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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帝主义侵略上海罪行史料汇编(上)



罪行史料

一、“一二八”前夕阴谋挑起事端和蓄意发动战争

1.日人焚烧三友实业社和北四川路商号挑起事端

(1)上海市商会等呈文、电函、宣言(1932 年 1 月 21 日)①

上海市商会呈上海市政府文
  市商会呈市府云:呈为呈请事。案查属会于本月二十日,闻有日本浪人, 纵火焚烧三友社总厂情事,认为事关全市商市安危,形势严重,即经派员前 往调查,冀明真相,而谋善后。兹据调查员报告内开:奉派前往该厂调查, 诣该厂访谒劳代厂长未在,由职员王克强接见,询以出事情形,答于二十一 日,各报所载完全无异。继由王君引领参观被烧之织巾厂一部,焦木累累, 损失极重。旋至该管五区四分所调查,据谓日人纵火证据,已集有所遗之酒 瓶、日文报纸、炸药布片等等。转呈上级核办云云。虽然,此次日浪人纵火 该厂,以临时防范周密,施救得力,未将全部工厂焚烧,但日人毒计未遂, 野心犹炽,日后难免更有恶辣之手段,施之该厂,现该厂虽照常工作,但人 心惶惶,不可终日,应一面设法妥善保护,以防万一,一面向日领提出抗议, 严重交涉,兹将该厂地势及日浪人进行纵火途径,绘明简图(图略——编者), 一并具报等情到会。查日本浪人,在沪暴动逞凶,已非一日,从未闻该管领 事执法严惩,而我国官厅,亦复含忍息事,以致若辈益无忌惮,竟酿成焚厂 杀捕之巨祸。上海为国际观瞻所在,万目睽睽,尚且毫无顾忌,凶暴之行, 有进无已,则该厂日后危机,实可寒心,益以该厂地处僻远,其工作成绩, 又为日人所侧目,非寻常商店可比,当此前车已覆之余,不得不加紧严备。 应诸钧府商诸军事机关,并令行公安局,加派军警,于该厂四周要隘,设岗 保卫,并向日领严重交涉,严惩凶犯,赔偿损失,此事有最近福州、广州之 案,可为比例,万不容其饰词诿卸也。理合附同略图①,备文呈请,仰祈钧府 俯赐鉴核办理,实为公便。谨呈
上海市政府

上海租界纳税华人会致行政院电


  南京行政院孙院长钧鉴:本月二十日上午二时半,暴日侨民,纵火焚毁 三友实业社工厂,并胆敢不服上海第一特区工部局巡捕之弹压,杀死巡捕一 人,重伤巡捕二人,又于同日下午,聚众数百,捣毁北四川路、老靶子路各 商店等情,全市人心均为震动,不可言喻。窃思暴日计划,在造成各地严重 局势,以分散我国之人心,苟中央尚不与暴日断绝国交,且采用进一步之办 法,人民实防不胜防,因不能有积极之举动,以为对付故也。并希设法派遣 得力警队协助工部局,维持治安,迫切电陈,伏希鉴察。上海租界纳税华人 会叩。马印。

上海租界纳税华人会致市政府电




① 本书标题中所注日期均为文件成文日期,下同。
② 原件系抄件,无日期,现日期由编者所考订,供参考。下同。
① 原件附图已散佚。

  上海市政府吴市长钧鉴:暴日侨民,纵火焚毁三友实业社工厂,杀伤第 一特区工部局之巡捕多人,并在四川北路、老靶子路一 带,聚众数百,捣 毁商店,此种严重局势,早在钩长洞鉴之中。查区内百万居民,我华人在九 十五万以上,利害关系,更为密切。现在区内工部局之警力,似不足以维持 治安,为特电请钧长,可否设法派遣得力警队,协助该局,以维持治安,俾 界内居民之生命财产,得有安全之保障,不胜待命之至。上海租界纳税华人 会叩。马。

上海租界纳税华人会致租界工部局函


  迳启者:据报载本月二十日上午二时半,暴日侨民纵火焚毁三友实业社 工厂,并胆敢不服贵局巡捕之弹压,杀死巡捕一人,重伤巡捕二人,又于同 日下午三时,聚众数百,捣毁北四川路、老靶子路各商店等情,本会对之, 不胜愤慨。查暴日所统治朝鲜人民,对我国侨居该地之人民,任意杀戮数千, 而不负责任,已失其现代国家之资格。于去年九月十八日始,故造事实,违 犯《国际盟约》、《九国约章》、《非战公约》,武力侵入我国辽宁、吉林 二省要地。在国际会日使芳泽保证不扩大军事行动约言之下,又复进占黑龙 江,侵入锦州,窥视热河,霸占北宁铁路,蔑视他国利益,此种蛮横而失人 性之行为,更为现代国家所不应有。或以事在东北,侨居本界之各国人士, 未能目睹,认为暴日之野蛮,断无如是之甚。今则如何,贵局之警务人员, 任情杀伤,界内之治安,任情破坏,其心目中尚有贵局之存在乎!本会以为 贵局系界内居民所公有,暴日之侮辱贵局,破坏治安,正即侮辱本界居民, 破坏本会居民之治安,则界内居民,能坐而不问,想贵局必有维持治安之能 力,或不须外力之协助。相应函请贵局,充实警力,以便维持治安,并希即 复,以应急迫。(下略)①

上海各路商界总联合会、市民联合会共同宣言


查暴日侨民,纵火焚毁三友实业社工厂,杀伤第一特区工部局之巡捕多 人,打毁北四川路、老靶子路一带之商店无数,此种蛮横行为,系反现代国 家之暴日预定之整个计划,非三友实业杜之个别问题,更非北四川路、老靶 子路一带商店之利害问题,尤非工部局之治安维持能力问题,实为全上海全 中国之对日问题。现在暴日非但与我中国人民为仇,且与有关系各国之侨民 为仇,盖工部局在现状之下,实为我国居民与各国侨民公有之工部局,今对 负有维持治安责任之工部局巡捕,暴日侨民胆敢妨碍行使公务,杀伤多人, 并破坏治安,打毁商店,是其视工部局直一无足轻重之物。本会等以为此种 举动,实由于我国民政府未与暴日断绝国交,致未能行使驱逐与制裁之权, 此应呈请政府,即行对日断绝国交,实行进一步办法者也,否则,枝节为之, 恐其蛮行之范围,将更见扩大,而靡有穷期。观之三友工厂被毁一案,工部 局似确有维持治安之职志,无奈警力欠充,未敢对付其陆战队,应设法与之 协助,此应请政府,派遣得力军警,协助工部局,以维持治安者也。至于我 居民,应积极组织,积极团结,再不可如以前之涣散,以为会无用处,须知



① 系原件所略。

合则力强,分则力散,对付暴日侨民,全市居民,尤应一致起来。本会等受 商店居民付托之重,抗日救国,岂敢后人,尤希全上海各居团,共同一致, 众志成城,本会同人等誓死决斗,义不反顾,特此宣言,诸维同鉴。中华民 国二十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南京行政院孙院长钩鉴①:暴日侨民,昨晨二时半,纵火焚毁三友实业社 工厂,杀伤第一特区工部局巡捕多人,下午三时,打毁北四川路、老靶子路 商店无数,工商两界,人人自危,全市居民,个个寒心,如不即与暴日断绝 国交,驱逐制裁,其患必更有甚于绝交后所发生者。现在暴日已蔑视工部局 之警权,其维持治安之能力,必大为减少,上海共有三百万居民,财产何可 胜计,此中外贸易之经济枢纽,应即设法保全。为特电请,除即对日断绝国 交外,火速派遣得力军警,切实保护,以维居民生命财产,不胜屏营待命之 至。上海各界商界总联合会、上海市市民联合会同叩。马印。
  上海市政府公鉴:号日暴日之侨民蛮行,谅在钩府洞鉴之中,不再赘续。 现在暴日对于第一特区工部局之警权,已妨碍其行使,胆敢杀伤巡捕,上海 治安,当然在在堪虞。为特电请政府,速与特区警务当局,协商联防维持安 全之法,并设法请政府,加派得力军队保护,不胜公感之至。上海各路商界 总联合会、上海市市民联合会叩。马印。

