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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哥马利亲历记




  我曾向第 8 集团军全体官兵下令,绝不容许有“小肚子痛”现象在我的 部队里发生。这项训令是为了根绝一种普遍违反军纪的风气而发。在第 8 集 团军里,有一种很坏的习气,当各级军官们告诫部下,不得有某些行动而又 说不出充分理由时,往往会发生言者谆谆,听者藐藐的事情。第 8 集团军的 下级军官——甚至连第二线的士兵们,通常会就所受领的命令,向上级质询, 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比他的上级要了解的清楚,知道得多,本领要高,往往要 采取强硬的行动才使命令得以贯彻。我决心立刻根绝这种现象,我下令告诫 全体官兵,命令将不应再是“可以商量的课题”,而只能是行动的准则。
  现在我迫切需要一场像样的会战。这次会战将按照我的思路去进行,只 许成功,不许失败,并且要尽快进行,要赶在发动攻势之前,我要靠这一战 来恢复全集团军官兵们的信心,我要让他们感觉到我是一个值得他们信赖、 是一个战无不胜的优秀指挥官,让他们感到我的所有指挥都是安全正确的, 让他们感到他们自己也是一群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优秀军人!以便重塑全 体官兵的信心,为以后更加艰巨残酷的战斗打下坚实的精神基础。
其实第 8 集团军确实是一支相当精锐的部队,是一支军中劲旅,他们具
有良好的素质,每个师都久经沙场。丘吉尔首相也称赞他们为“受过挫折的 勇士”。他们之所以丧失信心,完全是由于指挥的失误,在历经几次失败之 后,便自我感觉不那么良好了。这种信心的丧失,加上因丧失信心而导致的 “小肚子痛”怀疑命令的风气,使得整个军团处于危险之中,所以我必须尽 快打一次胜仗,在这一战中,我要易如反掌地击败隆美尔。
要想击败隆美尔,就必先摸清他的底细。根据情报部门的消息,我判断:
隆美尔一定会进攻,因为不管支持撤退的理由多么充足,撤退实际上是不可 能的。(希特勒就足以阻止撤退:是希特勒拒绝了隆美尔关于从阿拉曼撤退 的建议;是希待勒在突尼斯的最后阶段,直到轴心国投降那天为止,都不允 许救援他的久经锻炼的部队。)此外,在 8 月份,德军的大战略计划看来仍 然是可行的;在德军实施的大钳形运动中,苏联方向的大量德军将经过小亚 细亚南下,与向前进攻的非洲军团结合起来,向盛产石油的地区和印度洋突 进。在整个 8 月份,德军向俄罗斯南部发动的强大攻势在继续进行:迈科普
8 月 9 日陷落;诺沃罗西斯克 9 月 6 日陷落。对隆美尔来说,在德军向高加 索的大规模攻势仍在顺利进行的时候,就把这一巨大钳形攻势的另一端后 撤,等于是令人不快地承认失败。
  这一次,我对击败隆美尔充满了信心:那时隆美尔不仅疲劳不堪,而且 有病。他的医务顾问曾向最高统帅部报告说,隆美尔患有胃溃疡和鼻病,血 液循环也不好。隆美尔不宜再担任指挥职务了,他也确已建议让古德里安来 代替他,但遭到希特勒的拒绝。实际上,在哈勒法山战役之前和战役期间, 隆美尔的身心都不是处于最佳状态,而我则是精神饱满、富于进取并充满自
  
信。当时我的行动原则是:“按我的主张而不是按以前那些沙漠指挥官的主 张来进行这次战役。”隆美尔就是带着这样一种绝望和沮丧的心情进行他的 最后一次冲击的。
  我所计划的隆美尔所谓的“机械化的静态战”方面,“英国士兵的优点, 比如英国士兵的顽强,将得到最大限度的发挥”(隆美尔语)。他还看到, 英国战线的北段和中段已经迅速地形成一系列相互联系的箱形阵地,箱形阵 地的南翼侧有宽广的地雷场,这正好是一种发扬英国士兵韧性的部署。一次 有计划的撤退将使英军这些精心构筑的工事完全失去作用。再者,隆美尔在 人员和物资方面十分短缺:他的各个师总共缺员 1.6 万人,他的运输工具有
85%是缺少备件的缴获车辆;他的战斗装备的数量比编制规定的少 210 辆坦 克和 175 辆装甲运兵车;他的弹药十分缺乏;他的士兵的口粮质量极差。此 外,马耳他已重新投入使用,使盟国能从空中和海上对意大利护航船队进行 袭击,从而显著地提高了击沉率:而德国的许多空军中队则从地中海战线转 移到苏联战线去了。隆美尔的燃料储备已经很少,而补充又没有把握。在这 一点上,向基地撤退对隆美尔也是有利的。“楔入”重点在南翼,楔入后将 向左回旋,其装甲部队将指向阿拉姆·哈法和茹威萨两处。现在,我对隆美 尔发起攻势的时间、方向、兵力部署等诸要素已了然于胸,剩下的工作就全 看我的了。
我决定用第 44 师固守阿拉姆·哈法山脊,将所有装甲车配置在山脊的西
端,一旦判定敌人的主攻确实指向阿拉姆·哈法山脊,我便将装甲部队向山 脊西侧和阿拉曼主阵地线上新西兰师阵地的中间地带运动,我曾命令装甲部 队事前预行演习过,所以对这一运动的成功有充分的把握。9 月 1 日晨,我 的差不多 400 辆战车都已部署在一道 6 磅战防炮掩护幕的后方。我严令各装 甲部队,不得擅自出击,必须原地固守,必须让敌人自投罗网。
我很清楚,隆美尔决不可能绕过我,直接向开罗挺进,否则,我就会用
400 辆战车猛击其后,让他走投无路,全军覆灭。 我的最南翼应保持高度机动,当敌军迫近时,据守正面的第 7 师将放他
们通过,等他们指向阿拉姆·哈法山脊再向左回旋时,便从东南两方予以夹
击,以强大的火力切断其退路。 此时,何若克将军也从英格兰兼程赶到,接任第 13 军军长。将作战计划
的细节问题交到这位精明能干的部下手里后,我才舒了一口气。我特地叮嘱
他,在战斗中切不可使第 13 军——尤其是装 7 师,陷入混战状态。在下一步
的 10 月攻击中,他的军将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我将自己的攻击计划向他做 了简短说明。他满怀热情,很快便开始进入情况。
  此时的我,已强烈地感受到了成功、胜利的希望,因为就我的部署而言, 不管隆美尔采取什么样的进攻方法,这样的部署都能将他堵住。如果他朝正 东方向进攻,那他将被第 8 装甲旅堵住,而第 22 装甲旅和两个师的炮兵将从 其左侧猛击。如果他突破地雷场后向左侧出击,那他将面对配置在隐蔽阵地 上的第 22 装甲旅,在他的右面则是严阵以待的第 8 装甲旅。总之,下管隆美 尔朝那个方向运动,都将被困住。当隆美尔被困时,英国沙漠空军的飞机将 以密集队形对其轮番攻击,投下隆美尔所说的“地毯式炸弹”。此外,炮兵 肯定将以空前集中的方式使用——这将是阿拉曼战役的一次预演。据戴君于 说,多尔曼·史密斯一直对“缺少真正集中的炮兵火力”一事进行批评。我 不仅早已认识到需要集中炮兵火力,而且身体力行(丘吉尔 1941 年 10 月 7
  
日以国防部长的身份这样说道:“在这次战争中,第一个恢复炮兵在战场上 首要地位的司令官将获得荣誉,炮兵的这种首要地位过去一直为重型坦克所 取代)。我在这一段时间的运气相当好(由于戈特的突然牺牲,命运之神让 我就任了集团军司令。在这个时期,人员和弹药源源运来,而我的对手则困 窘。生病和萎靡不振),此时在英格兰仔细地、连续地进行的用无线电同时 指挥大量火炮射击的试验已经开始产生效果(在这种技术的应用方面,英国 直到战争结束都领先于德国)。然而,话又要说回来,过去拿破仑一方面希 望得到运气好的将军,同时也要求将军们善于运用自己的好运气!
  在这次战役开始前几天,集团军官兵都有一种特别镇静的感觉。这种感 觉在霍华德·基彭伯格爵士的回忆录中表现得特别明显。霍华德·基彭伯格 是新西兰官方编史家,当时的新西兰第 5 旅旅长。他是一位严厉的、具有献 身精神的军人,但他在希腊、克里特以及在沙漠作战初期当营长的经历,却 使他变成了一个多疑和谨小慎微的人。基彭伯格这样写道:“他向我们详尽 他说明了整个战役计划。我非常喜欢这一计划。我觉得它比以往任何一次战 役的计划都高明。更令人高兴的是,我有了一种主意已定、镇静自若的感觉, 这种感觉无疑是从集团军司令部那里感染来的。这是第一个典型的蒙哥马利 式战役,一切准备活动都是在不慌不忙、时间充裕的情况下完成的。当德军 进攻时,一切都已准备就绪了。”霍罗克斯甚至举行了两次演习。当时有入 觉得,把一切战斗行动都预先练一遍是多么的古怪、多么的不协调。但是霍 罗克斯属下的一位旅长在战斗结束后却告诉霍罗克斯说,当他需要知道在战 役过程中下一步将发生什么情况时,他就查找演习记录!
但是此时的隆美尔却不镇静。拜尔莱因将军回忆说,隆美尔曾对他的医
务顾问说过这样的话:“教授,我昨天作出的进攻决定,是我一生中最困难 的决定。其结果要么是我们在俄国的德军能够抵达格罗兹尼,而我们在非洲 能够抵达苏伊士运河,要么??。”苏伊士运河的确是隆美尔的最终目标。 现在我们还保留着隆美尔当时亲自画的一张地图,该图表明德军第 21 装甲师 将进攻亚历山大港,第 15 装甲师和第 90 轻装甲师将冲向开罗;然后,第 15 装甲师将占领苏伊士运河,而意大利第 20 军则将夺取尼罗河谷。鉴于隆美尔 缺乏燃料,这个计划是与他的能力不相称的。这无疑是他的病所造成的,他 的病态在这个战役计划中明显地表现出来了。这个计划要求非洲军团突破地 雷场,然后连夜在 7 小时内通过未经勘查的土地,推进约 30 英里。隆美尔这 样说道,“然后,战斗要迅速发展下去。这场决定性战役无论如何下能变成 阵地战。”
  事情正如我所预料的那样发生厂。可以说,在哈法山战役的最初几小时 内,隆美尔就打输了。实际上,英国沙漠空军在 8 月 30 日黄昏时就出动了, 他们用“威灵顿”式飞机轰炸了隆美尔的装甲车停车场。当非洲军团在地雷 场奋力开辟通路的时候,他们发现地雷场比预计的要宽得多、复杂得多。第 一个通道直到 8 月 31 日凌晨 4 点 30 分才开辟出来。8 点钟时,隆美尔接到 报告说,进展仍然十分缓慢。第 21 装甲师的冯·俾斯麦将军被一颗地雷炸死, 而非洲军团指挥官涅林也因受伤而不能指挥,拜尔莱因接管了涅林的指挥, 并和隆美尔一起决定继续进攻。
  这样,他们就犯了一个严重错误而干了一件对我十分有利的事。他们本 来应当立即掉头折回,但他们没有这样做,却企图在夜间迅速地向东猛冲。 其结果是,德军坦克纵队在地雷场进展缓慢,而第 8 集团军和沙漠空军则已
  
