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 饶和埔，即位于闽粤边界的饶平、平和、大埔地区。

（三）中共中央迭电指示与中央分局战略方针的彻底转变


　　中共中央在长征途中，于 1935 年 1 月中旬在贵州省遵义市召开了政治 局扩大会议（即遵义会议），集中全力解决了具有决定意义的军事上和组织 上的问题，结束了“左”倾冒险主义在党中央的统治，并在事实上确立了以 毛泽东为核心的正确领导。新的党中央以新的姿态投入领导工作。当接到项 英和中央分局接连发来的紧急请示电后，中央政治局和军委即行讨论，作出 了“关于中央苏区及其邻近苏区坚持游击战争的指示”，并以中央书记处名 义于 2 月 5 日用“万万火急”电报，下达项英和中央分局：
　　“（甲）分局应在中央苏区及其邻近苏区坚持游击战争，目前困难是能 够克服的。斗争前途是有利的。对这一基本原则不许可任何动摇。（乙）要 立即改变你们的组织形式与斗争方式，使与游击战争的环境相适合。而目前 许多庞大的后方机关部队组织及许多老的斗争方式是不适合的。（丙）成立 革命军事委员会中区分会，以项英、陈毅、贺昌及其他二人组织之，项为主 席。一切重要的军事问题可经过军委讨论，分局则讨论战略战术的基本方针。 先此电达。决议详情续告。”
　　这是中共中央自突围转移后，就有关战略方针问题，给中央分局的一个 最重要、最明确的电报指示。
根据中共中央指示精神，中央分局立即决定实行彻底的战略转变，着手
缩小机关，计划分散部队，开展游击战争。
　　2 月 7 至 9 日，敌北路军加速进犯雩会河（贡水）沿岸地区，企图将中 央军区机关部队围歼于雩会河北岸。鉴于这一敌情变化，中央分局当机立断， 不待党中央有关“决议详情”下达，即决心采取几项紧急措施：
第一，彻底精简后方机关，妥善安置伤病员，减轻部队负担。
　　中央红军主力实行战略转移时，在中央苏区留下数以万计的伤病员。这 些伤病员原先分布在雩都、瑞金、会昌、宁都、西江、石城、宁化等县的红 军医院中。后来随着前沿苏区的陷落，各地医院陆续向瑞金、雩都县境集中。 因此，大部分休养员（约 6000 人）也集中到这个地区。随后一部分伤病员伤
（病）愈出院归队，一部分伤势较轻者，经动员后也相继离开医院。迄 2 月
1 日，留在医院的重伤员尚有 2000 人，加上为这些伤病员服务的人员和后勤 人员形成一个庞大的后方队伍，使部队背上了沉重的包袱。这么多重伤病员 既不可能随部队突围转移，也不可能集中休养，唯一的办法就是依靠群众， 分散隐蔽。
　　然而伤病员都是以红军部队为家的革命战士，一旦离开红军这个大家 庭，在心理上一时难于承受。因此，分局决定由陈毅负责动员疏散工作，陈 毅也是因重伤而留下来的，他与其他伤员的心情是相通的，由他做动员说服 工作，易为伤病员接受。
陈毅在红军总医院政治部主任张凯①协助下，对住院伤病员进行动员说服 工作。陈毅对伤病员不是用抽象的言词予以抚慰，而是坦诚相见，将面临的 险境如实地告诉他们。他说：江西根据地是失败了，但革命不会失败。革命 火种不灭，将来革命的高潮一定会出现。现在是险恶的时候，同志们先疏散 回家或到老百姓家里去隐蔽养伤。伤好后，种地也好，打游击也好，等革命



① 后调任独立第 3 团政委。

发展时再回来。但同志们千万要珍重，做失败形势下的英雄。万一遇到不测， 不要拉拉扯扯。伤员们通情达理，他们慷慨激昂地回答说：“只要把真实情 况告诉我们就行了”，“我们宁作刀下鬼，决不向敌人投降！”“只要革命 有希望，我们就安心了。”寥寥数语，表现了革命战士在危急关头的英雄本 色。
　　伤员思想通了，还得依靠群众帮忙，把伤员交给群众。陈毅和地方党组 织负责人同群众商量，动员他们为革命分忧。陈毅诚恳地对上了年纪的乡亲 们说：“你们把这些同志抬回去，做儿子也好，做女婿也好，他们伤好了多 一个劳动力，也多一个报仇的人！”苏区群众同红军血肉相连，一经说明情 况和要求，就积极响应。一时间，在伤员休养的地方出现了动人的场面：老 大爷、老大娘，或一人背一个或两人抬一个，很快就把重伤病员全部疏散完 毕，为领导机关和部队解除了后顾之忧。
　　第二，安排年大体弱的领导人先行转移。鉴于一些高层领导人或年事 已高，或体弱有病，难于随部队打游击，分局遂决定让他们经福建转到香港 等地，隐蔽疗养和从事地下工作。其中包括中共中央委员、苏维埃中央政府 主席团委员、中央分局委员瞿秋白，党的“一大”代表、苏维埃中央政府执 行委员何叔衡和苏维埃中央政府财政部副部长邓子恢等。瞿秋白、何叔衡等
于 2 月 11 日在警卫武装护送下从雩都县黄龙井塘村出发，经瑞金县武阳，越
过敌人封锁线，安抵四都山区，与福建省委会合。随后继续向东南方向进发。
24 日在长汀县水口地区突然遭到国民党军包围袭击，何叔衡在与敌人搏斗中 英勇牺牲。瞿秋白不幸被俘，并于同年 6 月在长汀慷慨就义。邓子恢冲出敌 人包围圈，折回四都。后来，他与从雩南突围出来的陈潭秋、谭震林等一起， 从四都抵达闽西永定地区，与张鼎丞会合，就地开展游击战争。
第三，分局率领机关部队迅速南渡雩会河，占领有利于转移的出发地区。
2 月 12 日前后，项英、陈毅、贺昌等率中央分局、中央政府办事处和中央军 区机关、部队离开井塘村，安全渡过雩会河，转移到雩南禾丰地区。
2 月 13 日、23 日和 28 日，中共中央迭电中央分局及中央军区，具体指
示行动方针和通报遵义会议精神。
　　党中央在 13 日的电报中，对中央分局的任务、行动方针和斗争方式等重 大问题，作了详尽的指示。指示电首先指出：“放在你们及中央苏区全党面 前的任务是坚持游击战争，是动员广大群众用游击战争坚忍顽强地反对敌人 的堡垒主义与‘清剿’政策。应该认识中区目前环境的严重性。但应该认识 中区的斗争对于全国仍然有极大的意义。应该坚信如果我们能够坚持群众游 击战争，其效果将使国民党无法顺利统治曾经得到解放的数百万群众，将使 蒋介石许多部队受到牵制。”
　　关于中央分局的行动方针及具体部署问题，中央指示电明确指出：“立 即改变你们的组织方式与斗争方式”，“一连人左右的游击队应是基干队的 普通方式。这种基于队在中区及其附近，应有数百支。较大地区设置精干的 独立营，仅在几个更好的地区设置更精干的独立团。依此部署之后，把那些 多余的独立团营，都以小游击队的形式有计划地分散行动。环境有利则集合 起来，不利又分散下去，短小精干是目前的原则。同时普遍发展群众的游击 组，把多余枪弹分配给群众，最好的干部到游击队去”。“游击队应紧密的 联系群众，为群众切身利益而斗争，给养依靠群众及部队自己解决”。
中央指示电，还要求中央分局对中区周边地区及敌后有计划地部署游击

战争：“上犹、崇义、南山、北（山）、油山、兴、龙、饶、和、浦等处要 加派精干部队及好的领导人去。在这些地方开展游击战争，将给中区的斗争 以极大的帮助。湘南游击区也应由你们去加强，但不应以庞大部队远出而应 以相当部队依傍着中区配合发展。依野战军及红十军（团）的经验，如你们 以大部队远出，是没有胜利保障的。”
　　中央指示电，特别强调“彻底改变斗争方式”的极端重要性和迫切性。 明确指出“一般应由苏区方式转变为游击区方式。要加强秘密工作，使与游 击战争联系起来，占领山地，灵活机动，伏击袭击，出奇制胜是游击战争的 基本原则。蛮打硬干，过分损伤自己是错误的。分兵抵御是没有结果的。突 击运动及勉强使用纸币目前都不适宜了”。
　　为了适应薪的斗争方式，党中央要求中央分局给地方党及游击部队以极 大的独立领导权，并培养他们这种能力，即使长期隔断，也能独立存在。因 此，“庞大的机关立即缩小或取消，负责人随游击队行动，得力干部分配到 地方去”。作为领导中枢的中央分局“手里应有一个独立团。利用蒋粤接邻， 在赣南、闽西一带活动，最忌胶着一地。地方机关亦然”。
　　此外，中共中央还就群众工作、白军工作和白区工作等，作了具体指示， 要求中央分局选派许多适宜的干部到白区去。并设法建立汕头、厦门、香港、 上海及其他地方的工作。
中央分局遵照党中央指示，立即召集会议，研究落实措施。会议对中央
苏区部队和党政机关工作的转移问题作了初步安排。随后，项英于 2 月 19 日和 21 日先后致电博古、朱德、周恩来和朱、周、张（闻天），报告中央分 局贯彻执行党中央指示的情况和打算：部署部队主要分布于赣南与闽赣、赣 粤边界的龙岩、上杭、武平、寻邬、安远、蕉岭等县，分局主要领导人率队 辗转活动于赣南、闽西。
2 月 23 日，中共中央书记处复电项英和中央分局，就分局执行党中央指
示应注意的问题，作了具体的指示。其大意是：1.深入思想动员，将行动任 务与形势，向广大指战员解释清楚，并尽可能给部队以休整时间；2.所有出 发游击的部队，必须绝对轻装，一切供给均应取之于活动地区；3.每一个部 队不要拥挤很多的干部，即分局的一个团，也不应把分局的人都集中在一起。 除项英、潭秋、贺昌三个外，其他同志可在其他部队内负责工作。陈毅可独 立领导一个独立团。分局带的工作人员全部不应超过 10 人；4.苏区干部除分 散到游击队去的外，应有一部分派回到被占领区去，可能时最好是自己的家 乡，隐蔽在群众中，进行与建立秘密工作；5.白区干部应尽量分散到白区， 特别是邻近白区去；6.对所有干部应解释清楚，万一被敌人冲散或隔断时， 应有决心独立进行工作，顽强奋斗；7.必须周密地建立交通网；8.在游击活 动中，必须特别反对关门主义，反对机械地使用老苏区的一切办法的倾向。 应广泛地进行发动群众的工作。
　　2 月 28 日，中共中央书记处在致 2、6 军团，四方面军及中央军区电中， 传达了遵义会议精神，告知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批判和纠正了博古、华夫（李 德）在军事上的单纯防御路线的错误，及博古的“严重的政治错误”。书记 处要求中央军区坚持中央苏区、湘赣苏区等游击区域的游击战争，并强调指 出：“正确的灵活的艺术的运用战略战术的基本原则，是目前争取胜利的战 斗任务。”这一电报指示，使中央分局领导明确了过去的一些原则是非，进 一步增强了实现战略转变和坚持游击战争的决心和信心。
　　
四、九路突围与中央苏区的终结

