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 年 8 月下旬,英国和德意方面在阿拉曼战场上的兵力对比是:英军
共 11 个师(其中 4 个师和数个独立旅位于后方)、坦克 480 辆、装甲输送车
230 辆、炮 700 门(其中反但克炮 400 门)。德意方面有德军 4 个师 1 个伞 兵旅,意军 8 个师,坦克 510 辆(其中 281 辆是性能很差的意大利“薄皮” 坦克)。英军占有空中优势和补给便利。
比上述兵力对比更重要的是情报来源。蒙哥马利的情报来源比隆美尔占 有绝对优势。这要归功于英国的“超级机密”,这是现代电子战的杰作。早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夕,英国情报机关通过波兰搞到一台德国“恩尼格马” 高级密码机。“恩尼格马”为希腊语,意为“迷惑”。整个战争期间,德国 人盲目地认为他们的“恩尼格马”密码无人可破。英国人使用了一种早期的 计算机,破译工作因而有了重大突破。随着战争的推移,英国在技术上日趋 成熟,部队指挥员们也越来越感到侦听和电子干扰手段对军事指挥的重要意 义,英国陆海空军和各战区部队都相继成立了自己的侦听部队,将截获的大 量德军无线电信号发往英国本上的破译中心,由破译中心破译后再发送有关 部队。这就是英国视为至宝的“超级机密”。艾琳·克莱顿小姐是英军侦听 分队的成员,当时正在开罗和沙漠中执行侦听任务。她在《敌人在倾听》一 书中透露:当时英国中东总司令部共有 4 个奥尔特拉密码报特别联络分队, 由罗伯特·戈尔·布朗空军上校领导。其中 1 个与中东总司令部在一起。另
3 个分别配属给第 8 集团军和驻埃及的英国皇家空军、马耳他岛。她写道:
“1942 年夏,非洲的德军与他们在柏林和意大利后方上司之间的恩尼格 马密码通信几乎全部被我们截获。这时,布莱奇莱的密码员们简直就像隆美 尔的参谋人员一样,可迅速地译出电文。我们几乎与隆美尔的高级军官同时 得知他们战役计划的细节。恩尼格马为我们提供了隆美尔将在什么地区、集 结多大兵力的详情。我们知道他和凯塞林都不断向德国最高统帅部抱怨缺少 装备和油料,我们甚至事先就清楚地掌握了隆美尔企图突破盟军阿拉曼南翼 防线、向开罗和亚历山大港推进的详细作战计划。这些情况对我们的情报工 作以及我们的高级指挥员来说都是元价之宝。”①
蒙哥马利不仅知道隆美尔的作战计划,而且知道他正在病中。蒙哥马利
在防御方案中采取了不少新的举措。他向第 30 军军长霍罗克斯下达了严格的 命令,不允许该军的坦克从事近战,对炮兵集中使用。在兵力部署上,蒙哥 马利给隆美尔的进攻设计了一个陷饼,使隆美尔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以 新西兰师箱形阵地封闭的南翼为基础,在箱形阵地与阿拉姆哈勒法岭之间的 缺口内部署了第 22 装甲旅,该旅坦克都在隐蔽阵地上掘壕固守。他把新到达 的第 44 师的两个旅配置在阿拉姆哈勒法岭的山脊线上。第 23 装甲旅作为预 备队配置在第 22 装甲旅后面。因此,这个陷阱的北侧是坚固的。第 8 装甲旅 配置在阿拉姆哈勒法岭山脊以南一个靠后的阵地上,而第 7 装甲师的机动分 队则担负小规模战斗任务,以保卫地雷场和向南开放的翼侧。采取上述部署 的优点是,不管隆美尔怎样进攻都将被堵住。如果他朝正东方向进攻,那将 被第 8 装甲旅堵住,而第 22 装甲旅和两个师的炮兵将从其左侧猛击。如果他 突破地雷场后向左侧出击,那他将面对配置在隐蔽阵地上的第 22 装甲旅,而 在他的右面则是严阵以待的第 8 装甲旅。总之,不管隆美尔朝那个方向机动 都将被困住。当隆美尔被困时,英国沙漠空军的飞机便对其轮番攻击,投下
隆美尔所说的“地毯式炸弹”。 “缺乏情报等于在拳击场上被蒙上了眼睛”。这是一位美国军事理论家
的名言。隆美尔现在就变成了被蒙上双眼的拳击手。此前,隆美尔有一支出 色的无线电侦听分队,可在 7 月上旬的战斗中,侦听队大部被消灭,精干的 队长西波姆中尉阵亡,侦听队收集的密码本也被英军缴获了。由于英军改进 了自己的无线电通信联络,更换了密码,隆美尔再也难以得到有价值的情报 了。无独有偶,意大利间谍曾潜入美国驻开罗武官费尔斯上校的住室,窃取 并破译了该武官与华盛顿和伦敦联系的“黑色密码”,此后意大利间谍截获 了费尔斯上校发出的许多无线电报,给隆美尔提供了大量作战情况。1942 年
6 月间英国人搜查了费尔斯的住处,发现了漏洞。华盛顿方面把该上校召回 国去。德国间谍机构在 6 月 29 日的一份备忘录中不安地写道:“在今后很长 一段时间内,我们将不可能再指望有这样的侦破情报了。失去这些情报的不 幸在于,它正好告诉了我们想要知道的事,关于敌军的每一个行动,它都会 毫不延误地提供我们。”
在没有确切情报的情况下,隆美尔对英军防御部署判断如下:阿拉曼防 线北段,由印度第 50 师、英军第 50 师和澳大利亚第 9 师防守,南非第 1 师 位于其后的海岸地带,这些部队均由第 30 军指挥;阿拉曼防线南段由英第 7 装甲师和新西兰第 2 师防守,归第 13 军指挥;防线的中央和南段的后方地域 为英第 1、第 10 装甲师,他的这个判断是很不正确的:英第 50 师不在前线, 该师开战后三天才奉命派一个旅到前线;南非第 1 师不是配置在阿拉曼防线 北段的后方,而是居防线北段之中;归第 13 军指挥的还有第 44 师;第 7 装 甲师后面没有什么兵力,第 10 装甲师和第 44 师都在新西兰第 2 师之后。基 于错误的判断,隆美尔制订的作战计划是:由德第 164 步兵师和意大利步兵, 防守由海岸至鲁瓦伊萨特岭以南 20 公里处的地段;由德第 90 轻装师、德非 洲军(辖第 15 和第 21 装甲师)和意装甲部队组成的突击群迂回英军防线的 南端,攻打阿拉姆哈勒法岭。夺占该岭即可截断英第 8 集团军的退路。这个 计划也许是不错的,只是被蒙哥马利截获,早做好了防备。
8 月 29 日夜,隆美尔的主力在夜间沿沙漠小道向内陆运动,直接向阿拉
曼防线南端推进。这一从左到右调动兵力的秘密行动在两个夜间的行军中已 经完成,隆美尔希望他的对手不会有所觉察。8 月 30 日一早,当他离开自己 的坐车时,怀着忧郁的心情向医生透露说:“今天发起的进攻是我有生以来 最难作出的一项决定。要么是我们设法到达苏伊士运河,同时在俄国的军队 也成功地占领格罗尼兹(在高加索境内),要么??”说到这里,他做了一 个失败的手势。主攻部队向沙漠推进了大约 35 公里,在那里设了前进指挥 所。30 日,隆美尔向自己的士兵颁布了一道鼓舞土气的命令:“今天我们的 大军又一次向敌人发起进攻了,我们要消灭他们。这是一个永难忘怀的时刻。 我希望我集团军的每个士兵在这具有决定性日子里,奋勇前进,尽力冲杀! 法西斯意大利万岁!更伟大的德意志帝国万岁!我们伟大的元首和领袖万 岁!”可就在同一天,隆美尔利用战斗打响前的空闲时间写给妻子露西的信 中,却流露出自己的不安和焦虑:“今天终于到来了。为这一天的来临我已 经等待了很久,并一直担心着我是否能得到再次发起进攻所需要的那一切, 许多事情都还没有适当地解决好,这里或那里,我们都还存在着很多不足的 地方。尽管如此,我仍旧要冒险行动,因为要等到月圆和力量均衡以及其他 条件都再次具备时,又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
阿拉姆哈勒法岭战役开始前的几天,英第 8 集团军上下都有一种特别镇 定的感觉。新西兰官方编史家、当时的新西兰第 5 旅旅长霍华德·基彭们格 回忆说:“他(指蒙哥马利)向我们详尽他说明了整个战役计划。我非常喜 欢这一计划。我觉得它比以往任何一次战役的计划都高明。更令人高兴的是, 我有了一种主意已定、镇静自若的感觉,这种感觉无疑是从集团军司令部那 里感染来的。这是第一个典型的蒙哥马利式战役,一切准备活动都是在不慌 不忙、时间充裕的情况下完成的。当德军进攻时,一切都己准备就绪了。”
1942 年 8 月 30 日晚 10 点钟,一轮皎洁的月光照耀着卡塔腊洼地波浪起 伏的沙漠,隆美尔的装甲部队开始朝东向着英军的布雷区推进。尼林指挥的 非洲军左翼是意大利的装甲部队,右翼是德第 90 轻装师。士兵们晃动着小小 的手灯,传达着把他们带往自己布雷区缺口的命令,随后便踏上了自己的征 途,去进行又一场沙漠血战。