完全做好准备,第 8 集团军的坦克已经开到战斗位置待命(第 22 装甲旅甚至 在德国坦克纵队的正前方设置了引导哨),炮兵也已作好战斗准备。由于坦 克在松软的洼地上行进非常浪费汽油,隆美尔采取了一个折衷方针,命令他 的装甲部队向北作预定的左包抄运动,这样,德军坦克就朝着英军第 22 装甲 旅的隐蔽着的坦克开过来了。
  “隐蔽着的”这个词实际上用得很不恰当。这些坦克是美国的“格兰特” 式坦克,它们的 75 毫米炮安装在车身下部,在射击时坦克指挥官必须把坦克 从隐蔽壕里开出来,这样实际上就暴露了整个坦克。这种技术缺陷在此次战 斗中给英军带来了唯一的“紧张时刻”,英军的紧张情绪生动地再现在第 22 装甲旅旅长罗伯茨准将所写的一筒评述中。利德尔·哈特在他写的《坦克》 一书中曾经引用了这篇评述:
  现在我能够通过望远镜看见敌人了。他们顺着那排直通我们阵地的电线 杆上来。敌人领头的坦克开了几炮,目标可能是我们的轻装甲连队。所以我 命令轻装甲连队后撤,并且要撤得离我们远一些,以免把我们的阵地给暴露 了。
  它们开上来了,排成令人难忘的阵势??注视它们是很吓人的,就像注 视一条蜷缩起来准备咬人的蛇一样。我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有儿辆领 头的坦克是马克—4 型坦克,这种坦克过去通常装有短炮管的 75 毫米炮,只 用来实施近距离支援和发射杀伤爆破弹,在前线通常是不使用的。但是这些 马克—4 型坦克却装有炮管很长的炮,一种很不寻常的炮。这肯定就是“情 报人员”一直在谈论的长炮管的 75 毫米加强炮。
现在它们全都向左转弯了,面对着我们,开始慢慢地推进。看来,敌人
的坦克大部分都集中在 C·L·Y 当面和步兵旅的反坦克炮当面(这时,在这 段防御正面集中了 87 辆德国坦克)。我用无线电预先通知了各部队,在敌人 的坦克进入 100Q 码距离以前不允许射击;不要多久它们就会进入这个距离 了。几秒钟后,C·L·Y 的坦克开火了,于是战斗打响了。
你一旦处于战斗当中,你就很难判断时间,似乎只过了几分钟,C·L·Y
的所有“格兰特”式坦克几乎都开火了。德军新式 75 毫米炮的坦克给我们造 成了很大伤亡。敌人的坦克停止前进了,它们也遭到了伤亡。但情况仍然严 重。我们的防御阵地被打开了一个大缺口。我立即命令苏格兰尤骑兵第 2 团, 要他们尽快离开他们的防御阵地来堵住这个缺口。这时,敌人的坦克又开始 慢慢前进,已经开到了离步兵旅的反坦克炮很近的地方。当德军坦克进入几 百码距离以内时,反坦克炮还保持沉默,接着突然开火,敌人遭到重大伤亡。 但由于寡丁敌众,一些反坦克炮被敌人碾烂了。
  我请求炮兵紧急支援,炮兵立刻就向敌坦克开炮。由于炮兵的威力,加 上敌己遭受伤亡,进攻被挡住了。但是苏格兰骑兵第之团现在在哪里呢?“快 上来,龙骑兵,”我通过无线电喊道。“把你们的鞭子挥起来。”但一时没 有看到他们越过山脊奔驰而来的任何迹象,而到天黑至少还有半小时。
  这时一部分敌人已经开始向我们的左翼侧迂回,英军第 5 皇家坦克团已 投入了战斗??。
  敌人又在中央开始慢慢地前进。炮兵是我军用以阻止敌人前进的唯一兵 器,于是所有大炮都对准敌人轰击,敌人又被挡住了。接着,龙骑兵第 2 团 越过北面的山顶开来了。虽然他们实际上并没有离开战场多久,但我却觉得 这段时间很长似的。当他们在战场上出现冲下山时,我通过无线电把当前的
  
情况告诉了他们。他们对那个需要堵住的缺口很清楚,径直冲向那里去了。 实际上,形势并不像表面看来那么严重。那天早晨当霍罗克斯弄清整个 非洲军团都已投入战斗时,就要求我准许他把他属下的后备队第 23 旅调出来 使用。这个要求被批准了,于是这个装备着瓦伦丁坦克的旅就开上来防守第
22 装甲旅后面的反斜面,从而建立了良好的纵深防御。隆美尔迫于燃料短缺
(原来允诺在 9 月 3 日以前给他提供的 5000 吨燃料中,有 2600 吨船在运途 中被击沉,另有 1500 吨还留在意大利),在那天傍晚就放弃使用坦克了。这 样,非洲军团就整整一夜在皇家空军的照明弹和炸弹以及第 13 军炮兵的轰击 下停止了活动。翌晨,当我查明隆美尔己不可能向东推进后,就开始集中我 的装甲部队。但这几乎已没有必要了。白天敌人进行了一些零星的攻击,但 远不如 31 日那样猛烈,6 时 40 分,敌第 15 装甲师对哈勒法山脊进行了短时 间冲击。7 时 5 分和 8 时 30 分,又分别进行了两次小规模的局部攻击。在此 期间,敌人还和英军第 8 装甲旅进行了一次激烈交战。这场战斗是在第 8 装 甲旅试图向西运动与第 22 和第 23 装甲旅集结时发生的。霍罗克斯牢记我的 指示,在损失了几辆坦克后就把第 8 装甲旅撤回了。
  这天下午,在预计胜利确有把握后,我采取了两个预备行动。第一,我 下令制订计划以便开始“进行夺取主动权的反击”,并命令第 10 军司令部作 好准备“以指挥一支追击部队??动用所有预备队推进到代巴。”后一个命 令是用来迷惑人的,也是一种安全保障措施,因为无论在战役之前、战役当 中或战役之后,我都没有泄露过任何追击意图。第一个命令即“反击”命令 规定新西兰师在 9 月 3 日夜间朝南进攻,同样是用来迷惑人的,这一点当我 们在下面叙述进攻中途停止时就会明白的。
隆美尔这时只剩下够用一天的油料了,因此在 9 月 2 日开始了第一阶段
的撤退,并在 3 日加快了撤退速度。我拒绝了一切“要求坦克发起攻击”的 请求,并且禁止霍罗克斯继续追击敌人和占领希迈马特高地。我要让隆美尔 保留下那里的观察哨,以便德军能够看到英军准备下一个大战役时将要采取 的各种欺骗措施。—49—到 9 月 7 日,非洲军团已在英军原来的地雷场及其 后方站稳了脚跟,于是我下令停止这次战役。
隆美尔的攻击始于 8 月 31 日夜间。当攻击于午夜后不久发起时,我早已
按常规进入梦乡。事后戴君于告诉我,当天深夜的经过是:他接到敌军发起 攻击的报告后,便立刻决定将我叫醒,报告我这个消息,但当他叫醒我后, 我仅仅睡眼惺松地回答了一句:“精彩,太好了”,便又立刻沉沉睡去,并 在第二天我早晨通常的早饭时间,若无其事地悠然吃着早饭,夜里发生的一 切,固然已经记不清楚,但对参谋长我却一直能够深信不疑。
  曾有人批评我,未能跟踪隆美尔的撤退,使第 8 集团军乘机转守为攻, 坐失了战机。他们不知道,我之所以不乘势扩大战果,是基于以下两个原因: 第一,我对当时集团军各部队的训练还不大满意,并且,装备也很不理想。 训练的成熟和装备的充实,都还有相当的时日。第二,我不愿将隆美尔逼得 退到奥吉拉地区有利的阵地。假如我们打算贯彻捕捉歼灭德军的使命,就必 须使隆美尔站住脚跟,与我们一决雌雄,然后根据买际情况,抓住战机,再 予以决定性打击。我很清楚隆美尔在攻势遭挫时,从不在一个地方停留过久, 而是断然退却。当我们一切准备就绪后,就应该在他们冗长而脆弱的交通线 的未点上,强迫他们决战。这样,我们本身的后方联络线才不致于过长,若 隆美尔在阿拉曼和我们就地决战,则敌我形势优劣之分不言而喻。
  
