边防军后勤机构 与东北军区后勤部合并,以李聚奎专任东北军区后勤部长,负责边防军的供 应问题。1950 年 10 月,边防军改为中国人民志愿军时,毛泽东签署的军委 命令中,明确规定:“中国人民志愿军以东北行政区为总后方基地,所有一 切后方工作供应事宜,??统由东北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高岗同志调度指 挥并负责保证之。”志愿军向朝鲜境内出动时,东北军区派出了前勤指挥所, 负责领导志愿军的后勤工作,并且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提前向朝鲜境内运 送和储备了作战物资,还从东北和其他地区抽调人员,加强志愿军的后勤保 障工作。这对保障志愿军取得初期作战的胜利,具有重要的作用。
但是,由于缺乏现代条件下后勤保障的经验,对美国空军给我军后勤保
障造成的重要困难估计不足。因此,尽管我军后勤保障早有准备和部署,但 仍不适应前方部队作战的需要,尤其作战物资的运输补给极为困难。
为解决这些问题,中央军委和东北军区于 1951 年 1 月,专门在沈阳召开
了志愿军后勤工作会议,军委副主席周恩来、代总参谋长聂荣臻、总后勤部 长杨立三等到会并作指示。会议认为,抗美援朝战争把我军后勤工作推上了 新的阶段,“小米加步枪、仓库在前方”的时代已经过去。后勤工作必须以 新的姿态适应现代战争的需要。志愿军后勤工作千头万绪,但核心是运输问 题,“千条万条,运输第一条”。会议决定,采取一切措施,保证物资运输, 改变运输工作的被动局面。志愿军党委于 5 月 3 日,也专门作出了《关于供 应工作的指示》,要求各部把后勤工作作为当前“一切工作中的首要环节”。 据此,从国内抽调高炮部队入朝,掩护交通运输,并增调了铁路、公路 抢修部队和汽车运输部队,到 1951 年 6 月,已有两个城防高炮团另 6 个营, 部署在朝鲜境内铁路线上的重要桥梁和车站地区,掩护铁路运输,另有 1 个 野战高炮师在公路线上机动作战,掩护公路运输;铁路抢修部队由 1 个铁道
兵师陆续增加到 4 个师又 1 个团和 1 个工程总队;工兵部队已达数个团;运 输汽车从入朝时的 700 余辆增加到 3000 余辆。与此同时,对后勤领导机构和 后勤战线的兵力也进行了调整和充实,专门成立了志愿军后方勤务司令部, 由志愿军副司令员洪学智兼任司令员、周纯全任政治委员,负责指挥志愿军 在朝鲜境内的后勤保障工作,军、师、团各级以一名副职干部兼任各本级的 后勤部(处)长。后勤人员从入朝初期的几千人增加到 10 余万人,同作战部 队的人员比例由 1∶35,增加到 1∶6。
1951 年 8 月以后,为反“绞杀战”斗争的需要,志愿军首长陆续将在朝 鲜高炮部队的 70%集中用于掩护铁路运输,使掩护铁路运输的高炮部队达 3 个师又 4 个团和 10 余个营。9 月中旬,中央军委命令志愿军空军出动作战, 掩护平壤以北铁路运输。中央还决定将从苏联订购的用于修建黄河大桥的钢 材运入朝鲜,用于朝鲜境内的铁路抢修。周恩来副主席还指示,减少弹药和 杂品的运输,主要运输粮食和冬季服装,并指示改变铁路运输的包装办法, 车辆增载 1/3,多用大型车辆运输。为统一指挥铁路系统反“绞杀战”斗争, 经同朝方协商,成立了以刘居英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的前方运输司令部,在 贺晋年为司令员、张明远(东北局秘书长)为政治委员的中朝联合铁道运输 司令部领导下,具体负责协调指挥朝鲜北方铁路系统的抢修、运输和防空斗 争。同时,还动员在二线的各军加修、加固和拓宽了公路。
经过这些努力,使志愿军的后勤保障工作,从 1951 年底起扭转了被动局
面。
三、官兵们的创造
铁路公路战线上的广大官兵,为保证道路畅通,多运物资,群策群力, 千方百计克服困难,采取了许多创造性的措施,提高抢修和运输效率。
在铁路战线上,以李寿轩为副司令员和崔田民为副政治委员指挥的志愿