（一）中央分局的突围部署


　　根据中共中央的指示精神和当面情况，中央分局决定立即组织机关、部 队分途突围转移，分散于原中央苏区周围地区开展游击战争。
　　这时，滞留中央苏区最后一块“净土”——雩南禾丰、上坪地区的红军 部队和机关人员共约 1 万余人。中央分局和中央军区决定除留一部分人就地 坚持斗争外，其余的分头突围，择地另图发展。具体部署如下：
　　1.由少共中央分局书记李才莲率独立第 7 团，由会昌穿过敌人封锁线， 经汀瑞边转至原闽赣军区（建宁地区）进行游击战争，如有可能再转到博生
（宁都）县以北，恢复和领导该地区的斗争；
　　2.由分局委员陈潭秋和原福建军区政治委员谭震林率红 24 师的 4 个连， 到闽西与张鼎丞部会合，在闽粤边坚持游击战争；
　　3.由分局保卫局长汪金祥率红 24 师的 4 个连，到寻邬以南及焦岭、安远、 武平一带开展游击战争；
4.由原红 19 师第 55 团团长李天柱和孙发力率红 24 师的 4 个连，依托寻
（邬）南原有的游击区，向广东东江地区发展，并同在这一带领导群众斗争 的古大存取得联系；
5.以红 24 师的两个连，挺进赣粤边的三南（定南、龙南、虔南）地区，
建立三南游击区，并争取与信（丰）南游击区打成一片；
6.由中央军区参谋长龚楚和石友生（第 71 团政委）率红 24 师第 71 团（约
9 个连）越过安南江，经赣粤边之油山，转至湘南，收容红 34 师①失散的队 伍，并在该地区开辟游击区；
7.由独立第 3 团团长徐洪（鸿）、政委张凯率该团和曾在湘赣边、湘鄂
赣边工作过的同志，越过信丰河，到湘赣根据地，向湘赣省委传达中共中央 指示，并留在该地区开展游击战争。正在生病的原江西省苏维埃政府副主席 陈正人，随独立第 3 团转移，待突围后赴白区隐蔽疗养；
8.由中共赣南省委书记阮啸仙、赣南军区司令员蔡会文、政治部主任刘
伯坚等，率独立第 6 团，留赣南地区，坚持游击战争。
　　9.中央军区司令部直接指挥红 24 师第 70 团（周建屏兼团长，杨英兼团 政委），在中央苏区穿插游击，并与各游击区保持联系，以便指导各地斗争。 项英、陈毅、贺昌等领导人随第 70 团行动，其余机关工作人员，分别派到各 地和部队中去。
从当时的情况看，中央分局的分兵部署是正确的，它体现了分局实行彻
底的战略转变的决心与长远规划。然而由于时机过晚，陷入敌人重重包围之 中，加之个别部队内部生变，致使突围转移计划遭到严重挫折。












① 红 5 军团第 34 师，于 1934 年 12 月初，在掩护主力突破国民党军湘江防线后，被截断于湘江之东，大部
牺牲，小部失散于湘南。

（二）各路突围部队的结局


　　在项英、陈毅统一指挥下，各路突围部队从 2 月中下旬起，陆续实施突 围转移。鉴于敌情急剧变化，项、陈对原定部署又作了适当的调整，决定所 有机关、部队全部分途撤离雩南地区。
各路人马突围的情况与结局，大致如下： 汪金祥和李天柱、孙发力分别率领的两支队伍，从雩南出发，穿过安（远）
会（昌）边界，于 2 月 25 日到达安远、寻邬间的清溪一带，遇粤军第 4 师堵 击，激战 3 日，终因寡不敌众而失败。汪、李等率余部二三十人突出重围，
于 2 月底到达寻邬南部地区，利用山地隐蔽待机，徐图发展。 徐洪、张凯率领的独立第 3 团，从雩南小溪地区向湘赣边转移，2 月 25
日到达信丰县桃江王母渡。当部队正在渡河时，突遭敌人袭击，部队被截成 两半，徐洪阵亡。张凯率余部约六七百人转向雩南，再沿安远、信丰南部突 围。3 月 4 日，到达信丰石背，又遇敌阻击，经一场恶战，始冲破敌军包围。 张凯与随独立第 3 团突围转移的陈正人，率突围出来的 100 余人，到达安远、 寻邬南面山区，与先行突围至此的李天柱会合。3 月下旬，活动在广东兴宁 地区的原粤赣省苏维埃政府副主席罗屏汉率所属游击队六七十人，前来与李 天柱及张凯部会合，就地开展游击战争。5 月间，陈正人离开寻邬南部山区， 经广东省梅县、汕头到达香港，随后赴湖南养病。在这期间，李天柱不幸牺
牲。
　　龚楚、石友生等率红 24 师第 71 团从雩南出发，2 月 24 日到达信丰安息、 极官地区，遭粤军第 2 师部队前堵后追。 25 日，第 71 团同敌发生激战。 尔后突破敌人拦阻，转至赣粤边之油山地区，留下两个连就地开展游击战争， 其余部队在龚、石率领下，继续向湘南进发。当部队到达湘粤边境的郴县时， 龚楚带 1 营人叛变，投向广东军阀。余部留在湘南开展游击战争。
毛泽覃率 1 个连从雩南突围，由会昌白鹅经井塘、密，到达闽西长汀县
四都山区，与中共福建省委万永诚等会合。四都遭强敌进攻时毛泽草率队突 出重围，随后于 4 月下旬在瑞金黄鳝口附近的战斗中，英勇牺牲。
陈潭秋、谭震林率领的红 24 师 4 个连，于 2 月底转至长汀四都山区。尔
后会同邓子恢又经河田、朱畚、才溪、紫金等地，冲破敌人重重封锁和围攻，
于 4 月间到达永定地区，与先期到达的张鼎丞会合，坚持闽西南游击战争。 李才莲率领的独立第 7 团，于 2 月下旬经瑞金铜钵山区向博生县北部突 围转移。行至瑞金九堡与敌遭遇，部队被打散，李才莲率余部转回铜钵山区， 随后在安治前与中共瑞西特委书记赖昌柞领导的瑞西独立营会合，在瑞金观
音一带活动。同年 6 月，李才莲在观音突围战斗中英勇牺牲。
　　阮啸仙、蔡会文、刘伯坚、梁柏台等率领独立第 6 团及赣南省领导机关、 中央工农剧社、《红色中华》报社等工作人员共 1800 余人，本来根据中央分 局部署，在雩南禾丰、黎村地区坚持游击战争。后因故情变化，遂遵照项英、 陈毅指示率部队和机关工作人员转向赣粤边境的三南（定南、龙南、虔南） 与信丰地区活动。3 月 3 日，他们将突围转移的部队和机关工作人员编为 3 个支队。4 日晨，3 个支队成一路纵队，从雩南的上坪山区出发转移。当天上
午 10 时许，阮、蔡觉得 3 个支队集中成一路纵队行进有危险，立即命令部队 改变队形，以连或两个连为单位，分散穿越敌人封锁线。但为时已晚，部队 尚未展开，即在畚岭（在今干部县境）的罗坑、金沙一带与粤军遭遇，激战