英军立刻做出反应。英国沙漠空军在 8 月 30 日黄昏就出动了,用“惠灵 顿”式飞机轰炸了隆美尔的装甲车停车场。当德意部队在地雷场奋力开辟通 道时,他们发现地雷场比预计的要宽得多、复杂得多。英军掩护地雷场的部 队顽强扼守。8 月 31 日凌晨 2 点 40 分,整个阵地被英军伞兵的照明弹照得 透亮,无休无止的空袭同时开始了。紧随排雷分队行进的德装甲部队拥挤上 布雷区里,成为英军飞机的轰炸目标,卡车、运兵车和坦克纷纷被炮弹击中; 爆炸声、叫喊声和重机枪的塔塔声响成一片。德军伤亡惨重。其第 21 装甲师 师长惮斯麦将军被一颗迫击炮弹击中毙命。几分钟后,一架英军战斗轰炸机 袭击了非洲军军长尼林将军的指挥车,摧毁了指挥车的电台,纷飞的炸弹片 打死了许多军官,尼林本人也被炸得遍体麟伤,血肉模糊,被送往后方。拜 尔莱因爬进另一辆坦克,临时担任非洲军的指挥。严阵以待的蒙哥马利使隆 美尔的进攻一开始便陷入了困境。
隆美尔直到 8 月 31 日上午 8 点驱车前往战场时,才获悉这些消息。第 1
份报告是出乎意料的布雷区,随后第 2、第 3 份报告也接着送到,尼林身负 重伤,俾斯麦阵亡。出师不利使隆美尔深为震惊和伤心,他驱车前往非洲军。 当他和拜尔莱因会面时,上校宣布说第 15、第 21 装甲师己在地雷场上开辟 通道成功。隆美尔想停止战斗。拜尔莱因争辩说,眼下放弃进攻,对那些以 身躯打通通道的工兵来说是受不了的。隆美尔同意拜尔菜因的看法,但对作 战计划作了修改:不是按原计划向东推进 35 公里到达左侧令人望而生畏的阿 拉姆哈勒法山脊,再迂回过山脊从后方进攻英军主力,而是让全部兵力此时 尽快横跨山脊。
隆美尔经过修改的进攻路线正是蒙哥马利求之不得的。蒙哥马利在阿拉 姆哈勒法山脊等待多时的装甲部队和炮兵部队在沙漠空军配合下决心使这里 成为隆美尔的死亡地带。从 8 月 31 日下午 6 时至 9 月 1 日,英军与德意军在 阿拉姆哈勒法山脊进行了一场空前未有的厮杀。英第 22 装甲旅旅长罗伯茨准 将描述了这场血战开始时的情景:
“现在我能够通过望远镜看见敌人了。他们顺着那排直通我们阵地的电 线杆上来。敌人领头的坦克开了几炮,目标可能是我们的轻装甲连队。所以 我命令轻装甲连队后撤,并且要撤得离我们远一些,以免把我们的阵地给暴 露了。
它们开上来了,排成令人难忘的阵势??注视着它们是很吓人的,就像 注视着蜷缩起来准备咬人的蛇一样。我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有几辆领
头的坦克是马克—4 型坦克,这种坦克过去通常装有短炮管的 75 毫米炮,只 用来实施近距离支援和发射杀伤爆破弹,在前线通常是不使用的。但是这些 马克—4 型坦克却装有炮管很长的炮。这肯定就是‘情报人员’一直在谈论
的 75 毫米加农炮。 现在它们全都向左转弯了,面对着我们,开始慢慢地推进。看来敌人的
坦克大部分都集中在 C.L.。Y 当面和步兵旅的反坦克炮当面。(这时,在这 段防御正面集中了 87 辆德军坦克。)我用无线电预先通知了各部队,在敌人 的坦克进入 1000 米距离以前不允许射击;不要多久它们就会进入这个距离 了。几秒钟后,C.L.Y 的坦克开火了,于是战斗打响了。
你一旦处于战斗当中,你就很难判断时间,似乎只过了几分钟,C.L.Y 的所有‘格兰特’式坦克几乎都开火了。德军新式 75 毫米炮的坦克给我们造 成很大伤亡。敌人的坦克停止前进了,它们也遭到了伤亡。但情况仍然严重。 我们的防御阵地被打开了一个大缺口。我立即命令苏格兰龙骑乒第 2 团,要 他们尽快离开他们的防御阵地来堵住这个缺口。这时敌人的坦克又开始慢慢 前进,已经开到离步乓旅的反坦克炮很近的地方。当德军坦克进入几百米距 离以内时,反坦克炮还保持沉默,接着突然开火,敌人遭到重大伤亡。但由 于寡不敌众,一些反坦克炮被敌人碾烂了。
我请求炮兵紧急支援,炮兵立刻就向敌坦克开炮。由于炮兵的威力,加
上敌已遭受伤亡,进攻被挡住了。但是苏格兰龙骑乓第 2 团现在在哪里呢?
‘快上来,龙骑兵,’我通过无线电喊道。‘把你们的鞭子挥起来。’但一 时没有看到他们越过山脊奔驰而来的任何迹象,而到天黑至少还有半小时。 这时一部分敌人已经向我们的左翼侧迂回,英军第 5 皇家坦克团投入了
战斗??。
敌人又在中央开始慢慢前进。炮兵是我军用以阻止敌人前进的唯一兵 器,于是所有大炮就对准敌人轰击,敌人又被挡住了。接着,龙骑兵第 2 团 越过北面的山头开来了。虽然他们实际上并没有离开战场多久,但我却觉得 这段时间很长似的。当他们在战场上出现冲下小山时,我通过无线电把当前 的情况告诉了他们。他们对那个需要堵住的缺口很清
楚,径直冲向那里去了。”①
实际上,英军的情况并不像罗伯茨准将描述的那么严重。9 月 1 日晨, 当蒙哥马利弄清德装甲集团军主力都已投入战斗时,就批准了第 13 军军长霍 罗克斯的请求,允许该军预备队第 23 装甲旅投入战斗,防守第 22 装甲旅后 面的反斜面,从而建立了良好的防御纵深。
这天拂晓,隆美尔驱车前往战场时看到,这片狭窄的地段上,铺满了他 的坦克残骸;许多坦克还在燃着熊熊的大火,迫于燃料短缺,隆美尔放弃使 用坦克。两天前,意大利人曾再次许诺给他们送来 5000 吨汽油,然而此时装 载着 1200 吨汽油的“撒达迪尔”号油船在托卜鲁克港外被击沉。隆美尔这天 还遭到 6 次轰炸,有如冰雹一般打来的致人死命的岩石碎块加大了爆炸和炸 弹的威力,一块 6 英寸的弹片正好打穿了放在他掩体边上的一把铁锹,烧得 火红的碎片落在了他所在的战壕里。上午 8 点 25 分,隆美尔下令装甲集团军 撤回 8 月 30 日出发时阵地。
这天下午,蒙哥马利在预计胜利确有把握后,采取了两个预备行动。他 下令制订计划以便开始“进行夺取主动权的反击”,并令第 10 军作好准备, 派出一支部队向达巴推进。这些命令是用来迷惑人的,因为他并没有打算进
行认真的追击。隆美尔的撤退丝毫也没有受到蒙哥马利的反击的影响。从《隆 美尔战时文件》看,他似乎并不知道蒙哥马利进行过“反击”。
阿拉姆哈勒法岭之战,德军损失 2900 人和 49 辆坦克,英军损失 1700 余人和 67 辆坦克。此战敌对双方虽都没有拼全力相争,但却是北非战场一次 有重大影响的战役。蒙哥马利在这次战役中确实教训了隆美尔一顿,使他铭 记至死。据《隆美尔战时文件》记载,这一教训是:“谁要是被迫同完全掌 握了制空权的敌人作战,即使他拥有最新式武器,也将像原始人同现代欧洲 军队对阵一样,处境十分艰难而绝无胜利的可能”。梅林津承认:“第 8 集 团军有充分理由因所获的胜利而感到满意,他们的胜利使我们进至尼罗河的 最后希望破灭了,同时也显示了英军在战术上的巨大进步。蒙哥马利指挥战 斗是很有才干的,虽然有时过于谨慎从事。他发扬了英军指挥艺术的优良传 统,他的指挥才能让人追忆起惠灵顿①所打的几次胜仗”。②
四、马耳他“火焰
之剑”又出鞘了
空中优势 “基石”行动
马耳他“绞杀”阿拉曼
空中优势
北非战场的后勤补给依赖地中海的制海权,地中海的制海权又离不开制 空权。而 1942 年夏季敌对双方争夺地中海的制海制空权主要是为了保护己方 的海上交通线和破坏对方的海上交通线。
1942 年头几个月,德意空军对马耳他岛的轰炸使他们一度掌握了地中海 的制海制空权,到了 5 月间便因德国航空兵团调往苏德战场和美国空军增援 地中海而丧失了。盟军重夺地中海的制海权是从加强空中力量特别是马耳他 岛的空军力量开始的。由于北非战场的不利形势,英国人不能用水面军舰来 破坏轴心的地中海交通线,但却派出大量飞机破坏轴心的海上交通。在东部 和中部地中海,盟国空军的活动越来越频繁。1942 年 6 至 9 月意海上补给船 队遭到空袭的百分比增加了 8 倍。每支船队部得杀开一条血路才能到达北 非,有时在一次单程航行中遭到 10 次空袭,常常是由鱼雷机、轰炸机,甚至 战斗机进行的联合攻击。英军战斗机用机枪扫射意海军护航舰甲板上的舰 员,以致有些驱逐舰破迫载着几十名伤员离开护航序列返回基地。
面对这种情况,德意方面面临两种选择:要么让隆美尔从阿拉曼撤退以 缩短补给线,要么加强德意在地中海的空中力量。
在此期间,德意双方军事首脑再次会晤。意方恳切要求至少把几百架战
斗机派到地中海,以解救如今陷于绝望的护航作战,但希特勒却把双手托住 脑袋,厉声说“德军将很快通过高加索山脉和巴勒斯坦而到达苏伊士运河!” 希特勒以一张空头支票拒绝了意方的提议。
英国不断加强在地中海的空军力量,马耳他“火焰之剑”再次出鞘。不
过这一次是以空中力量率先出手的。
“基石”行动