军铁道兵团,昼夜奋战,在反“绞杀战”期间,根据敌机轰炸特点,采取以 集中对集中、以机动对机动的抢修方针,保证抢修。当敌集中力量轰炸平壤 以北三角铁路时,志愿军铁道兵则集中 1/2 以上的抢修力量,保证这一地区 的抢修。当敌机在这一地区遭到志愿军空军和高炮部队的严厉打击后,改取 不定区的机动轰炸时,志愿军铁道兵团在保证三角地区抢修的同时,则集中 一定兵力,做为机动,以便其他地区随炸随修。在重要车站,均修筑了迂回 线,在重要桥梁地区均修筑了简便桥。为提高抢修速度,多抢通车时间,夜 间抢修时,均在道钉上涂抹白灰,并采取枕木排架法代替大弹坑的填土。为 迷惑敌机,尽量减少桥梁被炸,则采取了架设活动桥梁的办法,指晓前拆除 几孔桥梁,使敌机以为是坏桥,而不必轰炸,黄昏后再将桥梁架好,保证夜 间火车通行。
铁道兵不但抢修任务重,而且除了防敌空袭外,还要冒着生命危险排除 美机轰炸时未爆炸的炸弹,其中大量的是定时炸弹。这些定时炸弹浸入地下 几米深,随时都有爆炸危险。铁道兵官兵以不怕牺牲的革命精神和科学态度, 及时排除这些定时炸弹。1951 年 10 月,在平壤以北三角铁路几十公里的路 段上,就排除定时炸弹 108 枚。铁道兵涌现了许多排弹能手,其中第 4 师司 令部见习参谋钟英,3 天中连续排除定时炸弹 16 枚,该师第 4 团战士吴青山 在几天中排除定时炸弹 22 枚,该师班长田清洲和第 1 师战士李云龙,分别拆
卸定时炸弹 18 枚和 34 枚。 志愿军铁道兵抢修能力之强,就连美国空军也无可奈何地表示叹服:“共
军抢修部队填补弹坑的速度可以和??F—80 飞行员的轰炸速度匹敌。共军 从我‘绞杀战’一开始就能迅速地抢修被炸断的铁路。共军修路人员和修桥 人员,已经粉碎了我们对平壤以北铁路线的封锁??并赢得了使用所有铁路 线的权利。”
志愿军铁路运输也采取了许多特殊措施:在桥梁被炸断的地区则采取分 段倒运;临时架设的桥梁,承受不了机车的重压,则采取将车皮顶过去,而 机车不过桥,由对面机车接运的办法,所谓的“顶牛过江”;为充分利用夜 晚的通车时间,则采取集中向前突运,再寻机向后排回空车的办法,所谓“片 面运输”。从而提高了铁路运输效率。
在公路战线上,沿途修筑了许多水下桥和汽车掩蔽所,并以 1 个公安师 和志愿军后勤各分部的警卫团营,在主要公路干线上设置了防空哨,为行驶 的汽车防空报警,并指挥交通,当敌机来临时,立即鸣枪或发射信号弹报警, 汽车立即闭灯行驶。汽车司机遇敌机轰炸扫射时,或突然刹车,或猛力加油, 躲避轰炸扫射,有的在敌机轰炸扫射后,立即在汽车附近点燃早已准备好的 破油桶或破旧衣布,假示汽车被炸中燃烧,以迷惑敌机,保护车辆。采取这 些措施,既大大减少了汽车的损失,又大大地提高了公路运输效率,季度汽 车损失率由入朝初期的近 50%,降到 1952 年第一季度的 2.3%,公路运输能 力,1951 年 9~12 月比 4~8 月提高 95%,1952 年 1~4 月比 1951 年 9~12 月,又提高 19.8%。
毛泽东在 1953 年 9 月讲到抗美援朝战争的胜利时,高度赞扬了志愿军这
些群众性的创造,指出:“我们的干部和战士想出了各种打仗的办法。我讲 一个例子。战争的头一个月,我们的汽车损失很大,怎么办呢?除了领导想 办法以外,主要是靠群众想办法。在汽车路两旁用一万多人站岗,飞机来了 就打信号枪,司机听到就躲着走,或者找个地方把车藏起来。同时,把汽车 路加宽,又修了许多新汽车路,汽车开过来开过去,畅行无阻。这样,汽车 的损失就由开始时的百分之口十,减少到百分之零点几。”
四、高射炮兵的威力
在美军实施大规模“绞杀战”时,志愿军共有高炮部队 4 个野战师、4 个城防团和 50 余个独立营,总计有 85 和 37MM 口径的高炮 800 余门,还不及 侵朝美军飞机数目的一半。独立营多数配属了各兵团各军,野战师大部分在 掩护修建机场。为粉碎美国空军的“绞杀战”,1951 年 8 月底,志愿军总部 将朝鲜北方铁路划分为 4 个防空区,指定 1 个团又 12 个营的高炮部队,分区 担负对空作战,掩护铁路运输。同时还有城防高炮部队掩护重要铁路桥梁。 这些高炮部队,积极作战,予前来轰炸的美空军飞机以严厉打击。美国空军 战史供认,志愿军高射炮火使担负轰炸朝鲜北方铁路的美第 5 航空队的战斗 轰炸机遭受了很大损失,“9 月,被击落 32 架,击伤 23 架;10 月,被击落