数小时，部队被冲散。随后，阮、蔡收拢部队，分成两路突围。第 1、第 3 支队为一路，在刘伯坚等指挥下，与堵截红军的粤军拼杀，双方均遭重大伤 亡。7 日凌晨，刘伯坚在安远、雩都边界的鸭婆坑受伤被俘。与此同时，梁 柏台也在突围中受伤被俘，后来刘、梁均遭敌人杀害。指战员也大部伤亡或 被俘，只有少数人突出敌人重围。
　　蔡会文、阮啸仙和陈丕显（少共赣南省委书记）率领的另一路——第 2 支队，于 3 月 6 日冲破敌人马岭——牛岭封锁线，向西南转移。阮啸仙在突 围中不幸中弹牺牲。蔡会文、陈丕显率部队抵达信丰安远一带，又与粤军第
2 师遭遇，经激战摆脱敌人，转向定南，复转信丰，于 4 月上旬到达赣粤边 界的油山地区。部队仅剩 300 余人。随后蔡会文又奉项英之命，率一部分队 伍前往湘南地区，开展游击战争。

（三）项、陈脱险与中央分局战略转变的完成


　　1935 年 3 月上旬末，中央苏区的各路突围队伍已全部离开雩南禾丰地 区。这时原拟留在苏区内坚持斗争的中央分局和所率部队，承受敌人的压力 越发加重，实在难于再坚持下去了。于是，项英、陈毅和贺昌决定率领随分 局行动的红 24 师第 70 团，穿越敌人会昌封锁线，向闽西长汀地区突围转移。 突围前，对部队和机关工作人员进行了整编，共编成 4 个大队，并确定项英、 陈毅随第 1、第 2 大队行动，贺昌、周建屏、杨英等编在第 3 大队；李翔吾
（原红军总政治部宣传部部长）、袁血卒（红 24 师政治部代主任）等编在第
4 大队，担任掩护任务。
　　项英、陈毅决定于 3 月 9 日率部突围转移。9 日午后临行前向党中央拍 发电报，报告中央分局最后突围情况和请示方略。由于电台呼号联络不上， 延迟了部队出发时间。为争取先机，下午 3 时许，贺昌、周建屏等即率第 3 大队从驻地雩南上坪地区出发，先行突围。袁血卒等率第 4 大队踉进，其任 务是抢渡安远河，尔后占领会昌县天门嶂，掩护项、陈和第 1、第 2 大队突 围。是日晚，第 3、第 4 大队安全渡过安远河，抵达天门嶂，旋遭敌第 89 师 部队包围合击。第 4 大队在掩护战斗中，大部伤亡，袁血卒、唐继章 、何 侠、钟伟生等少数人冲出敌人包围圈，后来辗转到了上海，从事白区工作。
第 3 大队也遭重大损失，指战员大部分伤亡，贺昌中弹负伤，复陷敌人重围，
在眼看要落入敌手之际，他高呼“红军万岁”、“共产党万岁”的口号，举 枪自尽，壮烈殉职。杨英也在战斗中英勇牺牲。只有周建屏等少数人幸免于 难，摆脱敌人迫堵，到达安远、寻邬南部地区，与先期到达的张凯、李天柱 等会合。
当贺昌、周建屏、袁血卒等率第 3、第 4 大队出发时，项英、陈毅仍守
候在发报机旁，一直耽搁到下午 5 时，才拍完电报。项英命将电台埋藏起来 后，立即同陈毅一起率领第 1、第 2 大队离开上坪，沿第 3、第 4 大队行进路 线开进。由于下雨天黑路滑，当晚未能赶上第 3、第 4 大队。又遇上山洪暴 发，安远河水猛涨，无法徒涉，加之敌人已将河两岸严重封锁。此时，抢渡 安远河已不可能了。于是，项、陈只好率部折返上坪山区。由于夜暗，项英 又高度近视，行路十分困难，结果他带着一部分队伍与陈毅失去联络，又走 错了路，误人安远县天心圩，遭敌截击，队伍被打散。翌日天亮后，项英收 集失散队伍，回到上坪与陈毅会合，重新考虑转移方向问题。
当时大体上有 4 个方向可供选择：一是往东，到福建西部地区去。那里
是老苏区，距漳州、香港较近，便于设法同党中央取得联系。但这个方向山 高路险，又逢雨季，加之敌人严密封锁，难于通过；二是向南到广东东江地 区去，到那里路程不远，两天两夜可赶到，且离香港更近，但那里是沿海地 区，公路网、电话网交织，敌人通讯、交通十分便利，军阀和地主武装都很 强，红军难于立足；三是到井冈山去，这里地跨两省，地理位置和地形都很 好，又曾是老苏区，估计还有红军游击队在活动，便于立足生根，但敌人对 赣江封锁甚严，西渡赣江，毫无把握；四是向西南过五岭到赣粤边老游击区 去，那个地区周围敌人虽强，但群众基础好，陈毅，李乐天等曾在此地开展 过群众革命斗争。不久前，李乐天、杨尚奎等又率领一支部队回到那里，建 立了游击根据地，有了立足点。
上述几个去向各有利弊，经过反复比较，最后选定了第四个方向——到

以油山为中心的赣粤边去。稍事休整，项、陈即率领中央苏区留下的最后一 支队伍再行突围。不幸，在转进途中与敌遭遇，队伍又一次被打散，在项、 陈身边只剩下 100 余人。为了减轻部队压力和缩小目标，项、陈决定将队伍 化整为零，分散跳出敌人包围圈，转向赣粤边。其中项、陈二人带少数警卫 武装为一路，几次突围未果。无奈，只好准备下山暂作隐蔽，待机转移。恰 好这时无意中碰上陈毅的老部属曾纪财。曾纪财原在赣粤边牛颈区任中共区 委书记，后升任代英县县委书记。在“左”倾冒险主义统治时期，蒙受不白 之冤，被扣上右倾机会主义大帽子，遭残酷打击，并被“发配”到“劳动队” 劳动。中央红军主力撤离中央苏区后，他流落民间，但对革命矢志不移。后 来听说陈毅仍留在中央苏区，就前来寻找，与陈毅不期而遇，百感交集。陈 毅对他好言劝慰，同时欢迎他留下一起打游击。曾纪财通情达理，他诚恳地 表示：“革命发生错误不能怪，特委县委哪能那么正确，现在中央苏区丢失 了，很惨痛，我来算这个帐不应该。只希望将来重新做个符合实际的结论。” 短短数语，表现出一个共产党员博大的胸怀和对革命事业的一片赤诚。
　　曾纪财是当地人，熟悉周围环境和道路，他表示有把握越过敌人封锁线。 于是，项英、陈毅等化装成老百姓，由曾纪财引导下山，夹在一群挑担赶圩 的老表里面，从王母渡安全地渡过桃江，赶到长安圩找到地下党组织。尔后， 在地下党安排下，项、陈等夜行晓宿，几经辗转，于 3 月底胜利到达赣粤边 游击根据地的中心区——油山，与李乐天、杨尚奎等会合。随后，蔡会文、 陈丕显等也率领赣南军区突围的队伍前来会合。几路人马连同当地游击队及 主力红军长征时留下的伤病员合在一起，共约 1400 余人，在项英、陈毅统一 领导下，在赣粤边地区开展游击战争。
4 月上旬，项英、陈毅和赣粤边特委由油山转到北山后，在大庚县的长
岭村召开了干部会议（史称长岭会议）。会议听取了项英作的形势报告和陈 毅作的根据新的形势采取新的斗争方式的发言，批评了在新的斗争形势下出 现的盲目乐观和悲观失望两种情绪。与会者经过讨论，统一了思想。最后根 据中共中央指示精神和面临的处境，制定了“依靠群众，坚持斗争。积蓄力 量，创造条件，迎接新的革命高潮”的战略方针。同时确定了今后的任务和 行动方针：以油山、北山为主要根据地，依靠群众，在赣粤边坚持长期的游 击战争，并使整个工作与游击战争的环境相适应。在指导思想上，以保存有 生力量和领导群众斗争为主体，反对游击主义，防止死打硬拼和消极隐蔽倾 向。在斗争策略上，要求采取机动灵活的斗争方式，学会在隐蔽条件下进行 武装斗争。
　　至此，中央分局最终完成了由苏区方式到游击区方式、由正规战到游击 战的战略转变，同时也标志着中央苏区的终结。在此前后，原中央苏区的另 两个地区——闽赣边（汀瑞边）和闽西党组织，也实现了与游击战争环境相 适应的战略转变，为南方三年游击战争揭开了新的一页。
　　
第二章 赣粤边游击区


　　赣粤边游击区，位于江西省南部和广东省北部边界，包括江西省的信丰、 南康、赣县、大厦（今大余）、上犹、崇义、龙南、虔南（今全南）、定南 和广东省的南雄、仁化等 11 个县的部分地区。它的中心区域在江西信丰、大 庚和广东省南雄三县交界的油山、北山地区，原为中央苏区赣南省的边缘游 击根据地。这里的群众基础较好，又是蒋介石军队和广东地方军阀的结合部， 再加上这个地区的地形复杂，丛山密林，活动方便，便于红军和游击队的生 存和发展。1932 年以后，赣粤边游击区成为中央苏区的西南门户。 1934 年秋，中央红军突围转移后不久，中央分局、中央军区即派出一支部队到这 个地区坚持与发展游击战争。 1935 年春，项英、陈毅及中央苏区突围出来 的部分红军与在此地坚持斗争的游击队会合。从此，赣粤边军民，在项英、 陈毅以及李乐天、杨尚奎、陈丕显等领导下，在极艰苦的环境中，不屈不挠， 顽强斗争，挫败了国民党军的多次“清剿”，在斗争中求生存和发展，不仅 巩固了原有的油山、北山、信（丰）（南）康赣（县）游击区，而且开辟了 以青龙山为中心的“三南”（龙南、虔南、定南）游击根据地。
　　
一、奠基赣粤边

