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引人注目的被告
●戈林发布了在德国势力范围内解决犹太人问题的命令
●一个“出色”的阴谋家
●邓尼茨曾命令德国潜艇可以不加限制地使用所有武器
●被希特勒的魔力所降伏的战犯
第一节十恶不赦的戈林元帅
戈林是所有被告中最引人注目的,他系按所有四条起诉理由被提出起 诉。证据证明,除希特勒之外,他是纳粹政权中的最重要的人物。他曾任空 军总司令和四年计划的执行者;他对希特勒有巨大的影响,至少到 1943 年为 止,那时他们之间的关系恶化,并于 1945 年他被捕而告结束。他供认,希特 勒经常让他了解一切重要的军事问题和政治问题。
破坏和平罪:戈林从 1922 年加入纳粹党和接受街头战斗组织——冲锋队
——的指挥权之时起,就是希特勒的顾问和强有力的助手,并为纳粹运动最 早的领袖之一。他作为希特勒的政治副手,还进一步促成了民族社会主义分 子于 1933 年夺得政权;他还被授权巩固这个政权和扩充别的军事实力。他建 立了秘密警察,并创办了第一批集中营,1934 年把这些组织机构转给希姆 莱,在同年执行了清洗罗姆的行动,并主持了把弗洛姆堡和弗里奇从陆军中 赶走的肮脏事件。1936 年他担任四年计划的执行者,成为德国理论上实际上 的经济独裁者。慕尼黑协定签定后不久,他宣称要准备把空军力量扩充到五 倍,还要加速扩充军备,其重点特别放在进攻性武器方面。
戈林是参加 1937 年 11 月 5 日霍斯巴赫会议的五名重要领袖人物之一,
并且还参与了在本判决书业已作过陈述的其他许多重要会议。在合并奥地利 期间,他甚至是主要人物、阴谋活动的头子。他向法庭称:“我必须负百分 之百的责任??我甚至压倒领袖的异议,把所有的一切都塞进领袖的最后决 议里。”在占领苏台德地区时,他一方面发挥了他身为空军首脑的作用,策 划发动一场证实为毫无必要的空袭;另一方面他又起到了一个政客的作用, 用虚假的亲善诺言欺骗迷惑捷克人。在入侵捷克斯洛伐克和并吞波希普亚和 摩拉维亚的前夕,戈林在希特勒与哈查总统举行会谈时威胁说,如果哈查不 作出让步,他就要轰炸布拉格。他在证词中对这次威胁供认不讳。
戈林参加了 1939 年 5 月 23 日在德国总理府召集的会议,希特勒在这次 会议上对其军事领导人说:“不存在放过波兰的问题??。”他还出席了 1939
年 8 月 22 日在上萨尔茨堡下达有关指令的会议。还有证据证明,戈林积极参 与了在这以后的外交阴谋活动。经希特勒同意,他利用瑞典商人达勒鲁斯作 为与美国人联系的中间人;正如达勒鲁斯向本庭陈述的,戈林企图阻止英国 履行对波兰的保证。
在进攻波兰时以及在整个侵略战争期间,戈林指挥着空军。 即使如他所说,他反对过希特勒进攻挪威和苏联的计划,但是很明显,
这种举动仅仅是出于战略上的原因;只要希特勒一旦做出决定,他就毫不迟 疑地追随希特勒。从他的证词中明显地表明,这些意见分歧从来不是世界观
方面的和法律方面的分歧。他对入侵挪威是“恼怒的”。但是,这仅仅是因 为没有及早通知准备进行空袭。他承认,他同意这次进攻,而且说:“我完 全持赞成的态度。”他积极参与准备和执行对南斯拉夫和希腊的军事行动, 他供称,进攻希腊的《马丽塔》计划曾作了长期周密的筹划。他认为,苏联 “对德国是危险的威胁”。但是,他又声称,在军事上毫无直接进攻苏联的 必要。实际上,他在关于对苏联发动侵略战争问题上,只是在时间上持有不 同意见。他出于战略上原因,希望把进攻时间推迟到打败英国以后再开始。 他对此供称:“我的观点仅仅是由政治上和军事上的原因所决定的。”
根据戈林本人在法庭上的供认,鉴于他所担负的各种职务、参加的各种 会议以及他的公开言论,毋庸置疑他是侵略战争的动力,其地位仅次于希特 勒。他制订了各项计划,是德国在军事和外交方面进行战争准备的主要推行 者。
戈林在审讯过程中多次供认,他对使用奴隶劳工负有责任:“我们出于 安全的动机使用这些劳动力,为的是使他们不可能在本国活动,并使他们不 从事反对我们的劳动。另一方面,他们的劳没有助于我们的经济竞争。”此 外,他还供认:“劳工被强迫到德国来,我不否认有过这样的事。”说这些 话的这个人就是四年计划的执行者,他受权负责征募和调配劳动力。作为空 军总司令,他要求希姆莱为他的地下飞机工厂提供更多的奴隶劳工:“我曾 要求集中营里的囚犯为空军的装备服务,这是合乎实际情况的,而且可以认 为是理所当然的。”
作为四年计划的执行者,戈林曾签署过一项关于处置在德国的波兰劳工
的指令,并且用党卫队保安勤务处的施行细则加以补充,其中包括“特别处 置办法”。他颁发了在军火工业中使用苏联和法国战俘的指示;他谈到,逮 捕波兰人和荷兰人,如有必要就把他们当作战俘,并利用他们去劳动。他承 认,苏联的战俘曾被安排去操纵高射炮。
戈林曾以四年计划执行者的身份积极主管和从事对占领区的掠夺。早在
对苏战争爆发以前,他就拟定了对苏联地区进行掠夺的计划。入侵苏联之前 的两个月,希特勒就委任戈林全面负责这个地区的经济管理工作。戈林为执 行这项任务设立了一个经济参谋部。他曾以大德意志国元帅的身份发布命 令:“元帅的命令及于一切经济领域,包括粮食和农业在内。”根据戈林的 由国防军印制的所谓“绿皮文件”,设立了“东方经济参谋部”。这个指示 规定掠夺和毁灭缺粮地区的所有工业,此外,从余粮地区调出粮食以满足德 国的需要。戈林申辩说,他的意图被误解了,但是他承认,如果俄国被征服, “为了我们的目的,我们理所当然、而且有义务去利用俄国”。
戈林出席了 1941 年 7 月 16 日的会议,希特勒在这次会议上声称,民族 社会主义党人绝无离开被占领国的意图,而且应当采取“所有一切必要的措 施——枪杀、迁移居民等等”。
戈林迫害犹太人,尤其是在 1938 年 11 月骚乱以后,他不仅在德国迫害 犹太人,而且在被占领国对犹太人进行杀害;他在德国(如在其他地方所提 及的)曾对犹太人课以十亿马克的罚金。他本人在当时的言论以及他的证词 都表明,他首先关注的是经济,应该如何去劫夺犹太人的财产并把他们从欧 洲的经济生活中排挤出去。当这些国家由于德国军队的突然袭击而沦陷的时 候,他把德国的反犹太法令在这些国家推广实施。1939 年、1940 年和 1941 年的德国法令公报刊载了许多经戈林签署的反犹太人法令。虽然灭绝犹太人
原来是由希姆莱负责进行的,但是戈林对此绝不是不加干预的,他积极参与 了迫害犹太人的活动,尽管他在证人席上进行了各种申辩和保证。1941 年 7
月 31 日他发出命令指示希姆莱和海德里希:“在欧洲德国的势力范围内最后 解决犹太人问题。”
对戈林的量刑绝不能有所减轻,因为他从来就是、而且几乎一向是推动 力,他的地位仅次于他的领袖。无论是作为政治领袖还是作为军事领袖,他 都是发动侵略战争的领导人物;他是奴隶劳工计划的领导者,也是在德国国 内和国外对犹太人和其他种族实施压迫计划的主谋,他对所有这一切罪行都 供认不讳。在证词里,某些个别情节可能有矛盾,但是就整体来说,他本人 的供认就已绰绰有余地证实了他的罪责。他罪大恶极,令人难以置信。对这 个人,在全部审判记录中找不到任何宽宥的理由。
纽伦堡国际军事法庭根据起诉书全部四条起诉理由宣判被告戈林有罪。 戈林在帮助希特勒取得政权的斗争中经常以阴谋挫败对手,而在大战开
始后的几年里,戈林的言行更表明他是一个“出色”的阴谋家。 在战争爆发前的几年里,由戈林统率的空军为希特勒以闪电战征服波兰
的胜利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而戈林在这一事件中,扮演了一个相当令人费 解的角色。从表面上看,戈林对战争与和平的态度和行为是矛盾的,这种矛 盾的根源是他的个人主义。戈林因自己在第三帝国所获得的权力地位而对希 特勒感激不尽,所以他对希特勒认为正确的一切,总是全力以赴地去做。如 果希特勒试图以武力威胁奥地利人、捷克人、波兰人的话,那么戈林也一定 跟他一样为所欲为。而他的聪明才智(决不可只因戈林常常是追求享乐的小 丑而低估了这一点)使他明白,德国还未强大到足以与一个能坚决抵抗的邻 国作一次较大的较量,在这个阶段,利用欺骗手段攫取领土在政治上是适宜 的。所以戈林在促进德国的重整军备的同时,竭尽全力在这方面来影响希特 勒。
而另一方面,戈林为了个人利益,也并不愿意进行战争。在施佩尔的《回
忆录》里,他叙述了戈林把个人的享乐看得多么至高无上。戈林和希特勒一 样,喜欢把大楼改建成像莱比锡广场国会总统府那样,或者把新庄园住宅建 造成像他豪华的卡琳哈尔庄园一样。一场战争可能会给戈林的切身利益带来 危害,因为他在这场战争中无疑会成为主要角色之一。1938 年,戈林正值 45 岁,他追求享乐的欲望日益膨胀,希图过寄生虫的生活,只想打猎、旅游、 收集艺术珍品、建造豪化的行宫、并以慷慨好客的主人身份宴请宾客。除此 之外,他还把很多时间花费在他所钟爱的第二个妻子和 1938 年 6 月 2 日出生 的小女儿埃达身上。所以戈林有一定的诚意扮演交战双方调解人的角色。因 为他个人认为,如果德国能够在欧洲采取和平手段加强它的地位,以取代必 须进行的战争,他才会过上安逸的日子。此外,还应考虑到的因素是戈林并 不十分健康,他患有内分泌失调、高血压,吸毒瘾也经常复发。
戈林作为经济独裁者主管为扩充军备服务的德国经济,同时他还充当希 特勒“维护欧洲和平”的最重要的特使。戈林在这方面的主要竞争对手是 1938 年到外交部任职的约阿希姆·冯·里宾特洛甫。这是希特勒力图不使他的部 下权势过大的又一措施。希特勒轮番使用他们两人去完成外交特别使命,这 一做法导致戈林和里宾特洛甫永远只能互相倾轧和彼此厌恶。