(2)上海市政府抗议书(1932 年 1 月 21 日)



抗议书—
  迳启者:案据市公安局呈报:本市引翔港马玉山路三友棉织厂,于本月 二十日上午二时二十分,有日本青年数十名,潜赴该厂外纵火,共燃火头四 处,当时因深夜,工人已熟睡,未及觉察。厥后该厂织工等,经细密察查, 并据附近乡人目睹,系该日人以火酒、汽油、硝磺等物,引导放火,是时该 处附近报警亭有华捕三人值差,闻警即电救火会求救,日人等乃将该亭施以 包围,用刀将二○三九号华捕所伤,一一一六号华捕身被刺伤倒地,并将电 话机割断,抛掷附近浜中,另有七六五号华捕,被该日人等追至临青路,亦 为利刃杀死,该日人等逃逸无踪,计该厂被焚,损失极大。等情。据此。查 该日人等竟敢于清晨结队纵火焚毁本国工厂,杀死在职华捕,不独于法所不 容,而际此多事之秋,其影响所及,尤为严重。据报前情,除当即派员面提 抗议外,现特提出下列条件:(一)日本总领事向本市长表示歉意;(二) 迅速逮捕及严惩纵火杀人之罪犯;(三)充分赔偿被害者,其赔偿之金额另 协定之;(四)切实保证嗣后不得有同样事件发生。本市长深盼贵领事对于 上述条件,能诚意履行,俾本案可以从速解决,以息纠纷,而睦邦交。相应 函达,烦请查照为荷。此致
日本国驻扎上海总领事村井仓松 上海市长吴铁城

抗议书二



① 致行政院及市政府两函系本件附件,不另加标题。
① 原件系抄件,无日期,现日期由编者考订,供参考。

  迳启者:案据市公安局呈报:本月二十日下午一时,本市日本侨民,在 公共租界蓬路日侨俱乐部,开居留民大会,到会人数,约千余人,会议完毕 后,即群赴驻沪日本领事馆及日本海军陆战队请愿,行经北四川路时,沿途 滋扰,打毁店铺多家,并将第三五号一路电车及租界公共汽车玻璃打坏,折 至虬江路口,将华商店铺之玻璃窗乱行捣毁,直至午后六时余,在狄思威路 始行四散。当时本市民众,愤不可遏,幸由各该管区所长,率同警队长警, 极力弹压劝导,尚无事故发生,计此次华商各店铺损失极大。等情。据此。 查关于日侨此项非法行动,本市政府节经函请贵总领事注意,切实取缔在案。 乃此次该日侨等,复又故意寻衅,当此时局严重,民气激昂之际,如果发生 误会,责任自有攸归。用特提出抗议,即希贵总领事,迅予查明肇事人等依 法惩办,并剀切制止,以后不得再有上项情事发生。至各商店所受损失数目, 俟详细调查后,再行要求赔偿。相应函达,即烦查照办理见复为荷。

(3)《申报》有关报道(1932 年 1 月 23 日—24 日)



报道—(《申报》,1932 年 1 月 23 日)


沪日居留民狂妄声明书 二十一日上海日居留民大会执行委员会,于二十一日午后三时在日本人
俱乐部内举行第一次会,发表左项声明书:“(一)此次民国日报社不敬事
件,实人神所不许,而总领事希图妥协,吾等居留民对此不满,万难容忍。
(一)支那暴民集团之三友实业工厂工人,竟对最和平之宗教徒加以危害, 此为我居留民断然所不许者也。再者,同一事件之发生,恐亦难免,例如‘外 交上之将来保障,道歉,责任者之处罚’,希图以文字上之空头支票欺瞒国 民,如此外交,不能信赖。(一)吾人蒙受生命之侵害,及财产之掠夺,阻 碍绝对和平之通商,且利益亦被蹂躏,尤其对于甘于侵害帝国政府权益之柔 懦,诚属不禁慨叹者也,今之不敬事件及生命之伤害,较诸最初实力发动破 坏数呎铁道事件,远为重大,认清此点,虽当帝国政府尚未毅然而起之际, 吾人敢以民众之实力,对此穷凶极恶之抗日会,掩护此会之市政府,及暴戾 之民国日报社,出以断然行动,在所不惜。(一)此次我同胞敢行袭击三友 实业社,及居留民会大众在北四川路之冲突,皆帝国官宪放纵应采之断然处 置及警卫所致,此种起因,吾人当然不负责,特此声明”。

报邀二(《申报》,1932 年 1 月 24 日)


焚烧三友社工厂之凶手,向日领署自首者,计有七人:(一)光村芳藏, 年四十六岁,住上海海宁路 A 一○号;(二)细谷犹一郎,年三十一岁,住 沪海宁路 A 一○号;(三)原定次,年三十二岁,住虬江口一○三号;(四) 关恒太郎,年二十八岁,住蓬路久耕里;(五)木下感造,年四十岁,住吴 淞路展安里一○一八号;(六)森正信,年二十六岁,住士庆路明道里一二 号;(七)北迁卓次,年二十三岁,住窦乐安路九十七号。以上七人,由日



① 此件落款由原抄件人略去。

领署派人押解回大阪。

(4) 友实业社被焚事件之始末(1932 年 3 月)
  一月二十日晨二时半左右,日本暴徒五十余名,潜入引翔港,纵火焚烧 三友实业社工厂,被毁织中部房屋一部分,及织机二十余具。当时捕房闻警 往援,日暴徒竟大胆开枪狙击,并用利刃对华捕猛戮,华捕被砍死一人,伤 二人。同日下午,该暴徒等又聚众在北四川路等处,沿途捣毁华人商店及公 共汽车、电车,捕房西捕亦遭殴伤。
  当日市长吴铁城派秘书长俞鸿钧往日领署提出口头严重交涉。日总领事 表示遗憾。次日日总领事谒见吴市长。根据日人传出消息,谓十八日有日僧 侣天崎、水上、信徒后藤、黑岩、藤村等五名,在马玉山路被华人殴伤。向 吴市长提出四项条件:
(一)市长正式道歉;
(二)立即逮捕凶犯;
(三)对于被害者须予以医药费及恤金;
  (四)关于抗日侮日之非法越轨行动,一概予以取缔,尤其应将抗日团 体予以解散。
限定二十八日六时前答复。并诿日人之焚三友实业社工厂,为报复行为。
吴市长委屈求全,完全接受以上四项条件,于二十八日下午一时四十五分, 派俞秘书长将复牒送往。复牒全文如下:
迳复者:案准一月二十日大函略开:日本僧侣天崎、水上、信徒后藤、
黑岩、藤村等五名,于本月十八日下午在马玉山路附近被殴伤,提出条件四 项,请求接受。等因。准此。查本案发生,殊属不幸,本市长深表歉仄。当 日据报后,以案关伤害,法有明文,当即严令公安局限期缉凶归案法办,所 有被害人等之医药及抚慰金,本市长亦可酌为给予,以示体恤。至来函所提 关于取缔抗日运动一项,现查本市各界抗日救国委员会有越轨违法行为,业 经令行主管局将该会取消,以维持法纪。关于类此之越轨违法行为,本市长 仍当本法治精神,令行取缔。至其他各抗日团体,并已令局予以取消。相应 函达,请烦查照为荷。
当时日领表示满意。不料当晚十一时二十五分,日海军司令盐泽少将忽
致函我国驻守闸北之十九路军,要求我军退出上海二十英里外,而不待我方 之答复,十五分钟后,日海军陆战队及便衣队即侵入闸北,向我军防线攻击。 我英勇十九路军深明守土有责之意义,奋起作自卫之战。淞沪三十四日悲壮 热烈之血战,于焉遂起。