  总之,阿拉姆·哈法会战是在我们所希望的状况下结束的。第 13 军的行 动也完全达成了预期目的,何若克的作战指挥,百分之百和基本计划一致, 他当天的建树深值嘉奖。
  阿拉姆·哈法之役,纯粹是场不折不扣的“军团”会战。由于集团军总 体明确的计划,以及会战中司令部彻头彻尾的确实掌握,第 8 集团军的战斗 力发挥得淋漓尽致。这次会战使全军官兵都一致认为,军队所需要的是能掌 握他们命运的“独一头脑”。此次会战后,我便成了他们心目中“独一头脑” 的人物。
  第 8 集团军的主要构成成份,大都是穿军服的老百姓,不是职业军人。 也就是说,大都是懂得读报的青年人。我认为,指挥这种部属所需要的不仅 是一种指挥的头脑就可以了事,同时,还得要有一个群众最瞩目的“焦点”。 换句话说,指挥官应不仅仅是个“主人”,还要是个“偶像”。我的所做所 为,我的一言一行都莫不是为达成第二种要求而自我设计的。这种作风确实 很能发挥作用,我确实已能使他们认识我,认识驱策他们战斗的人。身为指 挥官的我,一定先要研究出指挥这些人的最有效手段,研究怎样才能发挥他 们之所长、怎样才能将他们熔为一个有机的整体、怎样才能使他们响应我的 号召,而这又是煞费苦心的艰巨工作。我阿拉姆·哈法会战时起,我便开始 戴一顶澳大利亚军帽,我选择这种军帽的初衷,是认为官合乎沙漠的天气状 况,殊不知,后来这顶帽子竟成了我的象征,因为在澳军阵地以外,只有我 戴这种帽子!后来我所选用的军帽,正如读者所知,是一顶黑色的扁平软帽, 选用的主要动机还是为了实用。至于软帽上的两个军徽,最初也是无意中选 用的,但很快地又于无意之中发现了它们的功效。那个装甲兵的军徽,是我 视察某一个战车团时,他们送给我的,不意又成了我在沙漠战争中的招牌。 不久我发现,这顶有两个军徽的软帽,竟具有不可思议的效用——各部队官 兵们看到这顶帽子,就知道我来了,就知道我对他们的所作所为非常关切, 就知道我不只是坐在安全的后方高高在上地发号施令。那软帽发挥了“铜帽”
(英军对参谋将校的俚称)所从不曾有过的效用!那顶帽子不仅仅等于我的
签字,同时,戴在头上还舒服得很。 我认为这次会战中另一个值得重视的收获是在装甲兵的运用上开了革命
性先河。我在阿拉姆·哈法会战中一反过去的传统原则,当隆美尔开始攻击
时,我没有让我的装甲部队主动“出击”,而是稳住阵脚,冷静观察,静待 时机,适时反扑,终于取得了辉煌的战果。由此证明,在部队训练未臻理想 而装备又居劣势的情况下,必须在战术方面进行适当的调整,必须灵活机动, 当机立断。我之所以不肯乘胜扩张战果,也是因为类似的行动不适合我远程 作战计划的要求。
  这次会战使我得到了想要得到的一切。士气得以重振,第 8 集团军牛刀 小试。
  会战结束后,我给一位友人写了封信,“我第一次和隆美尔的交手,可 以说是非常带劲。幸亏我能有充足的时间将乱七八糟的局面从容收拾清楚, 策定我的计划,所以才能轻而易举地把他们打跑。我觉得自己已经在第一局 里打赢了,这一局是他发的球。下次该轮到我发球了,现在的比数是一比零。” 高层人事方面,三位军长我已经有了何若克。我决心调换第 30 军军长拉 姆斯登。于是,便请求调用当时在英格兰任近卫装甲师师长的李斯少将,他 立刻飞来北非就任。这项任命非常明智,他不但在阿拉曼表现得出人头地,
  
后来一直在我的指挥下转战突尼斯和西西里,经过和亚历山大一番长谈后, 我不得不同意将我的精锐部队——也就是仿照隆美尔装甲军团编装的第 10 军交由卢姆斯登指挥;他曾在沙漠战场里担任过装 1 师师长,而且在中东战 区具有很高的威望。我和他素昧平生,所以不可能对他完全信赖,但因为别 人一再力保,所以我同意由他出任第 10 军军长;同时,我已从英格兰调用了 两位新军长,实在不愿意让第 8 集团军官兵认为在集团军的高级军官里面, 竟没有一个人适于晋升的,所以将卢姆斯登调升军长,对于集团军官兵们荣 誉感和信心的激发也能发挥作用。另一项重要任命是由开罗总部调用哈定任
装 7 师师长。 我想,假如我们打算在隆美尔的阵地上打开一个缺口,从那里突破敌阵,
那么,炮兵的使用将事关重大,所以在我的司令部里,必须要有一位新的炮 兵首脑人物。当我在开罗总部和一位高级军官谈到人选问题时,他告诉我, 现任炮兵指挥官是一位乐天之士,而巨还曾荣膺过高尔夫球冠军。我对于所 谓乐天之士并无异议,不过我们马上要玩的并不是高尔夫。最后我决定由英 国调围柯克曼准将,我认为他是全英军里最优秀的一位炮兵军官。
  我还需要一位一流的高级随军牧师。经过多方调查,我找到了休斯,当 时他是某师的高级牧师。休斯也是我的得意部属之一,直到大战结束,我们 始终在一起战斗;最后,他晋升到陆军牧师监,在“地方军”牧师中,能晋 升到这种最高要职的,他是第一当时我的行政主管是罗伯逊准将,我在坎伯 利参谋学院执教时,他是我的得意门生之一;他极力精明干练,有他主持后 勤业务,我就毫无后顾之忧了。他还有位非常优秀的助手,便是格兰姆中校。 罗伯逊晋升调走后,便由格兰姆接任他的职务,直到大战结束。
另一位必须在这里提到的,是白勒清。我初到沙漠时,他在“参谋业务
编制科”任职;他非常精明,曾经一度外调某一旅任旅部少校副官,接着又 调升装甲兵团团长,后来调到军团司令部以后,便迫随在我左右,担任我的 作战幕僚首长,一直到大战终结。
最后,我将眼光转到司令部情报部,在那里,我发现了一位出身于“国
王尤骑近卫兵团”的少校,他姓威廉士,是牛津的荣誉校友,天生一副聪慧 过人的头脑;他曾在和我的一席谈话当中给我以启发,并极有助于“阿拉曼 会战”的致胜。一经接触,我便对他大为赏识,提拔他负责情报业务,直到 大战终结。
这样,经过一番人事调动后,我终于有了非常健全的领导阵容。我自信
在这崛大的阵容努力下,我们一定能将隆美尔赶出非洲。

第四章 英军不是“沙漠之鼠”

△把敌人的步兵“碾碎”
△隆美尔的评论是对我进行强制训练的最佳报偿
△油桶铺成的“铁轨”
△沙砾与黄金


  哈法会战后,我们面临着一系列严峻的现实问题。当时.我们和隆美尔的 部队在地中海和垮塔拉沼泽地问约 45 里的正面上对峙着。敌军的防御设施正 逐步加强到沙漠战场前所未有的程度,在这些防御设施中,有广正面,大纵 深的雷区。在敌我两军阵地上,全都毫无暴露翼侧的破绽可寻,在这种状况 下,我们所面临的基本问题是:
第一,如何在敌人阵地上打开一个缺口;
第二,使第 10 军强大的装甲和机动部队通过这个缺口,进入敌阵地; 第三,扩张第 10 军战果,歼灭隆美尔大军。 这是非常艰巨的行动,而如何获得奇袭效果,则更是问题中的问题。但
要想奇袭,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所以首先,我决定尽量使攻势计划能发挥战 术奇袭作用,使敌人无法获悉我们发起攻势的确切地点和时间。为达成此目 的,必须制定一个大现模的欺骗计划。
其次,一轮明月是在所必需的。通过雷区障碍非常艰巨,部队必须能看
得清清楚楚才行。渐渐亏厌的弦月是不够的,因为我计划中的突破,至少要 经过一个礼拜的缠斗,才能完成。所以必须要渐盈的弦月才能适应要求。这 样一来,时间的选择便受到限制。同时,由于我们的攻势准备进度受到隆美 尔攻击行动的影响,肯定会一再延宕,在 10 月以前不可能完成攻势战备。满 月时节是在 10 月 24 日。于是,我便将这期待已久的攻击行动定在 10 月 23 日夜间,报呈亚历山大核准。英伦白厅方面的回电,马上便到达了中东。首 相在给亚历山大的复电里表示,攻势必须在 9 月间发起,以便能够呼应配合 俄军的攻势以及 11 月上旬盟军预定在北非西端的登陆行动(火炬作战)。亚 历山大接到复电,便立刻亲自跑来和我商量如何呈复的问题。我表示,我们 的准备不可能按时完成,假如提前发起攻势,必将遭到失败,而如能照我所 决定的到 10 月再动手,则我可以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亚历山大一如往昔地 给了我以全力支持。复电完全照我所希望的拟妥发出,我私下告诉亚历山大, 鉴于我对士兵们的承诺,我拒绝在 10 月以前发起攻势,倘若白厅当局坚持在
9 月发动攻击的话,那只好让他们另请高明。哈法会战后,我的身价看涨, 此后再也没听到过在 9 月发起攻击的事。
  我曾听到一些闲话,说是阿拉曼会战以及以后的非洲战役,都是亚历山 大策定的,我只不过是这些计划的执行人而已。这完全是一派胡言。从阿拉 曼战役起以后所有的计划,都是第 8 集团军司令部负责起草后,呈奉亚历山 大核定的,只不过他对我完全信任,从没有对我的计划有过任何意见罢了, 但他也从没有提出过任何建议,可以说他对我是言听计从,当他得悉我们迫 切需要什么时,他便会在幕后给我们以毫无保留的支援,他从没有批驳过我 的任何请示。假如没有他这种慷慨而确实的支援,我们可能会一事无成,亚 历山大是最全能的一位中东军总司令。他对我信任得无以复加。
计划初稿完成于 9 月上旬,这次计划由两翼同时攻击敌人。主攻将由北

翼方面的第 30 军(李斯)担任,我计划在这一方向上,从敌阵和雷区里开出 两条通道。然后,再以第 10 军(卢姆斯登)通过这两条通道占领侧击敌军补 给线的地形要点;隆美尔的装甲部队必将会反击第 10 军;我希望能就此给他 一次歼灭性的打击。
  在南翼方面的第 13 军(何若克)预定运用装 7 师将敌人的装甲部队吸引 向那个地方,以有利于北翼方面第 10 军向开阔地带的进出。第 13 军以避免 伤亡为出发点,尤其是装 7 师,更应保持战斗力完整,以便能干突破完成后 遂行机动作战。我所构想的攻击计划,重点并不指向干两翼,而是指向于中 央的某部分;等到突破以后,再运用我的部队,相机向左或向右回旋。这一 决策未能得到总部幕僚的支持,他们向我的参谋长施加压力,希望我改变决 心。但亚历山大却能始终如一地支持我。
  10 月 6 日,我决心推翻以前的全部计划重新构想设计。我的初期计划是 着眼于歼灭隆美尔的装甲部队,其余部分,也就是非装甲的各单位则留待慢 慢收拾。这种作战指导方针完全是根据当时公认的军事思想而制定的,我认 为这种指导方针欠妥当,我决定改变作战指导方针,将打击目标的先后顺序 颠倒过来。我的修正计划是一面约束或牵制住敌装甲部队,一面对据守防御 体系的各步兵师采取蚂蚁啃骨头的精神,一部分一部分地予以歼灭性打击。 我要使这些非装甲步兵师在一种碾碎的方式下就歼,使他们在侧翼和后方随 处受到攻击,使他们的补给线遭到遮断。这些作战行动必须机密策划,必须 在我所属各部队的能力限度之内,才能达到预期的战果。否则,就会愉鸡不 成蚀把米,画虎不成反类犬。我估计敌人的装甲部队将不会按兵不动,坐视 步兵师被逐步消灭;很可能会发起有力的反击。如果敌人的装甲部队出击的 话,那就正中我的下怀,因为摧毁敌人装甲部队的最有效手段,便是诱惑他 们攻击我军以逸待劳的装甲部队。我计划使我装甲部队进出于碾碎作战地区 以外,然后再利用敌雷区妨害敌装甲部队的行动,使之不能干扰我作战的进 行,办法是用我们自己的战车封锁住雷区通道。如此,我们便可以为所欲为, 遂行计划中的作战行动了。
全盘作战的关键是第 30 军能否完成突入战斗,能否建立起第 10 军装甲
师必须通过的通道,假如各先头装甲旅不过于迟缓地通过走廊地带,那就胜 利在握了。我们究竟能否办得到这一点呢?为确保万无一失,我计划在我获 悉走廊地带已告肃清以前,以第 10 军各装甲师紧跟在第 30 军各先头步兵师 后通过走廊地带。此外我命令假如在 D+1 日也就是 10 月 24 日清晨,走廊地 带还没完全肃清的话,则各装甲师尽可自行杀出一条出路,进入雷区最西侧 外面的开阔地带。这项命令很受各装甲部队的欢迎。修正计划期间,情报官 威廉斯在一次谈话中告诉我,我们正面的德意两军部署方式叫束腰布局。其 意为,隆美尔在整个战线上将他的德军步兵和伞兵部队部署在所属意军各部 队中间,或者在意军各部队的后面,因为,当战斗达到惨烈高潮阶段时,意 大利军会顶不住。这时,保持了顽强战斗力的德军便可乘势出击,击溃盟军。 这是德军保存实力的一个好办法,也是对付盟军的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威 廉斯认为,假如我们将德军和意军隔断,对作战将会大有帮助。因为我们可 以不太费劲地突破纯意军据守的阵地。这番分析形成了碾碎作战基本计划的 一个主要特点,为阿拉曼大捷铺下了一条康庄大道。
  阿拉曼战役实际上有两个计划,代号都是“轻步”。这两个计划都是根 据同一个设想制订的。由于隆美尔的防线从地中海岸起向内陆延伸约 45 英里
  