1938 年里,各种事件几乎接踵而来。这一年是以希特勒第一届内阅“看 守”成员之一陆军元帅维尔纳·弗洛姆堡所蒙受的耻辱而开始的。在此之前,
弗洛姆堡一直担任国防部长兼国防军总司令,如今 60 岁的弗洛姆堡在希特勒 对苏联开始的疯狂备战中的表现,说明他已成为希特勒战略的一个障碍。困 难的问题在于,要自然地免去他的职务,而不是简单地把他解职,因为那样 做会激怒军官团,促使他们反对国家政权。
戈林是否参与了导致弗洛姆堡下台的可耻事件,就像他是否参与国会大 厦纵火案一样无法得到证实。与之相关的重要一点是,尽管不能确定希特勒 是否把他看作一位合适的国防军总司令人选,戈林则希望成为弗洛姆堡的继 任人。弗洛姆堡并不了解戈林的心计,还愚蠢地去向戈林求教。因为他认为, 与等级森严的纳粹党内的这位“社交名人”对话是十分必要的。这正是戈林 平时注意联络这些不容轻视的局外人的结果。戈林对周围的一切始终具有敏 锐的识别力。成为鳏夫已有好几年的弗洛姆堡希望同一个相当年轻的、社会 地位不高的女人结婚。他迷上了个叫埃尔纳·格鲁恩的女人,并竭力争取戈 林同意他们结婚。结果,戈林不仅同意弗洛姆堡的打算,而且还准备做他们 的证婚人,并说服希特勒也当证婚人,很难猜测他这时究竟是怎么想的。弗 洛姆堡于 1938 年 1 月 12 日结婚,随后两人前往意大利的卡普利岛度蜜月。 与此有关而无法证实的问题是,当时戈林是否已知道,埃尔纳·格鲁恩已被 柏林警察局作为妓女记录在案,她还拍过淫秽的照片。就在弗洛姆堡与她动 身旅行后不久,一份有关格鲁恩小姐的案卷递交到戈林手中。这份案卷来自 柏林警察局局长沃尔夫·格拉夫·冯·海道尔夫之手。海道尔夫把这份案卷 交给了凯特尔将军,他又迅速同戈林磋商。戈林向希特勒汇报了此事,并表 示对此非常恼火,因为他们由于这一骗局而为一个妓女的婚礼当了证婚人。 弗洛姆堡被迫作出抉择——宣布这次婚姻无效,或者辞职。于是他选择了辞
职。
接踵而来的一个问题是,陆军总司令维尔纳·冯·弗里奇男爵可能成为 弗洛姆堡的当然继任人。在希特勒看来,弗里奇是个思想僵化、抵制陆军新 的侵略政策的反动分子。对弗里奇进行“诬告”的希姆莱和盖世太保工作十 分迅速,使在这个问题上受戈林怂恿的希特勒于 1 月 26 日能够把一份盖世太 保的案卷摆在弗里奇的面前。该案卷表明,弗里奇患有相公癖,希特勒甚至 找到一个盖世太保中的证人来当面对质。这个坏家伙名叫汉斯·施密特。他 起诉说,他有一次当场抓住了弗里奇,还拿到了贿赂他的钱。一位目击者报 道说,戈林听了弗里奇与这位所谓的目击者之间的对质深为恼火。此人就是 希特勒指挥部的弗里德里希·霍斯巴赫上校,他曾是弗里奇的副官。霍斯巴 赫认为这种情况是令人讨厌的,所以他曾事先告诫过弗里奇,以使他对这种 指责有所准备。弗里奇轻蔑地驳斥了这种指控,结果被无限期地送去了度假。 如今戈林期待着给他的报偿——在国防部的任命。但是,希特勒很快就 感到军官团对弗里奇蒙受侮辱性的指控所表示的强烈不满,大家都认为这一 指控是一种卑劣的阴谋伎俩。参谋总部要求通过军事法庭对弗里奇的指控无 条件地加以澄清。希特勒不得不同意了这个要求。陆军指挥部下定决心让盖 世太保的手法彻底暴露,同时要求盖世太保提出他们的证据。1938 年 2 月 4 日,希特勒自己接管了国防部的指挥权,同时他如同在 1934 年登上德国总统 宝座一样,取消了一个职位,并把与此相关的权力攫为己有。他召开自己的 所谓内阁会议,戈林当然也是其中的成员。希特勒宣布说:“从现在起,整
个国防军的指挥权由我本人直接行使。”
希特勒采取了同样手段摆脱另一名 1933 年人阁的老资格内阁看守成员
——康斯坦丁·冯·牛赖特男爵的外交部长职务,而让自己的亲信之一里宾 特洛甫接替了他。
这一系列变更对戈林来说几乎不能引起太大兴奋,因为事实上,这一切 仅仅给他带来了一次晋升以及一根元帅杖而已。除此之外,他还得到一项不 寻常的任务——主持军事法庭对弗里奇进行紧张的起诉程序,并负责终究是 由他创建的盖世太保不被陆军的揭露而出丑。
对弗里奇的案件第一阶段审理应在 1938 年 3 月 10 日举行。鉴于其他原 因,这个日期也是值得注意的。因为在同一天,奥地利的危机达到了顶点, 其他地方也急需派驻军队。因此这次审讯又推迟到 3 月 17 日。这一天,德国 由于成功并吞了奥地利,全国一片欢腾。戈林把利用这次对奥地利的政治欺 骗而取得的成功主要归功于自己。此时此刻,他的心情格外舒畅。他逼迫已 经被吓破了胆的盖世太保证人施密特重新作证,是他把弗里奇与一名叫作弗 里施的骑兵上尉搞错了。这样,戈林满意地结束了对弗里奇的审讯,并以宽 厚的态度要求弗里奇平静下来,因为他已恢复了名誉。正如戈林几周后对英 国大使亨德森解释的那样,弗里奇无论如何也必须辞职,因为他同希特勒的 观点是不协调的。
但是陆军有可能以此谴责盖世太保在弗里奇事件中所使用的卑鄙手法, 并且弗里奇也获得重新回到陆军总司令一职上的机会。弗里奇作为旧学校出 来的军官,永远感到有辱颜面,后来他在率领旧军团参加波兰战役的那一年 里自杀身死。他被授命为这个军团的荣誉上校之一。这是为皇族成员保留下 来的一种荣誉称号。
戈林以同样粗暴无礼的态度主持了这次军事法庭的审判,而这种态度在
他作为国会议长时已有暴露,但是他的高昂情绪首先归因于 1938 年 3 月 11 日下午至晚上他成功地实现了大德意志国家对奥地利的并吞。这是戈林单独 在电话机旁逐字逐句听到的消息。戈林是否直接参与了导致弗洛姆堡和弗里 奇下台的阴谋活动,或者他是否只是在幕后对他们的解职进行了同谋活动, 这些事在今天显然是无法全盘加以证实的。但是毫无疑问,他对导致葬送奥 地利独立的阴谋是负有责任的。戈林对此感到终身自豪。
事实上,奥地利被吞并已势在必行。正如我们所看到的,不久前才被希
特勒从维也纳召回驻奥大使巴本,早在 1936 年就已使奥地利的纳粹分子重新 参加了正常的政治生活。在此之前,纳粹运动曾被取缔。被谋杀的联邦总理 恩格尔贝特·陶尔富斯的继任人库尔特·冯·舒施尼克则试图以墨索里尼的 影响来换取希特勒对奥地利的影响。与此同时,戈林又竭尽全力同墨索里尼 亲自会谈,以防止他在奥地利插手干涉。即使在武力解决面前也毫不畏惧的 奥地利纳粹分子的急躁情绪是显而易见的,就像他们谋杀陶尔富斯行动中已 经证实的那样。但是,希特勒不得不顾虑到世界舆论,至少想保持合法的外 衣。
希特勒的“合法”行径的内幕究竟如何,奥地利总理舒施尼克对此已有 所领略。1938 年 2 月 12 日,舒施尼克同他的外交国务秘书吉多·施密特在 希特勒的山间别墅拜会了希特勃。由将军们簇拥着的希特勒向他的客人作了 一个冗长的、有关奥地利与德国合并必要性的讲话,他要求舒施尼克把一位 天主教青年律师阿图尔·赛斯一英夸特任命为内政部长。戈林也对此表示赞 同,因为这样可以把奥地利的警察局掌握在他的手掌之中。希特勒提高了嗓 门,对奥地利总理紧逼不放,只给他 7 天的考虑时间,以满足希特勒提出的
强硬要求。 舒施尼克企图为缓和这种威胁而争取时间,但又不得不做出让步,2 月
16 日,他按希特勒所要求的那样任命赛斯一英夸特为内政部长。舒施尼克力 图用其他方式来保持奥地利的独立。最后,舒施尼克决定在 3 月 13 日举行公 民投票,有表决权的选民要对这个问题作出抉择:“拥护一个自由的、独立 的、德意志或拥护基督教的奥地利。”
这在某种方式上是对希特勒的一次直接挑衅。如果公民表决的结果对希 特勒不利,那么在世界公众面前他就没有理由合并奥地利。3 月 9 日,当他 一听到确定在 3 月 13 日进行公民表决时,他的反应非常迅速。第二天,希特 勒向国防军发布命令,做好 3 月 12 日向奥地利进军的准备。为制止墨索里尼 有可能插手,希特勒派菲利普·冯·黑森亲王送信绪墨索里尼,他在信中伪 称自己和奥地利的纳粹分子遭到了舒施尼克的迫害,并向墨索里尼保证,奥 地利不管有多大变化,意大利北部边界决不会受到侵犯。
3 月 11 日,舒施尼克面对希特勒的要求,被迫取消公民投票。德奥边境 上,坦克和轰炸机正在集结,舒施尼克于 11 日下午再次作出了让步。希特勒 听到这一消息后,立即授权戈林继续进行谈判。戈林在电话机旁控制事态的 进展,而他已负责把当天晚上的电话会谈内容作了速记。
从 17 点至 21 日,维也纳与柏林之间共有 27 次电话会谈。这些电话会谈
成为一种颇能起作用的新的侵略方法,因为边界上的德军正在行进,而且戈 林的话特别有份量。速记稿一直被保存下来了,我们看到戈林当时以专横独 断的强迫方式来实现德国对奥地利的吞并。德国人要求奥地利总统撤掉舒施 尼克的职务,由塞斯一英夸特来取代他,并由赛斯一英夸特组成一个纳粹主 义的内阁。赛斯—英夸特一当上总理,便立刻向希特勒拍发电报请求派出德 军,以恢复奥地利的安定和秩序。希特勒派驻维也纳接替巴本职务的新任特 命全权大使威廉·克普勒把这份重要电报全文带了回去。
戈林是不失任何时机的。这从他在当天 17 点同德国大使馆官员多姆布罗
夫斯基的电话交谈中便可看出:多姆布罗夫斯基(在德国大使馆)、赛斯一 英夸特同联邦总理一直谈到 14 点 30 分。
戈林:“19 点 30 分以前必须组成新内阁,并且要有各种措施??我想
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对您说了他是联邦总理吗?” 多姆布罗夫斯基:“是的。” 戈林:“直接对您说了没有?” 多姆布罗夫斯基:“说了。” 戈林:“好吧,继续讲,什么时候他能组成内阁?”