(5)日人焚烧三友实业社之经过(1932 年 11 月) 在沪日人大举暴动
上海三友实业社为中国国货工厂之一,日人对该厂蓄谋破坏己久,缘自



① 摘自《日本侵略淞沪暴行之真相》一书,此书系铅印本,由上海同志合作社于 1932 年 3 月编印,未正式
出版。标题为编者所拟。
① 摘自《九一八后困难痛史资料》第 2 卷,1932 年 11 月东北问题研究会出版。标题为编者所拟。

九一八后,该厂工友组织义勇军,按日操练,颇为日人注意,而该厂出品精 美,其附近日商东华纱厂之铁锚牌毛巾,销路竟为所夺,尤遭忌恨。廿一年 一月十八日下午四时,江湾路日本僧侣所居之山妙发寺僧徒天崎启升、水上 秀雄两人,带同日人藤村国吉,与后藤芳平、黑岩浅次郎等共五人,向江湾 内地行走,沿途敲鼓打钟,至引翔港。该地为纯粹内地,五日人到马玉山路 三友实业社总工厂畔,驻足窥探,其行径如间谍相仿。引翔港乡民,见突来 日人五名,咸为震疑,而三友社之工厂操场上,正在训练厂中附设之义勇军。 日人益驻足不行,就路旁拾取石子,向之投掷。我方初尚坚忍,讵愈掷愈猛, 乃引起义勇军之反感,喝令阻止,日人不听,竟破口大骂,致起冲突,而发 生互殴之事,双方互有受伤。在两方冲突时,杨树浦警署派警到来排解,并 将日人送福民医院,我方之受伤者,亦送医院疗治。此一场小风潮,本为细 微,不意日人蓄意捣乱,竟出于放火一途。此事发生以后,在沪日侨,认为 有寻衅之机,遂由侨沪日人,于十九日下午四时,假虹口蓬路日本人俱乐部, 召集日本人居留民大会,参加者六、七千名,各路日本人联合会,亦召开紧 急会议,当场决议:(一)向我方提出对于殴打日僧徒之犯人逮捕处罚;(二) 损害赔偿;(三)向日方道歉。议决之后,由日人公推代表到领事署要求, 日领村井遂向市府提出。俞秘书长当〔即〕表示,此案尚须调查,如果咎在 我方,允为查明后,公平处置。讵日领辞出后,日人竟不待正式交涉,便集 众六十余名,于二十日晨二时许,由驻沪之日本武装军警,在黑夜掩护中, 自虹口出发,向引翔港,到达马玉山路三友实业社总厂时,由该厂之西北角, 用刺刀将竹篱撬毁,然后陆续潜行入,至厂屋所在地,便用所带之硫磺弹, 并油浸之发着弹,抛入三友厂屋之上,在屋顶与墙脚两处,投抛硫磺弹、引 火油球最多,然后开放火枪。至二时五十三分,厂中各职工于睡梦中突闻砰 砰枪声及火光,纷纷起床,在匆忙中急取厂中所备之消防器具,赶赴西北端 施救,幸厂屋为铅皮所隔,不易着火,同时厂中报告救火会,驱水龙到来, 内外同时扑救,方将火势救熄,然西北角靠近杨家宅之工房六、七幢,已先 烧去屋顶,而织机之被烧毁者,已损坏三十余台。查三友厂共占平房一百六、 七十间,织布机有八百架,工人千余名,今被毁一角,尚不幸之中大幸。日 人放火之际,预先派武装日人多批,至各岗亭将巡捕监视,以防其报告捕房。 驻引翔港之七六五号华捕与一千一百十六号巡捕两人,见大批日人武装经 过。十分疑惑,正欲会同三○二九号中国三道头打电话到捕房报告,讵日人 十余名,突出利斧,自后而至,向三道头猛砍,手指尽为砍落。日人当〔即〕 将电线割断,并将一一一六号华捕当胸一刀戳伤,然后飞奔而逸。五六七号 华捕见状,拟奔出岗亭报告捕房,日人竟随后追逐,及到临青桥,又为日人 追获,将华捕戳死,又将岗亭话机拆下,抛入河中。受伤之华捕即送医院。 出事以后,该处五区四公安局及警备司令部参谋钟桓等,赴出事地调查,搜 获日人所投之硫磺弹、引火球并日本制之刺刀等项,带回存案。而三友厂由 厂长劳惠民、经理沈九成到厂勘查一遍,并议善后办法,全厂工友,不敢再 往工作,当由厂内电请捕房派大队探警到厂保护。廿日下午,日本又派武装 巡捕四名,到三友社厂前,徘徊于厂之附近,约三小时而去。厂中特请救火 会放水龙一条,到厂预防,该救火车又为日人捣毁。下午二时,全沪日人, 在文监师路日人俱乐部,开居留民会,到千余人,六时散会后,六百余日人, 均持械向吴淞路、老靶子路、北四川路沿途大呼口号:杀尽中国人。遇店即 毁,逢人便殴,商店闭市,秩序大乱。岗捕无法制止,商店被毁者五家,强

阻电车停驶,英捕劝止被殴,头部重伤,并将沿途抗日标语撕去,迫捕房探 捕赶到,暴徒已四散,余七十余人避往日兵营。

2.日军蓄意发动侵略战争

(1)上海市政府等密电(1932 年 1 月 22 日—26 日) 上海市政府致中央党部执委会等密电(1 月 22 日)

上海市政府政密养西甘一年一月廿二日到 限即刻到。南京。中央党部执行委员会、行政院钩鉴:政密。据密报:
有日本浪人勾结中国失意军人及地方匪类,将在宁沪暴动,然后日军藉口护 侨,实行占据计划,并私镌有海陆空军总司令关防,即印就排日布告,以淆 惑中外视听等情。除饬属严密防范外,谨闻。上海市政府叩。养西。印。

国民政府文官处呈行政院密函(1 月 26 日)


国民政府文官处公函 字第八二四号 迳密启者:奉主席交下贵院密呈:据淞沪警备司令电称:据确报,日方
派井上少将等在华运动军队,勾结中日流氓,密谋举事,日方供给经济、军 火暨伪制之蒋总司令关防布告,以卸罪于我当局等情一案。奉谕密交参谋本 部注意等因。除函交外,相应密达查照。此致
行政院
文官长魏怀 中华民国二十一年一月廿六日(国民政府文官处印)

(2)上海特区市民联合会临时大会通电、宣言(1932 年 1 月 24 日) 上海特区市民联合会临时大会致南京国民政府等通电

南京国民政府、南京行政院、上海市政府公鉴:暴日借端,向上 海市政 府提出要求,限上海市政府取缔团体或及个人之抗日运动,并解散抗日救国 会及同样团体,否则,将取军事上必要行动,同时炮舰云集。全沪市民,愤 慨异常。窃思暴日之侵凌东北,边防长官 不以武力抵抗,已使世界各国认为 极不争气之国家,暴日遂得更为肆无忌惮,进乱天津,次扰青岛,又逼福州。 今竟对我国经济中心、各国贸易枢纽之上海,亦将施以破坏之手段,其目无 中国,目无各国,已昭然若揭。夫抗日救国,本应采用武力,但酷爱和平, 既为我国民之天性,则采用文力,凡立国于夭地问者,能不认为当然之事, 即《国际联盟约章》第十六条,亦经明白规定。暴日不自悔祸,不详究抗日 救国之运动,因何而起,而于朝鲜惨案,不谋合法之解决,侵凌东三省之军 队,不依照约言,即行撤退,竟汞颜要求上海市政府取缔。噫!此种要求, 如予承认,则暴日定必再作进一步之要求,曰各种教育、各种书报,均有抗 日之宣传,亦系抗日之运动,应予取缔销毁;曰各公私机关,有为抗日运动 之分子,应予解散或撤职;曰某人某人为抗日运动者,应予严惩。否则,为 维护帝国权益计,均须采取军事上必要行动。我国如畏其炮舰政策,亦将一



① 原件系抄件,其中部分无日期。现日期由编者考订,供参考。下同。

一承认之,而忘其为独立国家乎!为特电请钧府院,对于暴日之此种是以亡 我中华民国之无理要求,迅行训令上海市政府,予以严词驳复,并决定武力 与之周旋。全沪市民,甘为后盾,不胜屏营侍命之至。