到无法通行的盖塔拉洼地的边缘,因此没有可以迂回的暴露翼侧。隆美尔必 然料到英军要发动进攻,因此,只有让敌人摸不清第 8 集团军发动“突然袭 击”的时间和地点,才有可能达成突然性。这项任务是通过采取上面亚历山 大所提到的“欺骗措施”以及通过第 13 军在南面发动辅助进攻来完成的。 我的欺骗计划是在 8 月 9 月间设计和制订的,它是沙漠战中迄今为止最 精美绝伦的欺骗计划。它是在集团军的范围内进行的,代号为“伯特伦”。 欺骗计划是从两个方面着手:一、尽量隐蔽我方行动企图,不使敌人得 悉。二、如果攻击企图被敌侦知,则着重在攻击的时间和主攻方向上作文章, 迷惑、麻痹敌人,达成此目标的手段是一面在北翼隐藏真正的企图和行动, 一面在南翼造成一种将要在南方发起行动的假象诱敌上当。整个欺骗行动由 集团军司令部统一指挥;任何细节都必须予以慎重处理。在有限时间之内完 成此行动,需要极细的计划和大量的工作及工具,需要在后方大量生产各种 欺骗器材,需要建立一所由训练有素人员的专门人员管理的伪装材料库,更 需要千百辆车辆进入选定地区的运动协调,只有所有这些要素都能按照预定
计划备齐,欺骗计划才能够顺利实施。 视觉欺骗方面的特点之一,便是在北翼第 30 军地区内,造成突击行动所
需要车辆的密度和行驶频率,要采取的办法是用假车辆假扮坦克和其它车辆 的运动,使敌人对大量部队在作战阵地上集结逐渐习以为常。但在夜间则用 突击师的真作战车辆把已经“在位”的假作战车辆替换下来,并用被称为“遮 阳板”或“吃人者”的专门伪装物把战斗岗位上的火炮和坦克掩蔽起来。我 们还在总攻日前一个月就力参加突击的步兵挖好了细长的战壕,供他们在 10
月 23 日昼间躺卧用,而且这些战壕都伪装得好像是地形的一部分一样。
  在后方,则乘各攻击师和其他单位到达、真正车辆向外移动时,立刻用 模拟车辆,造成一定的车辆密度,以迷惑敌空中照相侦察,这一计划的实施, 由查理·李查逊完成。
为准备行动,我们还必须在北翼建立许多物资屯储设施。譬如,我们在
阿拉曼车站附近建立了一所规模相当大的仓库。这所仓库预定屯储 600 吨补 给品,2000 吨油料以及 420 吨工兵材料。如何使这些仓库和屯储设施不被敌 人发觉,是一个相当严峻的大问题。这些仓库的四周全是开阔地,只有杂乱 无章的炮弹坑和纵横交错的壕沟。负责作业的单位巧夺大工,将设施掩蔽得 不露痕迹。
我们还在南翼地区敷设了模拟油管,由于形象逼真,竟使敌人认为我们
的主攻方向指向南翼。模拟油管的敷设工程开始干 9 月下旬,在工程进度方 面,故意显示其完成时期在 11 月上旬前后,模拟油管全长 20 英里,起点是 比尔·萨狄南侧的一个给水站,终点位于萨玛开特·加巴拉东端 4 英里处。 油管槽沟完全按正常方式挖掘。运送油管材料的长达 5 英里的模拟铁轨,是 用汽油桶做成的,和槽沟中行向西蜿蜒。槽沟填满 5 英里之后,我于 9 月 14 日和 10 月 6 日分别下达了两个有关振奋士气和严格控制指挥权的指示。模拟 铁轨也向前展延。另外,我们还建立了两处给水站和储水池。
  另外我又专门针对保密工作下达了一项训令。我认为在停止所有官兵休 假,使之和外界隔绝以前,决不可将我们的攻势企图告诉部队;但我又不愿 明令取消休假;以免在开罗和亚历山大造成一种不必要的紧张气氛,因此我 便下达了一项训令,规定了各级官兵进入状况的时期:
旅长和各级工兵部队长 9 月 28 日

团首长 10 月 10 日 连长 10 月 17 日 其余军官和士兵 10 月 21 日
  到 10 月 20 日那天,再下令禁止全体官兵前往亚历山大或其他市镇。各 级军官也在不公开下达命令的情况下悄悄地停止一切休假。我告诉他们,敌 人可能在满月期间有所行动,所以各级官兵必须在阵地待命。
  由于有了这个明确的规定,一直到 10 月 21 日那天,连同士兵在内的每 个人都没能离开沙漠地区。
  但有一点必须考虑到的就是,配置在敌方阵地中的部队以及可能向无人 地带派出的单位,因为随时都可能遭到敌人袭击,都有被俘的可能,所以在
10 月 23 日——也就是 D 日以前,决不可告诉他们任何有关行动的消息。 此时,第 8 集团军的编成情况是:
第 10 军辖 装甲第 1 师、装甲第 8 师、装甲第 10 师
第 13 军辖 装甲第 7 师、步兵第 44 师、步兵第 50 师
第 30 军辖 步兵第 9 师(澳军)、步兵第 51 师(苏格兰军)、步兵第
2 师(新西兰军)、步兵第 1 师(南非军)、步兵第 4 师(印度军) 其他部队有希腊第 1 旅、战斗法军第 1 旅、战斗法军第 2 旅、战斗法军
第 1 飞行纵队、装甲第 9 旅、装甲第 23 旅
  因为这是一场集团军会战,是根据计划由集团军司令部缤密掌握的会 战。所以,中校以上的各级军官对我这项计划的具体内容必须要了如指掌, 对于我的指挥方式必须能心领神会,对于他们如何行动才能和基本计划密切 吻合必须胸有成竹。唯有如此,才能确保各部队行动的高度协调。于是我在
10 月 19 日、20 日分别对各军中校以上军官进行了训话。然后又发布了告官
兵书。


第 8 集团军司令告官兵书


1、在我接管第 8 集团军之初,曾正告各位,我们的使命在于摧毁隆美尔与其非洲军 团,一旦我们准备就绪,就应完成此使命。
2、目前我们已准备就绪。 目前即将展开的会战,将为历史上决定性战役之一。此次会战将成为大战的转折点。
举国上下无不以关切之情,注视会战的发展,我们将立即以事实答复国人,最后胜利必属 于我们。
3、我们拥有第一流装备:性能卓越的战车、威力强大的战防炮、大量的火炮与弹药; 我们拥有举国最优秀空中打击部队的支援。
最重要的是,本集团军的每一官兵,均应以贯彻到底的决心,进入此次会战,均应 以旺盛无比的斗志,奋勇杀敌,以争取最后胜利。
倘若人人都能达成以上要求,则所得者必将为胜利的果实——必将能同心协力彻底 痛击敌人,而将之驱出北非。
4、我们能早日赢得此次战争转折的会战,即能早日凯旋还乡,重享天伦之乐。
5、所以,每一官兵均应以无比的斗志,以及一息尚存、誓死尽职的决心,昂然进入 战斗。
在未负伤及尚能战斗的状况下,决不轻言降敌。 我愿与各位虔诚默祷全能的上帝,庇佑我们能在此会战中,获得胜利。

第 8 集团军总司令 官陆军中将 B·L·蒙哥马利
1942 年 10 月 23 日
  这一阶段,除了以上工作外,我还尽一切可能同时解决了训练和重新编 组这两个棘手问题。之所以需要训练是因为未经过训练的第 44 师又在一次战 斗中遭到了惨重损失。该师的 131 旅在 9 月 29 日夜间对穆纳西卜洼地进行了 第二次袭击。一个营遭到了重大伤亡。原因又是由于缺乏经验而忽视沙漠战 规则。巡逻搞得很差;由于没有获得有关敌人阵地的准确情报,大量支援炮 火都浪费了;而该旅甚至还没有学会在夜间如何克服在没有地形特征的地区 进行长途行军接敌所可能遇到的困难。该师的两个旅由于遭到失败和损失已 经被解散了;而第三个旅,即 133 旅,则被调去力第 10 军组建一个车载步兵 旅。该旅不得不学习沙漠战的必须知识,同时又要学习在装甲师中充当步兵 所需要的新技术。第 44 侦察营和一些运输排也被调出来执行它们所不熟悉的 任务——清除地雷场。因此,几乎没有什么师比第 44 师更不幸的了。
  另一个新的步兵师是第 51 高地师,它的运气较好。第 51 高地师驻扎于 哈法山脊,它是为第 44 师换防的;而第 44 师又去换新西兰第 2 师的防,让 后者到海滨休整和训练,第 51 高地师拥有自己的训练场,它曾经在训练场上 进行过好几次演习,并且还把所属各旅轮流配属给北面的澳大利亚师,以使 后者每周能够抽出一个旅来进行紧张的训练。在第 7 装甲师里,第 4 轻装甲 旅在 10 月 18 日以前担负着作战任务,不能进行训练:但第 22 旅承担的任务 要少一些,因而进行了 3 次演习。在第 10 军里,由于新装备到达缓慢而进一 步加剧了训练的困难。图卜鲁格陷落后罗斯福慷慨提供的 300 辆“谢尔曼” 式坦克实际上在 9 月份就已经运抵尼罗河三角洲了,但由于某些特殊原因 下,这些坦克却迟迟不能装备部队。例如,第 8 装甲旅直到 10 月 17 日才得 到应给它的 33 辆“谢尔曼”式坦克中的头 15 辆,其余坦克、直到战役前夕 才到达??而且缺乏必要的零件。例如第 9 装甲旅在“增压”作战中拼死进 攻时,在它的某一个坦克连中,只有连长乘坐的坦克罗盘工作正常。
鉴于隆美尔防御工事的性质,训练大纲中最重要的训练项目是扫雷分队
的训练。这种训练是在第 8 集团军工程兵指挥官基希准将的监督下进行的。 基希是一位卓越的军官,后来牺牲了。他挑选了一位非常杰出的人——英国 陆军工兵第 3 连连长彼得·穆尔少校来负责训练工作。关于穆尔,流传着这 样一个故事:
  “在战役发生前不久的一个早晨,他发现几个地雷工兵卧倒在鲁韦萨特 山脊上,向一个德军的机枪哨还击。这些工兵刚刚清除完一个地雷场上的地 雷??穆尔问道,为什么不把那个机枪哨也清除了呢?说完,他就拔掉两个 手榴弹上的安全栓,并命令一个地雷工兵开车把他径直送往那个机枪哨。途 中,这辆吉普车碰上了地雷,穆尔被炸飞到了空中,士兵们都以为他被炸死 了。
  然而,几分钟后他背着那个受伤的司机返回来了。敌人的机枪哨的火力 还没有压制下去,但是当他被地雷炸飞到空中的时候,他的手指一直按住两 个手榴弹的栓,落地后,他把这两个手榴弹插到吉普车的后轮里。他们会炸 死出来抢吉普车的德国兵的。”
基希搜集了资深的军官们对扫雷的看法,然后把这些看法告诉了穆尔并