多姆布罗夫斯基:“也许到 21 点 30 分。”戈林:“必须在 19 点 30 分 以前组成。”
多姆布罗夫斯基:“好,19 点 30 分以前。” 戈林:“现在克普勒正在去维也纳的路上,还必须要求纳粹党获得合法
化。” 多姆布罗夫斯基:“是。”
戈林:“要有纳粹党的所有分支机构,冲锋队、党卫队??内阁必须全 由纳粹党人组成。”
多姆布罗夫斯基:“这已解决了,在 19 点 30 分??。”戈林(打断他 的讲话):“必须在 19 点 30 分报告,克普勒已带去应进入内阁的名单。纳
粹党到底现在被明确允许了吗?”多姆布罗夫斯基:“还没有??,但这没 有讨论的必要。”戈林:“同党的所有组织吗?”多姆布罗夫斯基:“同这 里国内所有的团体。”
戈林:“穿不穿制服?” 多姆布罗夫斯基:“穿制服!”
戈林:“好!??你要注意,每天出版的报纸必须立即取缔,也包括我 们的人办的。”
多姆布罗夫斯基:“那么,关于您提及与保安系统相关的人员问题??” 戈林:“卡尔滕布龙纳。是的,他应接管保安系统,您得留心,一旦新
闻记者??”(双方含糊不清地同时讲话)。 多姆布罗夫斯基:“是的。”
17 点 26 分,戈林直接同赛斯一英夸特通了电话。 赛斯一英夸特:“总统已经接受了舒施尼克的辞职??他想把总理职务
交给一个像恩德这样的人。” 戈林:“那么您得注意。这就改变了整个形势。请转告总统或其他人,
我们所知的却是完全另一回事。多姆布罗夫斯基会在您委托下发出通知,您 已获得总理职务,纳粹党将会重新得到活动的许可,冲锋队和党卫队也许已 接管各了警察局等等。”
赛斯一英夸特:“不,不是这样的,我已建议总统把总理职务交给我,
但一般需要三至四小时。” 戈林:“这不行!无论如何不行。现在事情正急速进行,请马上通知总
统,他现在必须刻不容缓地把联邦总理的职权交给您,总理必须如上所述接
管各个政府部门,您当联邦总理,陆军??。” 这时戈林又被新来的报告打断了。当他听说奥地利总统威廉·米克拉斯
拒绝接见克普勒和赛斯一英夸特后,他重又拿起电话筒,给赛斯一英夸特发
出精确的指令。 戈林:“请接赛斯。”(对赛斯一英夸特):“请这么办,您必须立即
同穆夫中将(德国驻维也纳武官)去见总统,告诉他,如果不立即接受如您
所知道的这些要求,那么已向边界进军和调动的部队就要开赴全线。奥地利 的存在也就完了。”
“穆夫中将必须同您一起前往,要求马上召见,转达此意。请您们立即
向我们报告,米克拉斯的态度究竟怎样。告诉他,这决不是开玩笑??进军 令只是未发,军队已集结在边境上。如果我们在 19 点 30 分前得到报告说米 克拉斯已把总理职位交给了您??在 19 点 30 分前报告!穆夫必须同往。我 马上给他同样发出指示。如果米克拉斯在四个小时内还不明白的话,就让他 在四分钟内明白吧!”
赛斯一英夸特:“是,好的!”将近 18 点 30 分,赛斯—英夸特见过米 克拉斯后回来了。急于同沃尔夫冈·穆夫中将通话的戈林,此时却同克普勒 讲了话。克普勒:“我已和穆夫讲过。他现在正在楼上总统那里。总统拒绝 了,我刚刚又打电话询问总统是否还希望在最后一分钟内同我谈话。”戈林: “穆夫现在那里吗?”克普勒:“他又下来了。此举没有成功。”戈林:“赛 斯—英夸特应当废黜米克拉斯。请你再上楼去明确对他讲,赛斯—英夸特应 该把纳粹党的卫兵叫出来。部队现在在五分钟内就会得到我的进军命令。” 这时电话中断了,重新接通后。赛斯一英夸特向戈林谈了一下形势。赛斯—
英夸特:“请问是陆军元帅先生吗?” 戈林:“是的,情况怎么样了?”
赛斯—英夸特:“总统仍旧坚持他的老观点。我们争取说服他。” 戈林:“您肯定能在几分钟后作出决定吗?” 赛斯—英夸特:“最长不会超过五至十分钟。” 戈林:“您要留心,那我再等几分钟。请您在总理府用加急电话向我报
告,必须得快。我简直担当不起这个责任,本来可以完全不??如果不行的 话,您必须马上把权力接过来,对不对?”
赛斯—英夸特:“是,是,然后我们再集合,不是吗?” 戈林:“请打加急电话给我。”
这时已过 19 点了。在 20 点 30 分时总统仍旧毫不动摇地表示拒绝,尽管 舒施尼克面对维也纳大街纳粹党游行队伍宣布他下台。他在广播讲话中说明 了下台的理由:“联邦总统米克拉斯请我向奥地利人民说明,我们在武力面 前作了让步,因为我们在这一灾难性的时刻不准备付出流血的代价。”随后, 米克拉斯一人坚守阵地,与此同时,赛斯—英夸特以内政部长身份在电台广 播中宣布,德国人即将开进来,决不允许对他们进行反抗。然后继续与戈林 进行电话联系。
戈林(对穆夫中将):“请告诉赛斯—英夸特,根据我们的看法,政府
现已倒台,但他自己仍应继续在台上。他应继续领导政府,行使自己的职权, 并以政府的名义发出必要的命令。军队正挺进,已经宣布过,不论谁起来反 抗,必将承担后果。但奥地利部队可以随来随往,确切地说,可以受德国国 防军的保护。赛斯应设法不把一切搞得乱七八糟。”
穆夫:“赛斯正在这样做。他可能已经作过一次讲话。”
戈林:他应当从现在起就接管政府,立即开始工作——最好让米克拉斯 辞职。”
穆夫:“是的,但他不干啊,这事非常紧张的,我与他谈了大约一刻钟。
他声明,他决不在任何暴力面前退让,也不组织新政府。” 戈林:“是这样。他在暴力面前不让步吗?” 穆夫:“他不让步。” 戈林,“嗯,什么意思呢?难道他让自己束手就擒吗?” 穆夫:“是的,他就坐等在那里。”
戈林:“好吧,他就在 14 个孩子身边也许只好坐等着。好,你告诉赛斯,
他应该接管政府了。”
20 点 48 分,克普勒又向戈林打电话报告情况。 克普勒:“旧政府已发出命令,绝不进行抵抗。也就是说不允许发生流
血事件。” 戈林:“噢,这也无所谓。”
克普勒:“我想问一下,是否柏林会有一名人士通过广播电台向奥地利 人讲几句话?”
戈林:“是啊!我还不清楚。现在你要注意:最主要的是,英夸特现在 要夺取整个政府,占领广播电台和其他一切??。”
克普勒:“我们现在有政府了。” 戈林:“是的,您们就是政府。您要注意。下面这份电报让赛斯—英夸
特发到这里来,您要写上:‘奥地利政府在舒施尼克政府下台后肩负的任务
是在奥地利恢复安定和秩序,谨向德国政府提出紧急请求,支持其所要完成 的任务并协助制止流血事件。为此目的,它请求德国政府尽快派出德军。’” 克普勒:“现在冲锋队和党卫队正在大街上进行,但很有秩序。”
戈林:“所以您要注意,赛斯必须守住边境,以防某些人携带财物越境。” 克普勒:“是的。”
戈林:“然后??现在他首先要执掌外交政策。” 克普勒:“是的,我们还没有人。” 戈林:“是的,这没关系,现在赛斯—英夸特必须进行领导,委任几个
人。他应当委任那些我们向他建议的人选。他现在应当组织一个临时政府。 至于总统会讲些什么,这是无关紧要的。”
克普勒:“是的,这些事都还没有做。” 戈林:“不,他现在应当成立政府,并把这事向外国宣布。” 克普勒:“是。”
戈林:“他是在奥地利唯一还有实权的人。” 克普勒:“是。” 戈林:“我们的部队今天越过边境。” 克普勒:“好。” 戈林:“好吧!让他尽快把电报发来。”
克普勒:“赛斯—英夸特应向总统府发出这份电报吗?”
戈林:“请您把电文给他当面看,对他说,我们请他——他不需要自己 去发这份电报,只要一句:同意。”
克普勒:“是。”
戈林:“为此您再打电话给我,给领袖或给我打都可以。好好干,希特 勒万岁!”
午夜,米克拉斯总统终于让步了,同意任命赛斯—英夸特为联邦总理,
同时他自己引退了。这种“合法性”最终以这种方式得到了维护。黎明时分, 德国军队作为对赛斯—英夸特草拟的电报的回答开进了奥地利。
在此期间,墨索里尼通过菲里亚·冯·黑森亲王向希特勒保证,奥地利
并不使他感到兴趣。希特勒马上歇斯底里地表示感谢说:“请转告墨索里尼, 我将永远不会忘记他??如果奥地利的事务现在得以完成,我准备同他甘苦 与共,这对我来说都是无所谓的??不论发生什么情况,我将永远不会忘记 他。”英国和法国已经回避对奥地利的支持。舒施尼克于 3 月 11 日已探询过 伦敦的立场并得到了回答:英国无能力保护奥地利。正当德国向奥地利发出 最后通牒的消息传来时,即将离任的德国驻伦敦大使里宾特洛甫正同张伯伦 和哈利法克斯在告别午宴上坐在一起。这是一个多么难堪的时刻!