1942 年 7 月间,地中海的战略形势总的对英军还是不利的。德意海空军 继续封锁马耳他岛,阻止英国海军对该岛进行补给和增援。为打破封锁,英 国海军部集中了所有能抽调出来的海空兵力,为一支从英国经直布罗陀海峡 驶向马耳他岛的船队。这次行动代号为“基石”。
这支船队共 62 艘舰船。其中有 2 艘战列舰、3 艘航母、7 艘巡洋舰、32 艘驱逐舰、14 艘商船、2 艘拖船、2 艘油船,另有 4 艘护航舰伴随船队走完 了部分航程。英海军上将西弗莱特指挥这次大规模海上行动。8 月 9 日,英 船队分成数个群通过直布罗陀海峡进入地中海。11 日黎明该船队在巴利阿里 群岛以南汇合,并向邦角推进。
意海军总部截获到一系列英国电报,早在 8 月 5 日便推算出英海军正准 备在西部地中海进行一次重要的活动。8 月 9 日明确了英军的意图后,德意 方面便派出 5 艘德国潜艇和 16 艘意大利潜艇,但由于缺少燃油和空中掩护, 意大利没有把现有战列舰 4 艘派出。在此情况下,意海军总部把德意两国的 轻型舰只加上若干在现地区的巡洋舰派出执行任务,在英国船队的航路上设 置了 5 道阻击线:(1)在巴利阿里群岛和突尼斯之间布下德、意两国潜艇;
(2)在邦角以北以西集中一批潜艇配合空军进行的袭击;(3)在邦角附近
的航行线上布设雷区;(4)在邦角和班泰雷利亚岛以南之间的英方航道上集
中 12 只鱼雷快艇和 6 只新的较大的鱼雷艇;(5)在班泰雷利亚岛以南以意
第 3 分舰队的 3 艘重巡洋舰和第 7 分舰队的 3 艘轻巡洋舰连同 11 艘驱逐舰进 行截击。意海军总部的计划,旨在以前 4 道阻击线迫使英船队分散;然后以 强有力的意大利巡洋舰歼灭英国舰队。双方的空军均大举参战,激烈的海战 持续了一周。
8 月 11 日凌晨 4 时 38 分,正在行驶的英舰遭到意大利潜艇“乌阿斯契
埃克”号的鱼雷袭击,英航空母舰“鹰”号中鱼雷两颗沉没。英反潜军舰立 刻对“乌阿斯契埃克”号进行追捕未果。下午英航空母舰“猛烈”号起飞 37 架“喷火式”飞机飞抵马耳他岛,母舰则返航直布罗陀,入夜意潜艇“达加 布尔”号来袭,被英反潜舰只击毁,意艇员全部葬身鱼腹。
8 月 12 日上午 9 时 30 分左右,当英庞大船队正在通过撒丁岛以南海域
之际,遭到德意空军和潜艇的联合攻击。18 时 30 分,100 架以上德意飞机发 动了当天最大的空袭。英航空母舰“无畏”号被 3 枚炸弹击中起火,后被扑 灭;英商船和驱逐舰各一艘被击沉。与此同时,巡逻于邦角以北以西的意潜 艇群发现英船队后前来进攻。16 时 30 分,“埃莫”号发射的鱼雷被英舰闪 过,英驱逐舰“天使”号则将意“科巴耳托”号潜艇撞沉。是日白昼,德意 损失飞机 39 架和潜艇 1 艘,英损失商船和驱逐舰各 1 艘,航空母舰“无畏” 号被击伤。
8 月 12 日入夜,依照事先计划,英海军上将西弗莱特率领战列舰撤退, 留下海军少将巴勒率其余护航舰只继续随同商船队前进。此时英船队由下列 舰船组成:巡洋舰“尼日利亚”号、“怯尼亚”号和“曼彻斯特”号;防空 巡洋舰“开罗”号;10 艘驱逐舰;12 艘商船(补给舰);掉队的有补给舰和 驱逐舰各一艘。这时英船队尚未蒙受重大损失。不久当该船队进入意海军第
4 道阻击线时,遭到意潜艇的猛烈袭击。19 时 45 分,意大利潜艇“代西”号 和“阿格桑姆”号同时发起攻击,各发射鱼雷 4 枚。这次攻击完全出乎英船
队意料之外,几分钟内,英巡洋舰“尼日利亚”号、“开罗”号及补给舰“俄 亥俄”号、“布里斯邦明星”号被击中。“尼日利亚”号和“开罗”号是英 护航舰队的两个控制中心,舰队司令巴勒被迫放弃旗舰“尼日利亚”号而转 移到驱逐舰“阿山提”号上。指挥一度中断,英船队一时陷入群龙无首的混 乱局面。巴勒登上“阿山提”号驱逐舰后,因该舰通讯设备不足妨碍了作战 指挥。“尼日利亚”号在两艘驱逐舰掩护下向直布罗陀回航,“开罗”号沉 没。20 点 30 分。英混乱的船队遭到德意轰炸机和鱼雷机的联合攻击,两艘 补给舰沉没。21 时 10 分至 23 时 18 分,英船队又损失补给舰 1 艘,被击伤 巡洋舰 1 艘。从 8 月 12 日傍晚至 8 月 13 日凌晨,英船队有 7 艘补给舰连同 巡洋舰“曼彻斯特”号和“开罗”号被击沉。另外两艘巡洋舰和包括装载重 要物资的美国油船“俄亥俄”号在内的 3 艘补给船被击伤。
幸存的英海军舰只勇敢地向马耳他继续前进。8 月 13 日黎明,巴勒海军 少将将船队收容起来。此时 4 艘巡洋舰只剩下一艘。14 艘补给舰中只看到 3 艘,因为 8 艘已经沉没,“俄亥俄”号掉队,“多塞特”号远远逃到北面去 了,至于“布里斯邦明星”号谁也不知道它在哪里。此时在地中海活动的英 巡洋舰“女英”号和两艘驱逐舰主动找到巴勒少将的船队。英驻直布罗陀的 司令官得知船队遭劫的消息后,立即派舰前来增援。在增援舰只到达以前, 巴勒便率“女英”号、“怯尼亚”号巡洋舰、7 艘驱逐舰掩护 3 艘补给舰向 马耳他岛继续进发。他们马上就要进入意海军设置的第 5 道阻击线——由 6 艘巡洋舰和 11 艘驱逐舰组成的打击力量。意海军完全有力量彻底摧毁英国船 队,然而他们并没有这么干。
原来意大利海军惧怕马耳他岛的英国飞机,此时该岛的飞机已增至 180
架以上。意大利海军要拦截英国船队必遭马耳他岛上的英空军报复,因此要 求德意空军进行空中掩护。可是德意的战斗机实力难以承担一面对意海军予 以掩护,一面保护轰炸机的攻击这一双重任务。因此,德意方面有必要做出 决定,即究竟以空军还是以海军为主消灭英残缺不全的船队。8 月 12 日晚上, 当意大利海军总部的代表在德国南线总司令凯塞林的司令部和意大利最高统 帅部强烈要求给意海军以空中掩护时,立刻引发了一场激烈争论,意海军总 部代表遭到所有其他军事首脑的反对。于是打电话给墨索里尼请他作最后裁 决,而墨索里尼主张以空军为主。结果把已经在奔赴战区的意海军作战行动 取消了,使意海军的千载良机夫之交臂。
13 日上午,轴心空军按计划对仍处于分散状态的英船队进行攻击。“俄
亥俄”号被击中,无法行驶;“多塞特”号则于当日傍晚沉没。到这时,英 船队已驶抵马耳他岛防御力量能够支援的海域,马耳他岛的英国海空军立刻 出动增援,巴勒海军少将把船队托付给从马耳他岛驶来的英扫雷舰后,连夜 向直布罗陀回航;当日晚英扫雷舰在来自马耳他岛的强大战斗机群保护下掩 护补给舰“查尔默斯”号、“墨尔本”号和“罗彻斯特堡”号终于驶入港口。
13 日当晚,漂浮在海上的“俄亥俄”号的船员回到船上,并由两艘驱逐 舰拖到马耳他。最有传奇色彩的是“布里斯邦明星”号,该船自被意潜艇击 中后便被护航舰队抛在后面,它以减慢的航速单独航行,并在意方夜间攻击 旨终后,越过邦角。它直航苏萨港卸下重伤员,然后取和船队不同的航线, 比其他舰船晚 24 小时到达马耳他,一路上竟未被敌海空军发现。
在英海军这次名为“基石”的作战行动中,14 艘商船中有 5 艘到达了马 耳他,带来了该岛十分缺乏的补给品。英海军共损失官兵 350 人,还有优良
的商船和护航舰只。但是英国人得到的收获已足以补偿其付出的高昂的代价 了。马耳他岛获得粮食、弹药以及其他重要物资补充后恢复了元气,再次挥 舞起“火焰之剑”。英国潜艇回到了马耳他,在空军的配合下,又取得了地 中海的制海权制空权。8 月 17 日,丘吉尔发出下列电报:
首相致海军大臣和第一海务大臣 1942 年 8 月 17 日 请向海军将官西弗莱特、巴勒、利斯特和全体参加突击运送物资去马耳
他的辉煌战斗的官兵转达我的敬意。这次战斗势必对最近地中海地区的战局 产生重大影响。
意大利人也有充分理由为自己的潜艇和水面轻型舰只的辉煌战绩感到高 兴。不到一打的意大利潜艇和大小鱼雷艇,在德意空军配合下共击沉击伤英 航空母舰各 1 艘、击沉击伤巡洋舰各 2 艘、击沉驱逐舰 1 艘和商船 7 艘。但 是意大利海军主力舰只因缺少燃油和空中掩护而未能参加最后的战斗。这种 情况,正如布加拉丁所说:“其含义远非事实本身所能表明,而它显然是一 次警告,表明意大利的运气之星是黯淡无光的。8 月中旬的战斗事实上是意 大利海军的挽歌,而在地中海战争中这是轴心方面最后的一次胜仗。”
马耳他“绞杀”阿拉曼