指示说:“我肯定认为我们应当进行一次扫雷训练,正像我们进行火炮的装 弹和发射训练一样。去吧,一星期后再带着你的建议来找我。当你制订出了 你的训练方法,并由我批准后,你就可以成立第 8 集团军扫雷学校了。”在 穆尔以及后来在一个新西兰人——柯里少校的领导下,这个扫雷学校制订出 了一套训练方法,在 10 月 23 日以前训练出了 56 组扫雷人员。
  他们还制造了一些机械工具来帮助地雷工兵执行他们的孤独而危险的任 务。有 20 多辆“马蒂尔达”坦克被改装成了扫雷装置,这种扫雷装置在向前 运动时能够用它的旋转轴上的旋转链条鞭打前面的土地。遗憾的是,这种扫 雷装置行动很不方便,鞭打土地时掀起滚滚灰尘,从而使机器过热。因此, 这种被人叫做“蝎子”的扫雷装置主要是供第 7 装甲师在南面进行佯攻时使 用,但—63—它们实际上也没有起什么作用。不过这是在野战条件下对一种 有价值的扫雷装置的试验。后来,这种扫雷装置在英国作了进一步的发展改 进,在诺曼底登陆战役以及随后几个月的战斗中起了很大的作用。在阿拉曼 战役中,用处较大的是发给三个军的 500 多个地雷探测器,用这种探测器探 侧地雷比用传统的手戳法探测地雷速度更快,因而也更安全,在这次战役中, 地雷工兵的扫雷规模可以从以下事实看出:为了在布雷区开辟通路,发给了 他们长达 120 英里的标示带和 88775 盏灯。
我的对手的十分在行的评论是对我强制实施的紧张训练计划的最佳报
偿。隆美尔在回顾这次战役时,特别指出了英国地雷工兵在布雷区开辟通路 的技能以及坦克和步兵紧跟着推进的技能。他写道:“在夜间进行这种机动 显示出他们具有特殊的技能;在这次进攻之前他们一定进行了大量艰苦的训 练。”的确,隆美尔曾多次赞扬他的对手良好的训练水平,他这样做不仅是 为了替自己辩解。这是一位大师在赞扬另一位大师。
隆美尔还作出下述评论:“这一仗在射击开始之前就由军需官们打了和
决定胜负了。”对这一点我也表示赞同,我一向认为,每次战争之前都必须 要精心算计,都必须尽量地减少人员的伤亡,为此,我需要尽可能全面完善 的后勤保障。我在前沿地区的后勤安排以及从基地区域得到的后勤保障,使 野战火炮在阿拉曼战役的 12 天里,一共发射了 100 万发炮弹,平均每门炮每 天发射 102 发,而中型火炮每天的发射量比这还要多,在这方面就和在其它 方面一样,我得到了充分的保障。
但是尽管有巨大的人力物力优势,第 8 集团军还是面临着一个非常艰巨
的任务。经常有人指责我在阿拉曼打了一个“事先精心布置好”的仗,一个 “第一次世界大战类型”的仗。事实是,隆美尔的部署使得我必然要这么打。 在沙漠战的历史上,进攻者第一次不得不设法突破一条由防御工事构成的连 绵防线。这些防御工事的纵深从 2.5 英里到 4.5 英里不等。在大部分防线上, 特别是在我试图突破的北部和中北部防线上,有两条大致相平行的地雷带, 在这两条地雷带之间还隔着一个人们恰当地称之为“魔鬼花园”的山拗。这 是一个散布着各种地下爆炸物的区域。隆美尔曾描述过“大量缴获的英国炸 弹和炮弹如何被设置到防御工事里,并在某些情况下如何用电来引爆。”(隆 美尔还提到用狗来看守防御工事!)这一复杂的防御体系的南段是以英国原 来的两个地雷场为基础(即“1 月”和“2 月”地雷场,在哈法山战役后,隆 美尔仍占有这两个地雷场),再加上从盖塔拉洼地延伸至塔卡高地的一系列 简易防御工事。
隆美尔通过在每一个防御地段采取审慎的配置来加强这一总的防御体

系。每个营只有一个连配置在战斗前哨上,战斗前哨沿东部地雷场的边缘延 伸到一定纵深;主要防御部队都放在后面的主要防御区里,主要防御区位于 西部地雷场后面。在两大地雷场之间还有许多地雷带,这些地雷带布置成能 够为前沿部队提供翼侧保护的“箱形”。我们现在已经知道德军的实际布雷 规模了。根据隆美尔的工程兵指挥官在战役开始前两大的一份报告,德军在 这次战役中总共布设了 44.5 万颗地雷,就算只有 3%即约 1.4 万颗杀伤人, 那也是一个惊人的数字。更使英军为难的是,即使持续不断地进行巡逻也只 能搞到当面布雷区边缘的准确情报;至于布雷区其余部分的情况,就不得不 依赖空中照相来判断了。此外,德军的炮兵和重型反坦克炮都部署在后面, 即在主要防御区或主要防御区后面。隆美尔希望凭借这些措施,能够经受住 英军的第一次突击(他知道这种突击将得到强大的炮火支援),而不让英军 达到或突破主要防御区。这样,从两翼侧和正面实施分进合击就可以迅速地 将英军的更强有力的突击堵住。隆美尔最害怕的是英军在他的防线上打开一 个大缺口,让大量英国坦克源源开进,因为他知道德军缺少燃料,不能进行 长期的机动作战。
这就是隆美尔把德军第 21 师和阿里泰装甲师配置在南部防线后面而把
第 15 装甲师和利托里奥装甲师配置在北部防线后面的原因之一。他希望在那 些有可能被突破的地方,能够把坦克调去堵截而不需要消耗太多的汽油。至 于步兵,他有另外一种考虑,他把一个意大利部队配置在一个德国部队旁边, 他认为通过这种强弱交互配置的方法,他手边就能经常有德军部队供他调遣 前往即将被英军突破的地方。遗憾的是,下面我们将要看到,隆美尔的这种 以零星增援“堵缺口”的作战方针正是我所希望的。更为遗憾的是,当这场 战役开始的时候,隆美尔甚至不在非洲。他的健康状况急剧恶化,因此,他
在 9 月 19 日便把指挥权移交给了斯图姆将军,他本人则在 23 日就离开德尔
纳回国去了。斯图姆是一位坦克部队军官,曾在俄罗斯战线指挥过一个军, 但在沙漠上却是一个新手。但不论如何,正如拜尔莱因曾经十分明确地指出 的那样,轴心国防御部队的部署,特别是装甲师的分开部署,是由隆美尔而 不是斯图姆负责决定的。
在第一个“轻步”计划中,我曾试图劈开隆美尔的防御工事,然后迫使
他打一场坦克战。当初我曾想将主攻放在北面进行,具体由 30 军实施,我计 划在此处敌防线与布雷地带订开两条走廊。第 10 军(军长卢姆斯登)在通过 这些走廊后,在敌供应线两侧的重要地带建立阵地。隆美尔的装甲部队必将 对那里发动进攻,我希望将其就地消灭。我不打算在我的左翼进攻,也不准 备在右翼进攻,而要在中央偏右处突破,说来也巧,斯图姆也认为主要突击 将发生在防线中部,但他却把他的预备队——第 90 轻装甲师和的里雅斯特师 保留在原来由隆美尔部署的海岸地区。
当然,我说我不打算在左翼进攻,并不是说要放弃发动一次佯攻以配合
第 30 军在北面的主攻。这次佯攻将由第 13 军对南面的“1 月”地雷场和“2 月”地雷场进行,目的有两个:佯攻应当具有相当大的威胁性,足以阻止轴 心国在南面的部队(特别是装甲部队)在战役初期向北面战线转移;如果佯 攻顺利,它应当打开一个缺口,让轻机动部队开过去扰乱敌人后方。我严格 规定第 13 军不得遭受重大伤亡,特别是第 7 装甲师必须保持完好状态,以便 主要突破成功后用来扩张战果。但是,到 10 月 6 日,我开始觉得我的集团军 负担过重。诚然,训练正在尽快地进行着,但是,整个集团军特别是装甲部

