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战场

第三十六章 单冠湾寒风飕飕 珍珠港战火熊熊


东条英机上台的消息很快传到美国。 罗斯福在白宫举行会议，研究东条内阁将会奉行的政策。 罗斯福道：
　　“东条内阁必是好战内阁。东条本人除任首相之外，还兼任内相和陆军 相，大权在握，肯定发动战争无疑。日本很可能采取有损于美国利益的进攻 性行动。”
赫尔也道： “我夏威夷尤为突出。应当通知金梅尔将军，抓紧防御，千万不可懈怠。” 罗斯福道：
“此事，请转海军部和国防部抓紧办理。” 恰逢此时，国务院机要秘书送来一份紧急谍报。那是美国驻日本大使约
瑟夫·C·格鲁发回的。格鲁报称——
种种迹象表明，假如日本一旦在日美谈判中失败，全体日本国民或许会以剖腹自杀 的决心，破釜沉舟地大干一场。
赫尔看罢，若有所思地道： “我记得，前不久格鲁大使曾发回过类似电文。”于是，他打开文件柜，
找到了那份类似文件。
那文件是这样写的——
格鲁大使发国务卿收 绝密电 125 号
　　　据秘鲁驻日公使对大使馆人员说，他从包括日本人在内的很多人那里听说，日本正 在策划，一旦与美国交火，将使用日本人一切军事力量，试图大举对珍珠港发动突然袭击。 他还说，这个计划似乎没有什么根据，然而这是从许多人士那里听到的。因此，我才决定 向你们转达这个情况。 格鲁大使的这个消息，来自于“街谈巷议”。当时正值山本司令官写信
给吉川海军相，提出夏威夷作战设想后 20 天，是在山本把这个设想的要点告
诉大西，并命令他制定基础计划方案的墨迹未干的时刻。只有山本和大西少 数几个知道的这一秘密消息，究竟由海军机关哪个渠道泄露出去而成了“街 谈巷议”？至今是个谜。至少，当时美国收到格鲁大使这个“街谈巷议”式 的报告时，没有谁会相信这事。现在，在日美关系格外紧张，好战的东条上 台之时，格鲁大使又发来了类似的来电，这就不能不引起罗斯福和赫尔的严 重注意。
赫尔看着两份类似的电文，若有所思地道： “看来，格鲁大使的来电，应当引起我们的高度重视。也许，日本就要
对我们动手了。” 罗斯福也有同感。说道：
“叫海军部立即向金梅尔发出紧急备战命令！” “好吧。”赫尔说。
　　这天晚上，正当罗斯福和赫尔在白宫议论格鲁大使的电文的时候，海军 部长斯塔克过了一个和平之夜。
　　赫尔到处找他。他正在歌剧院欣赏小歌剧《天鹅王子》。他做梦也没有 想到日本的机动部队正跃跃欲试，准备动手了。
　　
看完歌剧，斯塔克回到家里，家人告诉他，赫尔打了几次电话找他。 原来，罗斯福叫赫尔通知海军部向金梅尔下发紧急命令，怎么也找不到
斯塔克。后来知道他正在歌剧院里，赫尔要派人前去寻找。罗斯福苦笑道： “让他看完再说吧。到剧院去找，让群众大惊小怪，反而不好。” 此事尚且悬着。罗斯福想了想道： “你代我给日本天皇写封短信，加上批语发给格鲁大使，叫他立即转交
日本天皇。用灰色密码发。” 于是，罗斯福口授大意，赫尔执笔写道——
　　　??菲律宾，荷属印度支那，马来亚及泰国的人们不能坐在炸药桶上。我热烈希望 天皇考虑一下驱散乌云的方法。同时，我相信，我们肩负着恢复我们美日两国间的传统友 谊，阻止在世界上发生又严重的死亡和破坏的神圣任务。 罗斯福这封重要的信件，没能转到天皇陛下之手。 在日本的格鲁大使收这封信后，本想通过东条英机转给天皇，可东条推
三阻四，说是“美国没有实际意义的让步意见”，他拒绝转交给天皇。 与此同时，日本联合舰队司令官山本五十六前往皇宫谒见天皇。 天皇对山本道： “朕值此下达命令之际，委卿以统率联合舰队之任。惟联合舰队之责任
极其重大。此战胜败与否，实为关系国家兴衰之大事。”
　　“望卿发挥舰队多年磨练之绩，出师歼灭敌军，威武名扬内外，切切勿 负朕之厚望！”
皇恩浩荡。山本司令受宠若惊，感激涕零。
　　“开战之前，承蒙陛下敕命，不胜惶恐感激。谨奉天命，联合舰队官兵 一致，粉身碎骨，誓达出师之目的，决心以此奉达圣命。”
当晚，山本即发出了联合电令第 13 号，由 4630 收报。其令说——
致联合舰队全体将士，皇国之兴废，在此一战。全军将士务须不惜粉身碎骨，完成 己任。
　　在此之前，山本司令官为这次远征调兵遣将，已经发出了几十道军令。 海军中将南云率领的 6 艘航空母舰和 30 艘战列舰，已经在北方的寒村之港单 冠湾集结待命。
熟悉日本地理的读者不难看出，日本列岛由南向北延伸，最北端是非常
寒冷的北海道。从北海道东端的根宝再向北，隔着海峡，便是横卧着的千岛 群岛的国后岛。国后岛的北侧隔着国后水道，与之相望的是千岛群岛最大的 岛屿择捉岛。这个由东北向西南延伸的细长的岛屿，约长 303 公里，单冠湾 就在这个岛中央的南部。
　　平时，单冠湾冷冷清清，只在渔汛期中有少数汽船出入，几乎没人注意 到它。而现在，山本司令一声令下，这个冷冷清清的海湾竟已密集着日本联 合舰队的绝大多数精锐。只有笼罩全岛的皑皑白雪，以和平和宁静掩盖着将 士们那股腾腾的杀气。
“Z”字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南云中将站在旗舰上，用长筒望远镜瞪望他的停泊在海湾里的舰队，胸
怀特别壮烈。 “是的！这是一支强大的无坚不摧的军队。” 你看——
那是 6 艘航空母舰：赤诚号、加贺号、苍龙号、飞龙号、翔鹤号、瑞鹤

号。
那是 2 艘高速战列舰：比睿号、雾岛号。 那是 2 艘重型巡洋舰：利根号、恐摩号。 那是 1 艘轻型巡洋舰：阿武隅号。
　　那是 9 艘驱逐舰：谷城号、浦风号、滨风号、矶风号、不知火号、霞号、 霰号、阳炎号、秋云号。
那是 3 艘潜艇?? 那是 7 艘加油船??
　　为了保密，择捉岛同外界的交通被切断了。所有机动部队在海湾隐蔽待 命。只有担任警备的军舰和飞机在四周海空警戒巡逻。
　　用日本武士道精神和为天皇献身的精神武装起来的所有将士，气字轩 昂，激情满怀。每天，他们对着夏威夷瓦湖岛的沙盘反复研究攻击方案。休 息时，便放声歌唱《佐久间艇长之歌》：
誓为君国而献身， 我时刻坚守岗位。 死而后己的精神， 是日本男子之美。
??
尤其是那些准备作尖兵的航空敢死队，精神更为疯狂。 所谓敢死队，就是由精壮猛汉组成的拼杀队。“一死了之，以身殉国，
报效天皇”等武士道精神已经浸透了他们的头脑。
　　他们那种视死如归的拼命方法，或可概括为“横心闭眼法”。眼一闭， 心一横，便绝了生死之念，后顾之忧，便瞪着血红的眼睛杀上去。结果，当 然是身首异地，粉身碎骨。这种精神，若为正义而战，确也英雄，若为法西 斯而卖命，却是愚蠢之至，死有余辜。
东条英机说，“人有时候也需要闭上眼睛豁出去干一番的勇气”。说的
就是这种闭眼横心法。 箭在弦上。全军将士准备就绪，只待山本总司令一声令下，便要不顾一
切地杀将出去。
山本总司令的命令，全用暗语—— 当日美关系发生危险时——叫“东风，有雨”； 当日英关系发生危险时——叫“西风，晴”； 当日苏关系发生危险时——叫“北风，阴”； 向夏威夷进发——叫“登上富士山”； 向珍珠港突袭——叫“虎！虎！虎！”
??
　　11 月 6 日，联合舰队司令部的要员们乘坐专机，从停泊在佐伯湾的旗舰 “长门”号上起飞，降落在东京机场。
　　第二天，海军省第一会议室里坐满了舰队干将。山本五十六下达了重要 作战命令——
联合舰队第一号作战密令
昭和十六年 11 月 5 日 一、由先遣部队、机动部队、南洋部队、北方部队和主力部队对美国舰队作战。 开战之初，派先遣部队、机动部队发动突然袭击，以击溃美国舰队。在对美国舰队