1942 年 8 月底阿拉姆哈勒法岭之战后,英国和德意轴心部队在阿拉曼战 线继续对峙着,而地中海运输线上的战斗空前激烈起来。马耳他岛的英皇家 空军和沙漠英皇家空军密切配合,联手绞杀意大利至利比亚的海上补给线。 英国人这次对意大利海上补给线的攻击,就空中和水下活动来说,已经 登峰造极。英国在中东的“超级机密”联络小组在攻击中充分发挥了作用。 意大利运输船队在那不勒斯或塔兰托装好粮食、燃油、弹药,要运到北非的 港口或海滩给隆美尔时,德军南线总司令凯塞林就发电报给隆美尔,告诉他 这些船里装了什么补给品,何时从母港出发,采取什么路线运抵目的地。英 国人及时截获了这些电报,空、海提前做了打击准备。为防止德国人和意大 利人起疑心,驻马耳他岛英空军司令非常注意,每次海军出动以前,先派出 飞机,佯装进行空中侦察。飞机要飞临意大利船队上空,并让船队发现,这
样意大利人会以为是英国飞机发现的它们,而不会怀疑是密码已被破译。 但是,事情并非总那么顺利。一天,英“超级机密”联络小组破译了一
份新电报,得知一支意大利船队正满载补给品驶往北非。英军飞机像往常一 样向意大利船队上空飞去。这天地中海上空浓雾弥漫,飞机看不到船队,船 队也看不到飞机。前来执行袭击任务的英海军犹豫,如果这样的天气发动进 攻,意大利人必然会怀疑:英国人怎么知道我们这支船队的?打还是不打, 他们犹豫了,马耳他岛方面的指挥官们让英海军尽量等大雾散去后再进攻。 可是雾依旧那么浓,意大利舰队马上就要驶抵北非海岸了,不得不采取行动 了。于是,英皇家空军和海军在浓雾中同时出现于准确的地点,把意大利运 输船队击沉,但其中一艘意大利船只在沉没前却把这件相当奇怪的事情发电 报报告了。电报送到德南线总司令凯塞林的办公桌上,这位一向乐哈哈的德 国空军元帅立刻敛起笑容,大步冲进报务员小姐的房间,电请柏林的德国情 报局调查这件奇怪的事情,并强调“我认为宝贵的运输船队的几次出事,很 可能是事先走漏了消息。”英国人截获了凯塞林的这份电报后非常紧张,惟 恐德国人发现密码被破译后更换密码,当他们又截获德国情报局致凯塞林的 复电后才放了心。复电说:亲爱的陆军元帅,我们多方检查,找不出什么地 方泄密。聪明的英国人接着给德国人喝了又一道迷魂汤,他们用德国人能够 破译的密码,发了一份电报到意大利那不勒斯港,给一个并不存在的谍报人 员,祝贺他提供了质量极高的情报,还说要增加他的工资。德国人截获这份 电报后,立刻大肆搜捕,但毫无所获。后来意大利人那不勒斯港的卫戍司令 解了职,据说是他走漏了消息。那位意大利将军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成了英国 “超级机密”的替罪羊。
英国海、空军像长了眼睛似的,意大利船队不管采用什么航线、什么时 间表、什么权宜之计或任何替代办法,都摆脱不了被发现和被袭击的厄运。
在 1942 年 8 月里,意大利船队中的油船竟没有一艘能够不遭损害地安抵北非 海岸。9 月向北非运送给养的轴心国船只又被击沉 30%,到 10 月,损失率上 升到 41%。燃油的损失则高达 66%。1942 年 8 月至 l1 月,轴心国被击沉的 船舶总计 20 余万吨。
意大利人竭尽全力向北非抢运物资,但这条海上运输线像根脆弱的神 经,随时都有崩断的危险。10 月 20 日,英国的军事情报机关又截获了一支 意大利运输船队即将到来的消息,于是派出飞机和潜艇将其摧毁。损失惨重
的是“巴鲁柯”号油船,它被一架“惠灵顿”式轰炸机击沉,船上 1600 吨汽 油和其他物资全部沉入海底。随后,近乎歇斯底里的无线电报雪片似地飞往 罗马,非洲装甲集团军参谋长威斯特法尔要再派出另一艘油船,并固执地坚 持在油船驶入托卜鲁克港口时立即通知他。从意大利首都罗马来的电报非常 详尽:“‘普罗塞比娜’号油船 21 日晚装载 2500 吨汽油起航,26 日晨抵托 卜鲁克港。‘路易斯安娜’号油船拟于 25 日载油 1500 吨出航;‘普罗塞比 娜’号抵港后,‘路易斯安娜’号与‘波托费诺’号将同时于 27 日晚驶离塔 兰托,预计 31 日到达托卜鲁克港。‘波托费诺’号将载油 2200 吨。”像往 常一样,英国人破译了这份电报,并提前签好了这些油船的死亡通知书。
北非沙漠战争的胜败依赖地中海的制海制空权,夺取制海权是为了保证 海上补给线畅通。在阿拉曼另一场大厮杀即将来临之机,轴心方面先在海上 补给线之争中败下阵来。对此,隆美尔愤愤地写道:“这一仗在打响前就由 双方的军需官们决定了胜负。”
五、阿拉曼大捷
蒙哥马利“讹诈”丘吉尔 “这是事先精心布置好的!” “捷足”先登
迟归之“狐” “增压”开始 “不战斗,毋宁死!” 暂缓鸣钟
蒙哥马利“讹诈”丘吉尔
1942 年 9 月初,英国帝国总参谋长艾伦·布鲁克获悉蒙哥马利在阿拉姆 哈勒法岭打败隆美尔的消息后,便在日记里这样写道:“我的下一个麻烦问 题,是不让温斯顿打扰亚历克斯和蒙蒂①,并怂恿他们在作好准备之前就发
动进攻。”布鲁克正确地把握住了丘吉尔的脉搏,然而他并未能完全阻止住 这种“打扰”。
9 月初的伦敦城,浓雾弥漫,难得一见天高云淡、阳光明媚的日子;秋 老虎肆虐,气温居高不下。首相丘吉尔显得格外烦燥和不安。他已是 68 岁高 龄的老年人,自 1940 年 5 月接任首相以来已 28 个月。对这位老年人来说,
这 28 个月比 28 年还难熬啊。此间,英国遭到一连串的军事失利。英军从意 大利手中夺得的沙漠地区已丧失殆尽,敌寇还在开罗城门前盘旋;香港、新 加坡沦于日军之手,印度又在日军威胁之下。所有这些都是英国历史上从未 有过的一连串灾难和挫折中最令人痛心的环节。英国曾是世界头号资本主义 强国,因其遍布世界的殖民地而素有“日不落帝国”之称。自第一次世界大 战起英国开始走下坡路。丘吉尔在英国迅速衰落的关键时刻就任首相,像一 头倔强的老牛用两角死死抵住下滑的大车,可灾难像瀑布般倾泻到他的身 上。丘吉尔更为苦恼的是:议会中有些议员策划对他的不信任投票,掌空大 臣斯塔福德·克里普斯爵士对战争的高级计划机构不满井以辞职相威胁。战 争形势仍然扑朔迷离,德军在苏德战场正向高加索迅猛推进,威胁着英国中 东基地的安全。丘吉尔渴望胜利,需要胜利鼓舞英国上下的士气、提高英国 的国际地位,就像盼望秋风将伦敦的浓雾一扫而光一样。
阿拉姆哈勒法岭战役的胜利,使这位老人凄凉的心稍稍得到些安慰。来
自美国的援助正源源不断地运抵中东,重整河山、再展雄风的伟大事业就得 从中东开始。可是,亚历山大和蒙哥马利在阿拉姆哈勒法岭之战后建议推迟 进攻,这使丘吉尔非常不快,又颇为为难。丘吉尔出身军人,深知自己身为 首相兼国防大臣不能过多干预战场决策;但中东的优势己明显转到英军一 方,明摆着这次该轮到英军发动进攻了。亚历山大和蒙哥马利为何迟疑不决 呢?9 月 17 日,他终于按捺不住了,发出了如下的电报:
首相致亚历山大将军 1942 年 9 月 17 日
我正在急切地等待着你来电说明你的意图。我原和你商定,在 9 月的第 四个星期发动进攻。以后你曾声称,由于最近的那次战役——这次战役已使 敌军受到很大削弱——重新集结乓力等等工作需要多花一点时间。我并不想 知道你的计划或准确的日期,但我必须知道定在哪一个星期,否则我就无法 对整个战局作出必要的判断。
在开罗,亚历山大将军收到丘吉尔的电报后,心理明白性急的首相已经 不耐烦了。尽管电文措辞较为含蓄,但“我原和你商定”、“敌军受到很大 削弱”、“我必须知道定在哪一个星期”,这字里行间都流露出首相的责备 和不满。该怎么答复呢?对了,去找蒙哥马利商议此事。
亚历山大驱车来到蒙哥马利的战地司令部,把丘吉尔的电报递给他。蒙 哥马利看过后,瞟了眼亚历山大,慢条斯理他说道:
“显然,首相还是抱着 9 月份进攻的计划不放。这简直是发疯。” “就我们部队的情况看,什么时候发动进攻为好?” “这是明摆着的,如在 9 月份进攻,我们各项准备来不及,攻了也要失
败;如果延至 10 月,我保证可获全胜。”说到这里,蒙哥马利顿了顿,抬高 了嗓门,“再说,我一来到第 8 集团军,就曾向全体官兵保证,在没有作好 准备之前我不会发动进攻。军中无戏言,我不能言而无信。假如首相命令我
9 月行动,那就让他另请高明好了。” 亚历山大身子微微一动,说道:“蒙蒂,切莫意气用事。我同意并支持
你的意见。我来找你,不是逼你按首相的意见办,而是商量怎样更好地答复 首相,让他明白我们面临的实际困难。”
于是,两人深入交谈了前线的形势,商定了给丘吉尔的复电的内容,并 在一连几封电报中谈了他们的意见,构成装甲部队主力的第 10 军是这次攻击 的先锋,将在白天通过突破口向前推进,而该军要到 10 月 1 日才能领到全部 武器和装备,然后还要训练近一个月才能担当起这个任务。“我认为,最初 的突破进攻必须要在月圆的时候进行。这将是一场主要的作战行动,它要花 费一些时间,并且,如果要使我军的装甲部队能有一整天的时间来解决战斗 的话,就必须在敌人的战线上打开一个足够大的突破口。我的整个计划实际 上是与月圆不可分的。我已仔细地考虑过如何使这次战役的发动时间与‘火 炬’战役(即在北非西海岸的登陆作战)配合的问题,我得出的结论是我军 发动进攻最好的日期是在‘火炬’战役发动前 13 天。”当时“火炬”战役定