（一）项英、陈毅抵油山


　　主力红军撤离中央苏区后，中共中央分局、赣南省委为加强赣粤边的斗 争，于 1934 年 12 月初，在雩都小溪成立了中共信（丰）（南）康赣（县）
（南）雄特别委员会，由原在赣粤边坚持斗争的李乐天任特委书记，杨尚奎 任副书记兼宣传部长，王龙光任组织部长，刘新潮（刘建华）任少共特委书 记。同时决定成立信康赣雄军分区，李乐天任军分区司令员兼政委，向湘林 任参谋长，李国兴任政治部主任。中共中央分局、赣南省委还为信康赣雄特 委和军分区调配了一批领导干部。
　　12 月下旬，李乐天、杨尚奎等人率领新组建的信康赣雄特委、军分区机 关和一个营的部队共 700 余人，在赣南军区主力部队的策应下，从雩都小溪 出发，以突然的行动在赣县的大田、大埠之间，渡过桃江河，横穿信康公路， 翻越信丰、南康交界的大山，经信丰县的上采村到达油山廖地村，同在这一 地区坚持斗争的信康赣县委书记刘符节、工作组的叶明魁、游击大队长曾彪 率领的油山游击队
　　1935 年 1 月，中央苏区形势日益险恶，赣粤边游击区的形势也随着紧张 起来。广东军阀余汉谋带着一个军的部队又从追击主力红军途中回到了大 庾、信丰、南雄地区。随后，对游击区发动了大规模的“清剿”。
3 月底，项英、陈毅机智地越过国民党军封锁线，到达信丰县油山廖地，
与赣粤边特委领导人李乐天、杨尚奎等会合。4 月初，赣南军区司令员蔡会 文、少共赣南省委书记陈丕显率领赣南军区部分突围部队也到达油山廖地。 至此，相继汇集到油山的红军和在当地坚持斗争的红军游击队总数达 1400 多人。
项英、陈毅到达赣粤边后，4 月初在广东南雄县大岭下村召开了信康赣
雄特委和军分区领导干部会议，听取了特委 3 个多月来的工作汇报。对于信 康赣雄特委和军分区胜利到达油山，并保存了力量，站稳了脚跟，项英、陈 毅给予了赞扬。但同时对特委、军分区存在的盲目乐观情绪和不切实际的工 作方法提出了诚恳的批评。项英、陈毅强调指出：国民党军“清剿”在即， 机关要精简，部队要分散，不能搬用过去中央苏区建立政权、打正规战的做 法。为了适应扩大游击区的需要，项英、陈毅决定派军分区参谋长向湘林率 部分部队到信丰县与安远县交界地区去接应突围中失散的部队；派赣南军区 司令员蔡会文率部前往南雄县北山待命。会议还决定将信康赣雄特委和军分 区改为赣粤边特委、赣粤边军分区。陈丕显参加特委领导。此后，项英、陈 毅、李乐天、杨尚奎等即率部向北山转移。同时命令油山游击队转向信丰县 崇仙一带活动，以摆脱国民党军对油山的包围。

（二）长岭会议，制定正确方针


　　为了贯彻中共中央关于立即改变组织方式与斗争方式的指示精神，统一 干部的思想认识，转变斗争方式，1935 年 4 月上旬，项英、陈毅和赣粤边特 委在大庾县的长岭村召开了赣粤边干部会议（史称长岭会议），蔡会文、李 乐天、杨尚奎、陈丕显、王龙光、刘新潮（刘建华）、李国兴等近 70 人参加 了会议。会议传达学习了中共中央关于分兵开展游击战争的指示，分析了形 势，研究和部署了在赣粤边坚持和发展游击战争的方针和策略。项英在会上 作了形势报告，他指出：中央苏区虽然丧失了，但主力红军的存在和游击战 争的进行，必将推动新的革命形势的到来，那种认为中国革命失败了的悲观 情绪是错误的。对于如何开展游击战争问题，项英强调说：游击战争应以发 动和领导群众斗争为主体，反对单纯地打土豪。打土豪要严格地执行政策。 陈毅在会上也讲了话，他说：我们要对新的形势有足够的认识，采取新的斗 争方式，发展游击战争，积蓄和保存力量。我们一定要插一杆红旗在山顶上， 寻机打击敌人，粉碎敌人的“清剿”，扩大武装，扩大根据地。会议制定了 “依靠群众，坚持斗争，积蓄力量，创造条件，迎接新的高潮”的方针，并 决定在军事上以南岭山脉为依托，以北山、油山为主要根据地，坚持长期的 游击战争；强调在战术上以保存有生力量为主体，反对硬打强敌，要采取袭 击动作和打圈子等方式反击敌人的“清剿”。长岭会议决定将赣粤边游击区 分成 5 块游击区，即油山区、北山区、信康赣区、信南区、上（犹）崇（义） 区。为了适应游击战争的需要，会议决定红军和游击队编成 4 个大队和若干 小队，分散开展游击战争：1.蔡会文率两个大队向崇义、上犹县边境和湖南 的汝城、桂东县一带发展，建立游击区，并设法与奉命进军湘南的原中央军 区参谋长龚楚及湘赣省委取得联系。2.李国兴率 1 个大队到崇义的文英、古 亭一带发展游击区，把北山游击区与湘南游击区连成一片。3.一个大队到大 厦的洪水寨、娘娘庙一带开展游击战争。4.一个小队到广东南雄县西部山区 活动。5.一个小队留在北山随特委活动。6.黄成则、张日清率一个小队到“三 南”（龙南、虔南、定南）扩大游击区。项英、陈毅和李乐天、杨尚奎、陈 丕显等领导人随特委和军分区司令部在北山行动，指挥各地的游击战争。长 岭会议，是中央分局认真贯彻中共中央关于“彻底改变组织方式和斗争方式， 使与游击战争的环境相适合”的指示的又一次重要会议。这次会议确定了赣 粤边游击区新的行动方针，从思想上和组织上为坚持赣粤边游击战争奠定了
基础，对胜利坚持赣粤边三年游击战争具有重要意义。