机动作战时，要有力捕捉并歼灭之。
二、预定 R 日为 12 月 8 日（星期日）正式进攻。各航空基地部队务必专心致志作好 战前一切准备。
进攻珍珠港的时刻越来越近。 这日，机动部队指挥官南云中将，在佐伯湾的旗舰“赤诚”号上召集军
官开会，布置作战任务。 在此之前，联合舰队总司令山本已向他下达了第一号命令。这项命令要
求机动部队和先遣部队要竭力隐蔽自己的行动，并立即向夏威夷推进。开战 之初，以机动部队悄然对美国夏威夷敌舰发动突然袭击，并予以致命打击。
命令决定——
X 日.330（凌晨 3 时 30 分），发动第一次冲击；
X 日前一天。600（早晨 6 时），部队由接近敌人的地点出发，以航向 180 度（正南）， 航速 26 节（每小时 26 海里）前进。
X 日.130（凌晨 1 时 30 分），第一次攻击珍珠港。从正北 230 海里起飞，断然进行 突袭。
同日.300（凌晨 3 时），第二次攻击队在珍珠港正北 200 海里处，断然进行突袭。
　　根据这些命令，南云中将已经作好一切准备，并再一次进行战前动员。 他趾高气扬地道：
“我们即将对蛮横而骄做的宿敌美军开战。因此，以第一航空队为基干
的机动部队，必须于开战之初对夏威夷发动突然袭击，一举歼灭敌人的舰队， 于转瞬之间置美国海军于死地！
“诚然，此次战役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规模的空战。因此，皇国兴废在
此一举。” 南云说得口沫横飞。讲来讲去还是那几句老话：拼命杀敌，为天皇效忠。 南云的训示刚一结束，军令部的铃木英少佐把瓦湖岛的模型放在大家面
前，详细介绍攻击目标的具体情况。这些情况都是间谍森村正从珍珠港搞到
的。
森村正提供的准确情况说——
一，美国太平洋舰队的舰只仍旧以过去的方式进行训练：星期一出港，最晚在星期 六进港。
二，大型军舰的泊地在福特岛周围，而战列舰是分两列并列系留的。对外侧的战列 舰必须实施鱼雷攻击，而对内侧必须使用轰炸的方法。
三，航空母舰所在位置不明，但现在有两三艘航空母舰正在夏威夷水域活动。 四，在珍珠港入口处没有布置水雷，但似乎已经安放了防潜艇的装置。 五，除星期六下午和星期日外，白天即紧张地进行航空训练。 六，好像没有实行大规模的空中巡逻。
七，关于阻塞汽球。11 月 1 日在希凯姆航空基地的大飞机库，系着两个直径为四五 米的黄色圆形汽球，和一个绿色汽球。此外没有见到其它阻塞汽球。
　　　八，关于瓦湖岛附近的气象情况。天气少雨，飞行没有困难。早晨，瓦湖岛的山脉 上空时常有云，整个上午多为十分晴朗之天气，而下午有时有些残云。 接着，南云中将向各舰将士下达了出发命令——“旗信！起锚，准备启
航！” 旗信发出信号。
机声隆隆。汽笛长鸣。将士各就各位。

　　南云中将所率的这支海军史上最强大的机动部队——航空母舰 6 艘，战 列舰 2 艘，重巡洋舰 2 艘，轻巡洋舰 1 艘，驱逐舰 9 艘，潜艇 3 艘，加油船
3 艘——迎着纷纷飘飞的雪花，离开单冠湾，踏上了万里征程。 丰厚水道上响起了《军舰进行曲》——
我们坚守，我们进攻， 靠这漂浮的钢铁长城。 钢铁城漂浮在海洋， 保卫着日本的四方。 无坚不摧的钢铁军舰 向日本人的敌人进攻
　　　?? 正在丰厚水道巡逻的警备府的“国后”号向这批远征部队发来了信号： “祝你们远征成功！”
“谢谢！” 信旗回答。
第二天，美国陆军部长史汀生收到了来自谍报部门的谍报： “日本远征已经开始！”
史汀生立即通知海军部长斯塔克。
罗斯福在他那椭圆形的白宫办公室里举行紧急会议。 此刻，罗斯福感情激动，怒不可遏： “日本一面进行从中国全面撤军的谈判，一面准备大规模远征。这是日
本背信弃义行为的证据。整个形势发生了变化??”
赫尔道： “太平洋的形势非常严重。日本这次远征，很可能占领菲律宾。” 斯塔克道： “我认为，日本对泰国、法属印度支那和缅甸采取行动的可能性很大。” 赫尔道：
“他们会不会进攻珍珠港？”
一时谁也难于回答。 美国谍报部门只获得了日本单冠湾的海军舰队已经出发的大体情况，而
日本舰队的具体攻击目标不明。
斯塔克道： “不能排除进攻珍珠港的可能。” 罗斯福道：
“是的，不能排除！” 这晚，为着慎重，斯塔克立即给驻守珍珠港的金梅尔将军发去了紧急电
报，要求立即做好应急准备。 自从美国“魔术”情报成功破译日本密码以来，已从驻日外交官手中获
得了大量情报，其中不少是海军方面的情报。即至日本进攻珍珠港的前夕， 日本谍报部门深感失密的痛苦，决定停止使用原有的密码，而改用新密码， 这就有效地蒙蔽了美国人的耳目。
　　比如，一些重要的政治军事用语，山本司令官关于具体行动的用语，都 用暗语表示——
三国条约??纽约

平等待遇问题??芝加哥 中国问题??旧金山 总理??伊藤君 形势剧变??生孩子
　　日本军政密码代号的改动，确实给美国谍报部门带来了新的困难。关于 日本军舰去向的报告则只能得到一些印象性的报告。而且，对于日本主力舰 的去向，美国人作出了错误的判断。
“赤诚”号，“加贺”号??在九州南部 “苍龙”号，“飞龙”号??在吴军港附近 “比睿”号（战列舰）??在佐世何附近 “雾鸟”号（战列舰）??在吴军港附近 航空母舰（数艘）??去向不明
　　金梅尔将军在旗舰“奥古斯汀”号第一会议室反复推敲这份不明不白的 谍报，心里很不踏实。
　　会议室里坐着夏威夷各舰舰长和各路守将。他们是夏威夷陆军部队司令 员肖特中将，陆军航空部队指挥员马丁少将，舰队第八特遣部队指挥员哈策 中将，第二特遣队指挥官布朗中将，海军巡逻部队指挥官贝林格少将，以及 金梅尔的参谋们。
与会军官见舰队总司令反复看那文件，且眉头越皱越紧，便知情况不妙。
一些人小声地在下面窃窃私语。 “也许有什么事？” “可能要出事！”
“??”
副官见场面难堪，对金梅尔耳语了几句。金梅尔这才放下文件，正色道： “开会吧。” 金梅尔向副官示意，副官立即将那文件拿过去，向大家念了一遍。 那是斯塔克海军部长的紧急来电。
念罢文件，金梅尔开始讲话，他讲道：
　　“总的情况很严重。特别严重的，不是我们兵力不足，而是情况不明。 美日关系已经完全破裂。日本的舰队已经出发。而日本舰队中，有 4 艘航空 母舰销声匿迹，不知去向。这是一个很大的潜在危险。”
舰队参谋长道：
“一定要想法搞清楚日本航空母舰的位置。” 金梅尔道：
“是的，至关重要！” “他们会不会在马绍尔方向行动？”舰队作战部长说。 金梅尔补充道：
　　“为了弄清这个问题，陆军部长史汀生已经派出两架 13—24 侦察机飞向 夏威夷。在威克岛加油后，将对特鲁克群岛、波纳佩岛和贾卢伊特岛进行侦 察。”
　　接着，金梅尔站起身来，唰地一声拉开后壁屏幕，指着夏威夷军事地图 说：“你们看，这是马绍尔群岛，这是夏威夷，二者之间不过千里之隔。日 本舰队如果真的在马绍尔群岛附近潜伏，那么，日本进攻夏威夷的可能性很 大！”
　　
众将明白，这个分析是中肯的。 金梅尔继续说：
　　“那么，要保卫夏成夷，我航空母舰就必须向威克岛和中途岛靠近，以 运送陆军的截击机。”
肖特中将道： “这些飞机很可能最先与敌人发生对抗。所以，应该使用我们所拥有的
最好的飞机。” 金梅尔道：
“是的。马丁少将，你们的飞机够用吗？” 马丁少将苦笑道：
　　“总司令！你不是不知道，上面一直说为我们增加装备，再调一批飞机 来。可是谈了半年多，我们还是那些老家伙呵！”金梅尔耸耸肩，也苦笑道： “有什么办法。增加夏威夷的飞机，我也叫了半年。总统和海军部长也
是答应了的，就是落不到实处。目前，也只好将就现有的装备力量了。” 哈策问马丁：
　　“听说你那里命令歼击机飞行员，飞离海岸不超过 24 公里。这是真的 吗？”
“这是真的。主要是为了节省汽油。”
　　“这就根本不起作用。我们需要的是能在海面任何领域上空飞行战斗的 飞行员。”
金梅尔不愿意扯这些具体问题。便接过话题，再次强调了各方面的防卫
问题，明令大家提高警惕，各司其职。 会议结束了。金梅尔和哈策一起吃了午饭，并就这次飞行大队的特殊任
务问题一直谈到下午 6 点钟。
　　金梅尔一直这样估计。如果与日本开战，战斗地点很可能在离夏威夷较 远的海面展开，而根本没有想到会在夏威夷群岛和珍珠港展开。所以，他对 航空队寄予的希望很大。
“喂，金姆！”哈策这样称呼他很熟悉的金梅尔总司令，“请你讲清楚，
你希望我干到何种程度。也就是说，如果碰上日本的舰队或飞机，我该怎么 办？可否立即开炮？”
这个问题却也具体。日美关系虽然已经紧张到快要交火的程度，但彼此
还没正式宣战。前方部队谁先开火至关重要。按照惯例，遇到这种情况，必 须向上级报告，按上级指令行动。
事实上，金梅尔对这个问题也答不上来。只好含糊其辞地道： “这个??凭你的常识。”
远离夏威夷群岛海面 200 海里以外，已经发生局部战斗。 由珍珠港出发的“猛牛司令”哈策所率的第八特遣部队，以航空母舰“企
业”号、重巡洋舰 3 艘和驱逐舰 9 艘，急急向威克岛进发。 出发前，哈策命令，所有舰只和飞机都装上炸弹和鱼雷，一旦发现敌人
船只和飞机，立即开火，坚决击落击沉。 “凭你的常识！”哈策中将十分难忘金梅尔这句含糊其辞的话。很简单，
他这条猛牛，准备见到敌人便打，用不着请示汇报。 作战参谋威廉·H·布洛克拿着哈策的命令，以十分怀疑的眼光问道： “司令，你批准了这个命令？”