于 11 月 4 日发动,亚历山大和蒙哥马利开始为阿拉曼进攻选定的进攻日期是
10 月 24 日。亚历山大还将蒙哥马利要辞职的话如实电告丘吉尔。
9 月 23 日,丘吉尔致电亚历山大,同意将进攻推迟到 10 月。“事情都 托付给你了。只要能打胜这一仗,拖延些时日当然还是值得的。不论发生什 么情况,我们都将做你的后盾,支持到底。”同时,丘吉尔提醒亚历山大要 考虑敌人会利用时间加紧构筑防御工事,“你是否想过会遇到一条密布着爆 破而成的岩洞、隐蔽的炮位和机枪阵地构成的纵深达 45 公里的防御工事,而 不是一夕之间就可攻破的薄薄的一层防线?”看来,丘吉尔同意推迟进攻是 比较勉强的。亚历山大一心一意支持蒙哥马利,蒙哥马利己给第 8 集团军带 来新气象并在阿拉姆哈勒法岭赢得了胜利。千军易得,一将难觅。丘吉尔手 边确实没有比蒙哥马利更合适的人选。
对于坚持推迟进攻这件事,蒙哥马利写道:“阿拉姆哈勒法岭战役之后,
我的身价提高了。此后就再也没有听到 9 月发动进攻的事了。”蒙哥马利后 来向自己的前部下、《蒙哥马利》一书的作者罗纳德·卢因谈起这件往事时 说道:“当然啦,这是一种讹诈。”
这的确是一种讹诈,但却恰到好处。蒙哥马利吸取了英军在北非迭遭失
败的教训,坚持不打无把握之仗,他谨慎细致、沉稳如山,在制订和坚持作 战计划方面深深地打上了自己的性格烙印。
丘吉尔是位雄才大略的首相,但这次催促进攻显然是不适当的。他渴望 胜利,却捺不住将胜利之剑磨利。中国古代大军事家孙子说过:“不知军之 不可以进而谓之进,不知军之不可以退而谓之退,是谓縻军。”意思是,不 了解军队不可以前进而硬让军队前进,不了解军队不可以后退而硬让军队后 退,就叫做束缚军队。这是国君危害军事行动的三种情况之一。不过,丘吉 尔毕竟是明智的,他最终同意了战区司令官们的意见,尽管有些勉强。因而 没有造成实际的危害。
“这是事先精心布置好的!”
经常有人责难蒙哥马利在阿拉曼打了一个“事先精心布置好”的仗,一 个“第一次世界大战类型”的仗。的确,蒙哥马利从来都是谨慎小心的,他 不肯图侥幸,决心在人员和装备方面尚未取得绝对优势之前,不准备去碰隆 美尔。他也不采用侧翼奇袭的方法,而要从正面全力进攻,进攻的每一个细 节都事先经过了周密的计划。客观的说,蒙哥马利面对隆美尔这样的对手和 阿拉曼的地形条件也不得不这样做。
阿拉姆哈勒法岭之战后,希特勒明白在阿拉曼该轮到英军发动进攻了。 隆美尔很快转入对付英军的进攻的准备中。1942 年 9 月 19 日,接替病中的 隆美尔的人到达。此人是格奥尔格·施登姆将军,他是一位坦克专家,个子 高大、脾性温和。隆美尔向他详尽地介绍了情况,并把自己请求在蒙哥马利 发起总攻之前调拨增援部队和给养的信件给施登姆过目。9 月 23 日,隆美尔 在动身返回德国前,还把有关在阿拉曼防线上必须继续加紧工作的最强硬的 命令交给了施登姆。隆美尔估计蒙哥马利对战线无法进行侧翼包围,很可能 实行正面进攻,便设计了十分全面的防御系统。德意步兵以营为单位混合编 组,以增强意军的斗志;德第 15 装甲师和意里托里奥师部署在战线的北段, 德第 90 轻装师部署在后面的海岸附近,德第 21 装甲师和意的里雅斯特装甲 师部署在战线的南端。隆美尔的独出心裁的发明是设置了一条漫长宽阔的地 雷带,大多数地雷的威力都足以炸毁坦克的履带或摧毁一辆汽车,而其中 3
%的地雷具有多种毁灭性的杀伤力,或通过电线引爆,或是一触即响,接着
这些地雷会像玩偶匣似地飞向空中爆炸开来,无数的钢球或碎片会飞溅到四 面八方。隆美尔在阿拉姆哈勒法岭战役之后立即督促部队加紧埋设地雷,到 蒙哥马利发起进攻前,隆美尔的防线上共有 44.5 万颗地雷。隆美尔的计划是 让英军的进攻陷入他的布雷区,布雷区由步兵负责掩护,炮兵积极打击英军 的排雷部队和装甲部队,待英军进攻陷入布雷区陷阱后,配置在稍后地域的 德意装甲部队再发起反攻。“一旦战斗开始,”他向施登姆保证说,“我将 放弃治疗,返回非洲。”
蒙哥马利一直精心思考着自己的进攻计划,他召开多次会议,详细研究
和制订了计划的各种细节,但计划的基本方针又是简单明了的。大体说来, 蒙哥马利要进行的进攻分为四个阶段:一是参战部队的编组、集结及骗敌措 施;二是大量集中各兵种部队在空军配合下在敌战线上打开缺口,然后向纵 深发展进攻;三是千方百计分散敌人的兵力和注意力,使其不能对英军的突 破口进行有效的堵塞和反攻,并大量消耗敌预备队;实行最后突破以瓦解敌 最后的防线,装甲部队沿开辟好的道路源源不断地向前推进。
蒙哥马利的骗敌计划是在 8 月和 9 月间设计和制订的,它是沙漠战中迄 今为止最精巧的欺骗计划。欺骗计划的代号为“伯特伦”。首先是伪装前沿 地区的巨大的弹药和其它作战物资堆集所。其次是用假车辆假扮坦克和其它 车辆的运动,使敌人对大量部队在作战地域的集结渐渐习以为常,夜间则用 突击部队的真作战车辆把已经“在位”的假车辆换下来。进攻前一个月便为 步兵挖好了细长的战壕,供他们在发起进攻的当天昼间躺卧用,这些战壕均 伪装得像是地形的一部分一样。同时为了使敌人误认为主要进攻方向在战线 的南端,还在那里稳步地敷设了假水泵站、假供水点和假蓄水他,施工的日 进程表表明水管到 11 月初才能竣工;一部分通信分队模拟将在南面发动主攻
的无线电通信;为了把伪装搞得天衣无缝,只向下层军官传达将要发生什么 事,而且是在 9 月 28 日至 10 月 21 日按军衔高低分批传达的。所有这一切都 是为了使敌人摸不清进攻的时间和主要突进方向,以达成战役突然性。“兵 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 近。”总之,兵以诈立,千方百计地欺骗敌人,使其在心理上产生错觉、部 署上出现错误,往往会使自己掌握作战的主动权。达成战役突然性并不是件 容易的事。蒙哥马利在前线指挥所里,在赴部队视察时都在苦苦思索。他所 面对的隆美尔的防线,从地中海岸起向内陆延伸约 70 公里到无法通过的卡塔 腊盆地的边缘,防线横亘在广阔无垠的大沙漠上,没有山林遮挡,只是偶而 有些沙丘和沙岭:上有德意空军的侦察机经常盘旋侦察,下有德意军的地面 侦察分队频繁活动,还有隐蔽上敌防线背后的无线电侦听分队昼夜不停的监 听活动。要使敌人上当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是,蒙哥马利通过一系列精 心部署的诈敌活动,使德意部队上了当,这是他独具匠心、精心运筹的结果。 蒙哥马利尽一切可能同时解决了训练和重新编组这两个棘手问题。未经 严格训练的士兵与未经加工的原材料所差无几。蒙哥马利认为,英军在北非 沙漠地迭遭挫折的重要原因之一是缺乏严格的训练,任何灵巧的现代化武器 系统都不能代替受过训练、富有经验和作战勇敢的士兵,只有严格训练才能 锻炼出一支有战斗力的指挥起来得心应手的部队。9 月 29 日,第 44 师在对 敌军的一次袭击中遭到重大损失,其中有两个旅由于损失较大而被解散。第
44 师受损失的主要原因是缺乏经验和忽视沙漠战的特点。侦察搞得很差;没
有获得敌人阵地的准确情报,大量支援炮火都浪费了;部队甚至还没有掌握 如何在夜间通过没有地形特征地区接敌的技能。蒙哥马利得知第 44 师受损失 的原因后,立即督促整个第 8 集团军抓紧军事训练,没有充分的技术训练、 心理训练和体质训练,不得将部队随便投入战斗。
为了通过隆美尔布设的地雷区,蒙哥马利的训练大纲中最重要的训练项
目是扫雷分队的训练。第 8 集团军工程兵指挥官基希准将全权负责。基希搜 集了资深的军官们对扫雷的看法,然后把这些看法告诉了具体负责扫雷分队 训练的穆尔少校并指示说:“我认为我们应当进行一次扫雷训练,正像我们 进行火炮的装弹和射击训练一样。去吧,一星期后再带着你的建议来找我。 当你制订出了你的训练方法,并由我批准后,你就可以成立第 8 集团军扫雷 学校了。”在穆尔领导下,这个扫雷速成学校成立了,并制订出了一套训练 方法,在进攻发起前共训出了 56 组扫雷人员。
基希还制造了一些机械工具帮助地雷工兵执行危险的扫雷任务。把 20