33 架,击伤 238 架;11 月,被击落 24 架,击伤 255 架”。美军舰载航空兵 更惧怕部署在平壤至元山铁路线新成川至高原段上的高炮部队,他们称这里 的高炮火力猛烈,射击准确,称这一地区为“死亡之谷”,而惧怕去那里攻 击铁路。
由于平壤以北、清川江以南的三角铁路是朝鲜北方铁路的咽喉地带,所 以美国空军把这一地区做为重点进行轰炸破坏。为粉碎美国空军对这一地区 的轰炸封锁,中央军委和志愿军总部将掩护机场修建的 3 个高炮师和 1 个城 防团,全部集中用于掩护铁路运输,并以高炮第 64 师司令部为基础,组成了 铁道高射炮兵指挥所,统一指挥掩护铁路运输的高炮部队作战。1951 年 12 月,这些高炮部队采取了“集中兵力、重点保卫”的方针,将 70%的兵力、 火力部署在三角地区铁路沿线,打击敌机。仅 12 月一个月,即击落敌机 38 架、击伤 68 架。美军飞机惧怕这一地区的高射炮火,不得不改变轰炸战术, 寻找志愿军高炮火力较弱的地区机动突击。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敌变我变。由于敌军轰炸范围扩大,重点不固定, 而我军高炮部队少,为解决这个矛盾,高炮部队则采取了“重点保卫、高度 机动”的作战方针,以一部兵力重点保卫一些桥梁和车站,而以主要兵力实 施机动作战,将铁路沿线划分为几个作战区,每区以高炮师为单位统一指挥 该区高炮部队机动作战,减少了掩护的空白区。高炮第 605 团在 1952 年 4~
5 月间,5 次机动作战,击落击伤敌机各 11 架,而自身无伤亡。第 612 团,
在 4 月底的一次机动作战中,击落敌机 5 架,击伤 9 架。城防高炮第 513 团 和第 39 营,在机动作战中,设置假阵地,引诱敌机上钩,以这种方法,在 3
月 3 日的作战中,一举击落敌机 9 架,击伤 21 架。担负掩护仓库区的高炮第
24 营,5 月 8 日同来袭的数百架次敌机激战一天,创造了 1 个营一日作战击 落敌机 7 架,击伤 18 架的记录。高炮部队采取“重点保卫、高度机动”的作 战方针,有力地掩护了铁路运输,严厉地打击了敌机,1~6 月共击落敌机 198 架,击伤 779 架。
整个反“绞杀战”斗争中,志愿军高炮部队充分发挥了威力,共击落敌
机 260 余架,击伤 1000 余架,对粉碎美国空军的“绞杀战”起了重要的作用。
五、年轻的志愿军空军大显身手
当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参战时,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尚在组建过程中, 全部作战部队仅 1 个混成旅(共 4 个团,各种飞机 117 架),尚无力参加志 愿军在朝鲜的作战。为了适应抗美援朝战争的需要,中央军委突击组建和训 练空军部队。1950 年 12 月底起,有 1 个师在苏联空军带领下进行实战练习, 学习空战和指挥的经验。大队长李汉,首开志愿军空军击落击伤敌机的记录, 击落 1 架,击伤 2 架。1951 年 3 月成立了以刘震为司令员的志愿军空军司令 部,统一指挥志愿军空军作战。在此基础上,志愿军空军于 1951 年 9 月中旬 起,以师为单位轮番出动作战,与苏联空军在平壤以北(主要是清川江以北) 地区上空,打击美军入侵的飞机,掩护铁路运输和机场修建。在中国人民抗 美援朝战争期间,苏联空军保持 2~3 个师,共 4~7 个团,飞机 120~210 架,在清川江以北地区上空作战,当时处于密而不宣的状态,20 年以后公开。 当时志愿军空军装备的多是苏联制造的米格—15 型歼击机,这种飞机的 作战性能与美军的 F—86 飞机相当,飞行性能略优于 F—86 飞机。每师装备
50 架。志愿军飞行员在这种飞机上只有几十小时、最多不过 100 小时的飞行 经历,既谈不上空战经验,也缺乏飞行经验。这同美军飞行员无法相比。但 志愿军飞行员多数有陆军的生活战斗经验,政治素质强,具有顽强的战斗作 风,在朝鲜战场上同美国空军展开了较量,表现出身手不凡。
志愿军空军首先出动的是第 4 师,从 9 月 20 日至 10 月 19 日,一个月内, 共出动 508 架次,在苏联空军带领下,共进行大小空战 10 余次,其中敌我双 方共 200 架飞机的大空战 7 次,共击落敌机 17 架,击伤 7 架,自己损失飞机