“是的。” “你知道，这是意味战争的命令吗？” “是的。”
　　“但是，司令个人不能决定开始这场战争。万一打起来，谁来承担这个 责任呀？”
　　“我来承担！”猛牛司令喘着粗气说。“如果哪个家伙靠近我们，就先 给我打，打完再说！”
　　日本先遣部队第六舰队的旗舰“香取”号在赛班马 160 海里处，与哈策 所率的美国巡洋舰相遇了。
　　美国这艘巡洋舰的排水量为 9700 吨，舰上装着 150 毫米的大炮。日方“香 取”号的排水量为上 500 吨，舰上仅装着几门 140 毫米的大炮。两相比较， 日舰面临庞然大物，十分惊慌。按照哈策，的命令，当双方之间的距离接近
1 万米时，美国巡洋舰的大炮拉开仰角，所有炮口对准“香取”号猛轰。 霎时，“香取”号招架不住，准备后撤。
　　美国巡洋舰因护着 5 艘运输船，不敢恋战。炮轰一阵，也就迅速脱离接 触。
　　此时，哈策派出的 12 架 F4 飞机和 18 架 SBD 俯冲轰炸机从空中掠过。 正在近海执行任务的航空母舰上的人员，看到自己的飞机飞向珍珠港， 无不羡慕飞行员们能比他们早一点儿回到珍珠港——那儿，毕竟是比远海舒 适的地方。况且，官兵们已经养成了这样的习惯，今天是礼拜六了！早一点 回去，可以搂着娇妻度过一个愉快的周未，第二天，可以到充满香风的檀香
山市度过一个愉快的礼拜日。
　　然而，他们没有料到，正在他们这样想着的时候，一直销声匿迹的日本 航空母舰已经潜伏到不远的海面上，一支庞大的航空攻击队，已经从那里起 飞，直扑他们的巢穴珍珠港。
礼拜六的珍珠港和檀香山，美丽而宁静。
　　万里澄净，明月如洗。此刻，擅香山市灯红酒绿，正是忙碌了一整天的 所有市民享受夜生活的时候。白天里舰只来来往往的珍珠港，除明亮的灯火 外，也沐浴在明亮的月光中。所有回港的舰只，整齐地排列在福特岛周围的 港湾里。只有珍珠港人口处巡行扫雷的“秃鹰”号和“交噱鸟”号还在值班。 凌晨 3 时，整个珍珠港和檀香山市沉睡在和平与宁静的摇篮里。乐于享 乐的美国官兵或者正搂着老婆睡觉，或者正搂着舞女亲昵，谁也没有想到会
发生什么意外。金梅尔将军也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休息。
　　金梅尔虽在休息，却是毫无睡意。整个夏威夷的防卫问题困扰着他。他 独自苦笑着，在胸前划着十字：
“上帝保佑，但愿最近不要出事！” 就在此刻，“秃鹰”号的值班军官马克洛伊准尉发现了异常情况。他看
见离珍珠港入口处西南大约 4 公里的海面上，好像有一个向左移动的白色波 浪似的东西在浮动。他拿起望远镜看了一会儿，那东西很像潜艇的潜望镜。
马克洛伊立即警觉起来，急忙命令舵手： “左满舵！”
接着，又立即用灯光信号通知正在附近巡逻的“守护人员”驱逐舰。 驱逐舰接到情况，立即侦察，回灯告诉“秃鹰”号。 “偏西方向，发现一艘潜艇在水下行进，速度为 9 节。”

　　“守护人员”舰长奥特布里奇上尉被值班军官叫醒，立即登上舰桥，命 令全舰人员进入战斗状态，保持警戒。
“全体各就各位！” 警报声响彻军舰。
其时，日本进攻舰只的舰长正望着潜望镜，快速向珍珠港靠近。
　　“右 15 度，目标潜艇！炮击！”奥特布里奇少尉一面举着望远镜观察， 一面下达攻击命令。
“投射深水炸弹！” “再投深水炸弹！” “好！打中了！”
　　被“守护人”号击中的日本潜艇航速放慢，左斜右歪地沉没了。海面上 浮起一层油污。
　　敌潜艇来犯的消息，很快报告到夏威夷第十四海军司令部。司令部很快 报告正在床上辗转难眠的金梅尔总司令。
“看来敌人没有睡觉！” 金梅尔披衣起床。凭窗远眺，珍珠港和檀香山市笼罩在深深的夜色中。 他立即下达了“加强警戒”的命令。要求一旦发现情况，马上报告。 此后，似乎一切都很安静。没有什么情况报来。
黎明时分，他终于睡了。
　　金梅尔怎么也没想到，日本第一攻击队的 183 架飞机，在朝阳照耀下， 闪着银色的机翼，已经扑入瓦湖岛北端卡湖库角的天空。不多一会儿，珍珠 港的全景出现在飞行员的视野之下了。
攻击的目标就在眼前。
日军敢死队头目津田中校在旗机上兴奋地向下张望。 “看见了！就在那儿！” 珍珠港的福特岛周围，排列整齐的美国战列舰历历在目。官兵们还在安
静地睡觉。
　　“水上攻击！向全部飞机发出信号，全力攻击！”接着，群机如密密麻 麻的鸟雀，在珍珠港上空盘旋，俯冲，呼啸，投弹，顿时，整个珍珠港被淹 没在强烈的爆炸声和熊熊的烈火中了。
“虎虎虎！”
津田立即命令水木上士，向舰队总司令山本发回了奇袭成功的电报。 接下来是第二攻击队的攻击！
第三攻击队的攻击！ 在闪电般的几十分钟突袭中，整个珍珠港被摧毁得七零八落。 “虎虎虎！——我奇袭成功！” 山本司令和全体参谋人员聚在作战室里，议论着成功的消息，无不兴高
采烈。
　　山本似乎特别能压抑成功的兴奋。但那国字形的布满肉瘤的脸上，仍然 泛着欣喜的笑容。
他故作冷静地命令道： “传我命令——继续攻击敌人机场！迅速扩大战果。” 这场突然降临到珍珠港的晴天霹雳，金梅尔是早上 8 时前 5 分钟才知道
的。

　　应该说，派往远海执行任务的“猛牛司令”的机动部队，最先知道敌人 的动向。当他们执行远海巡逻任务正欲返回珍珠港的时候，已经发现他们的 屁股后面突然有机群飞来。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哈策不敢恋战，只好一面 报告，一面迅速撤离。急于攻击珍珠港的日本群机没有与哈策纠缠，径自扑 向珍珠港了。
　　待哈策中将中途遭遇敌机的消息传到金梅尔那里，已经快凌晨 8 时了， 敌人的攻击已经开始。
　　那时，金梅尔已经起床，同往常一样，他准备与住在邻近的梅菲尔德中 校打一阵网球，然后乘车到旗舰去，参加每日 8 点正在那里举行的升旗仪式。
而 8 点以前 15 分钟以内，旗舰军乐队的仪仗队已在舰上排列就绪，专门等着 总司令的到来。
　　正当金梅尔登车前往旗舰时，整个珍珠港上空已经是敌机如云，港内的 爆炸之声不绝于耳，完全沉浸在一片火海中了。
“日本空袭！” 这是金梅尔头脑里产生的第一个概念。好一阵，他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木然地望着珍珠港熊熊燃烧的烈火。 展现在金梅尔眼前的，是一派正在崩溃的美国太平洋舰队的惨象。金梅
尔一动不动地望着这一场恶梦般的现实情景，全身发抖，脸色苍白，好像一
尊充满悲剧色彩的雕像。 “司令！鱼雷好像击中了战列舰。‘俄克拉河马号’正在燃烧！” 第十四军区参谋长厄尔上校的夫人慌忙地跑来说。 金梅尔猛地惊醒过来，冷冷地回答：
“是的，我也看见了。”
　　当金梅尔和第十四军区司令布洛克匆匆赶到珍珠港现场时，整个战斗已 经结束。展现在他们眼前的，除了被炸得稀烂的海港，便是被炸毁的军舰和 飞机。
目不忍睹。被日军炸沉的军舰露出的烟筒还冒着浓烟。锚地上，战列舰
“亚利桑那”号的三角桅杆歪歪斜斜。“俄克拉河马”号船身倾斜。许多小 船、杂物和油污在海中飘浮。其中夹杂着不少血污。人们正紧张地打捞层层 油污中的水兵的尸体??
据初步统计，共有 19 艘军舰被击沉击毁，其中包括太平洋舰队的全部作
战舰只。福特岛机场已被击毁，击毁飞机 265 架，官兵伤亡 1400 多人。珍珠 港事件成了美国军事史上最严重的惨案。
昔日雄风鼎盛的珍珠港已经不复存在。 “完了！一切都完了！” 金梅尔沉痛万分地说。