上海特区市民联合会临时大会向全国同胞宣言


  全国各报馆乞转全国同胞公鉴:暴日侵凌我国东三省,蔑视世界公义, 已属万分愤慨。既误于边防军队之不抵抗以武力,中央政府之不强硬对付, 而劳我人民之施用文力,自动实行《国际盟约》十六条之经济绝交,对于暴 日,可谓仁至义尽。乃暴日侵凌东三省,扰乱天津、青岛、福州不足,对于 我经济中心、中外贸易枢纽之上海,又复施以扰乱,炮舰云集,恫吓市府, 要求取缔抗日运动,解散抗日救国团体,此可承认,何求不得。暴日之计划, 直欲使我国人民,武力、文力,均不得施其技,甘为其奴隶牛马而止。盖一 俟市府承认此项无理要求,彼可指我国之集会、结社、言论、出版,均系抗 日运动,公私机关之职员,社会各界之个人,均可指为系抗日运动之分子, 要办即办,要撤即撤,同胞乎,亡国之现象如是也!我上海市民,对于边防 长官之不抵抗,固已认其为有乔职守矣,现政府之当局,在和会之决议中, 固已明言不抵抗之非计矣。而今我上海市民,亦已当其冲矣,凡有血气,自 不愿以五十步笑百步。而现政府之当局,均系国家栋梁,当亦不愿为五十步 笑百步之举动,不屈不挠之气,我上海市民,断不丧失毫末,对于抗日救国 之运动,誓必再接再励。我全国之亲爱同胞乎,尤希格外努力,格外同仇, 为主人乎,为奴隶乎,均在此最后五分钟之努力,勇往直前,视死如归。急 不择言,伏希鉴察,上海市民联合会叩。敬。(廿四)

(3)《申报》有关报道(1932 年 1 月 24 日—29 日) 报道一(《申报》,1932 年 1 月 24 日)

日陆战队示威 天通庵车站附近同济路口,廿二日下午一时许,到日本海军陆战队兵士
五名,全副武装,分乘脚踏车示威,车中并携手提机关枪。横滨路方面,亦
有同样情事,初来兵士三人,继来二十余名,在途梭巡示威。狄思威路日本 海军陆战队司令部门前,放有哨兵,戒备甚严。日居留民于前日开会后,曾 向日领署请愿,并致电日海军当局,要求派兵舰来沪。日方由吴海军港派出 航空母舰能登吕号、巡洋舰大井,及小驱逐舰四只,载陆战队若干,出发来 沪。

报道二(《申报》,1932 年 1 月 24 日)


日驱逐舰到沪 日本海军省派来沪之军舰,由吴军港开来者,为巡洋舰大井号与二等驱
逐舰藤号、葛号、簿号及获号四艘。大井巡洋舰排水量五千一百吨,有十四 厘炮八门,十四厘高射炮二门。而四艘驱逐舰之徘水量各七百七十吨,每时 速度三十三海哩,各有十二厘炮三门,八厘炮三门,发射鱼雷管四个。大井

舰载来沪陆战队五百名,廿一日用大队运货汽车数十辆,至汇山码头登陆, 内有二百十七名驻公大纱厂,余驻杨树浦日兵营。又由旅顺调沪航空母舰能 登吕号,载得飞机一队,急行到沪。廿二号下午五时,日本海军陆战队本部 派中尉土山广端,持函至民国日报馆,提出四项要求,经该报当局答以新闻 与事实不符,自当即予更正。兹将日本海军陆战队本部致民国日报函,原文 录后。
  民国日报主笔先生台启:系贵报本月二十一日发行第二张,日浪人藉陆 战队掩护之记事与事实全相违,故意破坏本陆战队名誉者也。于此对贵主笔 严厉要求下列之四项矣:(一)主笔来队提出公文陈谢;(二)揭载半张大 的谢罪文;(三)保证将来不再发生此种事情;(四)罢免直接责任记者。 二十三日午前五时为限,要求答复,若不承认,莫怪也。昭和七年正月二十 二日午后五时。日本海军陆战队。

报道三(《申报》,1932 年 1 月 25 日)


  二十四日,在上海日本海军陆战队宣称:若市政府对日海军司令向上海 市府提出之要求,置之不理,则陆战队将实行占领闸北南头江南兵工厂,及 市府各局所。下午日本海军陆战队五百名,由廿三日抵沪之某舰登陆,径赴 杨树浦日本纱厂区,担任守卫事宜。义勇队之装甲汽车队,来往各处。
海军司令致吴铁城之最后通牒:
一、逮捕处罚犯人; 二、中国则道歉,赔偿损失; 三、封闭民国日报; 四、解散各抗日团体。
以上条件,如不承认,则海军舰队将取断然手段。

报道四(《申报》,1932 年 1 月 29 日)


日本高压政策 东京日海军省,于二十六日午前首脑部会议后,在佐世保待机中之日海
军某舰队之第一某战队,令于甘六日夕刻向上海出动,由十二艘军舰搭载陆
战队向上海急航,二十六日,佐世保航空队,已将拆卸之军用飞机三架,搭 载于本日由长崎开行之日轮上海丸上,运赴上海。日领二十七日晚致哀的美 敦书于市府,限二十八日下午六时答复,否则,取断然行动。又八日送出解 散抗日会,封闭民国日报等件,均接受。
中学联干事,于二十六日午二时赴市府请愿:(一)反对接受日抗议;
(二)保障抗日团体永远存在;(三)反对工部局解散抗日团体。因市长不 在,无结果而散。
市府接受要求 市府于廿八日午后二时,派俞秘书长将复碟送日领署,日领村井认为满
意。(原函略) 二十八日晨,吴淞口到日驱逐舰十三艘停泊。傍晚夕张号旗舰进口,泊
黄浦码头,载陆战队四百人即登岸。日重爆击机二架,下午四时飞绕全市一 周,侦察示威。市民团体对市府复牒,多有表示,中学联二十八日紧急会议,

否认市府接受日要求。市民联合会廿八日开大会,决定二十九日起全市罢市 三天,请政府坚决对日绝交,反对市府封闭抗日会,组决死团。各界民众抗 日会原定二十八日在公共体育场开会,因军警满布,上下午民众数百,两次 往开,均被阻止。二十八日晨四时,公安、社会两局实行封闭抗日会。市府 二十八日令取缔团体集会。
日海陆军态度强硬 二十八日东京日海军省发表声明,称昨日之派遣军队赴沪,乃由中国抗
日运动之延长,此抗日行为虽不用军械,然实等于战争也。声明内称:倘中 国不注意此警告,则海军方面不能不采取适当之步骤,以保护日侨民之生命 与利益,因日本已不能再忍耐也。又陆军参议官会议,于廿八日早十一时在 陆相官邪举行,由陆相及军务局长,就上海事件及海军方面警备情形,加以 说明后,大多数均持强硬意见,上海形势急迫,奉命急遽归任之重光公使, 二十七日晚离东京。据云:关于上海事件,由村井总领事与市政府担任交涉, 本人与南京政府之交涉,为以排日抵货运动为中心之一般问题。对于抗日会 之不法行为,只有出于毅然处置之一途,关于其方法,已由外务、海军有所 考虑。
  二十八日上海形势极度紧急,华界戒严。闸北居民,纷迁租界,北四川 路、河南路、浙江路一带,途为之塞。北站甚紊乱,堆沙袋横路中。高昌庙 兵工厂、造船厂,除警卫队外,加派七十八师协防。制造局路及斜桥一带, 均七十八师负责防守。龙华站由机关连放步哨,公安局及各所加派持盒子炮 兵士站岗。公共租界,廿八日下午召临时紧急会,讨论治安,结果布告于四 时起戒严,即将华界交界各处铁门紧闭,由英军总司令负全责,并调各国军 分防。英军驻沪西,美军及义勇军驻中部,日军驻东部及沿淞沪路一带,法 兵担任法界全部。英军在沪西,二十八日已筑有防御工程,美兵亦装军用电 话。法界方面下午二时起,即将与华交界处断绝车辆往来。市府二十八日午 后重要职员皆不在,铁门虚掩。中学联干事三十余,民众数百,二时往请愿, 并质问对日复牒,市府拒绝,将铁门紧闭,学生攀援图进,被警用水冲散。