14 架。空战中,飞行员刘勇新首创击落美军最先进的 F—86 战斗机的记录。 但他也不幸被敌击中,壮烈牺牲。大队长李永泰在驾机被击伤几十处,不能 开炮的情况下,沉着果断指挥,并安全返回着陆,被誉为“空中坦克”。第
4 师为志愿军空军作战打出了良好的开端。毛泽东在 10 月 2 日看到第 4 师的 空战报告后,欣然挥笔写下了“空四师奋勇作战,甚好甚慰”的赞语。
紧接着,志愿军空军第 3 师出动,接替第 4 师作战,第 4 师转入体整。
第 3 师打得更漂亮。在 10 月 21 日至 1952 年 1 月 14 日的 86 天中,出动 2391 架次,进行大小空战 23 次,击落敌机 54 架,击伤 9 架。该师仅损失飞机 16 架。许多飞行员创造了突出的战绩,大队长赵宝桐击落敌机 6 架,击伤 2 架, 战果最佳;大队长刘玉堤击落敌机 5 架,击伤 2 架;飞行员范万章击落敌机
4 架,击伤 1 架;大队长王海击落敌机 3 架,击伤 2 架;飞行员焦景文击落 敌机 3 架,击伤 1 架。他们均荣立特等功,被授予英雄称号。1952 年 2 月 1 日,毛泽东看到了第 3 师的作战报告,又欣然挥笔写下了“向空军第三师致 祝贺”的批语。
志愿军空军出动后,与苏联空军并肩作战,有力地打击了美国空军的嚣
张气焰,给美国空军造成了巨大的威胁。美国空军参谋长惊呼,中共在一夜 之间就成了空军强国之一。美国空军战史说:“共军米格由于占有数量上的 优势,所以 11 月份在平壤以北他们到处取得了主动地位,而联合国军所有的 飞行员则只能对共军飞行员发动的进攻进行抵抗而已。”第 5 航空队只好决 定,“他的战斗轰炸机以后不在米格走廊(美国空军称鸭绿江和清川江之间 地区为“米格走廊”)内进行封锁交通线的活动,此后只能对清川江与平壤 之间地区的铁路交通线实施攻击”。美国远东空军司令官奥托·威兰将军, 也被迫下令,取消 B—29 轰炸机在昼间的轰炸活动,而于 10 月底起,全部转 为夜间活动。
志愿军空军第 4、第 3 师经受锻炼取得经验后,从 1952 年初起,轮番担
负了带领新部队作战的任务。从 1951 年 11 月起,志愿军空军其他部队也陆 续参战,根据第一线机场(均在中国境内)的容纳限度,保持 2~3 个师作战, 每师作战 3 个月左右,经受锻炼取得经验后,即行轮换。到 1952 年 6 月,先 后参战的又有志愿军空军第 2、第 6、第 14、第 15、第 12、第 17、第 18 师。
1~5 月,志愿军空军共击落敌机 53 架,击伤 16 架。其中在 2 月 10 日的空
战中,志愿军空军第 4 师大队长张积慧,击落美军“王牌”飞行员乔治·A·戴 维斯驾驶的 F—86 飞机,引起美国空军的很大震动。张积慧在抗美援朝战争 的空战中共击落美机 4 架,荣立特等功,被授予一级英雄称号。
到 1952 年下半年,志愿军空军已有 9 个师经受了作战锻炼,各师均可独 立担负作战任务,并且主要是同美军的 F—86 飞机作战。志愿军空军司令部 的成员也进行了调整,由华东军区空军司令员聂凤智接替刘震任志愿军空军 代司令员。1953 年 1 月,志愿军空军第 16 师也参加了作战。这时,志愿军 空军已能进行夜间作战,并取得战果。此外,1951 年 11 月,志愿军空军轰 炸机两个大队直接直援地面部队进行了攻占岛屿的作战。
在整个抗美援朝战争中,志愿军空军共击落敌机 330 架,击伤 95 架;被 击落 231 架,被击伤 151 架。志愿军空军涌现了许多英雄人物,除前述英雄
外,著名的英雄还有:第 3 师中队长孙生禄,击落敌机 6 架,击伤 1 架,自 己壮烈牺牲;第 12 师技术检查主任鲁珉,击落 F—86 飞机 5 架,被誉为“打 佩刀式的能手”(“佩刀式”指 F—86 飞机);第 15 师飞行员韩德彩,击落 敌机 5 架,其中包括美国双料“王牌”驾驶员哈罗德·爱德华·费席尔的驾 机:第 15 师飞行员蒋道平,击落敌机 5 架,击伤 2 架;第 2 师大队长王天保 创造了用活塞式飞机击落 F—86 飞机 1 架,击伤 3 架的记录。