多辆“马蒂尔式”坦克改装成了扫雷装置,这种扫雷装置在向前运动时能够 用它的旋转轴的旋转链条鞭打前面的土地。由于它鞭打土地时掀起滚滚沙 尘,从而使机器过热,因而在阿拉曼之战中没有发挥太大作用。不过这是在 野战条件下对一种有价值的扫雷装置的试验。后来,这种扫雷装置在英国作 了进一步的改进,在 1944 年诺曼底登陆战役中发挥了重大作用。在阿拉曼战 役中,用处较大的是发给 3 个军的 500 多个地雷探测器。这种地雷探测器探 测速度快且安全。为了在布雷区开辟通道,地雷工兵还准备了长达 200 多公 里的标示带和 88775 盏灯。
蒙哥马利的第 8 集团军除辖第 13 军和 30 军外,又组建了第 10 军。托卜 鲁克陷落后罗斯福慷慨提供的 300 辆“谢尔曼”式坦克 9 月份终于运抵尼罗 河三角洲,全部拨给第 10 军的第 1、第 10 装甲帅。这两个装甲师为熟练掌
握新装备的性能进行了大量的更为艰苦的训练。 蒙哥马利的进攻计划代号为“捷足”。该计划是他到北非后一直苦苦思
索的结果,体现了他的创新和战术特点。迄今为止,敌对双方都是在靠内陆 一侧举行侧翼进攻,蒙哥马利则向部下们宣称:“我不打算在我的左翼进攻, 也不准备在右翼进攻,而要在中央偏右处突破。”起初他准备动用大批坦克 与隆美尔的坦克进行大会战。到了 10 月 6 日,他放弃了这一打算,提出了一 个奠基于完全不同的战术原则的计划。他说:“过去一般公认的原则是,现 代战役计划应当首先着眼于消灭敌人的装甲部队,一旦这个任务完成了,敌 人的非装甲部队就很容易对付。我决定把这个原则颠倒过来,先消灭他的非 装甲部队。在这样做的时候,我暂不打他的装甲师,留待以后再收拾他们。” 他的具体做法是:以一个坦克屏护队向前推进到敌地雷场附近,以坦克、炮 兵火力掩护扫雷工兵和步兵部队排除地雷,然后消灭坚守在地雷场后面的敌 步兵。蒙哥马利认为隆美尔不会坐视其步兵被消灭,会动用其分散配置的坦 克部队进行孤注一掷的反突击,那时消灭隆美尔的装甲部队的战机就到来 了。蒙哥马利精心运筹的这一招在后来的战役过程中果然应验了。
从 10 月中旬起,蒙哥马利多次召集高级军官会议,统一作战思想。他计 划分三路发起进攻,从右翼实施主要突击,由第 30 军担任主攻任务,首先突 破德意军部署有 4 个师的北段防线,打通通往腰子岭和未泰里亚岭的两条沙 漠走廊,保障集团军预备队第 10 军的两个装甲师顺利投入战斗。第 13 军则 配置在南翼并发动佯攻,其主要任务是诱使德意部队相信,英军主攻方向在 南翼,使敌在南翼保留更多的主力部队。
德意部队在阿拉曼防线共部署了 7 个步兵师、1 个伞兵师、1 个摩托化师
和 4 个装甲师,共有火炮 1400 门,坦克 540 辆,飞机 700 架,总兵力 9.3 万人。英军在阿拉曼地区由北至南展开了第 8 集团军所属的 3 个军,并 6 个 步兵师、4 个装甲师,计有坦克 1300 辆,火炮 21800 门,飞机 1500 架,总 兵力 19.5 万人。上面所列举的装备数字不包括储存的数字。这方面优势也在 英军一方。例如在基地的修理场和仓库里,英军还有 1000 多辆可供使用的坦 克。从师的数目看,德意部队与英军是 13:10,但实际上德意部队的兵员远 不足额。以德第 15 装甲师为例,原有战斗员 9178 入,现在仅有 3294 人。9.3 万人的德意部队中,只有 4.6 万是德军,其中因疾病 1 万余丧失了战斗力, 可以作战的德军仅有 2.9 万人。因此,在人力物力上蒙哥马利都比他的对手 强大,平均占有 2:1 的优势。另外,他还拥有短而不中断的交通线这一巨大 优势条件。
在伦敦的唐宁街十号首相官邸里,丘吉尔正如饥似渴地等待着进攻之日 的到来。1942 年 10 月 20 日,丘吉尔致电亚历山大说:“我们将所有的希望 都寄托在你和蒙哥马利即将进行的战役上。这场战役很可能对未来有重大影 响。请代我向蒙哥马利和科宁汉①致热烈的问候。当你开始进攻的时候,请
用‘齐普’一字通知我。”‘齐普’是丘吉尔与中东英军约定的表示阿拉曼 进攻战役开始的暗语。
蒙哥马利最后选定 10 月 23 日晚发起进攻,那是一个月圆之夜。战役前 夕,蒙哥马利向第 8 集团军发表了一份私人文告,使士气高涨的集团军官兵 更加信心倍增。10 月 23 日上午,蒙哥马利举行了一个记者招待会,下午进 入集团军作战指挥所,晚上读了一会儿书,很早就睡了。此时在集团军及所 属各军的指挥所和沙漠空军科宁汉的指挥所里,大部人都毫无睡意,沉浸在
紧张和兴奋之中,等待着进攻时刻的到来。
“捷足”先登
1942 年 10 月 22 日夜,第 8 集团军的进攻部队进入了集结地域。23 日一 整天,他们都躺在战壕里。由于英国沙漠空军掌握了战区的绝对制空权,德 意空军无法进行有效的空中侦察,没有发现英军的大规模集结和悄悄挺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太阳终于落山了。一队队的士兵悄悄爬出战壕, 借着月光向敌军的布雷区慢慢推进。坦克撤去了伪装,大炮缓缓地昂起了粗
壮的炮管。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10 月 23 日晚 9 点 40 分,代号为“捷足”的进攻终于开始了。1000 多门 大炮开始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以来最为猛烈的炮击。在第 30 军正面上射向敌炮 兵阵地的炮火尤为猛烈。当时指挥印度第 4 师的弗朗西斯·图克少将曾经描 述了这次令人难忘的炮击。当时印度第 4 师部署在主战线下方的鲁韦萨特山 脊。
“从鲁韦萨特山脊下沉寂的沙漠地带传来的火炮声是从未听见过的。至 少我们没有听见过,我们师的大炮也从未发出过那样的声音。在北面和南面 的大片天空,电光闪闪,非常明亮,就像许多巨人在跳库塔克战舞一样,在 月光下把明晃晃的剑举在头上旋转,而那声音,则在我们四周,在我们头上 颤动着。我曾经经历过许多次炮击——我们自己的炮击和敌人的炮击,但我 从来没有听到过如此柔和的炮声。当我说那声音在颤动的时候,我的意思是, 那声音就像一千只飞蛾在展翅飞翔一样。”
炮火准备持续了 15 分钟,是用来压制敌炮兵阵地的,英第 30 军的 408
门重炮和 48 门中型炮同德意部队的 200 门野战炮、40 门中型炮和 14 门重炮 交战,英军每发射 10 颗至 22 颗炮弹,德意炮兵才回击一颗。在南面,英第
13 军的炮火强度要小一些,于 21 时 55 分开始,21 时 55 分停止。对方的炮
兵完全被压制住了。当英军的炮火普天盖地而来时,德非洲装甲集团军代理 司令施登姆尚在自己的指挥所里鼾睡,晴天霹雳般的炮声将他惊醒。当他弄 清这是英军一次大规模进攻开始了时,奇怪地命令:为节省炮弹,要有节制 的还击。后来在 10 月 24 日晨,这位可怜的德军将领驱车前往前沿阵地途中, 澳大利亚师的士兵向他的车开了枪,打死了他的同伴。于是司机掉转车头, 企图逃脱射击,并在施登姆还挂在汽车外面时就全速疾驰。这时施登姆的心 脏病发作了,从汽车上摔了下去死了,司机当时却未发觉。
话说第一次炮击后,整个战线沉静了 5 分钟。英军炮手们校正了射击距
离,目标指向了敌前哨步兵阵地。22 时整,又是一阵万炮齐轰,打得德意步 兵血肉横飞、沙尘蔽天。零时,英第 30 军和第 13 军在延伸炮火和空军掩护 下,借助天空中的探照灯光和轻高射炮对固定战线发射的曳光弹,开始发起 进攻。
在伦敦,性急的丘吉尔首相终于等来亚历山大将军发来的密码:“齐普”。 丘吉尔立即电告美国总统罗斯福。
前海军军人致罗斯福总统 1942 年 10 月 23 日埃及战役于伦敦时间今晚 8 时开始。整个集团军都将投入此次战役。我将随时向你报告情况。在埃及打 一次胜仗对我们的主要事业将极为有利。你在托卜鲁克那个黑暗的早晨给我 的那些“谢尔曼”式坦克和自行火炮,均将在这次战役中大显身手。
在阿拉曼,蒙哥马利在告全军官兵书中写道:“即将开始的战役将是历 史上的决定性战役之一。它将是战争的转折点。全世界的目光都将朝着我们,
焦急地注视着战役的进展。”
第 30 军所辖澳大利亚第 9 师、南非第 1 师、第 51 高地师和新西兰师共