第三十七章 北非战同盟窘迫 首相召将授方略


“特急！ “奇袭珍珠港。并非演习。金梅尔。”
收到金梅尔从太平洋发回的特急电报，白宫无不震惊。 紧接着，关于珍珠港瘫痪的报告雪片似地飞到了白宫。全国所有电台，
以不同的频道，不同的声音，播送着这一震惊世界的消息。 罗斯福那间椭圆形的办公室里，几部电话响个不停，不是海军部的电话
报告，便是国会各方面的询问。秘书和侍从们紧张地议论着这个突然事变， 屋子内外一片嘈杂，一片骚乱。沃森老爹和麦金太尔小心地服侍着心情沉重 的总统。
　　罗斯福表面上显得镇静自若，心里却充满怒火。他召集陆军参谋长马歇 尔将军、赫尔国务卿、斯塔克海军部长等人，商讨应急措施。恰在这时，丘 吉尔从伦敦来了长途电话——
“总统先生，关于日本，这是怎么回事？” “十分确实。”罗斯福回答，“日本已经在珍珠港发动进攻。现在，我
们是风雨同舟了。” 第二天，罗斯福的儿子詹姆斯海军上尉，搀扶着父亲走向众议院的讲台，
向国会报告了紧急情况，并提请批准立即向德意日宣战的要求。
　　参加这次会议的所有党派的代表，全国各地守在收音机旁的所有美国 人，无不全神贯注地听着总统的讲话——
昨天，1941 年 12 月 7 日，永远是耻辱的日子。这一天，美利坚合众国遭到了日本 帝国海军和空军的袭击。
在这之前，美国和日本处于和平状态。 昨天，日本对夏威夷群岛的袭击，使美国的陆海空军遭到了严重的损失。大批美国
人遇难。 昨天，日本政府出兵马来亚。 昨天，日本军队进攻了香港。
昨天，日本军队进攻了菲律宾群岛。 昨夜，日本军队进攻了威克岛。 今晨，日本军队又进攻了中途岛??
战争已经爆发，我们不能不看到，我们的人民，我们的国土，我们的利益，都处在 万分危急之中??
　　　我要求国会宣布：自 12 月 7 日星期天无端发动这场卑鄙的进攻之日起，美国与日本 帝国之间处于战争状态。 没有什么辩论。一小时之内，国会一致通过了总统的请求——向日本宣
战！
三天之后，德国和意大利向美国宣战。 这样，一场旷日持久的，几乎囊括所有大国参加的，战火烧及欧亚非和
整个太平洋大西洋的世界大战，在更加广阔的领域展开了。 整个地球在颤抖！
整个人类在呐喊！ 人类进入了更为残酷的更大规模的厮杀时期。 日本奇袭珍珠港，拉开了太平洋战争的大幕。

　　远在伦敦唐宁街 10 号的英国首相丘吉尔得到消息，震惊之后，不禁悄然 流露欣喜之色——
　　谢谢你，小日本！是你惹下弥天大祸，动员罗斯福参战了！——亲爱的 朋友罗斯福总统！我早就催你早些儿参战，你却犹豫不决。这下子，你总该 参战了吧。
　　远在克里姆林宫的苏联最高统帅斯大林得到消息，也暗暗高兴。正值苏 联取得保卫莫斯科战役重大胜利的时刻，日本没有在东方向苏联进攻，而是 在南方向美国进攻，这可大好的事！看来，前段时间与日本的外交非常成功， 竟把一度紧张的关东磨擦平息下去了。现在，日本激怒了美国，美国必然参 战，这自然会大大增强盟国的力量。以后，对付德意日法西斯，那就好办多
了。
　　远在柏林的希特勒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得跳了起来。日本虽然没有从远 东进攻苏联，可在南方与美国交战，同样可以牵制美国的力量。下一步，德 国无论继续进攻俄国还是进攻北非，都是大有把握了。
　　于是，希特勒痛骂莫斯科战役的败将之后，忙抓紧准备 1942 年春季重新 进攻苏联的方案。与此同时，他抱怨小伙伴墨索里尼很不得力，北非战线进 展不大。所幸的是，他派出的大将“沙漠之狐”隆美尔还有些作为。
这天，寒雪飞舞。希特勒查看一阵东线苏联的军事地图之后，把那双翻
着鱼眼白的眼睛紧紧盯住了北非的军事地图??
1942 年，希特勒第一次在莫斯科的顽强抵抗面前停止前进。 虽然进攻莫斯科失败，他的军队退离莫斯科 300 多英里，但希特勒是不
承认失败的。
　　他从来不承认失败。这就是他的性格。他把这次战役的失败归罪于前线 将领没听他的指挥，同时归罪于俄罗斯 12 月那种绝无仅有的奇寒和泥泞。假 如前线将士破釜沉舟地干，假如天气像春夏那样晴朗温暖，他肯定拿下莫斯 科了，他肯定可以实现过去拿破仑企图攻下莫斯科的梦想。他对着军事地图 这样想着。他相信，他比拿破仑强大。那么，理所当然，他要精心组织再度 大规模进攻，直到打垮俄国。
翻开地图，形势是可观的。经过艰苦征战，除小小英国没能攻下来外，
整个欧洲的版囹几乎完全控制在他手里了。在苏联，从波罗的海到里海的大 片土地，仍在他的控制之下。远征军已经深入到列宁格勒——莫斯科——斯 大林格勒一线。在西线，除暂时允许维希政权在法国南方那一小块山区苟活 外，可以说是完全控制了。至于法国以北的低地国家，像比利时、荷兰、瑞 士等等小国自然不在话下，谁敢有一丝儿反抗的表示？再往北，丹麦、挪威 也在手中，整个斯堪的纳维亚半岛都是他的活动范围。
　　再往南看，欧洲和非洲之间隔着狭长的地中海。希特勒的小伙伴墨索里 尼的动作虽说使他很不满意，但总算是自己战车上的忠实走卒。希特勒原本 想让他的小伙伴代为征服地中海以北、意大利以东的南斯拉夫、阿尔巴尼亚 和希腊等巴尔干国家，怎奈墨索里尼无能，实力不行。希特勒不得不自己动 手，派重兵去控制巴尔干半岛。至于地中海以南的北非沙漠、中东和埃及， 他原本也想让墨索里尼去征服，墨索里尼在那里同样战不过英国中东部队。 希特勒又不得不派隆美尔前去支援。
　　巩固欧洲略地也罢，攻占北非沙漠和埃及也罢，谁控制了欧洲与非洲之 间的地中海，谁就取得了主动权。这是明摆着的。
　　
　　而地中海现在大部分由英国控制着。英国在地中海的军事基地马耳他 岛，就在意大利伸出的那只“马靴”前面不远，墨索里尼却拿它没有办法。 英国从西到东控制着从直布罗陀到苏伊士运河的整个地中海运输线。这给希 特勒用兵北非造成了很大困难。当然，地中海那么大，他还是打通了到北非 的运输线，虽然这与英国地中海部队不时发生运输战线上的海战和彼此的突 然袭击。
无论如何要控制地中海！ 无论如何要占领北非和埃及！
　　希特勒在他的办公室里，对着世界地图臆想着他下一步的全球战略计 划。
此时，隆美尔正在北非沙漠与英军激战。 隆美尔是好样的。他干得不错！
　　希特勒对隆美尔的战绩太满意了。隆美尔不愧为“沙漠之狐”。他在沙 漠中东奔西袭，流动作战，把意军丧失的大片土地夺了回来，几乎占领了整 个利比亚。英军只好龟缩在阿盖拉——班加西——托卜鲁克沿海那条狭长的 线上了。而眼下，军事战略要地托卜鲁克已被隆美尔紧紧包围。如果拿下这 个军事要地，并且占领整个沿海一线，英国在北非西部沙漠的势力便大大瓦 解了，进而攻占东面的埃及就顺理成章了，进而夺取马耳他岛，把英国舰队 从地中海赶出去也就不困难了??
希特勒想着这着妙棋，对隆美尔寄予了更大希望。
隆美尔是不错的将军。他既是希特勒的爱将，也是德国公众的宠儿。这
个 1891 年出身于德国海登海姆一个古老地方——符腾堡的中年汉子，年轻时 受过十分严格的军事教育，他沉默寡言，头脑清醒，机敏灵活，作风凌厉。 他酷爱打仗，是个战争迷。除了打仗和阅读军事著作之外，他生活简朴，喜 欢独居，寻欢作乐之类都漠然视之。
正是这样一个性格古怪的战将，被希特勒视为至宝。从希特勒占领苏台
德地区开始，隆美尔的征战才能和忠实可靠使希特勒如获至宝。最初，希特 勒把他提为陆军营长，负责保卫元首行营的安全。正是在那一期间，希特勒 似乎发现，隆美尔的军事才能近乎天才。他的记忆力十分惊人——整页整章 的军事著作，一读就被他牢牢地铭刻在脑海里，他掌握数字的能力特别强。 此后不久，隆美尔被提升为将军，希特勒奖给他一枚铁十字勋章。在对 法战争中，隆美尔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是突破马斯河的急先锋。他所率领 的被人称作“鬼怪”的第 7 装甲师，一直打到英吉利海峡东岸。那次战役， 他的部队俘获了法国 1 名海军上将，法国北方舰队司令，4 个海军将领，1 个兵团司令，4 个法国师长和其他参谋人员，缴获近 300 门大炮，6O 多门反 坦克炮，400 多辆坦克车和装甲车，5000 多辆卡车，击毁盟军飞机 52 架，俘 敌近 10 万人，而隆美尔自己的部队却很少损失和伤亡。这种战绩，使希特勒
和整个法西斯军界都感到十分吃惊。 天才！奇才！ 隆美尔成了军界的神话人物。
　　现在，希特勒派他去协助意大利征服北非。他一去果然身手不凡，已有 胜利势头的英军开始招架不住了。英国首相丘吉尔眼瞪瞪地看着北非、中东 和地中海战局的危机，只好换将，将贴近自己的名将韦维尔将军换了下去， 让奥金菜克将军充任中东总司令，主持中东、北非和地中海的战事。
　　
　　此刻的希特勒，感到北非的形势大好。于是，他拿起铅笔亲手写下了电 令，叫人立即发给远在北非作战的隆美尔——
　　　务必攻下托卜鲁克！不得让英军突围出去！ 隆美尔接到电报，精神大振。 一场恶战在托卜鲁克一线展开了。对手是—— 进攻者：德国隆美尔。 防守者：英国奥金莱克。
　　同样，此时，英国首相丘吉尔也紧紧盯着了中东、地中海和北非沙漠那 一大片地区。
形势是危险的。 隆美尔！这只“沙漠之狐”，仿佛是突然跳出来的。
　　原英国中东总司令韦维尔将军与之周旋，怎么也敌不过他。韦维尔成了 败军之将。丘吉尔并不怪韦维尔，他明白，这是英国兵力不足，装备太差所 致。然而，败军之将的名声是不好听的。丘吉尔与韦维尔的关系不错。他觉 得韦维尔非常听话，前线大小军事情况，韦维尔报告最勤，请示最多，而丘 吉尔也乐于以最高统帅自居，直接用电报给韦维示发去过许多具体指示。韦 维尔有时也深感首相干预过多，但总是忠实地执行。
高高在上的人物总喜欢使用奴才。韦维尔在丘吉尔面前，扮演着忠实奴
才的角色。但韦维尔虽具奴性，却并非庸才。韦维尔，人称“独眼将军”， 他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对军事理论尤有独到的见解。他重视战略理论的研究。 有人说，他的一生几乎全部用来研究现代战争艺术和各个时期的战争艺术。 他同丘吉尔一样，对军事艺术中的“欺骗战”特别感兴趣。开战之初，他就 认为很有必要建立一个中央谍报机构，用来监督和控制一切战区的欺骗敌人 的行动和计划。他在 1940 年那些黑暗的日子里写下的一些“备忘录”，就是 创立英国中央谍报机构伦敦监督处的催化剂。他的计划很快得到了丘吉尔的 重视和支持。
然而，懂得战略是一回事，具体用兵又是一回事，韦维尔得到丘吉尔的
重用，委以中东战区总司令，虽也在征战中取得过不少胜利，可在“沙漠之 狐”隆美尔面前，却成了难挽危局的败军之将。丘吉尔不得不忍痛割爱，将 韦维尔撤换下来，派到远东战区担任总司令。并且对隆美尔这个敌手赞叹不 已。
丘吉尔甚至在国会一次演说中赞叹说——
　　隆美尔是一位跃登世界舞台的新人物，是在德国军事史上占有一席之地 的德国武士。在沙漠作战中，他是在沙漠中唯一能纵横运用机动部队的能手， 是一位卓越的军事赌博家。“我们遇到了一个非常英勇善战的对手。而且如 果我们可以撇开战争造成的破坏来说，他是一个伟大的将领！”
　　韦维尔将军败北北非之后，丘吉尔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奥金莱克身上了。 他希望奥金莱克能够挽救危局。
　　但是，奥金莱克上任之后，丘吉尔非常失望。丘吉尔感到，奥金莱克不 像韦维尔那么听话，他直接向中东战区发出的许多具体指令行不通了。奥金 莱克是个独立性很强的将领。他抱着“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的信条，坚 持按照自己的意图指挥军事，对于远隔战场进行指挥的丘吉尔不大理睬，这 就使丘吉尔感到大失体统，却又无可奈何。
“早知如此，不如让韦维尔继续担任中东总司令！”