在志愿军空军和高射炮兵的有力打击下,加上铁路、公路抢修运输部队 的艰苦努力,志愿军作战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美军的“绞杀战”,不 但未能“窒息”志愿军前线部队,而且还损失了大量的飞机。据美国空军战 史称,尽管不断补充,但有的战斗轰炸机大队的飞机损失仍相当严重,只剩
下 75 架编制数的一半左右,其中第 49 大队只剩 41 架,第 136 大队只剩 39 架。至 1952 年 6 月,美国空军的“绞杀战”终于以失败而宣告结束。志愿军 建成了“打不烂、炸不断的钢铁运输线”,解决了能不能有饭吃的问题。
第七章
地下长城
●四通八达的地下坑道
●战术出击屡屡得手
●冷枪冷炮神出鬼没
●四平方公里与 190 余万发炮弹
●上甘岭岿然不动
●细菌战:“宣传弹”与“不爆炸的炸弹” 构筑以坑道为骨干的支撑点式的防御体系,这是志愿军在抗美援朝战争
中的一大创造,在世界战争史上也具有重要意义。1952 年,志愿军后方形成 了“钢铁运输线”,前方建立了坚固阵地防御体系,加之地面炮兵火力得到 加强,因而,越战越强,越战越主动,几乎是攻则必克,守则必固。而“联 合国军”则作战精神不断萎缩,其地面部队已逐渐丧失了主动权。
一、地下长城形成
能不能守的问题,是志愿军在抗美援朝战争中解决的又一个重大战略问 题。在停战谈判达成关于军事分界线的协议后,志愿军能不能固守已有阵地, 能不能在作战中巩固地占领阵地,已具有战略上的意义,并且同政治需要紧 密相联。
根据战争形势的需要,1951 年秋,中共中央为志愿军确定了“节约兵力、
物力和财力,采取持久的积极防御的作战方针,坚守现在战线,大量消耗敌 人,以争取战争的胜利结束”。
为贯彻中共中央的方针,志愿军在保证作战需要的前提下,进行了精简
整编和开展了反贪污、反浪费、反官僚主义的“三反运动”,节约了人力, 节约了开支,为国家减轻了经济负担,同时大力开展了巩固阵地的工作。
对于没有空军直接支援作战、武器装备严重落后的志愿军来说,如何坚
守现在战线,也是一个新问题。从入朝以来的作战实践看,在这样的装备条 件下,仅仅依托野战阵地进行防御,不但伤亡大,而且也不可能坚守现在战 线。但在粉碎李奇微 1951 年夏秋季攻势的作战中,志愿军阵地上出现了加深 的防炮洞(俗称“猫耳洞”),对抗击敌军进攻,保存自己有生力量起了重 要作用。这给志愿军战场统帅以重要启示。
于是,从 1951 年底起,彭德怀组织志愿军在全线展开了大规模构筑以坑 道为骨干的坚固阵地活动。按照志愿军司令部提出的技术标准和战术要求, 做到每个阵地均有坑道,并且坑道工事同野战工事相结合,既能防,又能打, 既能保存自己,又能发扬战术消灭敌人,一般每条坑道长数十米,有两个以 上出口,坑道顶部距地面厚度为 15—30 米,洞内宽 1.2 米、高 1.7 米。
这是一项巨大的工程,志愿军第一线各军,以小分队进行侦察、反侦察, 袭扰、反袭扰活动,掩护主力进行筑城。在石质山上打坑道,对于缺少工具 和炸药的志愿军来说,也是一项艰巨的工程。为解决工具和炸药,志愿军各 部组织拆卸敌军发射而未爆炸的炸弹、炮弹,组织部队拾捡炮弹皮,自办铁 匠炉制造工具。至 1952 年 5 月,在第一线阵地上,共挖掘坑道 7789 条,总
长 198.7 公里,修筑掩体 75 万个,露天及隐蔽式堑壕 3420 余公里,同时, 人民军也挖掘坑道 1730 条,总长 88.3 公里,修筑掩体 3 万余个、堑壕 260 余公里。一般坑道均达到了防空、防炮、防毒、防雨、防潮、防火、防寒的 要求。坑道内既有战斗设施,也有生活设施。每个阵地都自成体系,能打、 能防、能机动、能生活。整个正面 250 余公里的战线上,在纵深 10 公里的范 围内,基本上形成了以坑道为骨干同各种野战工事相结合的支撑点式的防御 体系。第一线各军的二梯队阵地,于 8 月底也基本完成。志愿军的正面战线 形成了“铜墙铁壁”。