4 个步兵师在一个 15 公里宽的正面上发动了进攻。蒙哥马利所以选择北面为 主攻方向,是因为在北面突破可以威胁海滨公路和敌军的后勤补给线,并置 处在阿拉曼防线南端的敌军于危险境地。在第 30 军的面前有三个主要目标。 第一个目标叫做“酢浆草”,它沿米泰里亚山脊的西斜面延伸,然后向西北 转向腰子岭的边缘(德军把腰子岭叫做 28 号高地),接着转向正北。其次是 “皮尔森”地带,该地带从腰子岭的两端向东南延伸,规定于拂晓时由 3 个 装甲旅占领。最后是叫“小气鬼”的地带,它在“皮尔森”目标地带的正面, 大致是从拉赫曼车站到泰勒阿卡基尔以南的一个区域,也由装甲部队夺占。 在北面,澳大利亚第 9 师夺占“酢浆草”地带;新西兰师夺取米泰里亚山脊。 供第 10 军之第 1 装甲师使用的通道应通过第 51 高地师的正面直抵腰子岭, 而借第 10 军之第 10 装甲师使用的第二条通道应通过新西兰师的地域,到米 泰里亚山脊北段的反斜面为止。
步兵师发起进攻后,起初一切都很顺利。猛烈的地面炮兵和航空火力准 备使德意部队的步兵损失惨重,通信联络遭到严重破坏。又因为施登姆将军 在英军炮击时不允许德军炮兵进行大规模还击,英军步兵得以以排山倒海之 势轻而易举地压过前沿阵地向纵深推进。蒙哥马利的战术此时颇为奏效:开 始时由步兵师负责清除地雷,随后装甲师必须保障自己通道的安全;装甲师 和炮兵先以火力掩护步兵排雷,尔后在炮兵和步兵掩护下开辟通道;英沙漠 空军则不停顿地对敌军的前沿和纵深进行猛烈轰炸和袭击。这样在空军的空 中屏障、地面炮兵的火力屏障掩护下,装甲兵和步兵交替掩护、滚动前进。 但是,英军的进攻很快遭到阻遏。夜深后,敌军的抵抗加强了,逐渐增 强的炮火向正在布雷区摸索前进的英军士兵、车辆和装甲车射击。除地雷场 外,其他随处布设的地雷迟滞着英军的行动。沙漠中没有明显的地貌特征, 烟尘滚滚不时将皓月掩蔽,坚守在防线后面的德意步兵经常给英军突然而猛 烈的杀伤。穆尔少校的排雷工兵连描述了从埃尔萨山至米泰里亚山脊一路上
的困难情景。
“当拦阻射击开始,新西兰步乒师开始进攻的时候,在那可怕的响声中 几个地雷工兵看起来是多么孤单呀。但麦克米康却认为那响声有‘镇定作 用’。沙尘还没有把月光遮暗。在第一地雷带之前有一个约 2 公里宽的‘无 人区’,第 3 连的开路队来到离地雷带 450 米远的地方,地雷工兵比尔·肖 驾驶着装有沙袋的引导车。他们等待着侦察军官的蓝色信号弹,没有步兵掩 护他们。穆尔后来说道:‘我们感到十分孤独而没有保护。’当他们到达地 雷场边缘的时候,敌人把机枪转向他们,打了几发子弹,引导车被打中爆炸 了。于是,约有 10 分钟之久,他们成了敌人射击的目标。
20 分钟后他们又开始前进了,但这时麦克米康发现他的通信工具已不能 使用。电话线被子弹打断,无线电通信也已失灵。穆尔的士兵的排雷工作起 初没有受到严重干扰,但后来敌人的一挺重机枪突然在他们的左面响起来。 约翰·范格鲁登中尉被派去压制这挺机枪的火力。他成功了。
布朗利·霍奇基斯刚到这个连的时候,认为‘自己是个外行’。现在他 已是班长了。在第一布雷带开辟通路的时候,他班的所有士兵都遭到了枪击, 有的被打死,有的被打伤。他只身前进了数千米来到下一个地雷区并将开辟 的通道标示出来。那时,运送宪兵、电线和标示杆的卡车还没有到达。霍奇
基斯找到了一些电线并从前面的新西兰师那里找来了一些标示杆。然后,他 在机枪的曳光弹下弯着腰,像猴子一样敏捷地跑到标示杆旁,把管制灯挂起 来。后来,他从他母亲寄给他的《伯肯黑德新闻》的一则消息中得知自己获 得了军功勋章。
在下一个地雷场,第 3 地雷工兵连见到了激烈的战斗场面。地面上躺满 新西兰人和德国人的尸体及焦急不安的重伤员。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地雷 场,到处是地雷陷阱和绊脚的铁丝。穆尔匍匐前进,想看看能不能绕过去, 结果双手几乎碰到了一个 S 地雷的触角??坦克将子凌晨 4 时使用这条通 道。凌晨 3 时,穆尔的地雷工兵实际上已经走在步兵的前面了。进口处的通 道已经按时开辟好了,耳鼓被一颗炮弹震坏了的麦克米康中尉正试图把延误 的出口处通道开辟好。他现在几乎全聋了,听不见毛利人哨兵的喝问,以致 无法驾驶他的吉普。当另一些毛利人又向他喊叫时,他跳下了吉普车一看, 发现绊网缠住了后车轴。”
10 月 24 日晨,蒙哥马利了解到:第 30 军在夜间进攻中没有完全实现作 战意图。装甲部队没有到达“皮尔森”目标地带,甚至连“酢浆草”目标地 带也没有超出。从南面第 13 军收到的消息也不怎么乐观。由第 44 师第 131 旅支援的第 7 装甲师本来应像北面的第 30 军那样于 23 日 22 时开始进攻,突 破地雷场后建立一个桥头堡,以便进一步向西扩大战果,但激战一夜所获得 的战果仅仅是拥塞在“一月”地雷场的两侧,而“二月”地雷场尚未突破。 蒙哥马利仍寄希望在敌地雷场上开辟通道成功。他发布的主要命令是: 一、彻底打通北部走廊;二、新西兰师从“酢浆草”目标地带和米泰里亚山 脊向南扩张战果。这一天,高地师和第 1 装甲师不顾坦克遭受重大损失,奋 力作战以肃清北部走廊的德军,到傍晚该装甲师已进抵腰子岭之前,随之遭 到德第 15 装甲师的反击。这一天,英沙漠空军大约出动了 1000 架次,主要 用于直接支援第 8 集团军。德第 15 装甲师和意大利装甲师遭到英轰炸机的轮 番轰炸;而英军战线则有空中保护伞的保护。但截至此时为止,英军一直未
能在敌军的地雷带和防线上打通通道,战局进展很不顺利。
10 月 25 日,发生了蒙哥马利称之为“战役中的真正危机”的事件。蒙 哥马利坚持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必须彻底打通通道,而装甲师的指挥官们 却不愿付出太大的代价。蒙哥马利的权威和贯彻计划到底的意志受到自己部 下的挑战,这就是他所说的“真正危机”。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10 月 24 日夜,第 10 军第 10 装甲帅向前推进的
准备工作已在进行。第 10 装甲师的态势是:第 24 装甲旅在右,第 8 装甲旅 在左,其左翼则由仅剩下两个坦克团的第 9 装甲旅掩护。新西兰师师长弗赖 伯格告诉第 30 军军长利斯说,他认为第 10 装甲师尚未做好进攻准备,装甲 师的指挥部远远落在后面。利斯打电话给第 10 军军长拉姆斯登,得到的印象 是拉姆斯登对这次作战的成功信心不足。除了这些情况外,事实上开战以来 进攻很不顺利,进展远远落在计划之后。米泰里亚山脊上的地雷场的纵深和 埋设的地雷都远远超出事先的估计之外,排雷工作进展迟缓,部队进进停停。 敌人的炮火猛烈轰击正在开辟通道的英军。敌空军袭击了第 8 装甲旅的通道 口,许多装甲车辆起火燃烧,在夜空中格外引人注目,引来德意部队更多的 炸弹和炮弹。这时又来了一个错误的报告,说敌军正向第 24 装甲旅的正面发 动进攻。于是英第 10 装甲师陷入一片混乱恐慌之中。为避免引起更大损失, 一些装甲旅暂停进攻。时间白白过去了。大约午夜时分,第 8 装甲旅旅长卡
斯坦斯向第 10 装甲师师长盖特豪斯建议说,他的进攻应当取消。盖持毫斯认 为,黎明前他的装甲师不可能取得突破,便向第 10 军军长拉姆斯登描述了前 线的糟糕情况,说得一片黑暗。拉姆斯登同意了盖特豪斯关于停止进攻的请 求并上报第 8 集团军参谋长德·甘冈。当时蒙哥马利正在熟睡,而他在熟睡 中不准别人将他叫醒。蒙哥马利的信条是:“明智的指挥官应当只看很少的 文件和书信;他不应为了处理他的军队的事务而熬夜;在晚上,他应当吃完 晚饭后就回他的帐篷车,以便有时间静心考虑和反省问题。保持头脑清醒是 十分重要的。”德·甘冈接到拉姆斯登的报告后,认为危机就在眼前,但他 克制住自己没有叫醒蒙哥马利,而是通知两位军长即利斯和拉姆斯登于 25 日凌晨 3 点 30 分来和蒙哥马利面议。然后他叫醒了蒙哥马利,把开会的事告 诉了他。关于这件事,蒙哥马利写道:
“德·甘冈决定让两位军长前来以便控制局势,这对我来说是必要的; 他发出了凌晨 3 点 30 分在我的作战指挥部召开会议的指令,然后过来把我叫 醒并告诉了我他所做过的事情。我同意了。利斯和拉姆斯登准时到达后我让 他们汇报形势??我发现第 10 装甲师——装甲集群之一——已处在突破的 关口,且极有希望在黎明前取得突破。而该师师长却要从地雷场全部撤出来 并放弃他已取得的有利地位;其理由是该师在通道口的情况不妙,很可能遭 受重大伤亡。拉姆斯登同意了第 10 装甲师师长的意见,并请我与该师长通电 话。我立刻要通电话,且吃惊地发现第 10 装甲师师长竟落在先头装甲旅后面
约 15 公里。我以不容置疑的语调命令他立刻赶到前面指挥战斗;他冲了上
来,从前线而不是后面指挥他的装甲师。”①