(4)上海日商纱厂联合会通告(1932 年 1 月 25 日)


  上海日纱厂联合会,于廿四日正午,在日侨俱乐部协议封锁纱厂问题后, 即于下午四时半,向沪市长吴铁城致一通告如左:在华日纱厂,因受抗日救 国会活动之影响,致在处分生产品上,大感困难,惟以断绝所雇华工六万名 及其家属三十万名之生计,在人道上殊所不忍之故,遂尔忍痛照常开工,以 迄于今。乃抗日会之活动,迩求[来]愈演愈烈,备极横暴,故在市政府未 加以取缔之现状下,势难再继续开工。因即决于市政府不行取缔抗日会时, 断然封锁工厂,而此等失业工人,今后若有自暴自弃行为,则其责任应由贵 国方面负之。
(5)日海军第一遣外舰队司令官等声明、布告(1932 年 1 月 28 日—29 日)



日海军第一遣外舰队司令官盐泽声明(1 月 28 日)

  刻下之上海,无论在租界内外,均有人心动摇,形势不稳,且复逐渐恶 化之象。故工部局已须颁布戒严令,各国军队亦复严事戒备。帝国海军,以 在关于多数侨民所住闸北一带之治安维持上,颇感不安,因特配备兵力,俾 事保护本职,并切望华方将配备于闸北方面之华军与敌对施设,速于撤除焉。
昭和七年一月二十八日 大日本海军第一遣外舰队司令官 海军少将盐泽幸一

日海军上海陆战队布告(1 月 28 日)


  为布告事。兹为取缔便衣队与共产党员及不逞之徒起见,定于本日下午 五时半起至明早止,禁止华人通行市内。特此布告。昭和七年一月二十八日
大日本海军上海陆战队司令部(印)

日海军第一遣外舰队司令官布告(1 月 29 日)


  为布告事。我海军依工部局公布之戒严令,直接担任警备区域内治安维 持,当兹戒严期中,警备区域内,除停止认为于治安有碍之集会外,并执行 上戒严令施行认为必要之处刑。
昭和七年一月二十九日
大日本海军第一遣外舰队司令官 海军少将盐泽幸一

(6)上海市长抗议书(1932 年 1 月 29 日)
  迳启者:查关于本市最近中日交涉,本市长为求和平解决计,对于贵总 领事所提条件四项,业经接受,并于今日下午一时三刻函复送达在案。当时 贵总领并经表示满意,讵料今晚十一时二十五分,市公安局接到贵领馆信封 一件,内附日本第一遣外舰队司令官致本市长及市公安局长公告各一件,略 称帝国海军鉴于多数邦人占居闸北一带,为维持治安计,欲以兵力酌备该处, 以负保安之责。本司令希望中国方面,应将闸北方面所有中国军队及其敌对 设施,从速撤退等语。即晚十二时,市公安局接到闸北报告:日本海军陆战 队在该处开始自由军事行动,向华界进攻。贵总领对于本市长之答复,既经 认为满意,而贵国海军突然出此军事行动,殊堪诧异,所有破坏和平及本市 安宁所发生之一切责任,应由贵方负之。本市长相应提出严重抗议,即烦查 照转致贵国海军方面,迅速停止军事行动,以免事态再行扩大,并希见复为
荷。












① 原件系抄件,无日期。现日期由编者考订,供参考。

二、“一二八”期间的烧杀轰炸淫掠及强迫中国签订不平等协定

1.烧杀轰炸淫掠

(1)滥捕虐杀中国人民(1932 年 3 月)
  虹口浴客遭殃虹口捕房自被日军占据后,站岗巡捕无法行使职权,虹口 各区遂成恐怖世界。日军藉口维持治安,四出活动。某日晚,虹口浴室忽来 大批日兵将浴客三十余人用麻绳捆缚,驱往虹口日兵司令部。其中有一华捕 因落差返家,亦至该浴室洗澡,致同被捕去。据该捕释出后声称:日兵始将 伊等用汽车载至司令部门口,见有大批日装死人装在麻袋内,运往日轮。旋 有日兵出,令伊等各饮黄色迷魂药酒一杯,幸该捕机警,暗中吐出一半,故 尚有知觉。其时适遇西捕头路经该处,遂大呼求救,西捕头与日兵交涉,方 得释放。但该捕两足无力不能行走,当由西捕头唤路过之汽车载之出险。惟 同被捕去之浴客则生死莫卜。
  女郎险遭毒手上海电话公司北行某女接线员因往同仁医院省视弟疾,行 经东西华德路为日军所阻,并施严厉之检查,勒令依次解去衣裳,以及亵衣 亦令解去。女严词拒绝,誓死不从。日兵兽性大发,顿猛批其颊,执其发强 曳之行,然女郎不之怯,竟起而抵抗,以致发断衣裂,惨不忍睹。是时适有 西人夫妇二人道经该处,目击惨状,即上前代为解释,讵日兵竟举枪相向不 许干涉。二西人虽不得要领,然心殊不忍,乃随之行。比抵中虹桥附近遇一 某国商团员,该二西人上前告以始末,该团员遂勒令日兵释放,始得庆更生。 女郎旋返公司报告,同事皆为发指。夜深寝后,该女郎忽自床上跃起大呼“去! 东洋鬼,誓死报仇去”等语。咆哮呼号不已。虽经同事多般解慰,亦无效。 盖以受激过深已获神经病云。
强拉车夫公共租界汇山捕房对面鸿升里附近有日便衣队七、八人沿途捉
拉小车十余辆。其中有一小车夫求救于浦房某华捕,请为劝阻。该华捕答以 无能为力,小车夫闻言大哭,并向华捕云:“我虽死,不过牺牲个人,其事 犹小。若为日人工作,害我同胞,关系甚大。”言毕又放声痛哭。该便衣队 见状赶来向车夫拳足交加,并用利刃猛刺。其余小车夫见状知难幸免,遂被 迫俯首随便衣队向茂海路而去。
滥捕贫苦同胞有人目击日军用铁甲车载有所捕贫苦同胞送往杨树浦黄浦
滩码头栈内,禁不许出。有时亦用卡车装运,每日有五、六次,每次约三、 四十人,均被反缚手臂。惟见送入该栈而不见释出一人,不知作用何在。或 谓日军对于被捕贫民饮以茶色药水,衣以和服,然后用残酷手段致其死命, 再行拍照,意在诬蔑我国残害日侨之行为,以作欺骗之伪证。若果真确,则 日人用心之毒,可以想见。
三元宫日兵滥捕我无辜同胞禁铜于武昌路三元宫内施以毒刑。据由该处 逃出之黄包车夫王阿发告人云:“该处日兵二十人,押有我国男女同胞约三 百余。对我男同胞备极虐待,勒令跪地,任意用铁棍毒击,被击者轻则血流 通面,重者骨碎目突。更用雪亮犀利形如割稻用之镰刀,由颈项拉割衣服, 直至小腹以下(盖解钮扣迟慢,故用镰刀宰割也),因之有胸腹割破,肠流 血涌,满地哀号而死者,为状奇惨。对我女同胞百般侮辱,迫令将全身衣裳 脱去在地面旋滚,日兵则骑其背,挞其身,以为笑乐。有时兽欲大发,将妇