这样,坚守现在战线有了比较可靠的阵地依托,可攻可守,巩固了战线, 大大减少了伤亡。据统计,1952 年 4 月间,敌军以小部队向我攻击 60 余次, 我军阵地无一丢失。1951 年夏秋季防御作战时,敌军平均发射 40~60 发炮 弹杀伤我军一人,而 1952 年 1~8 月,敌军平均发射 660 发炮弹方能杀伤我 军一人。正如毛泽东 1952 年 8 月所指出的:能不能守的问题解决了,“办法 是钻洞子。我们挖两层工事,敌人攻上来,我们就进地道。有时敌人占领了 上面,但下面还是属于我们的。等敌人进入阵地,我们就反攻,给他极大的 杀伤。我们就是用这种土办法捡洋炮。敌人对我们很没有办法”。至此,志 愿军是“方针明确,阵地巩固,供给有保证,每个战士都懂得要坚持到底”。 随着阵地的巩固,也节约了第一线的兵力。1952 年 6 月,志愿军对部署 进行了调整,从第一线抽出一个军,部署在第二线,加强了二线的机动力量。 此时,彭德怀在中央一再催促下回国治病,7 月接替周恩来副主席主持中央 军委日常工作,仍兼志愿军司令员和政治委员,陈赓和宋时轮也先后回国任 职。中央军委任命邓华为志愿军代司令员和政治委员,主持志愿军的全面工 作,并任命杨得志为志愿军第二副司令员,协助邓华主持志愿军的工作。任 命韩先楚接替杨得志任第 19 兵团司令员,第 19 兵团副司令员兼参谋长郑维 山接替口国治病的杨成武任第 20 兵团代司令员,9 月又任命王建安任第 9 兵
团司令员。
二、战术出击屡屡得手
彭德怀在回国之前,于 3 月 26 日指示:“我们目的作战方针,应采取积 极手段,巩固现阵地,不放过任何有利战机,歼灭运动的、暴露的敌人,相 机挤地方。”在阵地基本巩固以后,邓华又指示部队:“必须在战术上采取 积极活动的方针,??总使敌处于一种防我进攻的姿态,迫使敌人处于被动 地位。”根据这些指示,志愿军各部积极主动进行战术出击,打击敌人,蚕 食敌军阵地。
从 4 月初起,志愿军开始有组织、有计划地挤占敌我中间地带和攻取敌 军阵地上连、排兵力防守的突出的支撑点。到 5 月,这种活动在全线普遍展 开。比较突出的有:第 63 军挤占阵地 10 处,第 40 军挤占阵地 4 处,第 39 军挤占阵地 3 处。5~8 月份,第一线各军共挤占阵地 23 处,扩展阵地面积
30 余平方公里,将斗争的焦点推向敌军阵地前沿。其间,刚刚接替李奇微任 “联合国军”总司令的马克·克拉克(李奇微于 5 月中旬调任北大西洋公约 组织总司令),为防止志愿军和人民军在朝鲜战争爆发两周年之际发动攻势, 并对志愿军挤占阵地活动进行报复,于 6 月中旬,以 2 个师为主,第一线其 他各师配合,对志愿军第 12、第 39 军 5 月份挤占的各一个阵地进行了攻击,
企图夺回。 志愿军的两个阵地各有一个连防守。克拉克动用营团规模的兵力,在飞
机、坦克和大炮的支援下,连续攻击,仅夺去这两个阵地的部分表面工事。 志愿军防守分队转入坑道坚守,分别坚守 5 昼夜和 10 昼夜,配合后方反击部 队,将其中一个阵地的表面工事全部夺回,另一个阵地的表面工事也大部夺 回。志愿军这两个阵地的坚守作战,初步显示了坑道工事在防御作战中的重 要作用,并积累了依托坑道进行坚守的作战经验。
志愿军在取得 5~8 月份依托坑道工事进行攻防作战经验的基础上,为配 合停战谈判,对敌方施加压力,并锻炼部队,取得经验,邓华、杨得志决定 发动全线战术反击作战,经报请中央军委批准,于 9 月 18 日至 10 月 31 日, 以准备换防撤出第一线的第 12、第 39、第 68 军为主,一线其他各军配合, 组织进行了全线战术反击作战,先后对敌军营以下兵力防守的 60 个阵地攻击
77 次(其中人民军对 3 个阵地攻击 3 次),攻克 53 个阵地,均全歼防守的 敌军,对于所攻克的阵地,不利于防守的立即放弃;对于可以争夺的阵地, 进行反复争夺,大量杀伤敌军后视情况放弃或固守;对于可以固守的阵地, 坚决固守打敌反扑。不但攻击连连得手,而且得手后是弃是守,主动权完全 在我,打得敌军 8 个师频繁调动,疲于奔命,处处被动。经过反复争夺后, 志愿军巩固占领 17 个阵地,共歼敌 2.7 万余人。这次重点作战的第 12 军,
对 13 个阵地攻击 18 次,攻克 17 次,经反复争夺后,巩固占领 1 个阵地;第
39 军对 10 个阵地攻击 10 次,全部攻克,经反复争夺后,巩固占领 5 个阵地;
第 68 军对 10 个阵地攻击 13 次,全部攻克,经反复争夺后,巩固占领 3 个阵 地。
这次作战,志愿军兵力、火力构成同以往作战相比,有了很大变化,一