　　丘吉尔在唐宁街 10 号官邸，就这样一边看着地图，一边这样想着。他与 奥金莱克在北非战事上的许多意见分歧不时在脑海里萦回。他感到很不愉 快，很不安。
他决定把奥金莱克将军从前线召回来。 他要好好同他作一次彻底的长谈。
　　这天，奥金莱克将军风尘仆仆地赶到了伦敦。丘吉尔态度温和，接待热 情。他让这位个性很强的将军住在自己的官哪里，希望通过自己的温和与热 情感动他，说服他。
丘吉尔与奥金莱克关于北非用兵的分歧主要是三个问题—— 一，是否马上在西部沙漠采取攻势； 二，接替澳大利亚师的指挥权问题； 三，关于托卜鲁克的具体防卫问题。
　　“将军风尘仆仆，来自战场，辛苦辛苦！”丘吉尔把他的不满和不快埋 在心底，热情地对奥金莱克说。“请坐，请坐！我们慢慢谈。”
　　奥金莱克毫不拘束地喝着香摈。他想，首相无非对我斥责一番，然后将 我解职。
　　他向来一身做骨，并不把丘吉尔看在眼里。你丘吉尔身为首相，为何死 死抓住前线指挥权不放？你的手也伸得太长，权力揽得过多。你懂军事么？ 你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当过海军大臣，但同我一样，充其量是半个军事 人才，为何高高在上，向下面发布那么多具体军事命令，这不是瞎指挥么？
奥金莱克想到这里，喝了一口香摈，不冷不热地笑道：
“首相，前线紧张得很。’长活短说，你对我有什么意见，直说吧。” 丘吉尔忙道： “我对将军哪有什么意见，请别误会。关于北非沙漠战事，很想同你交
换些情况，研究研究。”
“好吧。请首相提问。” 丘吉尔在屋里踱了几步，正色道：
“将军，我们都承认，北非沙漠的形势很严峻，韦维尔将军以不足五万
之兵力，在那片广大的地区与德意军队展开过艰苦的拉锯战，曾经取得重大 的胜利。”
丘吉尔顺便在这里为韦维尔的败北和解职开脱两句。他要以这种开脱手
法，委婉地表达对奥金莱克的不满。 接着，丘吉尔话题一转，大论滔滔地分析形势说： “总的讲，中东、北非和地中海是我们同德意反复争夺的重要军事要地，
其战略意义不言而喻。” 从大处着眼，居高临下。大凡身居要职的官员对下属谈话，都会摆出这
种通晓形势、心明眼亮的架子来。丘吉尔也要摆一摆“英明首相”的架子。 他继续道：
　　“从地图上看，希特勒这个战争狂人现在所占领的地区相当惊人。地中 海实际上已成为轴心国的内湖，德国和意大利拥有北岸从西班牙到土耳其的 大部分地区，在南岸拥有突尼斯到尼罗河的广大地区。而且，德国军队现在 守卫着的地区，北起北冰洋上挪威的北角，南到埃及和大西洋的布列斯特， 东至中亚细亚边缘的伏尔加河南岸。
“但是，这只是问题的一个方面。问题还有另一个方面。希特勒兵力分

散，不能不顾此失彼。比如，在中东、地中海和北非，他的力量就相当薄弱。 虽然隆美尔的非洲军团在北非能得逞一时，要想长久得逞是不可能的。因此， 我们应该抓住敌人的弱点，发动主动进攻，以掌握战场的主动权。”
　　奥金莱克完全听懂了。这种分析形势的泛泛而论应该到国会去发表。而 今天，首相竟单独向他发表，这就显得有些好笑。好像他奥金莱克不懂政治， 像小学生似的。这真有点儿小看人了！于是笑道：
“首相的意思是说，我们在北非应当马上组织进攻，是吧？” “是的。”丘吉尔说，“这个问题，我在给你的多次电函中已经重复多
次。这是我的最主要的观点，最重要的意见。” 丘吉尔与奥金莱克的分歧确实在这个重要问题上。奥金莱克上任中东司
令员后，丘吉尔主张迅速展开主动进攻，奥金菜克却主张稳打稳扎，慢慢来， 以待时机成熟，再举行大规模进攻。
　　“首相！我们不能打无把握之仗，也不能打无准备之仗。这是任何军事 家的常识。”奥金莱克回答说，“首相屡次催我进攻，我理解首相的好意。 但事实上，进攻的条件很不成熟。目前，隆美尔几乎占领着整个昔兰尼加， 我军人力物力严重不足，哪有力量组织反攻？其实，我作为一军之将，又何 尝不想克敌立功，报效帝国？”
丘吉尔道：
　　“是的，将军。不打无准备无把握之仗，这是一条用兵原则。但还有另 一条原则，那便是以攻为守，变被动为主动。我们总不能老在托卜鲁克被困 死吧？”
停了停，丘吉尔推心置腹地道：
　　“将军，在对敌作战这个大道理上，我们并没有分歧。我希望，我们在 北非西部沙漠赢得一次决定性的胜利，把隆美尔从利比亚和的黎波里塔尼亚 赶出去。如果一切顺利，这可能导致突尼斯、阿尔及利亚和摩洛哥脱离法国 维希政权，而集合到我们这边来。这是有很大战略意义的。
“而且，如果取得这样的胜利，整个地中海和中东就完全控制在我们手
中了。这是今后反攻希特勒的重要阵地。目前，我们在地中海的制海权和制 空权时常遭到冲击，在中东尤为被动，这都源于北非战役的失利。当然，我 们也考虑到隆美尔的强悍，在装备和数量上优于我们。可我们绝不能因为这 样就按兵不动，老是处在被动挨打的地位。”
丘吉尔这番分析，从理论上讲是无懈可击的，只是与英国中东部队的实
力和现状相差太远，不过是一种理想主义罢了。 奥金莱克摇头叹道：
　　“有时候，道理百分之百的正确，实行起来却千分之千的困难，结果是 万分之万的糟糕。”
　　是否立即组织进攻隆美尔，这个问题显然无法继续讨论下去，丘吉尔也 无法强迫个性很强的奥金莱克接受。实际上，奥金莱克不接受立即反攻的意 见，也确有他的实际问题和充分理由。
于是，丘吉尔只好强调： “看到了前进的道路是一回事，能够走上这条道路又是一回事。但是，
有一个有雄心的计划总比没有主意好得多。” 接着，丘吉尔调转话题，谈到接管在北非的澳大利亚师的问题。这个问
题，因涉及到澳大利亚自治领地的主权，处理起来也比较困难。由于历史的