① 摘自上海同志合作社于 1932 年 3 月所编《日本侵略淞沪暴行之真相》一书,非正式出版。现标题由编者
所拟。下同。

女两手反缚凳上或柱上,轮流奸淫,稍一违抗,即被倒悬梁间,用小刀割去 乳头,遍刺体肤,可怜我妇女求生不得,觅死无从,哀啼惨号,不忍卒睹。 日人残暴若此,同胞应记在心里,终身不忘,还须传给子孙念念不忘。
  东洋影戏馆该处被押华人五百余人,每日两餐,每餐只给小饭团一枚, 温水一杯。上午九时为第一餐,下午三时为第二餐。夜间就地睡觉,不予被 毡。无论日夜不许谈话,否则即遭枪杀。被押华人每日须学习东洋操、跳舞、 比武。比武之前,日兵先以八个字令说:“中国青年轻气无力”,并问上海 是美国人、英国人还是日本人的最好?比武时,先华人与华人角力,后华人 与日人角力。即力能胜日人者亦必故为屈伏,否则不免于死。败者罚跪一小 时,禁食一日。该处看押妇女十余人,每晚即被日军长官带出奸宿,无一幸
免。
  广东戏院公共租界海宁路中国摄影公司职员吴刚君曾被日兵拘禁于广东 医院凡十一日。经救释出,述其亲身经历如下:“渠于二月十日因赴公司内 搬取行李,途中被日兵捕去,押入戏院监禁。斯时院中座位上已坐满先伊被 捕之同胞六百余人,面现忧容,景况凄惨。伊到院时,经监狱吏详加查询, 认作我军便衣队,连施五次苦刑,迫令招实,眼镜击碎,遍体鳞伤,手足都 被捆缚,然后押坐座位上,以待判决。被捕者座位背面用数目为记,每个人 皆以号数相称。日兵有逐日之轮流表报告,该表名为“黑表”,上书六百余 同胞中十人至二十人之号数。每日下午,“演戏”一次,凡被叫者,即提在 戏台上痛施鞭楚,直至被打者不省人事时为止,然后带往日军司令部处刑, 其状之惨,直使目睹者心惊胆跳,恐怖异常,共计旬日之间,同胞被惨杀者 约二百人。”伊以获救,得免于难。
俭德公寓北四川路俭德公寓,前数日为日本浪人子女避难之所。我同胞
在附近被执者,多送至公寓中,捆以绳,背壁立,然后授小贼等以利刀,令 向我同胞抛去,以为游戏,谓为练习瞄准。并以刀尖在我同胞面部刺以“广 东”二字。我同胞被捕者,多为刺死。如不死者,则将其头颅割下,置花盆 中。现俭德公寓花盆架上,我同胞之头颅累累,似此惨无人道之兽行,实天 理所不容也。上为逃难归者所口述,盖彼者昔日曾佣于日人家,略懂日语, 故能免于难。
杀厂工十三人沪西曹家渡丰田纱厂工人,因废历年底乃向厂方要求发给
工资,讵为驻厂之日陆战队所殴击,发生争吵。有工房中之江北人,因呼喊 而被陆战队捕去男女十三人,均被刺死,计男九、女四,旋陆战队调去,而 厂方乃报告我国六区警署,遂命地保王松生报地方法院检验,嗣由沈检察官 等莅场,验得该尸等皆系枪刺刺毙,情形甚惨。当命地保如无家属,则由善 堂给棺收殓。
  惨杀五行人东嘉兴路有形似逃难之华人十余人,中有妇女三名,行至宝 发里对面,被该处日步兵一小队迎头截住,施以检查。内中二人系香港贸华 公司职员,当被抄出该公司之徽章二枚,日兵等遂疑为间谍,初殴打逼招, 继则以该职员咬口不承,遂用刺刀猛戮。适中要害,立即倒地身死,余人咸 战悚无人色。日军戮杀二人后,继又拖出五人,施以凶暴手段。三妇痛哭, 亦被日兵用刺刀戮毙,血流满地。日兵行凶后,将尸身拖入附近之老虎灶内。 余人在日兵移尸时,得乘间逃脱。
  小学教员遇害二月二十四日傍晚六时许,唐山路士林小学教员二人为日 兵枪杀,一死一伤。先是男教员某归校叩门,日兵五名即上前盘诘,某答此
  
校系我所开,我系校长。日兵即令解衣检查,乃外衣方解,日兵即用刺刀向 其胸前猛戮数刀,立时倒毙。继即夺门入内见女教员某,问此校系何人所开, 女答系法人所开。该日兵谓男女言语,显然矛盾,迫令解除衣服,至裸体时, 意欲强奸。女见状骇极大呼。日兵于恼怒之余,随用刺刀先将女乳头割下, 又在肩头腋下猛刺数刀,幸经西捕闻声赶至,日兵始去。当将该女教员车送 红会医院医治,目下尚未脱离危险时间云。
  惨杀孤儿寡妇江湾人沈生林伴送邻妇朱洪氏到仁济区院医治枪伤。据朱 洪氏向人泣诉云:日前倭寇数十人破门而入,声势汹汹,勒令交出银钱。其 夫已早故,只有婆媳三人,何来钱财。日兵拷打不获,翻箱倒笼,搜劫良久, 仍无所得,遂将老幼禁闭一室,放火烧屋,瞬即烈焰飞腾。一家行将葬身火 窟,乃冒险冲倒墙壁,匍匐而出,日兵见之,即开枪乱击。朱洪氏之六岁孤 儿,五十三岁老姑朱张氏,及其妯娌朱王氏悉被击毙,尸皆投入火中。朱王 氏面额亦中一弹,仍忍痛匍匐而逃,屡奔屡踣,践踏尸身而过。半日后到达 一竹园,始遇邻人伴送来沪。言念家破人亡,肝肠寸断。闻者亦为之泪下。 大美晚报之记载大美晚报总编辑于礼拜一往江湾视察情形,一路所见, 不能使人无动于衷。以前江湾赛马之盛况,今日只见一片惨毒而已,眼中所 见之跑马厅,入门处皆死尸,皆目击其立刻碎毙者。日军所发官报,尝谓死 者为暗地放枪之人,或是奸细之其是否我人不能辨别,然其中有妇女童孺在 焉。妇人弹从背后穿入,所着棉衣为军刀刺透数重。儿童满身为子弹所射穿。 乡农衣服之人,积尸满地,血染地面之上。此曹皆非穿军服者,妇孺更非穿 军服之人,日军司令部与日使署皆以华军便衣兵目之,且力指其为便衣兵, 孰能辨其是非。日本人又言,日本海陆军非对中国人民开战,非对中国政府 开战,且非对中国政府之军队开战,仅对广东所来之十九路军开战。然则此 辈横尸于路渠之中国老幼男女,皆十九路军之兵士?人已死矣,安能起而问 之。屋宇被焚者比比,往观者且目击其焚。日军焚毁屋宇之术精极,连一根 火柴亦不妄施。跑马场看台之下有焚余之尸体在焉。一尸满身涂油,焦黑而 仆于地。其他累累者,看台之下皆是也。登台上远望,乡间房屋,火势方炽, 红光熊熊然。幸而火里逃生者,亦为日军所俘获。日本军官对一所捕乡人一 挥手,使之面对日光,此军官骤出雪亮之军刀刺乡人,深入其体,而其人倒 地矣。一人之后,又复一人。复有一可爱之童子,为日兵解脱其缚,强按于 两尸之上,面俯地下,当其倒仆之时,日兵六人之手枪齐发,自脊而下,弹 痕累累。枪声停,枪弹所击地下之人,初尚转侧,旋即不动,而第二人又来
轮值矣。目见如此,手足俱颤,于是遂行,诚不忍更睹云。
  宇林西报之记载日本防兵在江湾一带者,以保护为名,仍继续取华人之 性命。今日由江湾方用救护车接出受伤之男子十四人,妇女八人,伤势甚危, 闻皆为防守该处之日兵用刺刀所伤。今晨九时,记者至该处,见一老翁受刺 刀伤甚剧,倒卧路旁草堆中,无人施救。再前数十步,见破屋下有肢体残缺 之壮年男子五人,蜷伏地上,呻吟呼号,为状奇惨,皆无人过问。

(2)奸淫侮辱妇女(1932 年 3 月)


  好辱粤籍少妇虹口某戏院伙食夫乘间逃出,据云二月念五日上午十时, 日兵数人由黄浦码头劫来粤籍少妇二人至院中轮流奸淫后,即以皮条系其足 胫,双双倒吊于墙上,并点洋烛插于二少妇股间,不准稍动,如违即以刺刀
  