蒙哥马利告诉利斯和拉姆斯登,不得改变计划,心须严格执行他的命令。 他把拉姆斯登留下来,坦白地对他说,如果他或第 10 装甲师师长盖特豪斯不 赞成继续推进,他将找别人来代替他们。
蒙哥马利的传记作者罗纳德·卢因认为:蒙哥马利的决定是完全正确的。
“这是阿拉曼战役的一个转折点,也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英国陆军的一个 转折点。不管怎样,‘骑兵精神’在那天晚上消亡了,‘沙漠战老手们’不 得不忍气吞声地挨训。从此以后,他们的坦克不可能再担负独立的任务,而 只能在诸兵种协同作战中担负一部分任务了。蒙哥马利开始实行德国人早就 实行的做法,使装甲部队成为陆军的一个组成部分。”蒙哥马利下达完命令 后,第 10 装甲师战线上的形势很快就暂时改善了,因为在拂晓时第 24 装甲 旅的两个团已经打出了地雷场,而第 3 个团则留在后面作预备队。当盖特豪 斯把拉姆斯登开会后下达的命令传达给第 8 装甲旅时,该旅已有两个团越过 山脊了,第 3 个团也正在沿着走廊跟上来。但在 7 点钟的时候,所有打出去
的 3 个团又退回到山脊下掩蔽起来,在他们左边的第 9 装甲旅和新西兰师的 装甲部队则处境艰难,停留在开阔地带上离敌坦克和大炮约 1000 米远的地 方。
25 日中午前,中东总司令亚历山大将军视察了前线后与蒙哥马利面谈。 他们都对战局的进展表示谨慎的乐观。北面的第 30 军已在一个 11 公里宽的 正面上成功楔人德国非洲装甲集团军最坚固的防线 10 公里;各装甲师依计划 继续进行突破,打算凭借有利的阵地和陆空军的巨大火力优势挫败敌人的反 击。南面的第 13 军虽进展不大,却把德第 21 装甲师和一个意大利装甲师死 死拖住了,并且保留英第 7 装甲师的有生力量,以便转用他处。亚历山大视 察后得出的结论是:残酷的战斗尚在后头。他写道:
“显然敌人打算继续坚守前沿阵地,争夺优势的血腥战斗将持续一个相 当长的时期,因此一周之内不大可能对战局的发展做出可靠的评估。战役第 一阶段——楔入——已开始并依计划进行??第二阶段——装甲部队辟开地 雷场的西半部——并不像预期的那样顺利。”换言之,尽管英第 8 集团军已 楔人敌军地雷场,但战局进展缓慢,形势依然不明朗。在伦敦帝国总参谋长 布鲁克亦忧心忡忡。他既关心阿拉曼战役的结果,更关心该战役所产生的战 略作用。10 月 25 日,布鲁克忍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写信给蒙哥马利撑腰打 气;“初战胜利己实现了??你正在致力于你一生中最伟大的事业,我相信 你会成功。”
这天中午蒙哥马利接待完亚历山大的视察后,又一次在新西兰师司令部 召集两个军长开会。会后他就开始进行那种“一会儿突击这里,一会儿突击 那里”的战斗了。他已经得出结论:新西兰师进一步向南推进将付出很大的 代价,因此他把进攻矛头转向北面,命令澳大利亚第 9 师发动猛烈进攻。在
10 月 25 日至 26 日黎明前,澳大利亚第 9 师进行了一次干净利落的进攻,由 突出地带向北朝海边方向攻击,更加逼近了海滨公路。但第 51 高地师和装甲 师的进攻没有取得重大进展,在腰子岭不断遭到德第 15 装甲师和意的里雅斯 特装甲师的猛烈反击,损失惨重,锐势大减。第 51 高地师萨威尔少校记述了 他的营在 25 日晚上进行的惨烈战斗:
“月光明亮,在我们开始行动前一定被敌人发现了;最后一个连队拖延
了一段时间才到来,这引起了相当程度的骚动和混乱,以致于我们尚未开始 进攻敌人便先向我们开了火。我们开始推进了,这次没有炮兵支援,因为想 给敌人一个突然袭击。坐在侦察车里的一名军官此前曾报告说,对面的阵地 由少数惊慌失措的意军防守。意军企图向他投降,但他处在炮火轰击下无法 停步和收容他们。听了这个令人兴奋的消息后,我们满怀信心出发了。我们 刚刚前进了几米远,一阵机枪子弹直接打在了距我们几十米远的地方??我 们继续前进,这时发现一道铁蒺藜挡住了去路,我们跳了过去向前面已清晰 可见的阵地摸去。我们看到了德国头盔,我痛骂那个谎报军情的侦察军官。 一挺机枪在离我们不到 15 米的地方开了火,瞬间我看到子弹是冲我而来,肩 扛机枪的三名德军士兵的头和肩膀都清晰可见。突然我觉得右大腿遭到重重 的一击,顿时失去了平衡,栽倒了??”
在 23 日至 26 日拂晓这段时间里,新西兰师大约伤亡和失踪了 1000 人;
南非师 600 人;澳大利亚师 1000 人;高地师 2000 人。整个集团军伤亡失踪 总数为 6140 人,被击毁的坦克 300 辆。步兵在第 8 集团军中只占很小的比例, 战斗中伤亡的大部分是步兵,蒙哥马利己没有步兵预备队可以调用。他现在 必须面对的事实是:尽管损失了大量人员和武器,却远远没有实现预定在 24 日要实现的目标。
通过“超级机密”,蒙哥马利知道,隆美尔已回到了阿拉曼,重新掌握 对德意部队的指挥权。
迟归之“狐”
10 月 23 日英军在阿拉曼发动大规模进攻时,隆美尔正在奥地利自己的 山庄里养病,和妻子露西在一起,远离为争夺斯大林格勒而逐街拼杀的军队, 远离惨遭轰炸的鲁尔城,远离埃及。他悠闲懒散,徘徊遐想,仅只读一点统 计报告,诸如有关美国的军事力量以及施登姆将军从阿拉曼送来的信件。施 登姆在一封信件中发誓说:“由于某些政治原因,英国兵注定要发动进攻, 除此之外别无选择。但他们不要高兴得太早了,我们将把他们打得一败涂 地。”
10 月 24 日下午 3 时,隆美尔山庄里的电话铃急促地响了起来。隆美尔 的副官伯尔恩德从意大利首都罗马打来电话:“蒙哥马利昨夜开始进攻了! 施登姆将军已经失踪,不知去向。”刚放下电话,德国国防军最高统帅部又 来了电话。话筒里传来希特勒嘶哑的声音:
“隆美尔,非洲的消息很不妙,施登姆将军下落不明。” 隆美尔:“请允许我立即飞往阿拉曼。” “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支撑得住吗?” “完全可以。”
“好吧,你先到维也纳新城的机场待命。我要等进一步的消息,看他们
是否迫切需要你。” 隆美尔与妻子露西依依吻别,立即乘车赶往机场。他在机场整整等了一
夜。事实上,希特勒正犹豫不决:与其在隆美尔身体未痊愈之前过早地将其
匆匆派回非洲,不如留住他,日后用于苏德战场。可是来自非洲的消息越来 越不妙,希特勒终于决定让隆美尔立刻飞返非洲。
10 月 25 日清晨,隆美尔终于接到希特勒打来的电话。希特勒命令他立
刻赶回前线,重握指挥权。清晨 7 时 50 分,亨克尔飞机载着隆美尔起飞了。
10 时飞抵意大利首都罗马。下午 2 时 45 分飞抵克里特岛的海拉克利恩机场。 德空军第 10 军指挥官冯·瓦尔道将军在跑道上等候着他。瓦尔道脸色阴郁, 将阿拉曼战线的最新报告呈交给陆军元帅。报告中说战线的北部和南部同时 遭到英军坦克的猛烈攻击,施登姆将军死于心脏病突发。
隆美尔转身正准备登机,瓦尔道将军上前阻止道:“我不允许您大白天
乘坐亨克尔飞机,这会招来麻烦的。”隆美尔换乘一架漂亮的高速的多尼尔
217 新式轰炸机,马上飞往埃及去了。5 时 30 分,多尼尔轰炸机在飞沙走石 的卡沙巴机场着陆。隆美尔换上他的小型斯托奇飞机继续向东飞行,天黑时 又改乘汽车沿海滨公路向东狂奔。此刻,前方的地平线被炮火映得通红,隆 美尔终于赶回装甲集团军司令部。当日夜间 11 时 25 分,他向全体官兵发出 告示:“我再次担任全军总指挥——隆美尔。”
代替施登姆暂时指挥装甲集团军的冯·托马将军干瘪瘦削、受着禁欲的 煎熬。看上去俗不可耐、令人作呕。他向隆美尔报告了战况:
“陆军元帅,我们的阵地已遭到严重破坏,敌人的炮兵占有绝对优势, 已摧毁了我们的‘魔鬼的乐园’(德军地雷场)。我们阻止住了敌人,但无 力把他们逐出地雷场。燃料短缺。敌炮兵和空军的不断轰击使我军伤亡惨重。
第 15 装甲师一直在防线的北面抵抗敌人,那里的战斗最为激烈。该师已损失
了 2/3 的坦克。仅剩下 40 辆还能使用。” 听了托马的令人沮丧的报告,隆美尔紧皱着额头,摸了摸下巴。问道:
成为本站VIP会员VIP会员登录,
若未注册,请点击免费注册VIP 成为本站会员.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电子书均来自互联网。如果您发现有任何侵犯您权益的情况,请立即和我们联系,我们会及时作相关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