队的训练水平还不足以保证干净利落地迅速突破,并在“轻步”汁划所要求 的坦克大决战中取得优势。第 8 集团军自组建以来已经伤亡了 8 万人,而自 “十字军”作战行动以来一直没有时间进行训练。因此,我们必须制订一个 完全不同于过去的战斗原则的计划。过去一般公认的原则是,现代战役计划 应当首先着眼于消灭敌人的装甲部队,一旦这个任务完成了,敌人的非装甲 部队就很容易对付。我决定把这个原则颠倒过来,先消灭敌人的非装甲部队。 在这样做的时候,我暂下打他的装甲师,留待以后再收拾它们。我准备把一 个坦克屏护队向前推进以堵住地雷场道的西部出口,并用“粉碎性”作战行 动来有条不紊地消灭轴心国防御区内的步兵,以此迫使敌人同我交战。隆美 尔不会坐视他的步兵被消灭,因此我希望刺激隆美尔闲其分散配置的坦克部 队来进行紧急的孤注一掷的反突击。“粉碎性”作战行动是在一系列坚实的 基础上周密地组织起来的,而且也在我军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事实上,也 确像隆美尔所说的那样,“粉碎性”作战行动是建立在准确计算的原则上的。 及早组织坦克屏护队则是这种作战方针的关键。我决定在地雷场的通道清扫 完毕之前,就让第 10 军进入并通过这些通道。如果到总攻击日期晨地雷工兵 和步兵还没有把必要的通道开辟出来,那么各装甲师必须各自扫清道路,进 入开阔地带。丘吉尔也在为即将到来的战役操心,他甚至在我改变计划之前, 就给亚历山大发了一封电报,他说:“发明坦克的本意是为了在敌人机枪人 力的威胁下替步兵开辟道路,现在却要步兵来为坦克开辟道路。在我看来, 这是一项非常艰巨的任—67—务,因为火力已经大大加强了。”事实的确如
此。
  卢姆斯登和他的师长们对我的计划肯定也有这样的看法:按这个计划 打,步兵很可能受阻,而坦克如执行命令在地雷场上打出一条通路则可能带 来灾难。他们的怀疑影响了新西兰师师长费赖伯格、澳大利亚师师长莫斯黑 德和南非师师长皮纳尔。这三个人都是各自对自己的自治领负责,他们向第
30 军军长李斯报告说,他们都对坦克执行任务的能力缺乏信心,李斯把这报
告了我。刚从第 10 军参加会议回来的戴君干也表示他怀疑卢姆斯登是否坚 定。对此我均未予理会。我一向认为:“当人们对重大问题有疑问的时候, 不应当让多数人的意见占上风。在这种场合,数量没有什么意义。我既然发 布了命令,就决心不折不扣地加以监督执行。”
另外,我是战役的总负责人,一方面我预计在“突人”之后将发生至少
持续一周的“混战”,另一方面我知道我的步兵并不是很充足,特别是自治 领的几个师增援力量薄弱。我不能在战役的最初阶段分散使用步兵,而必须 发挥装甲部队的作用。损失一些坦克(并非乘员),我是经受得起的。
  10 月 23 日清晨,我出席了记者招待会,下午来到靠近第 30 军司令部开 设的指挥所。晚上看了一会书,便早早上床休息。晚上 9 点 46 分,1000 多 门火炮开始射击,拥有将近 1200 辆战车的第 8 集团军也在隆隆的炮声中发起 了期待已久的攻势。这时,我正在指挥车里好梦方酣:因为当时我无事可做, 只有等到一觉睡醒后,才能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每次会战胜负未决时,情况 永远紧张得扣人心弦,所以我认为自己应该尽量休息,尽可能地养精蓄锐。 有关这次会战的始未,我不再赘述,仅摘几段当时的日记便可略知一、
二。
10 月 24 日星期六
攻击已经按照我的计划在 10 月 23 日发动。整个战场完全是片辽阔无比

的雷区,一直到 10 月 24 日早晨 8 点,北翼方面的两条走廊地带,还不曾替
第 10 军的装甲师完全打开。在此种情况下,根据我的命令,各装甲师应自行 杀出一年出路,向开阔地进击。但他们对这项指示奉行得并不彻底。我发现 他们相当踌躇,举动犹豫不决,高级军官普遍缺乏一种大胆的旺盛的斗志。 他们都表现得畏首畏尾,担心战车损失;对所有敌军火炮,不论是什么性质, 什么种类,都称是 8.8 公分高炮(一种德军担往匠战车任务的高炮,威力非 常大)。第 10 军军长表现不佳。当行动发生错误时,他发挥不出应有的独断 专行的决心。各装甲师也普遍地缺乏旺盛的攻击精神。很显然,他们既打不 惯这种战斗,又缺乏果决的统帅素质。我意识到在这种情况下,必须采取果 断行动,驱策各装甲师前进。于是,我立刻召见卢姆斯登,告诉他,必须驱 策他部下的各师长前进,假如再继续观望,我就将他们全部撤换,派积极的 军官去接替他们,我这一手立刻便收到了极好的效果:当晚 6 点,在北部走 廊里装 1 师的一个装甲旅,已经冲进了开阔地带,并且马上就受到德装甲第
15 师的攻击——这种攻击正是我所希望的。 在南翼方面的新西兰师已经开始向西南运动,遂行他们的碾碎作战。再
往南,第 10 军也能按照计划攻入敌阵。
10 月 25 日星期日
我想这才是所谓会战中的真正危急状况。第 10 军于午后 2 点 30 分报告,
装 10 师在第 30 军地区,南走廊内的进展不十分顺利。雷区和其他困难,使 前进一再受阻。装 10 师师长曾表示,他对这次作战并不乐观;他认为纵令他 能冲出敌阵,进入开阔地带,也将会在米特瑞雅山脊的前斜面上,处于一种 极其被动的局面下。他承认自己那个师训练不足,极不适于担任类似的艰苦 作战任务。他要求停止前进。卢姆斯登差不多就要同意他这项要求。北部走 廊—69—里,装 1 师已经突出到开阔地带,而且受到敌军装甲部队的猛烈攻 击,这种情形完全如我这个“医生”的“诊断”一致。戴君干认为,我应立 即和两位有关军长碰头,把握住形势的发展,他果断地下令,召集两位军长 于清晨 3 点 30 分来指挥所出席会议,然后,再跑来将我唤醒报告我他的处置 经过,我完全同意并很欣赏他的果决措施。李斯和卢姆斯登按时到达,我让 他们分别报告当面的状况。
我发现,装 10 师的一个装甲兵团已经突入开阔地带,预计在拂晓时分将
有更多的兵力突人。那位师长要求将所有突入的部队全部撤退到雷区后面, 放弃他既得的一切优势,他的理由是在开阔地带的他那个师可能会遭受惨重 伤亡,卢姆斯登同意他的要求,他问我是不是愿意在电话里和这位师长谈谈。 我立刻和他通话,交谈之下,我愤慨无比,怒火中烧;他竟在他先头装甲旅 后方差不多 16000 码(将近 10 英里)处,我非常严肃地命令他立刻到前方去, 亲自负责他本师的作战指挥,他必须杀出去,必须在部队先头领导而不能在 后面压阵。
  然后,我告诉两位军长说,我的命令决不变更,也不许在我的计划上打 任何折扣。散会后,我将卢姆斯登留下,和他积极但白地交谈了一阵。我说, 我决意让各装甲师都能突出雷区,进入能机动的开阔地带;现在任何踌躇逡 巡、犹豫不决的行动都将会招致万分危险的后果。假如他本人或装 10 师师长 认为他不适于这种行动,那么,我将另请高明。
  早晨 8 点,所有装甲部队都进入开阔地带,到达了我原预定在头一天就 能到达的位置。中午,我在新西兰第 2 师指挥所里,召集了一次军长会议。
  
新西兰第 2 师的西南向运动显然是得不偿失的,于是,我决心立刻中止这项 行动,我下令,将“碾碎”作战转移到澳军步 9 师辖区,改而北向海岸回旋, 这种新突击战线完全是种一百八十度的回旋,我希望能够出其不意地捕捉敌
人。
12 月 28 日星期三 我们已经苦战了三天,根据伤亡数字显示,此后的作战必须慎重,最后
的一击必须在 30 军正面发动。 不过究意应该发动在何处呢?我们在北部其面对着隆美尔的全部装甲军
团,决不可能在那方面打出去。所以那方面我也取得守势,将装 1 师拉出来 控制为预备队。
  同时,我又将第 10 军司令部控制到预备队位置使之准备最后的突破。 我将南翼的第 13 军作为机动部队处理,除安排一个师的兵力实施正面防 守外,其余部队一律由我亲自指挥,作为总预备队,留待最后一击时,作杀
手锏使用。
  我还下令澳军步 9 师加强向海岸地区的作战。这时我的计划是沿着公路 轴线,发起最后的突破作战。
10 月 29 日星期四 早晨,情况越来越明朗。隆美尔的全部德军显然集结在北部。装 1 师在
北部走廊地带的行动以及澳军步 9 师北向海岸的作战使他认为我们是企图在
北翼沿海地区突破。当时我的确曾打过这种算盘。 现在德军已倾巢而出,集中在我们右翼,再也不能“照顾”意军。德军
集中在北翼,南翼方面全是意军,两军之间恰好在我们原来北部走廊地带的
北端。
  我立刻改变计划,决定将最后一击指向德意两军的接合部稍南侧的意军 阵地上。我于 11 点下定了这个决心。我计划让澳军步 9 师在 10 月 30 号夜间 向北猛攻,直至海岸地带。这样可以将敌人的注意力吸引在北翼地区。然后 再于第二天夜间,在原来走廊地带北端的敌阵上打开一个缺口,这一行动交 给新西兰步 2 师负责,我将以装 9 旅和两个步兵旅加强新西兰师,这次会战 将由第 30 军指挥。最后,我再用第 10 军的装甲师从这个缺口里冲进去。此 项行动代号为“超装药”。
10 月 30 日星期五
  我写了一早晨为遂行“超装药”作战的训令,此类命令和训令,我总是 亲自起草,这是种“主计划”,只有“主人”才能动手写。在第 8 集团军, 这种方式已经成了标准作业程序,以下便是我今天所写的:
绝对机密超装药作战第 8 集团军计划 1942 年 10 月 2 日
  1、“超装药作战”将于 10 月 31、11 月 1 日夜间发动,本作战之目的如 下:
(a)摧毁敌之装甲部队。
  (b)强迫敌军在开阔地带决战,使之在经常而持续之运动中,耗竭其油 料。
(c)切断敌之补给线,并阻止其补给勤务之运动。
(d)迫使敌人退出其前进着陆场与飞行场。
  (e)藉前(a)、(b)、(c)与(d)项行动之综合运用,以瓦解全部 军团。
  