二、最艰难的日子

（一）棚洞遭袭与北山事件


　　1935 年 4 月，国民党粤军第 1 军军长兼江西第 6 绥靖区司令余汉谋率 3 个师在保安团的配合下，向赣粤边游击区发动了大规模的“清剿”。国民党 军从渡口到公路，从公路到山脚下，构筑三道封锁线，村村筑堡，层层包围。 还以营连为单位组成“清剿”队，采用“听响声，看烟火，跟脚印”等办法， 进山“抄剿”、搜寻红军游击队，并派出便衣侦探，伪装红军，到山林中伏 击红军游击队。国民党军在实行残酷军事“清剿”的同时，还采用“剿抚兼 施”的手段，进行政治欺骗，企图瓦解红军游击队的军心。强化保甲制度， 组织“铲共义勇队”，严密监视和控制群众的行动，切断群众与红军游击队 的联系。为了配合军事“清剿”，国民党对红军游击队实行经济封锁，限制 群众购买粮、油、盐，更不准往山里运送，一经发现，即以“通匪”、“济 匪”论罪处决。国民党军企图通过这些手段，断绝红军游击队的物资来源， 把红军游击队困死在深山老林里。
　　面对国民党军的疯狂军事“清剿”、经济封锁和政治“瓦解”，项英、 陈毅和赣粤边特委依靠人民群众，加强思想政治工作，运用灵活机动的游击 战术，领导红军游击队积极开展反“清剿”斗争，并在斗争实践中不断总结 经验教训，逐步提高斗争艺术。
长岭会议之后，项英、陈毅率领中共赣粤边特委、军分区和游击队 100
余人到达北山。国民党粤军在当地土匪周文山部配合下，“清剿”北山红军 和游击队。一天，游击队员运粮被“进剿”的敌人跟踪追来，直到赣粤边军 分区司令部宿营地棚洞村才被哨兵发现。哨兵鸣枪报警，项英、陈毅等安全 脱险，找到一片树林中隐蔽起来，并计划以后的行动。
在棚洞村遭袭击以后，为了便于隐蔽和行动方便，项英、陈毅决定将部
队和机关进一步缩小，分散活动，派王赤带领一部分红军和游击队到文英与 先前去的一个大队会合，开展游击活动。另派一部分工作人员带领一部分游 击队员在游击区内恢复群众工作。项英、陈毅和李乐天等带领侦察班、特务 班采用在山中搭棚打拼的办法，对付敌人的“清剿”，从此与房子告别，在 山林中开展游击活动。
由于敌人在“清剿”中注重对屋场的包围和袭击，项英、陈毅等总结赣
粤边游击区以往的经验和这次在棚洞村遭袭击的教训，遂不居房屋而寄宿于 山林，由此发展成为搭棚子的打拼方式。并在实践中总结出搭棚的打拼必须 具备的三个条件，即：有群众基础；有森林且复杂的山；遵守一切秘密原则。 根据赣粤边游击区的经验和当时国民党军进攻的情形，他们还规定了若干个 搭棚打拼的原则：1.位置的选择必须要退路好而能隐蔽地退。2.要有很好观 察的哨位。3.要有很好的出进道路，不至于暴露目标。4.要经常转移，不能 久住一地。
　　为了便于指挥各地的游击战争，特别是便于与湘赣、湘南红军和游击队 取得联系，项英、陈毅和李乐山等带领一部分直属队转移到江西大庚与广东 南雄交界之帽子峰以西的山区，这里地形复杂，便于活动和隐蔽。项英、陈 毅在斗争实践中提出了行军和保密等有关原则。行军原则是：1.行军要选择 时间，不能随便行动。2.不走大路走山路，最好走没有人走过的路，以避免 敌人的埋伏。3.过山坳最好从旁山爬过。4.夜间行军要慢，免失联络。5.行 军距离要短，尖兵须距离在 10 米开外。6.行军时绝对禁止讲话。保密原则是：
　　
生火做饭不出烟；说话须小声；出进要不留脚印；各机关无工作关系不准往 来。这些原则是游击战争实践经验的总结，对指导赣粤边游击战争具有重要 意义。
　　赣粤边红军游击队遵循上述原则，巧妙与国民党“清剿”军队进行周旋， 并采取“调虎离山”、“引蛇出洞”、“化装出山”等战术，伺机打击国民 党地方武装。5 月下旬，油山游击队在队长曾彪率领下，跳出粤军包围圈， 夜袭南雄县乌迳圩，全歼靖卫团。随后，油山游击队又夜袭大庾县游仙圩， 歼灭保安团一部。7 月，三南游击队在队长黄成则、政委张日清率领下，进 入虔南县青龙山腹地，开展游击战争。8 月，信康赣游击大队在大队长肖玉 山、政委康世光率领下，袭击了驻黄泥巷据点的国民党保安团分队。9 月， 油山游击队在（南）雄（大）厦公路，伏击粤军车队，缴获一批弹药和物资。 红军游击队积极开展游击活动，扰乱了国民党军的“清剿”部署，使余汉谋
计划 3 个月消灭赣粤边红军和游击队的企图终来得逞。
　　1935 年 10 月，余汉谋利用叛徒龚楚破坏赣粤边特委领导机关，制造了 “北山事件”。早在同年 5 月，龚楚率部转移到湘南后，在湖南郴县黄茅地 区投奔国民党粤军余汉谋部，叛变革命。10 月，余汉谋令龚楚带领粤军 30 余人，伪装成红军游击队，深入到赣粤边游击区。到达北山后，贴了一些标 语，欺骗当地群众说是湘南的红军来找关系。时值赣粤边特委后方主任何长 林出来买东西，不加考查即与龚楚会面。在龚楚的威胁利诱下，何长林也叛 变了。何长林带龚楚率领的伪装成红军游击队的粤军 30 余人进入北山天井洞 附近的龙西后，以集中开会为名将北山游击队一部集中围歼，除八九人冲出 包围外，30 多名红军游击队员壮烈牺牲。 10 月 20 日，龚楚、何长林又带 粤军“抄剿”项英、陈毅驻地。途中遇见外出执行任务的侦察员，他们以向 项英、陈毅汇报工作为名，要侦察员带路。侦察员机智地识破他们的阴谋， 在到达营地时抢先登山，告诉哨兵鸣枪报警，项英、陈毅和特委领导成员听 到枪声，迅速转移到一个森林里隐蔽起来，使余汉谋和龚楚的阴谋未能得逞。 北山事件之后，项英、陈毅估计龚楚可能窜到油山和信丰、南康两地继 续进行破坏，立即派人通知这两地的县委和游击队作好防范，以避免损失。 同时认真分析部队的思想情况，采取在游击队内部开展形势教育和反叛徒斗 争等一系列措施，提高指战员的思想觉悟。项英提出把革命前途的教育放在 首位，使全体游击战士坚定革命胜利的信念。项英强调要在政治上坚决反对 那种认为“革命前途渺茫”的悲观主义倾向，号召大家坚信，红军是土地革 命战争特别是游击战争中创造出来的，同样也能在游击战争中得到巩固和发 展，这就是革命的前途。项英亲自编写政治教材和文化识字课本，耐心地做 政治思想工作。对那些为革命奋不顾身而英勇牺牲的人，给予高度赞扬，号 召大家学习和发扬这种崇高的革命精神；对于那些被国民党军监禁的游击队 员和人民群众，尽力设法营救；对那些错误缺点较多、思想动摇的人，则尽 量避免简单粗暴的批评，而进行耐心说服教育，以增强其革命信念。陈毅指 出：目前南方游击战争到了最艰苦的时候，打死、饿死、病死随时都有可能， 真正的革命同志要坚定信心，能坚持到底的是将来革命的骨干，留下一点星
火，定能燃遍万里江山。 根据革命自觉的原则，游击队正确区分和对待三种人：一是对不愿留下
来的，首先从思想上进行帮助，实在留不住的就发路费送出境，劝其站稳立 场，不要叛变和危害革命，这叫以礼相待，好来好去。二是对已经离队但有

悔改表现要求归队的，表示欢迎，不歧视，这叫“浪子回头金不换”。三是 对有一般性变节行为的，通过亲属好友做工作，争取其中立，不危害革命； 对顽固不化，严重危害革命的叛徒，则坚决予以镇压。这叫善恶有分，区别 对待。由于坚持进行具体实际的思想教育和反叛徒斗争教育，认真执行区别 对待的政策，使赣粤边游击队指战员的思想更加一致，组织更加纯洁，大家 亲密无间，生死与共，以更加坚定的信念，去迎接新的战斗和考验。

（二）反“封坑”与反搜山


　　国民党粤军余汉谋部在连续数月的“清剿”红军游击队活动中，未能达 到目的，于是在 1935 年 11 月初，采取移民井村和赶群众出山的“封坑”手 段，对红军游击队进行更为残酷的“清剿”。
　　余汉谋命令所属部队将红军游击队活动的山区的群众全部强迫出境，一 切粮食均要搬出，如若不肯搬出，即以“通匪”论罪，并予以枪决，妄图将 红军游击队陷入无人无粮的空山中。国民党军队将赶出山的群众并于山边山 外的大屋场居住，由保甲长严密监视，以断绝与红军游击队的联系。各山坑 及要道经常由军队巡察埋伏，以使红军游击队无法出山。同时组织谍报队、 守望队、观火队，寻找游击队的踪迹。余汉谋军企图用这种“封坑”手段把 红军游击队冻死、饿死、困死在山上。
　　为了挫败国民党粤军的“封坑”，项英、陈毅在信丰县的潭塘坑召开中 共赣粤边特委和信康赣县委、南雄县委联席会议。李乐天、杨尚奎、陈丕显、 王龙光、刘新潮和南雄县委书记罗世珍、信康赣县委书记刘符节等出席了会 议。项英在会上指出：敌人的“封坑”是进一步的进攻，把群众与我们隔离， 便于其“清剿”，陷我们于空山而饿死。他批评了有的地方党组织空喊反对 出山，没有任何工作布置的做法。他强调说，目前不是空喊反对出坑，而是 有计划有胆识地领导出坑的群众进行斗争。会议研究了 7 条对抗国民党粤军 “封坑”的办法：1.有计划地分配党团员随群众出山到大村庄居住，在那里 重新组织党支部或党小组，继续领导群众斗争；2.动员群众离山之前把粮食 埋藏起来，留给游击队使用；3.游击队转移到边界地区埋伏，或深入国民党 军后方袭扰；4.组织群众性的游击小组积极配合游击队的行动；5.动员群众 以“无房住，无柴烧”为理由，开展“闹回坑”的活动；6.警告保甲长，不 准他们胡作非为；7.做好少数落后群众的工作，使他们不受国民党军的欺骗 和利用。
为了加强对各地反“封坑”斗争的领导，项英、陈毅和中共赣粤边特委
决定分散到各地指导斗争。项英、陈毅到信康赣县委；李乐天率直属队到信 丰崇仙地区，向三南边界发展新游击区；杨尚奎、陈丕显到南雄县委；王龙 光到大龙中心区委；刘新潮到信丰上乐，领导游击队向大庾、南康边界活动， 并在潭塘坑设立秘密交通站，建立三条秘密交通干线，以便与各地加强联络。 信康赣县委和南雄县委负责人则分散到各区委，深入到山边或山外加强对新 区群众工作的领导。领导机关的进一步分散，不仅加强了对各县委、区委和 各地群众反“封坑”斗争的领导，而且使党组织和游击队在群众中得以保存 和发展。
　　赣粤边党组织和红军游击队广大指战员在反“封坑”斗争中，英勇顽强， 机动灵活，巧妙地袭击国民党军。红军游击队针对国民党军“清剿”中早出 晚归的特点，经常事先隐蔽在其回去的路上打埋伏、截尾子。有时采取调虎 离山的战术，出奇不意地跳出封锁线，奔袭国民党军后方驻地。红军游击队 在反“封坑”斗争取得了一些胜利，但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1936 年 1 月 底，中共赣粤边特委书记兼军分区司令员、政委李乐天在从油山返回崇仙区 途中，在信丰县凹背村遭国民党粤军余汉谋部一个营的包围，突围中不幸腿 部负重伤，他沉着迎战，掩护战友突围，一连击毙几个粤军士兵之后，用最 后一颗子弹壮烈地以身殉职。李乐天的牺牲是赣粤边游击区的一个重大损
　　
失，他的牺牲更加激发了赣粤边游击区军民反“清剿”的斗志。
　　1936 年春天，正当赣粤边游击区反“封坑”斗争不断取得胜利的时候， 项英、陈毅和赣粤边特委获悉国民党粤军密令各地保甲组织：“要组织 1 万 民众，自带柴刀、火柴和 7 天的口粮，随军‘搜剿’，违抗命令者，以通匪 论罪，格杀勿论。”
　　项英、陈毅和赣粤边特委立即开会进行研究，认为这是国民党军在游击 队广泛发动群众对抗“封坑”，使其阴谋破产后，施展的一个狠毒的伎俩， 企图把油山变成秃山，使游击队无处藏身，从而断绝革命的根苗。
　　不几天，粤军余汉谋部果然要大庾、信丰、南康的群众，大举搜山，强 迫群众携带斧头、火柴和粮食，分路搜山。每路有粤军或保安团一个连，并 强迫群众 200 余人随同，对信康赣游击区进行“梳篦式”的大“抄剿”。
　　赣粤边特委在项英、陈毅领导下，采取敌进我退，攻其不备的战术，开 展了反“搜山”斗争。首先领导机关由信丰转移到大庾、南康境内暂时隐蔽， 工作人员撤到山外，动员群众把棚子全部拆毁，消灭目标。当国民党军进山 “抄剿”时，红军游击队则到山外游击，突袭国民党军的后方机关，吸引“抄 剿”的国民党军出山。当国民党军在上乐地区开始烧山搜山时，信丰游击队 急行军 80 里，潜入到粤军后方的信丰西牛一带，白天隐蔽在密林里，晚上出 来放冷枪，贴标语，打乡公所，抓土豪。游击队从西牛一直活动到龙回、大 龙区，闹得敌人晕头转向，弄不清楚到底来了多少游击队而自乱部署。其次 是组织动员群众对抗搜山。当敌人强迫群众砍树时，群众故意拖延时间。当 着敌人的面，用刀砍两下；敌人一走开，就用刀背砍。当敌人强迫群众搜山， 群众就用“杭唷！杭唷！”的山歌声，示意游击队隐蔽或离开。再次是组织 游击小组在山外砍电线，在洋油箱里燃放鞭炮，纷纷传说来了游击队，扰乱 敌人的后方，使其首尾难顾。搜山的国民党粤军害怕游击队端掉他们的老窝， 便提前把部队调出山，把被他们胁迫进山的群众解散。国民党军苦心经营的 “万人大搜山”，闹腾了几天，便草草收兵。
　　
（三）靠人民，战胜困难