般攻击敌军 1 个连的阵地,使用步兵 1 个连,而支援炮兵则达 8—10 个连, 火炮 30—40 门,炮兵火力有了大大的加强。这是志愿军所以能够攻则必克、 守则必固的重要因素。诚如毛泽东在 1952 年 12 月的一个文件里所指出的: “今年秋季作战,我取得如此胜利,除由于官兵勇敢、工事坚固、指挥得当、 供应不缺外,炮火的猛烈和射击的准确实力致胜的要素。”毛泽东对这次反 击作战给予高度评价,指出:“此种作战,在若干个被选定的战术要点上, 集中我军优势的兵力火力,采取突然动作,对成排成连成营的敌军,给以全 部或大部歼灭的打击;然后在敌人向我军举行反击的时机,又在反复作战中 给以大量的杀伤;然后依情况,对于被我攻克的据点,凡可以守住者固守之, 不能守住者放弃之,保持自己的主动,准备以后的反击。此种作战方法,继 续实行下去,必能制敌死命,必能迫使敌人采取妥协办法结束朝鲜战争。” 与挤占阵地和战术反击的同时,志愿军首长还指示第一线各部,组织优 秀射手,神出鬼没地展开了狙击歼敌活动(冷枪冷炮活动),歼击暴露在阵 地前的敌军。第 15 军副班长罗怀孝一个月狙击歼敌 51 名;新战士张佩龙一 个月狙击歼敌 36 名;机枪班长袁柳根一个月狙击歼敌 117 名;重机枪射手袁 振江一个月狙击歼敌 221 名。这个军 4 月下旬至 7 月底,共狙击歼敌 3541 名,占这期间该军歼敌总数的 42%,狙击手仅伤亡 14 人。第 12 军从 7 月下 旬至 10 月底,狙击歼敌 2506 名,消耗步枪子弹仅 5843 发,狙击手仅伤亡
11 人。5~8 月,志愿军和人民军共狙击歼敌 13600 余人。这一活动,有效地 打击和杀伤了敌军,吓得敌军昼间不敢在前沿阵地上活动,被迫龟缩在工事 内。
三、上甘岭岿然不动
经过 1952 年春季以来志愿军不断战术出击的打击,“联合国军”在战场 上已处于不利地位。《韩国战争史》中写道:共军“从 1952 年 4 月至 9 月, 在整个战线前沿不断挑衅,到 10 月初,全面发起高地争夺战,??采取了积 极的方针”,“前线作战的主动权转移到敌人手里”。“相反,我军却一如 既往,采取守势,因而不可避免地在作战上丢失先机之利,在战争精神上处 于萎靡状态”。在美军战史中也写到:“9 月底 10 月初,种种迹象表明,共 产党已越来越明显地掌握了地面作战的主动权。”此时的“联合国军”部队, 就象“瘾君子”失去了刺激,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来了。
“联合国军”地面部队指挥官、美第 8 集团军司令范佛里特,为了给他 的部队打上一针强心剂,振作一下精神,并对志愿军的战术反击进行报复, 经他的上司克拉克批准,于 10 月 14 日,发动了“金化攻势”。范佛里特的 目标,是夺取上甘岭以南志愿军分别以一个连防守的 597.9 高地和 537.7 高 地北山。这两个高地是志愿军第 15 军五圣山主阵地的两个前沿支撑点,全部 面积不足 4 平方公里。按克拉克的计划,使用美第 7 师和南朝鲜第 2 师各一 个营,在 200 多架次飞机和 16 个炮兵营 280 余门火炮的支援下,进行 5 天作 战,即可达到目的,估计要付出 200 人的伤亡。
然而,克拉克太高估了他的部队的作战能力,也太小看了志愿军的防守
能力,他的算盘一点都没打对。在范佛里特发起进攻的第一天,尽管气势很 凶,向志愿军的两个阵地及其周围发射了 30 余万发炮弹,投掷 500 余枚炸弹, 创造了朝鲜战争中单位面积火力密度的最高记录,并使用 4 个营的兵力发起 冲锋。但是,仍然在“一开始就挨了中国军队的当头一捧”。
第 15 军将防守该两阵地的兵力已各由一个连增加到一个营。在敌军实行
火力轰击时,志愿军防守部队则利用坑道进行掩蔽,待敌军步兵冲锋时,则 跃出坑道,使用步枪、机枪和手榴弹,进行顽强抗击,当天即毙伤敌 2000 余人,阵地几次失而复得,最后将敌军击退。
范佛里特第一天进攻的伤亡,大大超过了克拉克的估计,但继续投入兵
力火力连续攻击。志愿军代司令员邓华,指示第 15 军军长秦基伟,取消该军 计划中的战术反击作战任务,集中力量粉碎敌人进攻。于是第 15 军也不断投 入兵力火力同敌军展开激烈争夺。战至 20 日,虽两阵地表面工事被敌军占 领,但毙伤敌 7000 余人。志愿军防守部队转入坑道继续坚守。