2、第 30 军之行动
  (1)自现在第 297 与 301 北座标间之前进阵地,发起夜间攻击,西向突 破 4000 码之纵深。
  (2)到达最后目标之际,以装甲与步兵。继续向西推进,以掩护各装甲 师进出,以便于其展开。
(3)突破正面之肩部,并尽力固守,其东翼则应与我军现阵地紧密结合。
  (4)全部突破地区,应立即予以扫荡肃清,以确保今后攻势作战之立足 点。
3、第 10 军之作战
(1)第 10 军经由第 39 军造成之突破口,进入开阔地带。
  (2)11 月 1 日黎明前,应以至少两个团的装甲车,由桥头堡地区,分 别向西北、西方、西南与南方推进。
  装甲车部队应对敌军补给线采取攻势行动,随时随地摧毁所经过的一切 目标,阻止敌军任何补给品或增援部队的前进,并切断敌军前、后方之间的 任何运动。
  装甲车部队必须有遂行数日独立行动的准备,应继续不断地压迫敌人, 以及随地利用敌军之油料与补给品。
(3)第 10 军所应夺取并确保之第一目标为:座标 858299 之 46 高地,
亘座标 86007 之泰勒·艾尔·阿跨奇间之一般地区。尔后之作战,将发展为:
(a)摧毁敌之装甲部队。
(b)彻底瓦解敌人后方地区。
  (4)第 10 军为达成前(a)款行动之一般作战轴线,将为西北向至加兹 阿勒车站之线,循此挺进至西狄·拉赫曼地区敌人后方,以阻断敌人。
(5)第 10 军之前进运动,应注意时间之把握,务期能干 11 用 1 日黎明
前攻占目标区,日出时分,即应由目标区继续扩张战果。
(6)倘第 30 军遂行前第(1)、(2)之行动没能达到预期目的,则第
10 军所属之各装甲师,即当将向第一目标,自行攻击前进。
4、第 10 军与第 30 军
  (1)第 30 军应将新西兰步 2 师随时保持待机状况,准备接替前第 3(3) 段中第 10 军第一目标之防务,俾使第 10 军所部,得以继续对敌人装甲部队 之攻势作战,或指向加兹阿勒车站,继续向西北进出。
(2)作战期间,第 10 军与第 30 军问应确保最紧密之接触、合作与联络。
  (3)倘本作战奏效,则定能彻底瓦解敌人,更进而促使其最后之溃败与 摧毁。本作战必将奏效。
  果决的统御风格将关系到作战的成败,在此次战斗中,将决不容许有踌 躇迟疑之举,必须发挥独断专行之冒险犯难精神,亦不许有怀疑命令之事。 我号召每一级部队主官,务期能以果决之意志,指挥所部英勇奋战激发 起各级军官与士兵的乐观心情,与旺盛的攻击精神。“超装药”必将赢得胜
利。
  5、第 13 军于 10 月 31 日人夜前后,应竭尽全力,在南翼方面遂行佯动 行动,务使敌人认为我军之攻势重点,系指向于南翼地区。
6、当发现当面之敌有不支之迹象时,应不失时机地采取果断必要行动。
  7、装甲第 7 师(欠第 4 轻装甲旅)、步兵第 131 旅(皇后近卫步兵)将 为控制军团总预备队,准备依状况之发展而运用之。
  
8、皇家空军目下正展开积极行动,以沮丧敌军战志,摧毁敌军物资。 自明日起,此种行动将逐渐加强,至“超装药作战”发起之际,益将推
演达于高潮顶点。
  9、我们根据不同来源情报获悉,敌军目下所面临之状况,已至为恶劣, 其处境亦日形艰难。第 8 军团与皇家空军的连续不断的攻势行动,已使其战 斗力锐减,倘能立即予以重击,则必将促成其最后之溃败。
  此项重击之第一阶段,亦即本晚在北翼方面由澳军步 9 师发起之作战的 奏效与否对于“超装药作战”将具有极大的启示作用。
  行将于明日 10 月 31 日夜间发起之“超装药”主作战,将为加于敌人身 上之第二次重击,余认为,经此一击后,敌人必将蹒跚摇曳,而终至一蹶不 振。
10 月 31 日星期六 我发现,有关“超装药”作战的发起时机还需要研究研究。如照原计划
在今天夜间发起的话,很可能会遭到失败,于是,我便决定改变初衷,将攻 击时间延期 24 小时,改在 11 月 1 日夜间动手。这种延期可能会对敌人有所 帮助。为抵销这种不利,我又决定将突破纵深再延长 2000 码,总共是 6000 码——全部突破行动将在炽烈无比的炮火掩护之下实施。
直到现在,还有人怀疑“超装药”作战的可行性,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杞人忧天、盲目地讨论着什么“攻击失败后怎么办”之类的问题。对这种怀 疑,我根本就不屑一顾,再懒得理他们了,因为我已经对每个人说得够清楚 了。
11 月 2 日星期一
  凌晨一点钟,“超装药”作战行动发动了,在正面 4000 码、纵深 6000 码的地区上,我们开始了声势浩大的攻势。进展非常顺利,我们在开阔的沙 漠里倾巢而出。到黄昏时分,我们已经捕获了 1500 名战俘。
11 月 3 日星期二
种种迹象显示,敌人就要撤退。他们已快完蛋了。
11 月 4 日星期三
  清晨 2 点钟,我给了最后突破地区的关键要害以两记重击。那些地方的 敌人曾试图阻止我们扩张突破口的行动。全盘会战在这两记重击之下宣告结 束。天色破晓,各装甲车团纷纷通过了突破口,紧跟着,各装甲师也相继冲 进了开阔的沙漠地带,他们现在已经进入了没有雷区的安全空间,可以随意 机动,以打击敌人的后方地区和退却纵队。
各装甲车部队向敌人的退却路线杀去。
  南翼第 13 军正面的意军,除举手投降外,别无选择,他们完全无法逃脱; 因为德军带走了所有运输工具。我指示何若克马上将这些意军战俘集中起 来,然后集中全力于隆美尔部队的追击作战——隆美尔这时已经率部向西退 却。
任何一次战斗都会有不少教训,此次会战的教训是: 第一,突入阶段。完全是争取阵地或争取战术优势的战斗,这个阶段结
束时,我们所占领的阵地位置及在兵力(均衡)方面,必须要有利于第二阶 段的立即开始。
第二,硬仗。我们在这个阶段将敌人击溃,使其战斗力瓦解以至丧失。 第三,突击。这个阶段的高潮是对选中的某一点以致命一击。我们在硬

仗阶段已使敌人认为我们的突击行动来自北翼,沿着滨海公路轴线突出。隆 美尔对这种行动很敏感,所以将他的德军部队集中在北翼,准备迎击我们的 突击,而将意军留下固守南翼。于是我们便选定德意接合点附近的意军正面, 给以猛力一击。此次会战,果决的统御是各级部队致胜的主要因素,部队阶 层越高,这项因素的决定性色彩也愈益浓厚。
  任何将领,倘若在事情不理想时消沉沮丧,对如何将事情办妥,既缺乏 应有的“魄力”,对如何贯彻规定的计划,又毫无办法、毫无泼辣的气质和 胆量,那他便是庸才!事实上,这种将领不仅无用,而且还是本军中具有威 胁作用的危险人物——因为在敌我相持不决的状况下,指挥官的任何踌躇逡 巡,都会发生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影响,因而波及全盘战斗。在指挥官自认失 败以前,决不会有败仗;假如不是我坚定不移地坚持我的计划,那么,我们 在阿拉曼就决不会打胜。
  
第五章 阿拉曼,从战无不败到战无不胜

△不堪一击的意大利军
△上帝不让我当俘虏!
△挺进!挺进!挺进!最人限度的挺进!
△目标:的黎波里
△丘吉尔:与蒙哥马利并肩作战是每一个军人的骄傲
△走出非洲
  11 月 5 日,第 8 集团军开始追击,我以卢姆斯登的第 10 军为先头部队, 让李斯的第 30 军原地整编,让何若克的第 13 军清理战场。意军战俘很多, 不可胜数,在手提衣箱的将领们的率领下,成群结队地向英军投降。
  我的目标是的黎波里,第 8 集团军一直把这个地方看作行动的目标。但 以往的历次作战都半途而废,这一次我决心一定要把愿望变为现实,为此必 须首先具备以下三个基本条件:
a、攻占奥吉拉阵地,并固守由那里通往西方的各交通要道。
  b、把一个具有强大装甲兵力的军部署在杰贝勒的麦基里附近加以训练, 使之能向阻击任何妄图突破奥吉拉阵地窜犯埃及的敌军。
C、建议空军立即在玛尔图巴飞行场群及班加西以南地区集结其“沙漠空
军”。
  在玛尔图巴飞机场集结飞机,不仅会对未来作战产生影响,同时也是目 前的迫切需要,因为一支驶向马耳他的船队将在 11 月 16 日离开亚历山大港。 孤军奋战的马耳他岛上的粮食和油料都已消耗殆尽,这支运输船队能否安全 通过克里特和昔兰尼加间的狭窄海域,安全到达马耳他,关系非常重大,如 果没有沙漠空军的配合和掩护,则很难完成运输任务。
11 月 15 日,空军在玛尔图巴各飞机场完成了战斗机的集结,按时掩护
运输船队安然上路了。 为顺利展开以后的作战,我和沙漠空军指挥官坎宁安达成了如下协议:
我们将运用空中力量为远程打击手段,和作为先头部队主力的各装甲兵团密
切协调行动,一有装甲车部队报告各前进育陆场肃清后,战斗机中队便立即 进驻,开始起飞作战,运用这种陆空军;密切协同的战术,不但能够干扰敌 人的撤退行动,还能使我们自己的地面部队能随时随地获得空中掩护。
在我们到达奥吉拉之前,这里还没有发生过任何激烈的战斗。毫无疑问,
隆美尔肯定会撤退到奥吉拉附近原有阵地,力图在那里阻止住我们的追击; 这样,他的补给线将大大缩短,而我们的补给线将会拉得很长。如此一来, 我们便处在了不利的位置上。
  于是,我计划等第 10 军到达杰贝勒后便停止前进,就地休息,而以轻装 部队向班加西和艾季达比亚挺进。我相信,卢姆斯登会胜任这种作战。此后, 我再以第 30 军、第 10 军主力攻击奥吉拉阵地,一旦得手,便可向的黎波里 进军,我还决定,等第 10 军在杰贝勒站稳脚跟后,派何若克接管第 10 军, 将卢姆斯登调回国内,经过阿拉曼会战我看出,在大规模会战中指挥一个军, 已经超出了卢姆斯登的能力。与指挥作战相比,他更擅长于训练,回到英国 更能发挥他的才能。决心下定后,我便请求立刻将邓普塞从英国调来接任何 若克的第 13 军军长。这样,我便有了三位可靠的军长——李斯、何若克和邓 普塞;他们三位过去都是我的老部下,李斯和邓普塞还是我的得意门生。这
  