　　由于国民党军长期的军事“清剿”和严密的经济封锁，给红军游击队造 成了极大的困难。在那极端艰难困苦的日子里，红军游击队被围困在深山老 林里，昼伏夜行，风餐露宿，饥寒交迫，生活极其困难。首先是断粮后的饥 饿。反“清剿”前，人民群众在山上一些秘密地点给红军游击队埋藏的粮食、 油盐吃光后，红军游击队只好以野果、野菜、草根充饥。饥饿折磨着红军游 击队广大指战员。正如陈毅在《赣南游击词》中所写的：“天将午，饥肠响 如鼓，粮食封锁已三月，囊中存米清可数，野菜和水煮”。其次是寒冷与风 雨的折磨。真乃是“野营已自无帐篷，大树遮身待天明”。在那些艰苦的岁 月里，许多红军游击队指战员几乎没有住过房屋、脱过衣、离过枪睡觉。开 始时还可以搭竹棚、杉皮棚、茅草棚居住。敌人大搜山时，棚子成了敌人袭 击的目标，只好拆掉棚子，几个人在大树下背靠背地睡觉，下雨天撑把伞或 在树上支块布，以避风雨，但绝大部分的时间是在野草丛中过夜。到了深秋 和冬天，淫雨绵绵，寒风刺骨，红军游击队生活更加艰难。陈毅的《赣南游 击词》再现了红军游击队夏天宿营的情景：“天将晓，队员醒来早。露浸衣 被夏犹寒，树间卿卿鸣知了。满身沾野草。”红军游击队不仅要同饥饿、寒 冷作斗争，还要忍受着疾病的折磨，许多游击队员病倒了，一些伤员因无药 得不到治疗而牺牲。陈毅的伤口因无药医治而多次化脓，1935 年 9 月伤口再 次化脓，无医无药，只好叫警卫人员将负伤的腿捆在树上，将脓血挤出来， 用白布抹上万金油塞进伤口。当时的生活之艰苦，环境之险恶，可谓亘古罕
闻。
　　在极端残酷、恶劣的环境下，在红军游击队最困难的日子里，人民群众 采取种种巧妙的办法，冲破国民党的经济封锁，千方百计地支援、接济红军 游击队。当国民党实行“移民井村”，赶群众出山之际，群众把自己的口粮、 食盐等物资埋在地下，做好暗记留给红军游击队。当红军游击队处于粮缺断 炊的危难之际，群众乘上山砍柴或下地种田之机，将定量配购的粮、油、盐 等，想方设法送给红军游击队。在红军游击队活动的基本地区，只要是红军 游击队一进坑，当地的青壮年便自觉组织起来，站岗放哨。如发现国民党军 进山，即高喊“东边牛吃禾了”、“西边猪吃菜了”，暗示红军游击队隐蔽。 红军游击队打土豪或袭击国民党军驻地时，群众先侦察敌情，后当向导，有 的还和红军游击队一道参加战斗。为了支援和保护红军游击队，许多群众献 出了宝贵的生命。1935 年夏，信丰县上乐村妇女朱叶妹为俺护红军游击队脱 险，被国民党反动派杀害。 1936 年 6 月，陈毅腿部伤口复发，住在大庾县 彭坑周篮嫂家养伤。她不但精心照料，而且在危急关头，英勇机智地掩护陈 毅躲过国民党军的“搜剿”。正是人民群众的支援和保护，才使红军游击队 在极艰苦的环境中得以生存和发展。没有人民群众的支援，红军游击队就不 能生存和发展，游击战争就不能坚持。对此，陈毅曾在《赣南游击词》中深 情地感叹道：“靠人民，支援永不忘。他是重生亲父母，我是斗争好儿郎。 革命强中强。”项英、陈毅十分重视群众工作，他们认为，游击战争的主要 基础是依靠人民群众的支援，没有群众的拥护和参加，就不能战胜敌人长期 的“清剿”。项英经常教育周围的人说：我们进行的游击战争，是群众性的 游击战争，我们要坚持，要生存，要发展，主要靠群众力量。为了指导大家 做好群众工作，项英亲自编写了《群众工作者必读》的小册子，详尽地论述
　　
了群众工作的性质、方针和方法，通过特委的油印处，印发给各级党组织成 员和游击队员，成为大家做群众工作的指南。

三、历史的转机

（一）“两广事变”与游击区的发展


　　项英、陈毅和中共赣粤边特委在闭塞的山区，在与党中央失去联系的情 况下，只能从收集到国民党地方报纸的字里行间去揣摸和分析形势，研究党 中央和主力红军的动向，从而制定斗争的方针策略，指导赣粤边游击区的斗 争。“华北事变”的消息传到赣粤边后，项英、陈毅意识到中日民族矛盾正 在上升为主要矛盾，民族危机正在进一步加深。项英、陈毅以中央分局的名 义提出“抗日救华北”、“实行全国联合，一致抗日”等口号，还起草了将 红军游击队改为抗日义勇军的布告，油印成传单，在群众中进行抗日宣传。
　　1936 年 6 月，广东军阀陈济棠联合广西军阀李宗仁、白崇禧，提出抗日 和反蒋的口号，发动了“两广事变”。事变发生后，粤军暂时停止了对赣粤 边游击区的进攻，并陆续从大庾、信丰等地撤走。当时许多人不明真相，众 说纷坛。项英了解到事变情形后，正确分析了形势和“两广事变”性质，指 出“两广事变”是两广军阀与蒋介石的冲突加紧的表现，是军阀间的战争， 是两广军阀利用抗日的名义实行反对蒋介石的战争。
　　为了抓住这个有利的时机，项英、陈毅和赣粤边特委及时在信康赣县委 驻地召开了各县委负责同志、游击队长以及交通站长参加的干部会议，研究 对“两广事变”的认识。项英提出“反对军阀战争，实行抗日战争，变军阀 的战争为抗日的革命战争”的口号，同时强调指出，要利用蒋介石与两广军 阀的矛盾，抓住有利时机，积极开展游击活动，恢复和扩大游击区。会议发 表了《为两广事变告群众书》。会后，各地游击队相对集中整训后主动出击， 先后袭击了信丰、大庾、南雄县境内 10 多个据点，歼灭了一批保安团队和地 主武装，镇压了一些作恶多端的豪绅地主，游击区得到了恢复和扩大，出现 了三年游击战争期间少有的好形势。
在信康赣游击区，信丰游击队从游击区的上乐、潭塘坑一带分路出击：
一路向大庾新城；一路向信丰大小窝、九渡、长安等圩镇；一路向南康贤女 埠等地发展，打击保安团和地主武装。7 月，信丰游击队夜袭驻大庾新城的 保安团队部，击毙数十人，并缴获一批武器。
在北山游击区，北山游击队相继袭击了南雄上嵩围子和角湾、塘洞民团，
缴获了一批枪支。 在油山游击区，中共南雄县委和油山游击队乘两广事变的有利时机，集
中兵力打击保安团，先后袭击了大庾的青龙、长江、留地和南雄的里东、乌
迳、邓坊等地的保安团和区、乡公所。1936 年 8 月，油山游击队在群众的协 助下，袭击了池江区公所，俘虏数十人，缴获一些枪支。杨尚奎在梅山黄坑 一带积极开展群众工作，发展党的组织，成立了中共梅山区委，使梅山地区 成为游击队活动的基本地区之一。陈丕显率工作团在大厦的彭坑、黄种、小 汾、弓里、板棚下等地积极发动群众，组织贫农团，逐步建立党团组织，把 游击区从山里伸向山外，向池江平原发展。
　　在三南游击区，三南游击队在龙南的下山围伏击国民党保安团 1 个中 队，击毙 10 多人；在虔南的楠木山、茶坑、决坑、大竹园、松毛山、龙南的 东坑等地打击地主武装，开辟了新的游击区域。南山红军游击队积极向青龙 山以西的南雄县坪田、南亩、水口、乌迳一带发展。崇仙红军游击队向信丰 县小江、龙洲一带扩展。 1936 年 9 月，根据中共赣粤边特委指示，崇仙游 击队、南山游击队和三南游击队正式合编为三南游击支队。三南游击区的发
　　
展，不仅牵制和分散了国民党军的兵力，而且有力地支援了信康赣和油山等 游击区。