戈林结束了他的电话征战之后,从德国总理府驱车前往“飞行员之家” 参加一次盛大招待会。这次宴会也邀请了各国外交使节。亨德森大使也是来 宾之一,他在这次招待会上审阅了即将递交德国政府的官方抗议照会;这份 照会是曲他的秘书伊冯·柯克柏特里克给他带来的。全体来宾都感到很新奇, 因为每个直接或间接听到赛斯—英夸特和舒施尼克广播讲话的人都想知道发 生了什么样的危机。
戈林在这次招待会上,以平易近人的友好姿态出现,把一些重要贵宾拉 到一边单独交谈,使他们平静下来。他还向捷克驻柏林公使沃约特赫·马斯 特尼博士保证说:“我用名誉担保,捷克斯洛伐克不应有丝毫理由对此忧虑。”
但同时他又警告马斯特尼说,他听说捷克军队在进行军事动员。德国对此当 然是不能容忍的。招待会上,国家歌剧院的歌舞演出结束后,戈林急忙去找 亨德森谈话。亨德森劝告戈林要做得缓和一些,尽管他内心里接受了这一事 实:德国和奥地利终将合并,而且舒施尼克的态度显得愚蠢。戈林向亨德森 保证德国军队将尽快撤出奥地利,在奥地利那里应当奉行自由选举。这时马 斯特尼离开会场,去了解他的国家所谓进行动员的消息是否属实,然后他又 回来向戈林保证说,这种谣言缺乏任何根据。
英国的抗议照会被下列理由驳回:德国和奥地利的关系纯属德意志人民 自己的事;德国军队只是应奥地利新政府的电报请求而进军的。
希特勒胜利地进入了林茨。在那里他受到赛斯—英夸特和希姆莱的特别 欢迎。希姆莱是为检查有关接管奥地利秘密警察而飞到奥地利去的。希特勒 立即指示草拟一个重新统一法,以此确定德国对奥地利的吞并。第一条规定: “奥地利是德国的一个邦。”该法规定在 1938 年 4 月 10 日在奥地利就同德 国重新统一问题进行一次“自由的秘密的公民投票”。
回到卡琳哈尔庄园的戈林同在英国的里宾特洛甫通了电话,并强调了这 个问题上的纳粹主义观点。
戈林:“现在在奥地利是一片无法形容的欢腾,您从收音机里可以听到。” 里宾特洛甫:“是的,这实在使人难以想象,不是吗?” 戈林:“是的。相反,人民的喜悦完全消失了??领袖昨晚同我谈话时
无比激动??有人描述说,我们发出了一个最后通牒,这当然是胡说八道。
最后通牒最初是由纳粹党部长和国民负责人提出来的??您谅必会想到,舒 施尼克作了强有力的讲话,声称祖国阵线将战斗到底;人们当然不可能知道, 他们会这样来投降的,所以赛斯—英夸特请求我们刻不容缓地进军。”
里宾特洛甫:“我认为,这里也将会承认??,前天我对在我这儿停留
较久的哈利法克斯说过英国整个舆论界对奥地利发展状况将会怎样,是知道 得很清楚的??。”
1938 年 3 月 14 日,希特勒才进入维也纳。在这之前,希姆莱已证实,
在维也纳的 30 万犹太人并不像希待勒所描述的那样会对他产生什么威胁。许 多对纳粹怀有刻骨仇恨的人遭受迫害的清洗运动开始了。迫使大批犹太人浪 潮滚滚而来,许多人在纳粹统治的最初的日子时自杀。舒施尼克是兼并后被 捕的许多奥地利人之一。
戈林迫害犹太人所采取的措施,主要出于经济上的考虑。戈林借助 1935
年纽伦堡种族法提供给他的全部工具,着手剥夺富裕犹太人的财富,使他们 的公司“雅利安化”,把他们从经济领域中赶出去。在这一阶段的德国反犹 政策还包括把犹太人从德国驱赶出去。他们被迫逃亡国外,而且在逃亡前只 得把自己的财富和不动产留下。
1938 年,凡属犹太人的经济财产都被注册在案。戈林特别恼火的是,1938
年 11 月 10 日夜间,即“砸琉璃窗之夜”,犹太人的大部分财产被毁于戈培 尔一手策划的集体迫害犹太人事件中。这些暴行被官方视为对谋杀德国外交 官恩斯特·冯·拉特的“自发的反应”。这位外交官于 11 月 7 日在巴黎被一 名犹太青年用手枪击中,并在两天后死去。纳粹暴徒对犹太人的刻骨仇恨在 这个可怕的夜里得以发泄无遗。11 月 12 日,戈林在他的航空部匆忙地召开 了一次会议,以了解这次事件所造成经济方面的损失。戈培尔亲临会议,海 德里希代表希姆莱出席此会。到会的还有经济界头目如瓦尔特·冯克,他是
继沙赫特之后、戈林属下的经济部长。 戈林的讲话一开始就对这次行动造成了的破坏明确地提出了批评。库存
的贵重货物,包括纺织品仓库,仅仅因为它们属于犹太人的财产,都在大火 中毁于一旦。同时还不断发生抢劫事件,更增加了本来就很高的保险损失。 仅进口窗玻璃一项,估计就要花费 300 万德国马克。戈林吃惊地叫嚷:“不 能再这么蛮干了!”他接着说,这不仅给犹太人,而且也迫害了德国经济以 及非犹太人的德国保险公司。戈林补充说,我们所要对付的是犹太人,而不 是他们的财产。戈林还强令大大压低所有已上报保险公司的损失数字。戈林 还详细地谈了今后没收犹太人财产所应采取的方法。与会者坦率地讨论了今 后犹太人在德国和德国经济中的地位问题。下面是戈林与保险公司发言人希 尔加尔德的讨论记录,这段对话明显地表现了他们那种玩世不恭的残暴态 度。
希尔加尔德说:“对我们的公司来说,我们已有一个极好的国际基础, 我们不能使保险公司的信誉受到损害。如果我们现在拒绝承担合同规定的法 律义务,那就会损害保险公司的名声。”
戈林说:“现在,我通过国家法令、即通过法律来干预,已经不会再出 现这种情况了。”
希尔加尔德说:“我想要说的也就是这件事。”
海德里希:“可以安心付给保险费,支付后再没收回来,这样就在形式 上顾全了面子。”
希尔加尔德离开会场之前,戈林在经过长时间的讨论后作出了总结。
戈林说:“犹太人必须上报所受损失,他们获得保险费,而保险费又可 以由我们没收。所以从最终的效果来说,总还是对保险公司的一大功绩,你 们并不需要赔偿损失。希尔加尔德先生,您该满意了吧。”
希尔加尔德说:“我根本不认为,不支付一项损失是一大功绩。”
戈林:“我来说一说吧!如果您们在法律上负有支付五百万的责任,那 么像我这样一位丰满的天使突然来到您们身边并对您们说,您们可以少付一 百万,因雷雨天气又再少付一百万,这不是功绩吗?我还得直接同您们安危 与共,还应该怎么说呢?我对您们是很清楚的。您们应当暗自高兴。您们已 通过欺骗手段大大获利了。”
希尔加尔德说:“结果它(指保险团体)还是最后的受损者。这就是这
样,而且永远是这样,但不会有人在我面前否认这点的。”戈林说:“那么 请您们关照,不要打碎这么多玻璃窗!您们也是人民的一部分,派出您们的 代表马上去宣传解释!”与会者津津有味地讨论着犹太人今后的地位问题, 戈培尔对此表现出一种特别强硬的态度。当他要求为犹太人特设车厢时,戈 林插嘴说:“如果只是火车满员才把犹太人赶出去,那么,他在火车运行时 独自坐在厕所怎么办?”有人提出从奥地利和德国逃亡国外的犹太人数字。 戈林发表意见,要对仍然留下的犹太人进行有计划的隔离。他说:“亲爱的 海德里希!您必须在所有城市大规模建立犹太人隔离区。”戈林在结束讲话 时说:“对全体德国犹太人强征 10 亿马克特别税,作为对他们的卑鄙罪行的 惩罚”。
1939 年 1 月,戈林倡议建立犹太人移民局,由海德里希领导;以后通过 种族屠杀“最后解决犹太人问题”由他来负责处理。
要把戈林从顶峰到迅速没落的生涯勾勒出一幅清晰的图景,不是一件容
易的事。根据当时曾有机会常在戈林身边进行观察的阿尔贝特·施佩尔的描 述,戈林到 1939 年初一直身居高位。施佩尔在战后的一次审讯中说:“戈林 是个聪明人,常常提出许多蛮干的主意,理解力也极强,但他缺乏韧性??, 他肩负事情太多。他的主意有时甚至是危险的,因为他并不是很讲究实际的 人??。1939 年前,戈林的精神状态极佳,他实行同工业界愿望相反的四年 计划,这是一项巨大的工程。直到这个时候,他总还或多或少地表现出一些 良好素质和充沛的精力。在 1939 年以后他的精力衰竭了,剩下的只是他的恶 劣品质。”
接替戈林部分工作的青年建筑师施佩尔在战争时期被任命为军备和军火 生产部长。当他还是希特勒的建筑师和建筑艺术顾问时,就已认识戈林。他 在《回忆录》里描写道:“如果戈林决心要干什么,那他从不考虑钱的问题。 例如,戈林改建了坐落在莱比锡广场后面一座花园中的前普鲁士商业部长官 邸。在那里的一间办公室约有 140 平方米,他坐在一张文艺复兴时期的特大 写字桌后面,座椅形同御座。再加上他拥有的卡琳哈尔庄园,就使他看上去 是名符其实的希特勒的“武士”、德国“文艺复兴的侯爵”和权贵。1939 年 初,埃本斯但的遗孀去世,于是她的继承人戈林便取得了费乐膝施泰因城堡 和毛特多尔夫宫,把它们并入自己的其他庄园,戈林乐于把自己想象为德国 最大的富翁,也许在人们看来他还是拥有无限资金。在这些资金面前,他原 有的相当可观的私人财产就显得大为逊色了。
1938 年到 1939 年的两年里,希特勒不仅要与像捷克斯洛伐克这样装备
相当精良的国家进行较量,而且还要对法国和英国的和平意愿进行“考验”。 法、英两国所推行的绥靖政策是不惜凭借任何代价维护欧洲和平。这一政策 部分基于达拉第和张伯伦政府的政治态度,同时也基于正处在经济危机和大 量失业时期的法、英两国人民的态度。希特勒在他每一次新的领土要求得到 满足后做出和平保证是极有诱惑力的。可是,希特勒始终强调,一个强大的 统一的德国要成为反对布尔什维克主义的堡垒,并且阻止布尔什维克主义向 西欧的推进。