原因，澳大利亚一直是英国的一个自治领地，好几任澳大利亚总理都是英国 人担任。现任澳大利亚总理是英国派到那里的政治代表孟席斯公爵。孟席斯 是战时内阁成员，他对于丘吉尔在战时内阁独揽大权本来就不满意，好几次 向丘吉尔提过意见。
　　孟席斯到澳大利亚担任总理后，按英国内阁组阁的惯例，就不能再作为 内阁的成员对待了。可孟席斯不愿退出内阁这块政治领地。他要求以自治领 地代表的身份继续参加战时内阁。这一建议，因涉及到加拿大等其它几个自 治领地，所以一时搁浅。在这种情况下，奥金莱克却主张接管正在北非战斗 的澳大利亚师，这就把矛盾弄到了十分复杂而尖锐的程度。
　　奥盒莱克从加强力量的角度出发，要求接管澳大利亚师，当然很有理由。 可丘吉尔从政治角度考虑，很难答应奥金莱克的这一要求。这就不能不产生 分歧。而孟席斯在这个问题上，也大闹其别扭，干脆提出辞职，以此威胁丘 吉尔。
丘吉尔左右为难，只好苦笑道： “将军，接管澳大利亚师的问题，非常困难，太复杂了，不要扯这个问
题了。我同澳大利亚前总理孟席斯统一不起来，同新政府的法丁先生也统一 不起来。澳大利亚毕竟是我们的一个自治领地，现在要求独立自由的呼声很 高，这些事只好将就些罢了。”奥金莱克点头道：
“只能如此。”
这是奥金莱克第一次在丘吉尔首相面前点头。 谈话最后，又回到北非战事上。丘吉尔道：“将军，请你千万注意托卜
鲁克！我们一定不能丢失这个战略要地。这儿一丢，整个北非都完了。”
奥金莱克道： “我尽力组织防卫。到底能不能守住，这还是个问题。如果实在守不住，
也只好放弃。”
听到这里，丘吉尔从背心凉到脚跟，立即强调道： “不！将军。必须全力保住托卜鲁克。” 说来说去，奥金莱克对于北非战事还是缺乏信心。丘吉尔认为，奥金莱
克将军在沙漠地区至少推迟了 4 个月才与敌人交锋，这是造成托卜鲁克被围
的重要原因。虽然英军在人力物力方面存在这样那样的困难，却不能成为延 迟进攻的理由。
奥金莱克解释道：
　　“我并非消极等待进攻机会，而是在积极运筹进攻方案。目前，我正在 筹划‘十字军战士’行动。”
丘吉尔道： “你的‘十字军战士’行动，应该结合当前托卜鲁克地区的突围。” 奥金莱克道： “‘十字军战士’行动的核心，是要突然给隆美尔以猛烈的一击。正如
打蛇，要打在七寸要害之处。我打算结合托卜鲁克的突围，立即派强有力的 特工人员，打入敌人心脏，刺杀隆美尔。一旦刺杀成功，则敌人群龙无首， 人心惶惶，必然大乱。我则乘势而攻之。如果刺杀不成功，对我也无大的损 失，无非是损失一个特种小分队，至于全线反攻，这要看突围的成效如何。” 事实上，此时的奥金莱克，对于托卜鲁克的被围并没多大压力。因为托卜鲁 克这个地方，英军只在地中海南沙漠一面被围，北靠地中海一面却是英国舰

队控制着。从战略上看，守住托卜鲁克，对于沙漠陆地之战意义很大。实在 守不住，英军就往海上撤，并没有置之死地的危险。
　　谈到这里，伊斯梅将军送紧急电报进来。丘吉尔看时，是中东前线托卜 鲁克守军方面的，遂交给奥金莱克看阅。
奥金莱克看罢，站起身说道： “首相，前线军情紧急，我得回云了。” 丘吉尔伸出手来，紧紧握着奥金莱克的手道：
　　“是的，将军！你必须赶回去，迅速赶回去！托卜鲁克的事，中东的事， 全靠你了。祝你成功！”
奥金莱克匆匆离开了唐宁街，赶回前线去了。 丘吉尔头脑里老是萦回着北非和地中海的危机。心想：这个奥金莱克，
他行吗？ 同奥金莱克比较，丘吉尔仍然保留对前中东总司令韦维尔将军的良好印
象。况且，韦维尔调任远东军总司令，表现不错，他软硬兼施，以坚决的态 度给波斯（即伊朗）政府施加压力，差不多把波斯到苏联的运输线打通了， 一些支援苏联的军事物资可以从那个方向运到苏联去了。
　　丘吉尔想到这里，打算给韦维尔去个电报，对他取得的新成就表示祝贺。 遂叫伊斯梅将军笔录，他当场口授——
首相致韦维尔将军
　　　谨对你在远东波斯方面取得的成功进展表示热烈祝贺。内阁将于明日考虑波斯局 势。我同你的意见大体一致，赞成由英俄两国对波斯发出最后通牒，要求立即驱逐德国人 出境，否则就要承担后果。问题是，万一遭到拒绝的话，我们有哪些军队可以使用。 这场波及世界各国的大战，确实使各个国家都被迫卷入。不管你愿意也
罢，不愿意也罢，就连远离主要战场的伊朗等国也难幸免。
　　战争是紧迫的。借兵打仗，借境过兵等等，涉及国与国之间的关系，有 时恨本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就看谁的手段硬。英俄两国要强行在伊朗打开 通道，这完全出于强权政治。之所以要实施这种强权政治，则完全出于政治 和军事的需要。由此可见，在战争中，小国弱国之苦，真个难以言表了。
伊朗政府正在咽吞被强迫咽下的苦果！
　　此事尚未了结，外交部又送来莫斯科方面来的电报。那是正在莫斯科参 加英美苏三国外长会议的代表打来的。参加这次重要会议的英国代表是比弗 布鲁克勋爵，美国方面是哈里曼先生。比弗布鲁克在电报中报告说，当前莫 斯科正处于被围状态。斯大林发布了一道命令：“誓死保卫莫斯科！”苏联 人抵抗顽强，目前胜负难测。三国外长会议上，在一致对抗法西斯德国的问 题上取得了一致意见。只是苏联政府对英国迟迟不在西线开辟第二战场意见 很大。
　　“第二战场！第二战场！”丘吉尔苦笑着对伊斯梅将军道，“斯大林老 是吵着这个问题。看来，今后适当的时候，我要到莫斯科去一次，当面给斯 大林解释解释。——不过，最近，我想到美国去一次，先与总统谈一次，摸 摸美国的态度。”
　　
第三十八章 “十字军”勇士行刺 非洲军棋逢对手


　　奥金莱克所发动的“十字军战士”行动，不是一次在几平方公里展开攻 击的局部战役，而是在陆地、空中和海上广泛展开突袭的综合性军事行动， 这次行动的区域很大，涉及面很广。而且，这次行动，包括派小股特工部队 深入敌人心脏行刺德军总司令隆美尔。
　　奥金莱克的意图是，以这次行动解救托卜鲁克的包围。进行方式则以更 大的坦克师编队，在沙漠中以灵活的方式对敌人进行包抄、分割和突袭、以 逐步取得战场的主动权。
　　奥金莱克的任务，首先是要收复利比亚的昔兰尼加省，并在这全过程中 摧毁敌人的装甲配备。为了这个目的，他任命英国中东第 8 集团军司令坎宁 安将军指挥第 13 军、第 30 军和守卫托卜鲁克的 6 个师，3 个后备旅，出动 坦克 367 辆。与此配合的英国皇家空军，出动 16 个战斗机中队，12 个轰炸 机中队，5 个重型轰炸机中队，和 3 个陆军航空队，总计出动飞机 1311 架， 由空军少将科宁厄姆指挥，重点袭击敌军交通线。此外，驻在地中海马耳他
岛的英国皇家空军也不时参战。
　　此时，隆美尔的非洲装甲军有 5 个旅团和 1 个装甲旅团围着托卜鲁克。 拿下托卜鲁克是德国最高司令部的战略方针。隆美尔见托卜鲁克久围不下。 不禁火起。遂从庞大的非洲军团中增派第 15、第 21 装甲师，以及 7 个意大 利师，出动 380 辆坦克予以增援，又抽调德国飞机 190 架，意大利飞机 300 架，在空中与英军角逐。
这样，敌我双方在广阔的沙漠地带摆开了决战的架式，进行着错综复杂
的争夺战。
　　坎宁安将军指挥的第 8 集团军，快速由西向北推进，在沙漠侧翼展开扫 荡，以抵近托卜鲁克。托卜鲁克被围的守军同时配合猛烈突围，以期两军会 合，打破敌人的包围。
坎宁安将军的第 13 军进抵敌军包围边界时，在托卜鲁克东南一角的西迪
雷泽格与敌军相遇。敌我双方都断定这个地方是整个交战的关键所在，也是 解救托卜鲁克的重要阶梯，所以彼此在那里投入的兵力最多最强，因而在那 里展开了一场恶战。其时，天上机群日夜呼啸，地上坦克成群结队，只杀得 烟尘滚滚，飞沙走石，天昏地暗，尸横遍野。通过反复拼杀，尽管英军突击 猛烈，但德军仍占着优势，英军坦克损失很大。德军再次抢占了西迪雷泽格。 正当敌我双方在托卜鲁克周围的沙漠侧翼和整个空中海上展开激战的时 候，一支英国特种突击部队悄悄插入了敌军心脏，拟实施刺杀隆美尔的计划。 这支苏格兰突击队有 50 多人，由莱科克上校指挥的潜艇从地中海悄然运 送到德军战线后方 2 公里的海岸上一个地点。其中登上陆地的 30 多人分成两 个行动小组，一组去割断敌人电话线和电报线，一组在勇士凯斯中校的率领
下向隆美尔住地摸去。 出发第五个星期的一个夜晚，凯斯中校带领的小分队闯进了德军司令部
的住所。其时，月色朦胧，隆美尔司令部的灰色小屋隐约可见。荷枪实弹的 哨兵在屋外巡逻。不时有摩托车进出。凯斯带着分队在沙地上匍伏前进。
“怎么办？哨兵很密，无法继续接近。”爬在前面的突击队员小声报告。 凯斯伏在地上，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果断地道： “左侧一角哨兵较少，从那儿插入！”