（二）挫败第 46 师的“清剿”


　　“两广事变”解决后，1936 年 7 月 31 日蒋介石命令驻福建上杭的国民 党军第 46 师进驻赣粤边游击区，继续进行“清剿”，使赣粤边游击区的形势 再度紧张起来。
　　国民党军第 46 师进驻赣粤边游击区后，在保安团的配合下，扼守要道和 圩场，分路抄山，“清剿”红军游击队；同时强迫群众构筑碉堡，组织民团 和“铲共义勇队”，指定反动豪绅充当保甲长，严密保甲制度，并用重金奖 赏叛变分子，收买落后分子。1936 年 8 月底，第 46 师对赣粤边发动了第一 次大规模的“清剿”。
　　针对国民党军新的“清剿”，项英、陈毅于 9 月在信丰油山召开干部会 议。会议分析了国内政治形势和国民党军第 46 师“清剿”的特点，研究当前 的对策。项英亲自起草了会议决议（史称《九月决议》）。决议指出当前的 中心工作是动员和领导群众配合游击队粉碎敌人的“清剿”，群众工作是我 们粉碎敌人新的进攻的基础，只有依靠群众，我们才能求得生存和发展。要 建立各种形式的群众组织，巩固、扩大游击队与广大群众的联系，动员群众 力量，粉碎国民党军筑碉堡、建民团、编“义勇队”的阴谋。决议还规定了 斗争的政策和策略，强调党既要正确执行阶级路线，又要积极做争取国民党 军的工作。要求红军游击队转向白区活动，开展“两面政权”工作，开辟新 的游击区。
中共赣粤边特委根据《九月决议》的精神，组成以游击队和地下党员为
骨干的宣传工作队，分四路进入白区的圩镇和大村庄，进行宣传活动。与此 同时，特委派出一些游击队，跳出国民党军的“清剿”包围圈，深入到国民 党军后方和非“清剿”区开展游击活动。根据《九月决议》关于在白区建立 “两面政权”的精神，赣粤边特委要求各地党组织调整政策，改变斗争方式， 利用国民党撤换保甲长的机会，派一些没有暴露身份的地下党员和开明人士 去充当保甲长，同时争取一些比较开明的保甲长，使他们成为“白皮红心” 的两面人物。把国民党的保甲机构逐步变成表面上应付国民党，实际上为红 军游击队办事的“两面政权”。对于一些与红军游击队做对的反动保甲长， 红军游击队坚决给以打击。由于积极开展争取保甲长工作，使有些开明的保 甲长主动帮助红军游击队购买物资和报纸，为红军游击队送情报。赣粤边特 委还派人员打入国民党军第 46 师开展兵运工作，秘密建立共产党的组织和士 兵委员会，宣传共产党联合抗日的政治主张。“两面政权”的建立和兵运工 作的开展，从内部削弱了国民党军的力量，为争取反“清剿”斗争胜利创造 了有利条件。1936 年 11 月 28 日，江西省第 4 行政区保安司令部为配合第 46 师“清剿”，将赣粤边游击区划分为信康赣、信康庾、庾雄、信龙虔定四个 “清剿”区，从 12 月 10 日开始，限期 4 个月肃清游击队。正当江西第 4 行 政区保安司令部配合第 46 师发动新的“清剿”时，发生了震惊中外的“西安 事变”，第 46 师被迫暂时停止了对赣粤边红军游击队的“清剿”。

（三）正确判断形势，反击敌军新的“清剿”


　　“西安事变”的消息传到赣粤边游击区后，赣粤边特委领导和红军游击 队员十分兴奋。项英、陈毅从国民党地方报纸上了解事变的大概情形后，项 英即以“西安事变”为题撰写了一篇长文，分析了“西安事变”的原因，指 出“西安事变”是在以下条件下爆发的：第一，日本帝国主义对于中国不断 的侵占，使全国民族意识不断增强，全国的抗日运动随着日本进攻而开展， 这是最基本的条件。第二，国民党的不抵抗政策，遭到全国民众乃至士兵群 众的反对。第三，我们党的主张取得全国群众的拥护，抗日统一战线的开展 和形成。第四，红军到西北后，在军事上的胜利和抗日政策直接影响东北士 兵和军官，张学良等在士兵的推动下而发动事变。“西安事变”的爆发绝不 是偶然的事件。文章 指出：“西安事变”的爆发，使中国统一战线已经成 功而正式开展起来，这一形势的继续发展，必然促使抗日的革命高潮马上到 来。文章 号召人民群众特别是国民党军士兵起来拥护东北军与红军联合抗 日，参加这一抗日的联合，来挽救中国，保卫中国领土的完整。文章 要求 赣粤边党组织在群众中动员、宣传抗日救国，同时计划将游击队加以整顿， 准备在这一形势发展中消灭周围的国民党反动保安团队，以开展南方联合抗 日的新局面。
项英、陈毅随即召集赣粤边特委和各游击区负责干部会议，讨论蒋介石
被扣后的形势，研究新的斗争方针。项英、陈毅在会上提醒大家不要对“西 安事变”盲目乐观，要做好各种准备，粉碎国民党军新的“清剿”。会后， 大家对会不会放掉蒋介石的问题争论得很激烈，多数同志认为不可能放掉蒋 介石，项英基于全民族利益的考虑，认为可能会放掉蒋介石。一些同志说， 杀掉蒋介石是全国人民的心愿，放掉他等于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个别同志 甚至背后说项英右倾。可是不久，蒋介石真的被释放了，一些同志不得不承 认项英的远见卓识。
“西安事变”和平解决后，国民党实行“北和南剿”的方针，加紧了对
南方各游击区的“清剿”。1937 年 1 月中旬，国民党军第 46 师在保安团和 “铲共义勇队”的配合下，向赣粤边游击区又一次发动了大规模的“清剿”。 这次“清剿”的重点仍是信康赣地区，第 46 师强迫群众日夜不停地砍山、烧 山、抄山，企图一举消灭红军游击队。为粉碎国民党军的大砍山、大烧山、 大抄山，项英写信通知各县委做好战斗准备，并指示北山游击队向南雄方向 转移，以牵制和吸引敌人。同时指示信丰两支游击队秘密转移到北山开展游 击活动。项英随信康赣县委在信丰坑口至大庾新城一带与国民党军周旋。3 月，赣粤边特委根据项英、陈毅的指示精神，发动和组织各地群众开展闹春 荒斗争，游击队积极配合，声东击西，打土豪，筹款项，开粮仓，发粮食， 救济群众，整个斗争热火朝天，有力地反击了国民党军的“清剿”。