剜其股肉,据日兵谓二妇人之丈夫系在十九路军中作官长,故吾辈待之较优 于他人云。
  肆兽欲失去小钢炮乡郎桥北首有草房数十间,聚居该处者大部贫穷苦 力。自战事发生以来,该处以地非紧要,故群众多数未迁避。日军亦仅有二、 三人在路口架有钢炮一门,日夜驻守,并无异动。讵于一日下午该日军见草 房内有十四岁之张姓女子一人,一时 兽欲冲动,当即破扉而入,强将该女 揿住强奸,时女父适由外归来,睹状愤甚,但畏日军暴兽,佯作不动声色。 未几乘机反身出外,将路口所设之小钢炮偷去抛掷附近河内。该日军浊欲外 出。见钢炮不翼而飞,大为忿怒,遂将数十间草房悉数纵火焚毁,一时该处 居民哭声震野。而日军等又复怒气未息,任意殴打,尚幸身上并无武器,故 未酿成人命。
  病女奸后戳毙据由江湾白漾宅战区逃出之乡民告称:日兵对于我国男 女,奸淫杀害,无所不用其极。所有乡民无论老幼,均被日兵迫令挖掘战壕, 搬运军火,稍一不遂,即用刺刀乱刺,被杀之尸体,触目皆是。年轻妇女被 日兵强奸而致丧生者,颇不乏人。有陆金生之女珍宝,患病在床,不能行动, 竟被一穿便衣之日人潜入用强奸污。该女气息仅属,该日人竟用刺刀将伊戳 毙云。

(3)轰炸攻击慈善机构和难民收容所(1932 年 3 月)


  去岁我国大水为灾,一部分难民逃至沪上,托居收容所,已是生计窘迫, 困苦万状。而残暴日军,犹远不肯放过,对此毫无抵抗能力的难民,于军事 上毫无关系的收容所,亦加以轰炸。对其他慈善机关,亦肆意破坏。其行为 之横暴残忍。实可说全无心肝。
中华慈幼协会所设之慈幼教养院与慈幼保健医病所,在闸北西虬江路长
安里。一月廿九日晨,炮火甚烈,该院办事职教员与该所之医生,率领孤苦 儿女四十余名,冒险逃生。该员生等甫经出门,适一发炮弹飞来,将该院医 病所房屋轰塌,幸人口未损,亦云险矣。
上海妇女节制会所设之教养院在江湾地方,经日人围困,院内之妇孺不
能逃出,几乎饿死,幸被红卐字会前往救出。 上海第一灾民收容所,设在柳营路,专收被水灾民,有灾民万余人,儿
童二千余人。至二月三日,暴日竟来飞机,向所内抛掷炸弹,击毙灾民一人,
伤者颇多。四日,日机又向慈幼组后面掷一炸弹,并落一大炮弹,当时毙命 者三人,伤者甚多。该所职教员等即行逃避于美人所办之明强中学校,甫经 出门,该所前门之盖棚二座即被炸毁,各灾民哭声如雷,乃相率奔逃。日机 见男女大小逃难者甚多,乃行惨无人道之残酷手段,飞机十一架在头上飞翔, 难民逃至何方,日机即飞至何处,屡掷炸弹,并用机关枪向下扫射,难民死 伤无数,尤以小孩为最多。该教员幸已出险,而收容所与慈幼组尽成灰烬矣。 二月五日,日机又炸另一收容所。中国水灾救济委员会总干事辛卜森爵 士,因致电国联抗议。电文曰:余以人道名义,抗议日军飞机于二月五日轰 击内有难民八千余人之水灾收容所,击死妇童各一人,伤四人,而医院病人 受惊而死者数人。次日即二月六日,该收容所又遭炸弹轰击,时所中仅有数 百灾民,大都为患病者,及老弱人民。此次轰击后,检查被击死者有四十八 人之多。当即将所中灾民移于他处。但翌日日机又来轰击。日人此种行为,

实属惨无人道。且从军事立场言,亦属无益云。

(4)枪击拘捕红十字会等救护人员、车辆(1932 年 3 月)


  掷弹图炸救护车战区难民临时救济会,二月六日下午三时许开出救护车 十一辆,由狄斯威路装运难民出险,驶在共和路,不意被日飞机所见,向该 车掷弹一枚,幸未遭炸毁,弹落附近坟山中,毁坏数穴。又有红十字会第二 队救护车,停于宝兴路中时,被日飞机瞥见,向该车连掷三弹,二弹未爆炸, 一弹落下时距离该车仅数十步,砰然一声,弹火纷飞。各救护员急避他处, 幸未受伤。
  红会人员被拘捕红十字会队员四人于一月卅一日往战区救护伤民及受伤 难民。当救护车行经蓬路日军第三道防线时,突被日军拘送日司令部,多日 未释出,生死莫明。
  红会人员被击受伤二月三日晨,红十字会救护队队员王敦甫、计文蔚及 女护士等,在香山路鸿乐里一带救护伤兵,突被日兵用手榴弹攻击,王芝芳、 计文蔚均伤腿部,王敦甫伤头脑,危及生命。
  炸伤美女医红十字会美国女医 LoveRanKin 月六日晨赴真如,讵当下午十 时,正在暨南大学门前工作时,为日机所见,掷下一弹,落于距离六尺之地 上。当时有一汽车被炸翻倒,地下陷一大洞。女医生一臂受伤,仆地后为泥 土所掩,后经人救出,送医院求治。
日机又炸救护车红十字会于二月七日下午三时半,派出救护员六人,乘
救护车赴闸北一带,救护伤兵。当车前进时,有日机一架,翱翔空中,紧随 该车,希图抛弹。未几车停止于宝山路旁,日机竟又违背世界红十字会不许 稍加伤害之条例,掷下炸弹一枚。救护员等急卧倒躲避,弹落汽车旁约五十 码之处,未曾命中。该机竟再掷弹一枚,落于汽车东十余码之处,铁片纷飞, 致炸伤救护员陆柏常之腿部。日机盘旋片刻,方向西飞去。救护员等亟起将 陆君救起,驶回医院求治。
毒弹射死红会救护员二月十五日,红会第七队队员刘祁瑞,率同看护念
余人,赴闸北战区救护伤兵。时闸北筑有防御工作之沙袋,刘见沙袋前面伤 兵甚多,亟应前进救护,遂越过第三第二沙袋,而进至第一沙袋线内,并携 有红会救护旗帜,以示敌方,明瞭系救护人员,不料甫抵线内,敌方阵线忽 向我开枪,其枪弹尤集中红会旗帜之下。当时我红会同人曾高呼系救护者。 讵敌兵竟置而不睬,仍继续发枪,惨无人道。日兵更瞄准刘氏连射十余枪, 遂集中刘氏左臂上及肚部、腿部等处。刘氏受枪击后,乃退出阵线,而日兵 竟敢追击之,于是又续中两弹,刘氏顿时昏倒,不能行动,经其他看护抬之 上车,赴宝隆医院诊治。医生施行手术急救,无如伤势太重,且系中毒弹, 卒无法挽救,遂延至十六日下午四时,气绝身死,亦云惨矣。
  敌枪又击救护员中国红十字会煤业特别救护第一队队员郁鸿章,于三月 一日因该队汽车先赴闸北,故改乘第一支队救护车至闸北,施行救护。车至 东宝兴路底,下车步行,于十时三十分在邢家桥附近,忽为八字桥方面之日 兵从楼上以步枪瞄准,连开二枪,一中前胸,当即倒地,又被一弹击中后股, 流血颇多。同行者急扶之登车,送宝隆医院医治,但以弹中要害,延至下午 二时三刻因伤重逝世。
日军冒红会人员遵照万国红十字会对红会救护员不准稍加伤害条例,我