小分队向左侧爬进。 月光下，换岗哨兵正在点火吸烟。火星一闪一闪的。听得很清楚，两个
哨兵在拉话—— “西迪雷泽格一带战得很凶。敌人想从托卜鲁克突围，但没成功。”“我
们总司令是沙漠之狐。丘吉尔战得过么？” “我们的坦克好，沙漠作战，全靠坦克。” “有什么情况吗？”
“没有。” “OK！”
离岗的哨兵回去了。 接岗的哨兵丢掉烟头，荷枪实弹地来回巡逻，不时打着哈欠。 “干掉他！”凯斯中校轻声命令。 几个突击队员小声耳语，决定再匍伏前进几步，在离岗哨约 50 米左右的
地方，抓往机会突然跃上去，来个短跑飞袭；不能鸣枪，先捂了那人的嘴， 用短刀解决。凯斯中校修正大家的意见，决定蒙住那家伙的嘴之后，暂不动 刀，将其拖入角落那间房子，以询问隆美尔的准确住所，为下一步行动作准 备。
一切按命令行事。
　　非常成功。正当那哨兵背向突击队员巡逻时，凯斯中校和几个突击队员 飞身跃起，迅速豪了那哨兵的嘴，按倒在地，并迅速架到侧边一间屋里。
干得干净利落，悄无声息。漂亮极了！
“说！隆美尔住在哪里？” “在??在??那边院子，后侧里面。”
“你撒谎！”凯斯中校用尖刀比着那哨兵的脖子，“如果不实，马上结
果你的狗命！” “长??长官饶命！小??的不，不敢撒谎。”
凯斯中校向助手使个手势。助手解下哨兵的衣服，一刀结束了哨兵。
凯斯穿上哨兵的衣服，提着冲锋枪，带着几个助手向后院摸过去了。 此刻，隆美尔正在后院的办公室里大发脾气。 “电话！电话！为什么电话不通？”
副官们十分慌张，不知所措。
　　“赶快派人去查！”隆美尔命令说，“情况肯定不好，可能有人偷袭司 令部！立即加强警戒！”
　　几个副官分头行动。顿时，司令部响起紧急集合的哨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快要接近后院的凯斯中校和助手们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他们断定，刚才 在窗前闪现了一下影子的军官可能就是隆美尔。行刺对象就在前面，必须立
即行动。 可是怎么接近？
“不顾一切，冲上去，见人就扫射！”凯斯中校命令。 正当突击队员们刚要发起冲锋时，突然一个副官急冲冲地朝这边跑来，
一下子绊倒在突击队员身上，并大声惊叫起来： “有刺客！”
　　里面的卫队听到叫声，立即冲出来，举枪便扫射。突击队员迅速散开， 一齐开火，同卫队短兵相接。
　　
　　顿时，枪声四起，一片混乱。突击队寡不敌众，且战且退。好几个队员 当即牺牲。
战斗结束，隆美尔走出办公室，厉声斥道： “卫队！刺客钻入司令部了。你们想死不成？” 卫队队长捂着枪伤，颤抖地报告： “司，司令！刺客已被全部解决。司令放心。” “饭桶！”
隆美尔气得咬牙切齿，厉声命令道：
“限你们 10 分钟之内查清线路，接通电话！” 非常遗憾！行刺隆美尔没能成功。 这次行动，两个袭击组织只有表现优异的特里军曹等少数几人得以生
还。他们在敌人追击下，从不同地方退到海岸，先在一所民房里藏了一夜， 经过 5 个星期的艰苦冒险，这才回到自己的阵线。
　　坎宁安将军的集团军虽在大规模的奔袭中重创隆美尔，但仍然敌不过强 大的隆美尔。而后，这样大范围的突袭，带来了英军战线的混乱。至此，坎 宁安将军认为，攻势难以继续下去，否则，将全军覆灭，危及埃及。
　　奥金莱克接到坎宁安将军的紧急报告，从开罗急飞沙漠前线指挥部。他 完全知道可能继续发生的危机，断定停止进攻的决定有百弊而无一利，遂命 令坎宁安将军破釜沉舟，继续进攻。可坎宁安将军损失惨重，已无力再行进 攻。奥金莱克准备撤掉坎宁安将军，遂急电丘吉尔。丘吉尔立即回电答道—
—
　　　我真诚地赞成你的看法和意向，而且不问结果如何。英王陛下政府愿意分担你作战 中的责任。不是有了一切，便是一无所有，但是我确信你是强者，并将获胜。 在失败面前，丘吉尔表现了他疯狂的坚强。 对于北非战事，他一向是主张进攻的。这一次进攻，他愿意下最大的赌
注。
　　奥金莱克接到丘吉尔的电报，立即撤掉了坎宁安，由他的副参谋长里奇 将军接替，继续向德军展开突袭。
不消说，换将也罢，奥金莱克亲自上阵也罢，整个“十字军战士”行动
失败了。英国被围部队只有紧紧龟缩在班西加和托卜鲁克沿海一线。 隆美尔在北非继续横行，似难找到与之匹敌之将。 “隆美尔！隆美尔！这条‘沙漠之狐’，何时何人可以逮住他？”丘吉
尔在唐宁街不安地思索着??
战争之幕不断地拉开。 非洲战事的胜利，就像一剂强心剂，使希特勒高兴得发狂。1942 年春天
希特勒在他的腊斯登堡那个著名的“狼穴”里，对着军事要员大声说道： “我多次说过，我们英勇的德国军队是强大无比的，百战百胜的。隆美
尔在北非沙漠的胜利，就是又一个有力的明证。“我要再次强调，在我们的 词典里，只有进攻，只有胜利。我们的征服，我们的地图，不仅要划到整个 欧洲，而且要划到整个亚洲、整个非洲，还有那个貌似强大的美国所在的美 洲。我要站在帝国大厦的阳台上俯瞰全世界！”
　　参加这次军事会议的要员们，悄无声息地听着元首的大话。只有当元首 说到“俯瞰全世界”这句话时，这才动心地做出那种机械的法西斯军礼动作， 口里高呼：
　　
“元首万岁！胜利万岁！” 希特勒扫视着下属，又沫星四溅地讲道：
　　“你们不是说莫斯科战役失败了吗？我说没有失败！我们的大军仍然占 着莫斯科以西大片地区，目前只不过是暂时退却，这能叫失败？如果说斯大 林在莫斯科战役侥幸脱身，那是因为严寒和风暴帮了他的忙，如果不是严寒 和风暴帮他的忙，我们就是打到乌拉尔，打到西怕利亚也不在话下。”
　　不管希特动怎么鼓动，在坐的要员们心里还是罩着一团阴影。莫斯科战 役的失败，这无论如何是铁的事实。元首总爱言过其实，文过饰非，这倒合 符他的性格。但从来战场用兵，真枪实弹，你死我活，大话是丝毫不管用的。 莫斯科战役的失败，希特勒大发过一顿脾气。他先后撤掉了好几个将领。对 于这次战役一直持不同意见的陆军元帅勃劳希契绝望地辞了职。主张在不利 情况下后撤的南路集团军总司令被解除了职务。首先采用大规模装甲战而革 新了现代战争的古德里安将军被解除了职务。同时被撤职的还有曾喧赫一时 的坦克部队司令官霍普纳将军。曾经获得希特勒铁十字勋章的空军将领汉 斯·冯·斯波纳克将军被送交军事法庭，并判处死刑。
　　将军们在希特勒的专横面前惶惶不安。然而又不得不屈从。此刻，希特 勒以隆美尔在北非取得的胜利为例子，继续鼓动征战。将军们又只好屈从。
希特勒的战车似乎从来没有停止的时候。
　　他在他的狼穴里又确定了 1942 年更为大胆的战争计划。这个计划，一是 要隆美尔继续在非洲推进，争取占领埃及，把英军赶出非洲，同时进攻直布 罗陀，控制整个地中海；二是加紧组织对苏联的夏季攻势。这次攻势不再对 莫斯科正面进攻，而将目标放在斯大林格勒，占领斯大林格勒之后，再拿下 前次没有拿下的莫斯科。
战略方案是理想的，可实施起来却是艰难。
　　他的战线太长。他不仅需要石油发动飞机、坦克和卡车，还需要补充日 益损耗的兵力。为此，他曾派凯特尔元帅到罗马尼亚这个仆从国去整师整师 地搜集军队。他派戈林到意大利，要求墨索里尼提供意大利军队。通过吹牛 与胁迫，他扩充军队的收获很大。进攻斯大林格勒之前，希特勒号称他的“联 军”将有 52 个师可以作为夏季进攻之用——其中，罗马尼亚 27 个师，匈牙
利 13 个师，意大利 9 个师，还有西班牙 1 个师，但哈尔德等多数将领对这些
外国师不抱多大希望。他们认为，这些外国师，装备差，最有战斗力的还是 自己的德国部队。
但不管怎样，有了这些部队，希特勒是决心大干下去了。他把这些外国
师调到了进攻重点地区——俄国南线。至于北非的隆美尔，那就无法给他什 么补给了。
好在隆美尔干得不错。
　　1942 年夏天，正当进攻外高加索和斯大林格勒的战役开始之前，隆美尔 又在非洲大走红运。他在北非沙漠纵横驰骋，取得了一个又一个重大胜利， 其中一个重要胜利就是攻下了托卜鲁克，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英国沙漠 部队赶到离埃及不远的地方去了。接着，隆美尔向埃及进发，至月底，打到 了离亚历山大港和尼罗河三角洲 65 公里的地方。盟国许多政界人士对此莫不 惊呼：隆美尔将给英国致命一击！
　　然而，希特勒对全球战略是一窍不通的。他的狂妄计划从来都是在十分 武断的基础上作出的。他赞扬隆美尔的成功，却不知道怎样利用隆美尔的成
　　
功。他奖给隆美尔一根元帅节杖，提升他为陆军元帅，却没有给他提供必不 可少的援兵和装备。这就使隆美尔逐渐由主动走向了被动。
　　此时，处于败局的中东总司令奥金莱克被丘吉尔撤了下来。接任北非战 事的是英国两位著名的将军。一个是脾气古怪的天才的将军蒙哥马利，担任 英国中东第 8 集团军司令员，一个是颇有战略才干的亚历山大将军，担任中 东总司令职务。
　　英国这两位将军重振旗鼓，与隆美尔在北非阿拉曼地区，在地中海到盖 塔拉地区，在酷热的天气中展开了恶战。隆美尔这才感到，他在北非战事中 遇到了真正的对手。
　　隆美尔斗不过蒙哥马利和亚历山大，只好停止进攻，转攻为守。不消说， 占领埃及和尼罗河的计划落空了。
　　蒙哥马利的步兵和装甲部队很快突破战线的南部。驻守这一线的意大利 军队备受打击，慌忙撤退。隆美尔的非洲军团也日益疲惫，补充不足，只好 退到 40 英里之外的富卡阵地。
　　隆美尔频频去电希特勒，要求增加兵力。但希特勒的用兵重点已经移向 斯大林格勒一线，他只向隆美尔去了一个精神鼓励的电报——
致隆美尔陆军元帅
　　　我与德国人民怀着对你的领导能力和在你领导下的德意部队的英勇精神的忠实信 心，注视着在埃及进行的英勇防御战。在你现在所处的形势下，只有坚守阵地，绝不后退 一步。把每一条枪，每一个士兵投入战斗，舍此别无考虑。你可向你的部下指明，不是胜 利便是死亡，别无其它道路。 这种愚蠢的命令，只有希特勒才发得出来。隆美尔拿着这一纸空文，气
得一头瘫倒在坐椅上。他明白，如果屈从这种愚蠢的命令，他的军队将立即
遭到歼灭。如果不服从这个命令，他对不起破格提升他为陆军元帅的元首， 将立即遭到厄运。
隆美尔屈从了希特勒。
　　他命令部队坚守阵地。而自己则以治疗鼻炎和肝病为借口，请假到维也 纳南部山区的塞麦林病休去了。
北非的战局非常不妙，狂妄的希特勒开始不安起来。尤其使希特勒不安
的是，他已获知英美盟军将在直布罗陀秘密集结。那只包括海陆空军各种兵 种的联军如何动作尚不明显。但如果盟军从北非登陆作战，那么，隆美尔在 北非就完了。
希特勒赶快打电话给正在养病的隆美尔：
“将军！非洲的消息很不好啊！” 隆美尔接到电话，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满的情绪。他傲慢地回答说： “是吗？元首。我想施登姆将军是守得住的。” 隆美尔病休期间，他把他的非洲军团的指挥权暂时交给了施登姆将军。 “不不！”希特勒强调说，“情况好像还一时弄不清楚，施登姆将军的
　　　　　　　　　下落不明。你觉得能回到非洲重新接管那边的工作吗？”暂时代理隆美尔非 洲军团总司令的施登姆的下落，希特勒当然难以明白。 隆美尔离开非洲以后，施登姆的运气极为不好。
　　一天晚上，英军向施登姆的军团发起猛攻。混战中，一队英国侦察兵摸 到施登姆司令部，差点儿俘获了他。他徒步逃过沙漠，途中心脏病突发，当 晚使结束了生命。
　　
看来，非洲战事，非隆美尔不可。 看在元首看重和提拔的份上，隆美尔只得勉强重返非洲指挥战事。他在
电话里用沉重的鼻音对希特勒道： “是的，元首。我马上回非洲。”
　　正当隆美尔回到非洲指挥战事的时候，大批德军已经从苏联南线开始进 攻。而由艾森豪威尔将军率领的英美联军也准备从北非登陆。太平洋和大西 洋上的海战也正在升级。
一场席卷全球的世界大战，在更加广阔的领域展开了。