（四）梅岭事件与加强内部建设


　　为了进一步指导各地反“清剿”斗争，项英、陈毅和赣粤边特委决定将 领导机关进一步分散。当项英正准备带随员去南雄的时候，从搜集到的香港
《工商日报》上看到国民党五届三中全会的消息和中共中央致国民党五届三 中全会电。这时，驻赣粤边的国民党军在群众中造谣说：共产党投降了，你 们这些小“土匪”还不投降。为了揭穿敌人的谣言和欺骗，项英当即给各地 党组织和游击队写了一封指示信，指出“西安事变”的和平解决，使抗日统 一战线运动进一步开展，我们党在全国民众中取得更大的拥戴。我们党给国 民党五届三中全会电报关于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提议是完全正确的，使广 大群众更加认识到我们是真正的抗日救国的领导者，必然使广大群众在我党 领导之下，迅速开展抗日的民族战争。国民党对于我们游击区的必然猛烈进 攻，以达到其消灭红军游击队的目的。我们要坚决与敌人斗争，战胜敌人， 以与全国抗日运动配合，以争取革命新的形势更大开展。
　　项英随后到达南雄，约陈毅到梅岭附近开会，并顺便检查在国民党军中 开展的兵运工作。1937 年 5 月 1 日，陈宏（又名陈海，原系湘鄂赣苏区派出 做白军兵运工作的）到梅岭参加项英、陈毅和赣粤边特委召开的兵运工作会 议，在返回途中被捕叛变，供出了设在大庾县城秘密联络站“广启安糖铺” 和项英、陈毅以及特委的住地。陈宏与国民党军密谋设下圈套后，于 5 月 2 日晨返回梅岭，谎报中央派人来了，要找项英、陈毅谈话。陈毅与梅岭区委 书记黄赞龙下山，前往大庾县城接头。项英、杨尚奎、陈丕显等留在梅岭等 待消息。陈毅等进城后，发现有诈，即返回梅岭，隐蔽在半山腰的石洞里。 陈宏在大庾县城久等不见项英、陈毅，就领着国民党军包围了梅岭。游击队 哨兵发现敌情后，随即鸣枪报警，项英等闻声冲出棚子，隐蔽在茅草丛中。 当天午夜，陈毅与项英等会合后，立即撤离。国民党军第 46 师派出 5 个营的 兵力在梅岭山上搜索了 5 天，未找到项英、陈毅和特委领导的踪影，只得撤 出梅岭。此即为“梅岭事件”。
梅岭事件后，项英、陈毅估计国民党军知道中央分局和赣粤边特委领导
人的行踪后，必然对赣粤边游击区发动更大规模的“清剿”，于是指示各地 党组织和游击队做好准备迎击敌人的进攻。同时，针对游击队中的一些逃跑 现象，在党组织和游击队中开展反叛徒、反逃跑的斗争，进行政治教育，提 高广大党员和游击队员的革命信心和与敌人斗争的决心，以巩固革命队伍。 还针对红军游击队长期分散执行任务，一部分同志易于产生游击主义和纪律 松懈现象，项英、陈毅加强对游击队进行任务和纪律教育，为红军游击队规 定了五大任务：第一，做群众工作；第二，打土豪分田地；第三，消灭反动 武装；第四，建立苏维埃；第五，创造红军。并为红军游击队制定了五大纪 律和十项注意。五大纪律是：一切行动听指挥；不准侵犯群众的利益；打土 豪执行阶级路线；爱惜武器同自己生命一样；不准打人骂人。十项注意是： 武器不能离身；说话要小声；行军不能掉队；没有勤务不准离开队伍；打土 豪要归公；说话要和气；买卖要公平；借东西要还，损坏东西要赔；不搜俘 虏腰包；对同志要友爱。项英还编写了《红色指挥员必读》、《红色战士必 读》等教材，加强对游击队指战员进行革命教育。这些措施对于巩固革命队 伍和加强红军游击队组织纪律性，粉碎国民党军队的“清剿”都起到了极大 的作用。

　　1937 年 5 月上旬，国民党军第 46 师向赣粤边游击区发动了第三次大规 模“清剿”。第 46 师将赣粤边区划分为“信康”、“信南”、“康赣”3 个 绥靖区，重点“清剿”信南地区，计划 40 天内消灭红军游击队。项英、陈毅 和赣粤边特委得到情报后立即将机关分散，并命令北山游击队离开游击区向 外发展，分散国民党军第 46 师对“信南”地区的“清剿”力量；命令三南游 击支队向龙南、虔南边境和龙南、安远边境转移。5 月中旬，三南游击支队 在虔南县白石下伏击国民党保安第 12 团一个中队，击毙 10 多人。5 月下旬， 北山游击大队在北山地区不断打击保安团和豪绅地主，恢复了南雄县澜河、 白云、天井洞等地游击区，并开辟了一些新游击区。
正当国民党军第 46 师加紧对赣粤边游击区进行“清剿”的时候，1937
年 7 月 7 日“卢沟桥事变”爆发了。全国人民同仇敌忾，强烈要求停止内战， 一致抗日。在此形势逼迫下，国民党军第 46 师被迫于 1937 年 7 月 11 日停止 了对赣粤边游击区的“清剿”。
　　赣粤边游击区红军游击队，在项英、陈毅的直接领导下，先后挫败了国 民党军余汉谋部和中央军第 46 师的五次大的“清剿”，坚持了三年的游击战 争。项英、陈毅在领导反“清剿”斗争中，及时总结和推广了一些行之有效 的游击战术原则，丰富了我军的游击战争思想。如在游击战争实践中总结出 的：赚钱的就打，赔本的不来；不打硬仗，不攻坚；打不赢就走，走不赢就 躲，以及有利的时候就集中来打，否则就分散；利用对方的弱点和空隙的地 方去进攻；有路不走，没路就走等战术原则。为了便于不识字的游击队员记 忆，项英还将一些游击战术编成歌诀：团结群众，配合行动，支配敌人，自 己主动；优势敌人，决战要避；敌人正面，力量集中，攻打费力，又难成功； 敌人侧翼，力量空虚，集中力量，坚决猛攻；驻止之敌，施行袭击；行进之 敌，采用伏击，动作突然，敌难防范；行踪飘忽，敌难追踪，死板不动，挨 打最痛。这些游击战术原则，在三年游击战争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不仅丰富 和发展了我军早期游击战争思想，而且对抗日战争时期新四军的对日游击战 争也产生了重要影响。
　　
四、实现向抗日民族战争的故略转变

（一）学习贯彻中共中央新政策


　　“卢沟桥事变”爆发后，项英、陈毅为了及时了解中共中央的重大决策， 不失时机地掌握斗争主动权，在远离中央的闭塞山区，努力了解时局和寻找 各种来自中央的消息。当项英从国民党报纸上了解到“卢沟桥事变”真相后， 立即撰写了《卢沟桥事变与抗日斗争高潮》一文，分析了“卢沟桥事变”的 实质，指出“卢沟桥事变”是日本帝国主义继续绥东进攻之事前有计划的夺 取平津，以达到占领华北的既定步骤。企图再施沈阳事件的故伎，而夺取平 津，进而占领华北。中国士兵在卢沟桥的英勇抵抗，表现中国士兵的英勇和 他们的民族意识与抗日热情。国民党在全国民众抗日热潮压迫之下，不得不 放弃不抵抗主义，蒋介石不得不宣布在被迫情形下的应战，否则不能继续维 持他的统治。此事变的发展，发动全国对日抗战的可能性多，但和平妥协的 可能性还存在。文章 指出：我们的任务是力争抗日的前途，动员和领导最 广大的群众来威逼南京政府实行对日宣战。保卫平津就是保卫华北，保卫华 北就是保卫中国。要保卫华北就得对日实行抗战。反对一切妥协，为保卫祖 国而奋斗。与此同时，赣粤边特委决定将红军游击队改为抗日义勇军，进行 抗日武装宣传。
7 月底，项英、陈毅从一本香港出版的《新学识》杂志上有关介绍中国
各党派的文章 中，看到毛泽东 1937 年 5 月 3 日在中国共产党全国代表会议 上所作报告的摘要，了解到党中央关于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方针和策 略。对此，项英、陈毅如获至宝，高兴万分。他们认真研究和学习了这些指 示。根据毛泽东报告的精神，结合当前的形势，项英写了题为《中国新的革 命阶段与党的路线》的文章 ，指出中国革命现在已发展到抗日民族统一战 线与国共两党重新合作阶段，现阶段的主要敌人是日本帝国主义，中心任务 是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文章 还阐述了党中央所提出的在统一战线中应遵循 的保持我党的独立性、有批评自由、争取抗日战争的领导权等原则，游击队 必须遵照中央路线争取合作抗日，在上述三个原则基础上与国民党谈判。同 时强调指出，要吸取大革命失败的教训，不要重蹈陈独秀主义的覆辙。这篇 文章 对于转变赣粤边游击区干部战土的思想，正确认识和坚持抗日民族统 一战线起了重要作用，是指导赣粤边游击区同国民党地方当局进行谈判的纲 领性文件。
1937 年 8 月 8 日，项英、陈毅以中共赣粤边特委和红军游击队名义发表
宣言，指出“卢沟桥事变”是日本侵占华北的既定步骤。为了保卫华北和中 国，就要实行全国抗战，反对和平妥协。要求国民党政府宣布实行抗战，国 民党军应立即停止进攻红军游击队，准许抗日自由，采取最低限度安定民生 的办法。8 月 20 日，项英以赣粤边特委名义分别致函国民党江西省政府主席 熊式辉、赣州专员马葆珩、第 46 师师长戴嗣夏以及大庾、信丰、南康、南雄 等县县长，要求立即停止敌对行动，合作抗日，以配合全国抗战之大计。随 后，项英根据毛泽东在党的全国代表会议的报告精神，起草了与国民党地方 当局谈判条件：要求国民党地方当局承认赣南共产党的合法地位和言论行动 上的自由；释放政治犯；解散“铲共团”；红军游击队组成独立的抗日部队； 保证部队的给养，保证游击区群众的利益等。
　　此时，国民党地方当局和驻军，却借机在群众中散布红军游击队“投降 了”的言论，并写信给游击队，要求游击队负责人下山“自新”，归顺国民
　　
党军队。一些地主豪绅也乘机大造谣言。对此，项英、陈毅和赣粤边特委给 予了有力的回击，严厉斥责国民党地方当局破坏国共合作统一战线的行径， 要求他们必须改变那种“剿匪”主义的偏见，实现合作抗日。同时在群众中 进行国共合作宣传及解释工作。8 月 25 日，赣粤边特委发表《告赣南民众书》， 号召赣粤边人民和各界人士团结一致，共同抗日，并指出赣粤边的红军游击 队已经停止游击战争，正在枕戈待命，待与国民党地方当局谈判达成协议后， 即开赴抗日前线，英勇杀敌。为使广大民众了解和接受中国共产党的主张， 赣粤边各级党组织和红军游击队，广泛深入群众，开展抗日宣传。8 月下旬， 赣粤边特委召开干部会议，学习毛泽东有关合作抗日指示，正确认识国共合 作形势，纠正和克服麻痹思想和关门主义倾向。会议决定对国民党顽固派破 坏合作抗日，诬蔑红军游击队下山合作抗日是“要求投诚”、“归顺国民党” 的言行，坚决给予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