戈林连续几周通过家宴宴请以及朔夫海德打猎等外交活动不遗余力地申
明希特勒决不会真正冒一场欧洲战争的危险。戈林直言不讳地谈到捷克斯洛 伐克,竟把它称为中欧不受欢迎的“盲肠”,还谈到苏台德德意志人同德国 的重新统一是不可避免的,而这种统一无论如何不会是战争的起因。1938 年
5 月,英国驻布拉格大使曾指出戈林“在最近把他的意图公之于众,这个意
图就是在今年夏天肢解捷克斯洛伐克”。
1938 年 5 月 28 日,希特勒在一次与戈林、里宾特洛甫、布劳希奇和国 防军最高统帅部其他将领的谈话中指出:“从地图上把捷克斯洛伐克打掉是 我不可动摇的意志。”戈林也同与捷克斯洛伐克毗邻的两个国家波兰和匈牙 利的代表进行了秘密会谈。这两国对侨居在捷克斯洛伐克的少数民族感到负 有责任,但戈林在密谈中却迫命他们参与对捷克斯洛伐克的瓜分。与此同时, 一个以陆军参谋总长路德维希·贝克将军为首的、对希特勒怀有不满的将军 集团正谋划一次军事政变,并企图逮捕希特勒。
虽然法国在外交方面保证,如果有人入侵捷克斯洛伐克,它将“履行它 的义务”,并站在捷克人一边,但是戈林感到法国人不大会参加这场战争。 张伯伦这方面对捷克斯洛伐克的态度,也不太友好。1938 年夏一场武装冲突 危逼英国时,他宁可通过外交谈判使问题得到有利于德国方面的解决。享德
森甚至奉命通知希特勒,张伯伦准备作希特勒与捷克总统爱德华·贝奈斯之 间的调解人。在 9 月 10 日纽伦堡纳粹党代表大会上,戈林把捷克人说成是“压 迫一个有高度文化的民族”的“劣等人种”。随后,希特勒在 9 月 12 日发表 了充满仇恨的长篇空论。围绕苏台德区问题的战争看来有一触即发之势。此 时,张伯伦应法国之请宣布说,他将飞往德国以“审理德国方面提出的泛围 广范的建议??”,并协助对这些建议的执行,而且以公开身分代表这些建 议。
1938 年 9 月 15 日,张伯伦为希特勒要求分割苏台德区问题拜访了希特 勒,并同他在贝希特斯加登会谈,戈林和里宾特洛甫也在场。里宾特洛甫作 为挑拨者是众所周知的。他敦促希特勒,如果他的要求不能马上得到满足的 话,应该诉诸暴力;而此时的戈林却已受到一种趋向温和的影响。在 9 月 22 日张伯伦赴巴特戈德斯贝格之前,享德森在卡琳哈尔庄园拜会了戈林。戈林 与享德森的谈话中表示出一种不寻常的温和态度。直到 9 月 16 日,戈林才要 求匈牙利公使斯通扬煽动捷克斯洛伐克境内的匈牙利少数民族起来反对当地 政府,以使当地政府陷入困境。
在法国人的赞同下,张伯伦给贝奈斯施加压力,让他在不坚持苏台德区 公民投票的情况下将这一地区割让给德国。如果他不赞成,那么所有的结盟 义务及边境的安全保证都将撤销。起初,贝奈斯予以拒绝,之后,他终于不 得不让步。张伯伦即将回国时发现希特勒的情绪难以驾驭。希特勒现在不仅 要求割让苏台德区,而且还要进军占领。他没有坚持的唯一“让步”则只是 把占领日期从 9 月 26 日推迟到 10 月 1 日。张伯化对这种毫不羞耻的附加要 求感到气愤,立即启程回国了。这时捷克已有 100 万人武装起来了,法国开 始对它的陆军进行动员,英国也开始动员它的海军。连推行孤立方政策的美 国也对德国表示抗议。但是,希特勒仍然继续进行威胁,并且在 9 月 26 日柏 林体育馆发表的讲话中对听众们说,他无论如何将于 10 月 1 日拿下苏台德 区。
在英国人和法国人看来,戈林是唯一还能制止希特勒导致一场战争的
人。事实上他确实扮演了这个角色,而且因此招致希特勒对他的不满。希特 勒现在最亲信的顾问就是唯唯诺诺的里宾特洛甫了。在亨德森和弗朗索瓦— 庞赛的催迫下,戈林劝希特勒继续进行谈判。他认为德国现时还未准备好应 付一场较大的冲突。戈林对德国装备状况比里宾特洛甫要清楚得多,而且后 者只是一味地附和希特勒的歇斯底里的侵略狂。此外,戈林要在希特勒面前 坚持反对他的竞争对手里宾特洛甫。亨德森说,他曾亲耳听到戈林在希特勒 面前把里宾特洛甫描绘为“罪恶的笨蛋”。
纳粹头目之间的争斗究竟会产生什么后果,当时还很难加以判断。墨索 里尼终于在这时提出了他的调停建议。墨索里尼、希特勒、张伯伦、达拉第 为商讨捷克斯洛伐克的前景问题决定在慕尼黑会晤,可是捷克斯洛伐克的代 表却未被邀请。与此同时,反对希特勒的德国将领们放弃了他们企图通过军 事政变剥夺希特勒权力的、本来就不很有力的计划。希特勒在慕尼黑取胜后 使得他们的军事政变开始就注定失败了。
戈林在慕尼黑的谈判中只扮演了次要角色,但他对谈判结果当然是很赞 成的。慕尼黑协定不仅给他以喘息之机,而且苏台德的斯柯达工厂还向他提 供了很有价值的一家军备企业,这家工厂很快就被并入德国经济中了。贝奈 斯于 1938 年 10 月 5 日下台,不久便流亡国外。在当年 10 月制定兼并捷克斯
洛伐克其余部分的计划之前,直到骚动为止,希特勒和戈林始终没有等闲视 之。他们同分裂主义的捷克斯洛伐克人商定的计划规定建立一个独立的但在 政治上、经济上同德国一体化的斯洛伐克。中欧各国的边界已陷入动荡之中, 因为德国也怂恿波兰和匈牙利提出领土要求。戈林此时的首要任务是,先稳 住波兰,因为捷克斯洛伐克一旦并入希特勒的统治范围,下一步就轮到波兰, 在英法两国不出面干涉的情况下,这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而已。
这时,戈林与里宾特洛甫与波兰驻柏林大使约瑟夫·利普斯基定期保持 联系。他们之间的争斗越来越清楚地暴露出来。新任法国大使罗伯特·考伦 德雷感到非常惊讶的是,戈林竟要求他同意如果他同里宾特洛甫的交往发生 困难时,只管听取他戈林的意见。1938 牛 11 月,戈林正与墨索里尼的女婿、 意大利外长加利亚佐·齐亚诺伯爵在维也纳会晤。戈林利用这次机会发表讲 话,公开蔑视匈牙利政府和保加利亚的包利斯国王。齐亚诺对于德国的阴谋 活动深感厌恶,他在日记中描述道,戈林的穿着像艾尔·卡彭一样,佩带一 支钻石环作为领带夹。在他那精细修剪过的手指上戴着钻石戒指,戈林的钮 扣扣眼上镶满宝石的字形,可算是整个光彩夺目的焦点。
在 1939 年最初的几个月内,戈林的健康状况日益恶化。他进行减食疗 法,在卡琳哈尔庄园或同埃米去疗养度过许多时光。里宾特洛甫利用这一时 机,想在希特勒那里取得超过戈林的恩宠。因为戈林的缓和政策在慕尼黑取 得的外交成果使希特勒对戈林颇为赏识。德国在捷克斯洛伐克的霸权政策所 以得逞,是因为第三帝国煽动捷克人与斯洛伐克人之间的纠纷,并使他们之 间的斗争在 1939 年 3 月期间达到了高潮。戈林被从圣雷莫召回,在柏林的总 理办公厅参与了对可怜的捷克老总统艾米尔·哈查的敲诈阴谋。
面对捷克斯洛伐克的政治崩溃,哈查早已宣布战争法规。希特勒迫使斯
洛伐克领导人于 1939 年 3 月 13 日至 14 日宣告独立,他并公然于 3 月 14 日 夜向哈查声明,在次日凌晨德军将开进捷克,哈查必须马上下达电话指令, 不得进行任何抵抗。戈林在这次讹诈中以轰炸布拉格来威胁这位老人。哈查 过于愤激,以致心脏病发作。希特勒的私人医生莫勒尔用戈林提供的针剂给 哈查注射了一针,使他恢复了健康。假使捷克总统死在希特勒的总理府,那 么不能设想,世界舆论将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哈查同布拉格通了电话,凌晨 四点钟,一个独立的捷克斯洛伐克便不存在了。希特勒自己是 1939 年 3 月
15 日晚到达布拉格的,在此之前,他的部队没有遭到任何抵抗便迅速占领了
后来成为保护领地的波希米亚和摩拉维亚。 这些变更只是使波兰忧虑不安,而其他国家对这些变更则不愿意有意承
认,英法两国也不愿承认这一事实,因为它们本来曾对捷克斯洛伐克的边境 作过保证。波兰认识到,但泽和走廓作为下一个争议地区必会激起希特勒的 贪婪。3 月 22 日,当立陶宛把梅梅尔区割让给德国后,波兰的形势更加恶化 了。但是在此期间,英法两国的态度最终变得强硬起来。张伯伦于 3 月 31 日在英国下议院宣布说,如果波兰的独立受到威胁,英法两国将“立即给予 波兰政府以他们力所能及的一切支持”。可是希特勒却拒绝严肃对待这些保 证。占领莱茵兰以来的经验提供他的,只是适得其反的东西。实现领土要求 的妙方够多了:挑动地方或区域性的冲突;集结军队,以进军威胁有关国家 最高领导人,确保自己的“合法”入侵而不受到抵抗。
第三帝国越是强大,各国人民反对它的领土扩张的抵抗运动成功的可能 性就越小。国际条约对于希特勒来说仅仅是暂时有效的一张废纸,因为它们
只能帮助他取得一时需要的妥协。因此他对 4 月 6 日晨伦敦签署的《英波互 助协定》不以为然。希特勒在 4 月 3 日就已确定 1939 年 9 月 1 日进军波兰。 秘密的军事准备已相应地开始了。