第三十九章 朱可夫再挑重担 丘吉尔访问红都


　　1940 年冬天，希特勒在莫斯科城外吃了败仗。苏军从北起波罗的海，南 至黑海的广大战线上，向败退的德军发起猛烈的反攻，到 1943 年 2 月底基本 结束。至此，大战双方都战得精疲力竭，血流成河的漫长战线，这才相对沉 寂下来。
　　据统计，德军在莫斯科战役中损失惨重。出师东线的 162 个德国师，最 后只有 8 个师还有战斗能力。16 个装甲师，只剩下 140 多辆坦克了。
　　然而，希特勒是从来不愿意承认失败的。他除了责骂下瞩官兵无能外， 便是把这场失败解释为一种战略退却。他的性格永远是狂妄的，进攻型的。 他不信就打不败苏联。因此，当部队休整时，他又抓紧准备他的夏季进攻计 划了。
　　他的下一个进攻目标是：集中兵力于南线，切断伏尔加河，拿下斯大林 格勒。与此同时，夺取苏联高加索的大油田，切断苏联高加索那条与苏美等 盟国联系的物资供应线。在此基础上，为再次打下莫斯科创造条件。
　　期大林格勒位于伏尔加河弯曲部分的西岸，城市沿河而建，长约 18 英 里，是苏联在南部的重要工业重镇，在军事上处于十分重要的地位。这座城 市原名察里津，由于十月革命后斯大林曾在这里扭转了战局，所以后来改名 为斯大林格勒，且不说这座城市所处的重要政治军事地位，单就这座城市的 名字，就令希特勒难以容忍。他咬定牙关，恨恨地要拿下这个城市。他认为 只要这一仗打胜，苏联的石油便会告罄，俄国便会展膝投降，英国也将屈服。 于是，希特勒要求他的 AB 两个集团军群，在同一时间向高加索的斯大林格勒 发起猛攻。所出之师，除德军主力外，还有从仆从国家得到的 52 个师。这
52 个师，约占东线仆从国家总兵力的四分之一。
　　希特勒在南线克里木和哈尔科等地，取得了一系列重要胜利。到 7 月中 旬，几十万大军气势汹汹地向斯大林格勒逼来了。冲在最前面的，是德军精 锐第 6 军团和第 4 装甲军团。很快，这两个精锐军团冲到了斯大林格勒正西 的顿河河曲的右侧。其他几支仆从军队，也从斯大林格勒南面的草原地带冲 了过来。这格局，似乎是一个十分理想的包围之势。希特勒对此十分满意。 德军总参谋长哈尔德对此却十分担忧。
他看出了这个阵势的严重破绽，德军急于进攻，战线太长。处于最前线
的第 6 军团和第 4 装甲军团孤军深入，很有被苏军切断并被苏军包围的危险。 他托人将一份客观的报告送到希特勒面前，遭到了希特勒一顿臭骂：
“废话！愚蠢的废话。这不是长敌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吗？”“可是
——元首！”哈尔德坚持说，“用不着未卜先知的天才，也能预测到，如果 斯大林把他的 150 万大军用于斯大林格勒的顿河两翼，那么，局面将会非常 严重。”
希特勒冷笑道： “哈尔德，你我的神经都太紧张了！” 哈尔德没有再说什么。
　　是的，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这位专制魔王的任何奇怪想法都是真理，任 何屁话都是金科玉律，其它任何好话都是难以听进去的。
　　哈尔德也明白，元首早就对他不感兴趣了，迟早会撤了他。前不久，握 有高加索方面军最高指挥权的李斯特陆军元帅不是被革职了吗？指挥整个南
　　
线攻势的冯·包克元帅不也被革职了吗？ 这一回，显然该轮到自己下台了。
　　果然，不久，哈尔德被革职了。接替他的是颇会奉承元首的库特·蔡茨 勒将军。
朱可夫现在是加里宁方面军和西方方面军的总司令。 他指挥苏联红军成功地进行了莫斯科保卫战，将德军赶到了西线两百英
里之外。他必须死死守住那条战线。 这时，最高统帅部决定让华西列夫斯基负责指挥斯大林格勒保卫战，如
果说朱可夫在整个最高统帅部的地位已是斯大林的第一副手，那么，华西列 夫斯基则已处于第二副手的位置上。
　　任务是艰巨的，责任是重大的。正当大批德军咄咄逼人地向斯大林格勒 冲来的时候，华西列夫斯基根据斯大林的指示，迅速向斯大林格勒战区集结 兵力。这批集结的兵力，有预备队第 62 军、第 64 军，从西南方面军调过来 的第 21 集团军、航空第 8 集团军。所有这些军队，组成斯大林格勒方面军， 由铁木辛科担任司令员，赫鲁晓夫担任军事委员，博金担任方面军参谋长。 与此同时，最高统帅部又把坦克第 1 和第 4 集团军调到这个战线。内陆深处
的基地也作好了随时急运物资的各种准备。 一场互不相让的规模巨大的决战就要到来了！ 战役开始阶段，苏德两方，重兵交会，在顿河河套内反复较量，形成了
较为复杂的包围与反包围的形势。苏军寸土不让，顽强抵抗，以图拼命延缓
德军对斯大林格勒的直接进攻，尽量争取时间加固斯大林格勒的防御工事。
　　从 8 月 5 日到 8 月 18 日，德军除从西面和西北面正面向斯大林格勒进逼 外，还派遣一股军队从南面迂回进攻。很炔，顿河和伏尔加河之间的战斗达 到危险阶段，德军突破了斯大林格勒城北的伏尔加河，形成了一条 5 英里长 的突出部。苏军守卫部队为了避免被包围，只好且战且退，退到了城内。至
9 月上旬，德军又突破了城南的伏尔加河。
　　城内开始了拼死的博斗。而这时，苏军的炮兵大部分却在伏尔加河的对 岸。
德军对城区进行连续不断的大规模轰炸。
　　高频电线已被炸坏。正在前线了解情况的华西列夫斯基一度与斯大林失 去联系，只好用无线电台向斯大林报告情况。
战事日益紧张。
　　斯大林格勒的糟糕形势，使斯大林大为光火。华西列夫斯基和其他前线 指战员受到了极为严厉的指责。
　　正是在这个最危险的关头，斯大林又想到了以“救火员”著称的朱可夫 大将。
斯大林命令私人秘书通过高频电话找到了朱可夫。 “斯大林同志吗？我是朱可夫，请你指示。”朱可夫在电话里说。 “西线怎么样？” “暂时平静。看来，敌人还不可能重新从西线组织进攻。” “好。现在的交战重心在斯大林格勒。眼下，那里形势严重。很严重！” “这??” 简单对话之后，斯大林用他那浓重的格鲁吉亚口音，坚定地道： “朱可夫同志！你马上到最高统帅部来。让参谋长接替你的职务。你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