到了此时,范佛里特已将美第 7 师和南朝鲜第 2 师全部投入使用。本来 发动这次攻势,是为了扭转被动局面,对我军战术反击进行报复。然而,报 复未达到目的,却遭受如此重大伤亡。我军战术反击,攻击数十个阵地,几 乎是攻无不克,攻无不歼,而联合国军仅仅攻击这两个阵地,就碰上了硬钉 子,使用如此众多的兵力和密集的火力,竟一周末克。无论克拉克还是范佛 里特,已是骑虎难下。如果继续攻击下去,必然继续遭到重大伤亡,如果就 此罢手,则面子上实在难堪。但是,为了挽回面子,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投 入兵力火力争夺下去。克拉克后来在回忆录中说:“这个开始为有限目标的 攻击,发展成为一场残忍的挽救面子的赌博。”而美军不愿再遭受伤亡,于 是范佛里特把继续争夺这两个高地的任务,全部交给了南朝鲜第 2 师,后来 又增调了南朝鲜第 9 师。对此,南朝鲜第 2 师师长非常恼火,抱怨说,“是
叫我们当美国兵的替身”。 志愿军是寸土必争,决心同“联合国军”争夺下去。志愿军总部为上甘
岭地区的作战增调了炮兵部队,第 3 兵团首长王近山、杜义德调刚刚结束战 术反击作战、准备休整的第 12 军为第 15 军预备队,参加上甘岭两个高地的 争夺,并由第 12 军副军长李德生组成前沿指挥所。10 月 30 日,第 15 军集
中 104 门火炮支援,投入 7 个步兵连,在坚守坑道 3 个连的配合下,一举夺 回了 597.9 高地表面阵地工事。11 月 1 日,第 12 军 1 个团投入该阵地坚守。
从 1 日到 5 日,范佛里特集中兵力火力连续 5 天猛烈反扑,企图夺回 597.9 高地的表面阵地工事。其中 1 日,发射炮弹 12 万余发,出动步兵 6 个营,2 日,发射炮弹 15 万余发,出动步兵 5 个营。第 12 军和第 15 军坚守部队,灵 活机智作战,打退敌军数十次冲锋,两天毙伤敌 3500 余人。至 11 月 5 日, 彻底击败敌军反扑,巩固了阵地。对此,志愿军副司令员杨得志和代参谋长 张文舟等致电祝贺,并鼓励部队“再接再厉,坚决打下去,直至将敌人的局 部进攻完全彻底粉碎”。
在北京的毛泽东和彭德怀也非常关心上甘岭地区的作战。中央军委 11
月 7 日致电志愿军,指出:“此次五圣山附近的作战已发展成为战役的规模, 并已取得巨大胜利。望鼓励该军,坚决作战,为争取全胜而奋斗。”8 日, 毛泽东将上甘岭地区的作战情况和作战部署批转全军,极大地鼓舞了上甘岭 地区作战的部队。
11 月 11 日,第 12 军以两个连在 114 门火炮的支援下夺回了 537.7 高地
北山表面阵地工事。尔后又连续打敌反扑,直战至 11 月 25 日,范佛里特的 “金化攻势”以彻底失败而告终,克拉克也承认,“这次作战是失败的”。 在上甘岭不到 4 平方公里的阵地上,范佛里特连攻 40 多天,先后投入 3
个多师 6 万余人、火炮 300 余门、坦克近 200 辆、飞机 3000 余架次,发射炮
弹 190 余万发,投掷炸弹 5000 余枚。志愿军也投入 3 个多师 4 万余人、各种 火炮 140 余门。在如此狭小的地区,双方投入兵力之多、作战时间之长、火 力如此密集猛烈,不但是朝鲜战争中空前的,而且在世界战争史上也是罕见 的。志愿军防守部队依托以坑道为骨干的坚固防御阵地,在炮兵火力的支援 下,击退了敌人的进攻,守住了阵地,共毙伤敌 2.5 万余人,创造了坚守防 御的范例。“地下长城”显示了“铜墙铁壁”的作用,上甘岭岿然不动。
至此,志愿军在整个正面战场,完全掌握了主动权。尽管“联合国军”
具有现代化的武装装备,但由于“铁多气少”,在正面战线已是攻则不克、 守则必失,完全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境地,对志愿军已是无可奈何了。正如毛 泽东所说的:“我们越打越强。美国人攻不动我们的阵地,相反,他们总是 被我们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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