里宾特洛甫,而不是戈林,陪同希特勒前往布拉格。现在戈林明显地被 视为纳粹集团首脑中的温和派,被利用去安抚那些对希特勒今后所采取的措 施感到优虑不安和胆小害怕的人。里宾特洛甫与戈林两位对外政策的代表之 间的争斗在德国与意大利两国签定钢铁协定后几乎闹了一场喜剧,因为里宾 特洛甫而不是戈林深受意大利国王的称赞,并荣获意大利的勋章。齐亚诺坚 持说他在罗马为授予勋章举行的招待会上看到了戈林淌着妒忌的眼泪。后来 德国极力劝说德国驻意大利大使、齐亚诺、以及墨索里尼给戈林也发给这种 勋章。甚至说,如果戈林得不到勋章的话,两国之间的友好关系会受到威胁。 然而维克托·埃马努埃尔三世也是很固执的,因而直到 1940 年的 5 月间,戈 林才得到了这枚渴望已久的勋章。
在希特勒面前,戈林的威望明显地日益消失。这个现实连同他每况愈下 的健康状况和他那种日益增长的享乐欲望导致戈林的地位在 1939 年明显下 降。这年 5 月 23 日,戈林与他的司令官参加了一次会议,希特勒在会上阐明 了自己关于孤立波兰、而后征服波兰的意图。会上还讨论了德国夺取东方的 “生存空间”直至以后占领乌克兰的问题。如果英法两国为保护波兰而进行 军事干涉,它们也必将同样被战败。这时,戈林除了担负四年计划的主持和 空军总司令的职务外,还奉命采取一切手段力图改变英国给予波兰的保证。 他在希特勒备战的同时大讲“和平”。
享德森一味希望继续加强德英之间的良好关系,现在戈林也抱此愿望。
戈林在 5 月 28 日同亨德森的谈话中抱怨英波互助条约。他声称,这种条约只 会鼓励波兰人对德国持强硬态度。这时,亨德森却敦促戈林抑制希特勒周围 “野蛮人”的影响,他首先指的是里宾特洛甫。亨德森感到戈林有些同情心, 他也非常愿意到卡琳哈尔庄园去作客,因为那里的生活不但轻松,而且奢侈。 他俩都是病号。“事实上,戈林不比别人好多少”,亨德森在他一份官方报 告中对这次谈话写道,“但我至少认为,戈林是不愿打仗,并恨里宾特洛甫 的。”
然而,戈林不得不在德国准备战争阶段同样起作用。1939 年 6 月 23 日,
他主持召开了德国国防委员会的一次会议,讨论了关于挖掘劳工潜力的细节 问题。会上提出男人应被征召到军火工厂服役;还考虑雇佣来自捷克斯洛伐 克的强制劳工,甚至集中营犯人。因为,戈林非常清楚希特勒的意图,所以 他对英国人和波兰人的代表声称,在同这些国家达到谅解上存在的唯一障碍 是令人麻烦的、具有挑衅性的《英波互助条约》。
为外交界众所周知的戈林的这些看法导致了 1939 年7 月至 8月间一系列 特殊的会谈。一位瑞典商比尔格·达勒鲁斯强烈希望为维护欧洲和平作出贡 献,他吹嘘自己能够在非官方人士中取得外交官员们看来不能达到的成就。 达勒鲁斯与戈林早已熟识。戈林曾于 1934 年帮助他克服一些行政手续上的困 难,当时达勒鲁斯要同一位德国寡妇结婚,从此他们之间的私人交往从未中 断过。在英国生活和工作过的达勒鲁斯持亲英态度。他坚信,纳粹只是因为 对英国的意图和想法缺乏情报,无法认清《英波互助条约》在欧洲所谋求的 目标。他认为,希特勒在张伯伦决定自己和他的国家有最终对波兰进行支持 的权利之后错误地判断了英国的决心。戈林是达勒鲁斯同纳粹头目进行对话
最适宜的联系人。这位瑞典人安排戈林私下同一批英国商人聚会,使两国人 士在外交界之外能够交流思想。
1939 年 7 月 5 日,达勒鲁斯在卡琳哈尔庄园拜会了戈林。使他感到惊讶 的是,这座庄园在这样危机的时刻不断扩建。戈林在另一方面强调说,他相 信英国人是在虚张声势地进行恫吓;他们妒忌德国的迅速强大,企图通过波 兰来阻止它的强大。随后他们分头行事:戈林要同希特勒磋商;而达勒鲁斯 则着手召集英国方面的对话人。哈利法克斯批准了出自英国观点的计划,但 他对这个计划成功不抱很大希望。希特勒也对此表示赞赏,并希望这次会晤 能够削弱英国对《英波互助条约》的忠诚履行。里宾特洛甫对于这个计划意 见当然是一无所知的。
8 月 7 日,7 名英国商人在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属地达勒鲁斯夫人的 庄园里同戈林进行了会晤。达勒鲁斯欣喜若狂,把他的英国客人一一介绍给 戈林。戈林谈吐坦率、彬彬有礼,午餐时还为和平祝酒,并向客人们保证, 德国绝无意图包围波兰。他向英国人说,希特勒在解决了与但泽和波兰走廓 有关的令人头痛的问题之后对欧洲不会再有任何领土要求了。英国人指责希 特勒在解决德意志少数民族问题上采用了被他们认为侵略性的“轻率”方式。 持续了整整一天的会晤,看来对与会者都是有意义的。他们达成了协议并相 互祝酒后分手了。协议规定在中立国瑞典举行一次由德英两国政府代表团为 解决德波争端问题的会议。达勒鲁斯对这次会谈中自己所取得成功异常高 兴,还为此写过一本饶有兴趣的书,并在纽伦堡战犯审判中作为证人出庭作 证。戈林在外交战线上的活动与里宾特洛甫相比已经黯然失色,现在他感到 讨人喜欢,因为他奉命以这种方式进行干预。
这个预定的会议当然不会有什么成功的前景。和平只不过维持了短短的
三周,但是达勒鲁斯和戈林仍常常会晤。达勒鲁斯把精力全部集中在他自己 选择的任务上,不断穿梭于伦敦和柏林之间。至少他是这样看待自己的作用, 即他像一位绝望的理想主义者,激动地认为自己正处在事件发展的紧要关 头。实际上,他什么也未能实现。戈林则从里宾特洛甫所统治的舞台上被排 挤下来。希特勒的外长正在准备他的最重大行动,即缔结德苏互不侵犯条约。 这一条约使希特勒赢得了紧迫需要的时间。
1939 年 8 月 14 日,戈林与其他国防军高级司令官一起参加了上萨尔茨
堡会议。希特勒在会上确信,英国不会参加即将到来的战争,波兰在一至二 周内就会被打垮。他甚至还提到同苏联的谈判,尽管使世界极为震惊的德苏 互不侵犯条约将在一周后才发表。条约签定后的第二天,即 8 月 22 日,在另 一次讨论会上,希特勒洋洋得意地宣布了德苏互不侵犯条约的细节。戈林后 来承认,他在希特勒所作的关于英国境况日益虚弱的长篇讲话之后,第一个 向他鼓掌欢迎。
戈林在最后的和平日子里试图改变英国为波兰人而战的决心。他计划飞 往英国。并于 8 月 23 日同英国首相在其切奎尔斯庄园会晤,但这个计划未能 实现。戈林是作好动身准备的,而英国首相也可能迎接他。但是,希特勒阻 止了这次旅行。达勒鲁斯再次出面,并于 8 月 24 日在卡琳哈尔庄园拜会了戈 林。戈林请他立即飞往伦敦,并向英国外交部指明,“以后的发展全在于英 国的态度了。”德苏互不侵犯条约增强了希特勒在波兰问题上达到他的目的 的决心。戈林带着达勒鲁斯乘坐一辆敞篷双座汽车前往柏林,受到了他的朋 友们的欢迎。
在达勒鲁斯返回伦敦期间,戈林同利普斯基进行了会谈,并重新强调了 在《英波互助条约》中存在的那些纠葛。达勒鲁斯于 8 月 25 日重返伦敦,与 此同时,亨德森拜会了希特勒。戈林在同留在伦敦的达勒鲁斯通电话时建议, 哈利法克斯应亲自写信向他重申英国对和平的愿望。戈林忧虑重重,因为在 当天下午波兰和英国又签署了一项互助条约,而且把张伯伦在下议院所作的 声明付诸行动。
达勒鲁斯回柏林后,他在卡琳哈尔庄园附近的专列上见到了心情沉重的 戈林。戈林又在为波兰问题烦恼,他看了哈利法克斯写来的信件,以紧张的 心情听了达勒鲁斯对信件的翻译,随后,便动身去柏林,把哈利法克斯的这 封信转交给希特勒。
德国总理府里一片忙碌。达勒鲁斯从旅馆里被请来,他穿过长长的走廓 被领进希特勒的办公室。希特勒和戈林正在办公室里等候他。达勒鲁斯后来 叙述说希特勒的举止极端狂妄。希特勒向他谈了充满个人观点的德国历史以 及他在德国演变过程中所推行新的扩张的政策。他谈到他的陆军和不可战胜 的空军所具有的攻击力量。这时,戈林在背后微笑,甚至几乎要咯咯笑出声 来,以表示他的赞赏。希特勒的声音几乎是又响又刺耳,充满对英国的愤怒。 他咆哮道:“如果打起仗来,我要造潜艇、潜艇、潜艇!”达勒鲁斯面对希 特勒愤怒而扭曲了的脸目瞪口呆,而希特勒却尖叫着:“我要造飞机,飞机、 飞机!消灭我的敌人!”戈林忍受着希特勒的暴怒;达勒鲁斯对戈林的卑恭 屈膝感到吃惊。戈林则对一切早已习惯了。过了一会儿,希特勒又平静了下 来,要求达勒鲁斯返回伦敦并解释德国的这一立场。达勒鲁斯询问德国有什 么要求。戈林打开地图集的一张波兰地图,用重重的铅笔线标出德国所要求 的地区。如果英国帮助取得这些地区和前德国过去在非洲的殖民地的话,希 特勒建议同英国达成尚未详细说明内容的一项协议。但是,这一切却不许达 勒鲁斯作任何记录。
8 月 27 日清晨四点,这位瑞典人离开了德国总理府。同天下午,他到达
伦敦。在那里,他同承认他在此期间作为非官方的调停者的张伯伦、哈利法 克斯进行了会晤。达勒鲁斯乘坐的是一驾专机,因为普通飞机由于战时边境 的紧张局势都已停飞了。德国国防军业已集结在出击阵地上,英国也迅速动 员起来了。达勒鲁斯在深夜又到了柏林。这位不得作任何记录的来回飞行的 信使如今只能靠自己的记忆力了。
达勒鲁斯已有两夜未能合眼。英国大使馆应该了解他的任务,但是消息