些人事议案均经亚历山大批准。 追击发起不久,我便差点被俘,我派出去的一个搜索组为我在麦隆萨·玛
储地区选择司令部宿营地,当搜索组接近麦隆萨·玛储时,便驶上一条通往 玛镇东侧的一个叫私枭口村的小路。不料敌人仍在那里,这股敌人应该早被 我解决,但横渡沙漠的追击部队因大雨而延误了行军进度,所以在搜索组到 达时,还有敌军盘踞。搜索组全部束手被俘。当时我正在一支小部队的护卫 下前进,就要驶上通向私枭口的那条路的时候,前方几百米处响起了枪声。 我的先头部队和麦隆萨·玛储郊外的敌军后卫部队接上了火。
  在这次追击中的其他作战都相当顺利。隆美尔两次差点被捉,但都被这 滂论大雨给挽救了,第一次是在 11 月 6 日和 7 日,我们的三个师均因油料不 足而“抛锚”在沙漠里,因而无法按时到达麦隆萨·玛储参加合围,从而使 得隆美尔得以逃脱,第二次是 11 月 15 日到 17 日,三天的大雨使我们未能穿 过沙漠,挺进艾季达比亚,在德军到达奥吉拉阵地前切断他们的退路,又一 次放过了隆美尔。
  我们在 13 天内挺进了 560 英里。很快地,后方支援逐渐无法满足我的要 求,空军必须切断隆美尔的后勤补给线,必须对的黎波里港口及的黎波里和 奥吉拉间的交通线加以彻底的打击。英军开始处于“晃悠”状况,就像游行 的队伍一样,不紧不慢地往前走。此时,除非我们的后勤方面有绝对的保障, 否则,我决不会轻易与敌人接火。为了达到作战目的,我调动了所有的关系 网,组织了大量的物资装备在“中东基地”,10 月份的仓库里就有 27.2 万 吨的弹药,9 月和 10 月份,又收到了 18480 部车辆。在 8 月份,当地的兵工 厂就生产了 5 万多枚反坦克地雷,光这些就等于隆美尔构筑阿拉曼防御工事 所使用的地雷的总数。这些物资在威尔弗雷德·林塞尔爵士的领导下,源源 不断地送到了我手中??
当我们迫近奥吉拉时,我感觉到第 8 集团军团弥漫着一种焦躁情绪。他
们曾到过这里两次,但两次都被赶了回去,所以这次无论如何我都要迅速攻 下奥吉拉,以振军威。但这一次阵地易守难攻,只可智取而不可力夺。
最有利的作战方式是设法诱使隆美尔离开阵地,主动出击,这样,我便
可以在阿镇西侧的平地上向他发动进攻,从而争取主动。
  这时,第 30 军已经超越第 10 军,成为先头部队。我便将我的作战计划 详细地交给了李斯:用弗瑞堡的新西兰师从玛拉达北侧阵地,迂回敌人的南 翼,从那里攻击隆美尔的后方。同时,以苏格兰步兵 51 师和装六师从正面发 动进攻。12 月 15 日开始总攻行动。一切部署就绪后,我便飞回开罗,和亚 历山大商讨下一步作战计划,并准备再弄些服装来。回开罗前,我还不知道 自己已经突然成了“名人”,当我于星期日晚出现在圣乔治礼拜堂时起,人 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掌声。
  从开罗回到我的司令部后,我发现攻击行动很令人满意,敌人开始紧张, 隆美尔已经着手将他那些毫无机动能力的意军往后方输送。于是我决定将攻 击时间提前两大。
  攻击准备进展顺利,12 月 15 日,新西兰步 2 师已深入到敌后,装 7 师 也以锐不可挡的声势向前猛扑。这两个师还曾一度对隆美尔的装甲军团形成 有利的夹击态势。德军被分割成许多小股,从新西兰师的间隙突围。16 日战 况惨烈,双方不断地捕获和抢救战俘。最后,德装甲军团终于向西突围,但 在新西兰的拦击和空中攻击下,伤亡惨重,我下令新西兰步 2 师停止在诺菲
  
里亚整顿,以轻军装部队紧跟隆美尔军团,并随时和据守布瑞特的敌军,保 持密切接触。
至此,我们达成了预期的作战目的,奥吉拉会战宣告结束了。 我们从阿拉曼追击了 1200 多英里,隆美尔及其大军已被我彻底击败。埃
及从此安若磐石。由于圣诞临近,我便决定让大军乘机稍稍休整。我特地通 过各种渠道从埃及搞到了大批的火鸡、布丁和大量的啤酒。圣诞前夕,我还 向全军团发布了一篇《告全军团官兵书》,向大家表示慰问、祝福。这个圣 诞节,我们在欢乐祥和的气氛中,在浩瀚的大沙漠里,幸福地渡过了。
  戴君于自从 8 月 13 日在亚历山大郊外十字路口和我分子后,一直被沉重 的担子压着,他日渐惟淬,终于在会战期间积劳成疾。我立即派飞机送他回 开罗休养,当时他已订婚,临走时我告诉他,最好能在回来销假之前,将终 身大事办妥,戴君干离职期间,我调用第 13 军李斯的参谋长保比·厄斯金代 理他的参谋长职务。
  11 月 8 日,安德森的第 1 集团军于阿尔及利亚登陆,这时正向比塞大和 突尼斯逼近。
  攻占并确保这两个地点之后,他的下一目标便是的黎波里。伦敦最高当 局纷纷推测,究竟是第 8 集团军还是第 1 集团军先攻占的黎波里。殊不知在
第 8 集团军全体官兵的心目中,攻占的黎波里非我莫属。三年以来,这个地
方一直是第 8 集团军念念下忘的目标,现在鸭子已经煮熟,就看我们伸不伸 手了。
而此时,我的部队士气正日渐高涨,从一个士兵的给我的信中,我们也
不难看出这一点:“截止 1942 年 10 月 21 日,我已在部队服役了两年半,但 我对军中的一切从没有产生过一丝一毫的关切之情。我一直认为,军队的成 败是当官的事,士兵们井没什么了不起的责任。但是,10 月 21 日那天,军 团管理处王处长将我们召集到一起,宣读了您给我们的文告,那份文告使我 的想法彻底改变了。我以前从来就没有听到过这种文告,里面的每句话都对 我们充满着信赖和信心,同时也流露出您必胜的坚定信念,它紧紧地抓住了 我们的心弦,从那天开始,我意识到我是属于某种东西——属于某种有事可 做的生命力量,而所做的事又是如此的艰巨,虽然我仅仅是一名文书,但是 这一小小的微不足道的职务也是我们现在正在进行着的伟大事业的不可分割 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我们大家都认为,您的演说是种人与人之间的完全平 等的谈话,这种谈话对士兵们的精神具有不可低估的强烈的震撼和感染作 用。您那篇《告官兵书》已经完全超过了任何命令,您己使我们为能做一名
第 8 集团军士兵而感到荣耀??” 敌人由奥吉拉退入布瑞特阵地,着手防御,我制定应付那一线阵地的计
划基础是双重性的:
  a、我不愿意敌人再长此以往地打退下去,我希望他们能站住脚跟和我打 一场硬仗,这样我们便可以将他们全歼。因为他们现在所据守的阵地很容易 在南翼遭到包围,所以我一面把各攻击师主力控制在第一线后方至少 100 英 里处待命,一面积极进行各种准备,恢复前进初期可能会出现的遭遇战。
  b、攻击布瑞特阵地时,我必须要着眼于的黎波里。全盘作战的关健是速 度,而早期攻占的黎波里的关键则在于支援。
  我估计,在油料、弹药和粮食等补给品供应方面,至少要有 10 天的准备, 当时我的作战部队是以图卜鲁格和班加西两处港口为基地,由这两处基地沿
  
公路西行,必须经过长途跋涉才能将补给品送到一线各部队。因此,当务之 急是不失时机地集结所要的支援物资。据参谋人员报告,各种物资可以在元
月 14 日完成屯储。于是我决定在元月 15 日向西发动继续攻势。我清楚,假 如我们不能在 10 天之内到达的黎波里,那么我们便会因后勤保障的不足而不 得不引兵东退。到达的黎波里后,必须尽快开放港口,恢复全部装运起卸作 业;在攻占前决不容许敌人破坏港口设施。
  因此我计划:在元月 14 日完成支援物质的屯储,元月 15 日凌晨以全力 猛扑布瑞特敌阵,在十天内直捣的黎波里。这将是一项相当艰巨的作战任务。 元月 4 日,地中海上突然刮起强风,在班加西港口造成灾害:停泊在港 口的舰船在锚链被扯断后,在内港横冲直撞;拖驳灯塔船和卸载设施也都受
到严重损失。
  风灾后,港口的日吞吐量由 3000 吨狂跌到 1000 吨。在风势似乎要继续 下去的威胁之下,所有的航船都不得驶离港口;班加西便如此完全丧失了基 地港口的价值,元月 12 日,港口的日吞量竟降到 400 吨。
  情势的恶化,令人不无“其奈苍天何”之感,现在我们只能靠图卜鲁格 了,而这里距的黎波里竟有 1000 英里之遥。到达的黎波里之后,我们还得建 立可观的补给品库储设施来应付以后的需求。开罗方面也非常焦虑,他们问 我是否可以改变攻势日期,以便能有充分的时间重整旗鼓。
我认为:目前只有一条路可走,直捣的黎波里。为贯彻这项决心,我决
定将在杰贝勒和麦基里待机的第 10 军所辖三个师全部就地“搁浅”,抽调出 这三个师的全部车辆,使之担任元月 14 日作战所需要的运补作业,由图卜鲁 格和班加西两个港口,向西转运各种补给物资。
我立刻召见何若克,让他负责全部运补作业,以全部精力投入策划督导,
编成了一支第一流的运补勤务单位,我们终于能按照预定日期展开攻势。
  元月 15 日,我们开始前进。19 日,进迫胡姆斯——塔胡拿敌阵,敌人 极力固守,沿滨海公路轴线突人胡姆斯的苏格兰步兵 51 师,这时已经疲惫不 堪了。元月 20 日,我召见了苏格兰 51 师师长,给他打了一针“强心剂”, 结果非常见效,终于于元月 23 日凌晨四点钟进入的黎波里,此时距阿拉曼会 战发起之日整整 3 个月。
我们在当地居民相当得体的迎接之下,进入了的黎波里,全城静悄悄的,
没有丝毫惊慌的迹象,我召见了当地的意大利高级官员,对他们进行了恰如 其分的安抚,我又任命卢旭准将负责当地行政事务,然后,我宣布全城实施 军管,所有商店暂且一律停业,夜晚实施宵禁。我拒绝了当地政府官员请我 住到总督府的请求,将司令部设到了离城 4 英里的田野里——在第 8 集团军 我严禁所有官兵住到民房里、高楼大厦里,全军官兵都要像以前那样,住到 野外。这一方面是为了全城的安全,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持这个军的战斗力, 我害怕他们被糜烂的生活所腐化,从而丧失战斗力。我清醒地意识到,等待
第 8 集团军的将是更加艰巨的战斗任务。所以各部队一定要继续保持他们高 昂的士气和勇往直前的奋斗精神。
  此后我和李斯驱车进城,我们并排坐在海边,沐浴着和煦的阳光,嚼着 香甜可口的三明治。我们已经成了莫逆之交,我们由过去谈到未来,谈到军 心和士气,我们都认为,应尽早使本军团撤离的黎波里,否则长住下去,士 兵的士气肯定会受影响。
首相和帝国参谋总长于 2 月 3、4 两日来的黎波里视察。我们为两位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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