来的太迟,以致在达勒鲁斯午夜时分到达大使馆要求被接见时,使馆人员感 到非常意外。他与大使馆通了电话以后,达勒鲁斯又同戈林在他的专列上见 了面,他俩准备同希特勒再次进行商谈。8 月 19 日,达勒鲁斯在英国大使馆 同亨德森会晤,亨德森由于对德方意图的厌倦和疑虑已感到心情十分忧郁。 在此期间,达勒鲁斯也许已经感觉到他的一番努力将付诸东流。希特勒 听信里宾特洛甫,而没有听信戈林,这是戈林自己也不得不承认的事实。希 特勒坚持要波兰政府必须向柏林派出一名全权代表接受他的要求。他的要求 越来越强烈,甚至采取了最后通牒的方式。英国则必须根据希特勒的意见促 使波兰立即表示愿意进行谈判。与此伺时,希特勒把越来越多的部队集结在 波兰边境上。德方报界宣传说,波兰人对德意志族人采取了骇人听闻的暴行 并多次挑起边境事件。这时,戈林尽力摆脱还在纠缠不休的达勒鲁斯,于 8
月 30 日 5 点用一架飞机把他送回伦敦。
但是,英国并未准备劝告波兰人立即同希特勒在柏林进行谈判。按英国 政府的打算,谈判应在完全中立的国土上举行。里宾特洛甫当面向亨德森读 了德方的要求,并以简短的话语拒绝了英国大陆要求的书面文字。但达勒鲁 斯却设法从戈林那里取得了书面文字,并电话通知了大使馆。第二天,即 1939
年 8 月 31 日,达勒鲁斯再次来到英国大使馆。当时,亨德森同利普斯正在商 谈。这位波兰大使正为希特勒力图强加给波兰的条件而大伤脑筋。但他对这 种局面的看法毕竟是完全不切实际的:按利普斯基的观点,战争在德国是不 受欢迎的,因而有人将起而反对希特勒,波兰人将打进柏林。
9 月 1 日拂晓,希特勒下达了进攻波兰的命令。他并不考虑戈林、亨德 森、利普斯基或者达勒鲁斯现在还在采取什么措施。就在这一天,达勒鲁斯 邀请戈林吃午饭。席间,达勒鲁斯还催促戈林争取希特勒同意与亨德森直接 谈判。后来,希特勒果真同意了。接着,戈林约亨德森来喝茶,也邀请了达 勒鲁斯。可是会谈只涉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对戈林来说,他只是消磨了一 些时间。
9 月 1 日一大早,达勒鲁斯便邀戈林在他的专列上会晤。他很快就得知, 国防军已经越过波兰边境发动了进攻。当戈林出发赶到国会聆听希特勒有关 当前局势的讲话时,他的精神极度沮丧。希特勒在讲话中声称,战争是因为 波兰拒绝同德国谈判而爆发的。戈林的忠诚终于得到了报偿:希特勒将戈林 正式立为他在遇到不测情况下的继任人。
达勒鲁斯再次找希特勒谈话,但是戈林已经失掉了从中调停的兴趣。他
只关注战争的进展及转移他在国会总统府里的珍贵油画。第二天,达勒鲁斯 同戈林共进午餐,席间,戈林看来一点儿不关心战争,只关心他个人的事情。 英国人准备于 9 月 3 日向希特勒递交他们的最后通牒,达勒鲁斯从大使馆直 接把这一消息告知戈林。戈林坐在停在波茨坦附近的列车里,精神显得迷迷 糊糊,对当前发生的事不很清醒。英国的最后通牒意味着,如果希特勒不准 备满足英国提出的德国首先从波兰撤退的要求,那么两国从这天 11 点起将进 入战争状态。然而,希特勒还是不想接受戈林的劝告。
“如果决定一经作出,那么我们两人都不能为和平而努力了。”戈林曾
经对亨德林这样说:“领袖将独自作出决定。”但是,达勒鲁斯仍然决心进 行最后的调解尝试。戈林会在命运攸关的 11 点钟声敲响之前准备飞往伦敦 吗?英国方面会对德军停止进军而不撤军感到满意吗?戈林是作好起飞准备 的。但是,英国人根据电话询问说,如果他们的最后通牒得不到彻底的答复, 拒绝接待任何人。
戈林在离他的专列火车不远的白桦树下的沙发椅上垂头丧气地坐着。11 点愈来愈近,这一时刻就这样流逝过去。英国同德国已处于战争状态,唯一 的希望是迅速征服波兰。英国也许会承认这个既成事实,并同德意志弟兄们 达成新的协议。达勒鲁斯尽到了自己的职责而离去了。
第二节他决心在这场公开的审判中扮演一个精彩的角色
戈林提着满满两个手提包的补药来到蒙道尔夫。这些药品含有微量吗 啡。“我想,他可能是个药商。”美军监狱长 B·C·安德鲁斯上校当时判断 说。为此,他决定让狱医对戈林施加影响,以便让他逐渐放弃服药。尽管这 意味着在以后几个月中他要忍受戒毒的痛苦。靠了这种办法,戈林于 1945
年 11 月坐在纽伦堡国际军事法庭被告席上,又恢复到战前的样子:机敏、爱 挑衅、偏激,并准备在这场自认为不得不屈从的审讯中顽抗到底,因为它是 在敌方的主持下进行的。也许在他被捕后任他随便吃药,阻碍他康复更为妥 善吧,因为他的康复似乎在某些特定的审判阶段竟使他对起诉人占了优势。 戈林在蒙道尔夫与其他一些有名的俘虏来往。这批人按盟国的意图将在 一次公开大审讯中受到判决。戈林初进狱时体重已达 125 公斤之多,他在狱 中的伙食刚够吃饱,这样倒可以减肥了。戈林的仆从暂时留在那里呆了一个 时期,好让戈林习惯下来,他后来在 6 月被释放了。这样戈林便独自与其他 囚犯相处。他的表现像个模范人。他唯一担心的是他的妻子埃米和女儿的命 运,埃米也被捕了。当他战前在柏林认识的英国外交官寇克派特里克爵士到 蒙道尔夫来看望他时,戈林显得相当高兴,好像已甘愿听天由命。寇克派特
克同时也去看过里宾特洛甫,而他的精神显然萎靡不振。 戈林愿意对奉命经常监视犯人的审问官和美国心理学家给予满意的答
复。首席心理学家道格拉斯·M·凯里博士认为,戈林很能自我陶醉,他使用 美容水、香粉、香脂护肤。他穿着丝绸内衣,戴着三只贵重的戒指——特大 号的红宝石、绿宝石和蓝色钻石戒指,他另外还有四只镶嵌宝石的钟表。坐 牢对戈林来说还不算难熬,因为他始终对他过去的地位和功勋引以自豪。此 外,他决心成为纳粹政权中最高级的幸存者的代表人物,在这场预期的公开 审判中扮演一个精彩的角色。不管怎么说,他到底是个历史人物,而他的起 诉人料定都是些微不足道的人。他对凯里博士说:“五十或者六十年后,德 国将到处都有赫尔曼·戈林塑像。”
在此期间,国际军事法庭组成了。由于即将进行的审判是没有先例的,
所以必须通过一项美、英、法、苏四国之间的国际协议,以确定审讯议程。
1945 年夏,由盟军指定的起诉代表聚集在一起,以确定审判的法律基础。8
月 8 日签署了国际军事法庭条例。按伦敦四国协定,一致同意对战犯的审判 按英、美现行法在纽伦堡法庭进行。戈林及其他被告,包括里宾特洛甫、沙 赫特、巴本、施佩尔、邓尼茨和从英国监狱引渡到德国的赫斯等人,他们在
9 月份从蒙道尔夫俘虏营被押到纽伦堡监狱。10 月 25 日,被告罗伯特·莱伊
在那里自杀身亡,这导致加强对其他在押犯人的安全措施。
审讯开始前 30 天,戈林等人收到长达 2400 字的德文起诉书。这份文件 是美国纽伦堡军管会出色的组织工作的第一项成果。军管会的任务是,对投 降后被没收、缴获的大宗德国文件进行审阅和分析。这些材料大部分落入美 国人手中。美国方面资助并组织法庭审理,其他盟国只负担本国起诉人和法 官的费用。一大批调查员和翻译已经花费了几个月的时间,将几百份作为证 据提出的重要文件进行了筛选并译成英文、法文和俄文。
起诉书概述了四点主要理由。第一是“共同策划或密谋与侵略战争”, 其中包括:策划侵略战争、虐待被奴役人民、宗教和种族迫害以及使用奴隶 劳工。第二是“破坏和平罪”,其中主要是袭击邻国。第三点和第四点是“战 争罪”——破坏战争法规——和违反人道:即谋杀、灭绝、奴役、绑架以及 其他在战前和战争期间对平民采取的非人道行为;或出于政治、种族或宗教 原因的犯罪或推行与某一罪行有关的迫害行为。”
纽伦堡审判比原先的估计要长得多,一共 218 天:从 1345 年 11 月 20 日到 1946 年 8 月 31 日。一个月后,9 月 30 日和 10 月 1 日宣读了判决书和 刑罚。法官、起诉代表及其助手、德籍辩护律师等,一大批工作人员和专家
在纽伦堡忙碌了整整一年。律师们是由被告根据盟国提出的一张可靠的德国 检查官的名单中挑选出来的。还有很多管理人员、翻译、记者、摄影和广播 技术人员及警卫人员。审讯一开始就引起了全世界极大的关注。审判厅里明 亮的探照灯、嚓嚓作响的摄影机和一排排麦克风,这场面使人很容易想到这 好像是摄影棚而不是审判厅。戈林非常清楚,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公开露面, 所以他决心尽一切可能拖延审讯时间。他毕竟是这场大戏的“明星”,任何 人也不能剥夺他的这个角色。
国际军事法庭首次开庭时,世界公众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聚坐在被告席上 的一群惹人注目的前纳粹大亨身上,不少人曾把他们视为不折不扣的庞然大 物。但是,在全力组织这次对他们进行审判的盟国看来,这些人是一个曾在 德国夺取政权、对邻国发动残酷的侵略战争、以所谓种族原因迫害和谋杀几 百万人的犯罪阴谋集团。纽伦堡审判代表世界人民谴责纳粹分子的无耻行 径,在缴获的文件中有他们犯罪的种种证据。从另一方面说,纽伦堡审判还 是以后数十年在欧洲各国、首先是联邦德国继续进行的许多战犯审判的先 例。审讯第一天宣读了全面的起诉书。在法庭上,被告必须根据起诉书回答 自己是否有罪。戈林的态度很引人注目,记者争相拍照。他为了表示自己对 这一问题的保留态度,想发表一份声明,但被法庭庭长、英国法官劳伦斯打 断,而只允许他讲了一句话:“我声明,根据起诉书,我是无罪的。”
1946 年 3 月,戈林才被准许在法庭上再次发言。他知道自己是众矢之的。
他的每一个动作、他对任何被告的每一次耳语、他对面前提出的证据材料所 作的每一个不以为然的、轻蔑的面部表情都会立刻受到旁听者的议论,一直 要到新闻和摄影记者对这位身穿普通制眼的被告的那种有意识的登场表演感 到习以为常才平息下来。但任何人也不能剥夺戈林在德国的原有地位;由于 希特勒、戈培尔和希姆莱都以自尽逃避了人间的惩罚,所以其他人与戈林相 比,都没有他那样重要。
但是戈林在背后,在同其他被告一起吃饭时或在他的禁闭室里——在那
里他经常受到美国第二号心理学家 G·M·盖伯特博士的监视——竟破口骂 人:“人们现在说些什么,对我根本无所谓!我对此毫无兴趣!我只知道他 们过去是怎样说的!我知道,只要一切顺利,他们就会怎样向我们欢呼并把 我们捧上天的!我对这些人是一清二楚的。”后来他又说:“对德国人来说 根本没有一点儿民主??我高兴的是,我用不着在外面过日子了——现在我 们失败了,在这种时候人们都来诽谤我们的党,而他们却力图保住自己的面 子和自己的脑袋。”戈林试图对其同案被告施加影响,他的做法过于明目张 胆,所以他被强迫单独吃饭。这使他忿懑不平,并说:“我是这批纳粹党人 的头头,但这决不意味着我是最危险的。此外,上校还应考虑到,他现在是 在与历史人物打交道。不论谁是谁非,我们在这里都是历史人物,而他却不 过是个无名小卒。”法庭放映了德国人所犯的暴行的影片以后,戈林的态度 暂时有所收敛,他对盖伯特说:“我对所有这些情况始终还是难以理解的。” 他认为,这些暴行都是希姆莱一手秘密干下的。
1 月 8 日,戈林不得不静听宣读对他的起诉,其中叙述了他在希特勒手 下如何直上青云,如何公然致力于第三帝国的备战活动。美国起诉代表说, 戈林曾是“德国为军事侵略进行准备的核心人物”。起诉书谴责戈林对并吞 奥地利、肢解捷克斯洛伐克、准备对波兰和苏联发动侵略战争、对这两国进 行经济掠夺以及使用奴隶劳工负有责任。由戈林亲自签署的许多文件被拿出
来作为证据。筹建第一批集中营,把集中营犯人拉去充当奴隶劳工,迫害犹 太人并没收犹太人的财产都被证实是由戈林所唆使的。戈林给海德里希下达 的关于“最后解决犹太人问题”的罪恶命令表明戈林与大规模屠杀犹太人有 关系。
戈林与他选择的辩护律师奥托·施塔默尔博士进行了详谈。戈林是第一 名被告,对他的辩护从 3 月 8 日开始,进行了 13 天。施塔默尔辩护说,戈林 没有参与战争犯罪,而且对他职权以外的事件一无所知。特别是 1943 年后, 他对希特勒的关系已冷淡,以后就更不了解情况了。博登沙茨、米尔希和其 他证人在法庭上说,戈林和他们一样根本不了解战争罪行和对犹太人的大规 模屠杀。只有希姆莱的党卫队才会知道这些绝密细节。除了党卫队,没有人 知道集中营发生的情况。此外,不论是戈林还是任何其他人都无法抵制希特 勒。只要希特勒自己认为是对的,他就会去做,而从不征求别人的意见。在 双方证人的对证中,戈林的罪行只有很少几条得到证实,尽管英国代理起诉 人戴维·麦克斯维尔—法伊夫爵士已经使陆军元帅阿尔伯特·凯塞林提出供 词。这些供词涉及纳粹德国对华沙、鹿特丹的空袭以及戈林所指挥的德军对 意大利的侵犯。
当戈林在 1946 年 3 月 13 日出庭时,公众对纽伦堡的战犯审判的兴趣立 即达到了高潮。他虽然有点神经质,但却表现得很自信。他对这次出庭已经 准备了几个月。他很快以追溯许多细节的杰出记忆力而使人们感到惊奇。起 诉人要想把戈林逼入窘境可不是轻而易举的。他机智、敏锐。如果他看出自 己得到了同情,他就显得坦率;如果他感到将处于困境时,他就避重就轻, 例如,他公开声明信仰纳粹主义和领袖原则:
“我曾坚持这一原则,并将自觉地继续坚持下去。各个国家的政治结构
有其不同的渊源,并以不同的方式发展着。一种体制,对某一国说来非常适 合,但在另一国可能完全行不通。德国在长达几个世纪之久的封建王朝中始 终是确认领袖原则的。在德国,只有当国家罹难或几乎濒临灭亡时才会出现 民主。
“我坚信,对德国来说唯一的可能是实行领袖原则,这就是说,来自上
面的权威性和来自下面的责任性。例如天主教会的地位今天乃至有史以来都 是建立在其等级制的领袖原则基础上的,我认为也可以这样说,俄国如果没 有领袖原则是不可能经受住这场战争的重担的。”
戈林把自己打扮成在罗姆暴动之后就阻止过不必要的杀戮的温和派。另
一方面他又声称,他完全有理由参与干掉这些人,因为他们密谋推翻合法选 出的德国总理阿道夫·希特勒。戈林表示对纽伦堡种族法承担全部责任,但 又补充说,这些法律只是因为犹太人的财产、权力和影响在德国日常生活中 太大而颁布的。在这方面,戈林供认:“我在此声明,我对此承担全部责任, 尽管我得到过领袖关于实施和贯彻这些法律的口头和书面的命令。但这些命 令有我的签字。我曾表示过赞同,所以现在我承认对此应负的责任,我绝不 试图以领袖命令作为我的挡箭牌。”
戈林对他的扩军计划、对自己建立的空军以及他在德国经济方面的领导 地位也同样感到自豪,并说:“在经济问题上我虽非行家,但起了推动作用 并为这一事业发挥了我的才干??这样我才担起了经济的领导任务,”
戈林在自己单人牢房里,依然像演员一样询问盖伯特博士:“嗯,今天 会是怎么样呢?您不会说我是个胆小鬼吧???是的,这是相当紧张的,我
必须把所有的东西都记在脑子里,您也许会感到吃惊。我只写很少几个字的 提纲。”
在法庭上,法官多次提醒戈林遵守秩序,因为他漫无边际地东拉西扯, 离题太远,他对独裁国家的哲学所作的解释显然使他感到得意;他叙述带有 某种嘲讽。他说:
“在一个政治领导集团决心要进行的一场不论是正义的还是非正义的战 争期间或在战前,如果说只能由各个将领决定‘我参战,或‘我不参战,我 的军团留在家里??’,那怎么想像它会领导一个国家呢?到头来,我还是 不得不把这种权力给予每个士兵、如果去问每个士兵,他是否想回家,那么 这也许可能成为一条避免未来战争的途径。这当然是好的,也是可能的,但 是在坚持领袖原则的国家里却是行不通的。这一点正是我想强调的。”
在美国首席起诉人法官罗伯特·H·杰克逊主持的审讯中,戈林看来有时 似乎占了上风。
杰克逊:“您谈了领袖原则,您向我们把它描写为一种体制,在这体制 中,只有权威居于首位,而且向人民行使权力,对吗?”
戈林:“为了消除误解,请允许我再次简要阐述一下,我认为:在德国 议会制中过去是由最高机构负责的,它对议会中的相对多数负责,由他们实 行独裁——而我们在领袖原则中,情形刚好颠倒过来,就是说从最高领导出 发自上而下地行使权力,而且实行自下而上的负责制。”
杰克逊:“换句话说,您是不相信,也不允许这是一种政府形式,即被
我们称之为建立在民众赞同基础上的政府形式并由人民通过其代表来行使国 家权力?”
戈林:“这并不完全正确。我们一再号召民众,对我们的体制坦率地、
明确地发表意见??我们选择了所谓公民表决的道路??,而且领袖始终认 为,违反人民的意愿,是不能持久的。”
在另一次谈到德国进攻苏联时,法庭上的人们紧张地倾听着这两人之间
的对话: 杰克逊:“您认为德国在这个时候进攻苏联有任何军事上的必要性吗?” 戈林:“我个人认为在这个时候,也就是在危险尚未达到顶点的时候,
在这一时刻进攻也许还不那么必要。但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
杰克逊:“您当时是整个德国的第二号要人!” 戈林:“这与我第二号人物的重要地位是毫无关系的。这里存在着两种
互相对立的战略观点。领袖作为第一号人物看到了某一种危险存在,而我,
作为第二号人物——如果您愿意这样表述的话——是想采取其他战略措施 的。假如在任何情况下都能贯彻我的意图,那我也许真的成了第一号人物了。 正因为头号人物持有另外的见解,而我又是第二号人物,所以只好贯彻他的 意图了。”瑞典人达勒鲁斯的招供对戈林是不利的。达勒鲁斯供认,戈林在 他为和平斡旋时欺骗了他,并在希特勒当着达勒鲁斯的面像疯子般表演时表 现了一种欣喜若狂的表情。当戈林再次出庭时,他力图把达勒鲁斯的证词说 成是纯主观的想象,以挽救败局。但当美国起诉人杰克逊提到戈林在“砸破 玻璃之夜”之后的谈话中对待犹太人所持的态度问题,戴维·麦克斯维尔·法 伊夫爵士为枪毙 1944 年 3 月从斯塔拉克第三空军监狱越狱逃跑的 50 名英国 皇家空军军官一事与戈林进行了对质,这时戈林无言对答。在谈到集中营大 规模屠杀犹太人时,戈林的回答同样是令人难以置信的。麦克斯维尔·法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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