国对救护员自加相当保护。而日军却利用此点,在吴淞路天主堂内,以五百 余日人着白衣服上下相连,臂缠红十字,各携带武器瓦斯等物,用意险恶, 拟冒充红会员,利用红十字之护符,冲入我军阵地后,随日军大部同时占领 我阵地。我如抵抗,则彼谓,我国违犯国际公约。我军如不抵抗,则藉机占 我领土,杀我同胞。其阴险狡诈,实非现代国家所应有,不谓号称大国之日 本,竟无恶不作。

(5)轰炸焚毁居民区(1932 年 3 月)


  炸毁民房日飞机常出没于我非战区域之内,乱掷炸弹,致我民房炸毁无 数,民众伤亡甚多。兹摘录数则,略述于下:某日日机六架,分为两队,飞 过北四川路桥时,即掷炸弹一枚,坠落于天潼路清云里第三十七号民宅之屋 顶,立时黑烟骤起,火苗爆发,延烧间壁第三十六、三十八及三十九等号房 屋,风势猛大,延烧有数小时之久,毁屋甚多。日机本图炸邮局,因掷弹坠 下稍偏未中,以致坠落于青云里。日机在大统路、交通路附近普爱坊掷弹四、 五枚,汉兴理发所后面民房五幢全被炸坍,但未起火,理发所亦被炸毁,死 伤平民七、八人。太阳庙路掷弹三枚,炸毁民房五、六幢,压死壮男一人, 伤小孩三人。又靠近该处贫民屋中被中一弹,当爆发时,屋瓦腾飞,有一小 孩被炸,身手飞起天空。太阳庙一带房屋几乎全部被毁,损失甚巨。日机六 架,结合成群,飞至天通庵、横洪路等处,抛下炸弹达十余枚,有居民二人 被炸毙,伤者有五、六人,天通庵房屋数十间被炸焚烧殆尽。真如区小陈家 宅落一弹,毁屋四间,死伤平民共十一人。杨家桥东岸沿岸二号到七号铺室 全被炸倒,西面毁二十一、二 十三、二十五三家,死翁温等三人,翁名孙 瑞清,湖北人,伤蔡林生、警察、汽车夫等十余人。江湾全镇遭日机乱掷炸 弹,延烧房屋甚多,青天为之变色,火烧二日方熄,毁屋千间。所有市镇精 华、居民财物均成灰烬,所受损失,甚难记数。大场镇三里许之张家宅,飞 来三架日机,掷下炸弹六枚,毁民房数十间,炸毙男子二人,妇女二人,儿 童三名。浦东高桥塘桥,日机共掷弹十余枚,有数弹爆裂,毁屋数十间,炸 死六人,伤男女十余人。
路人被炸闸北虹镇为日机掷一弹,伤行人八名。宝通路落一弹,受伤者
二人,一为江北人陈得兴,伤肩部,尚有一人名何启兴,伤背部。中山路水 门汀桥日机掷下炸弹十余枚,其中一弹爆裂,炸毙三人,一为靠近该处乡民 阿桃之子名小桃,年十三岁,一系阜宁人业苦力之张小狮子,一系王老汉之 妻李氏,年二十八岁,并怀有七、八个月身孕。中兴路掷二弹,伤宪兵一人, 苦力一人。潭子湾日机飞行极低,以机关枪向下扫射。其时有一朱姓男孩, 年十三岁,在庄家巷东河边挑菜,被弹击中胸部,立即倒地身亡。红十字会 战区救护队第二班,于二月十七日道经中兴路,忽飞来日机三架掷下一重量 炸弹,距车仅五十码,伤行人五名,弹烟直冲车侧,救护人员幸均未受伤, 所有受伤五人当由救护员扶持登车一同与战士送往医院医治。苏州河有民船 四艘,共载六十四人,拟赴南翔避难,不料行经潭子湾处,被日机投弹四枚, 该船全身被炸毁,船中人均纷纷落水,当被救起四十余人。
  租界竟亦波及租界完全为中立性质,并有外兵驻扎。日人不顾公约,每 日飞机三五成群,翱翔天空,一面掷弹,一面示威,以是致上海繁华安定之 市场,一变而为危险不安之区域。兹将日机在租界掷弹伤人之事,记一二则
  
于下:法租界外滩金利源码头八号栈房门口,被日机掷下一炸弹,伤三名。 一名张长根,四十九岁,宁波人。一名陈鸿德,二十五岁,南翔人。一名丁 仲海,二十七岁,常州人。法大马路德善里十七号,落一炸弹,由屋顶穿过, 伤二房东一人,玉器商。弹片飞散至同路四四一号及四四三号,伤学徒黄林 根一名,十四岁,浦东人,伤左脚骨。新开河七号兴泰盐栈门口落下一炸弹, 伤五名。一名王阿根,二十四岁,宁波人,华成烟公司工人,重伤手腿。一 名陆一子,二十六岁,江北人,黄包车夫,伤头部。一名刘明宗,五十一岁, 本地人,伤手。一名刘小坤,三十岁,江北人,伤头。一名夏昌为,四十四 岁,湖北人,伤胸部。又该地丹凤里口落一弹,当时有徐某坐包车经过,炸 伤左腿。天主堂街落下炸弹二枚,炸伤两人。北朱家桥一带投弹炸伤三人。 一名陈志松,胸部受伤,〔一名〕施长鹤伤右手。〔一名〕侯凤祥头部被炸 受伤。外滩法领事公署对门七层楼洋房,掷落炸弹一枚,适在永安街复新报 关行晒台上爆裂,伤该行妇女一人。贝褅鏖路三十九号协泰成煤炭店门口马 路上落炸弹数枚,炸伤行人十九名。重伤者姓名如下:潘阿荷年十八岁,漕 河泾人,伤腿。夏棠生年三十八岁,伤面部。蒋贵光年二十六岁,伤耳部。 李阳氏年三十岁,伤面部。许林祥年三十五岁,伤右太阳穴。其余四人均轻 伤。巨赖达路菜市场正在上市之际,致炸伤男女八人。计高林祥年三十五岁, 伤右腿。许阿裕年十八岁,伤两腿。二人均本地人,业菜贩。其余六个人均 爱微伤。日机习绕北四川路一带,掷弹十余枚,炸伤华人三十余名。同时在 新闸路亦投炸弹数枚,伤数人。一时秩序纷乱,该处附近商店纷纷闭门。极 司非尔路忻康里十二号门口落一弹,炸死一老妪。愚园路被日机投弹十余枚, 炸毁房屋数间,死七人。伤十余人。

(6)轰炸焚烧工厂企业(1932 年 3 月)


  永安纱厂被日机炸毁工人死伤达三十余人,电气马达一部、摇纱机五十 二部被毁。
公共租界麦根路永安第三纱厂,于二月十二日晨,被日机投掷炸弹,弹
落该厂东北角之摇纱间,内有一部分计电气马达一部、摇纱机五十二部均被 毁,其他玻璃杂物等,亦遭破坏,约计损失在万两左右。被炸时适为工人食 饭时间,只有三十余人留在摇纱间,遂不幸遇难,设非饭时,则死伤当更不 上去此数。日机随又掷一硫磺弹,击中该摇纱间楼梯之栏杆,当即起火,幸 经驻防该处之美水兵设法扑灭,未受损失。查日人掷此种硫磺弹之目的,显 系故意纵火,欲图于破坏外,将该厂完全焚去也。
吴淞两厂被毁 吴淞面粉厂在吴淞市河边,占地三亩,建筑四层楼为粉间,靠三羊路则
造五上五下房屋为办事室,每日可出粉一千数百包。该厂近方图扩充,不料 为日军舰炮击。致将厂房、机器 及堆存麦粉与动用掀件,尽行焚毁。估计捐 赠失大致如下:厂屋建筑费约三万两,制粉机器值银廿万两,存麦一万余包 计银一万两,厂内生财及各职员行李等约值数千两。
  常熟轧花厂,该厂开设在吴淞外马路,已有七、八年之历史,营业素称 发达,不幸于二月十六日亦为日军炮火下之牺牲品。全部损失约计五万两。

华租界内三纱厂炸毁


二十日上午九时半,日军在闸北天通庵一带。向西南连开大炮,有开花
炮弹五枚落于沪西一带纱厂,计统益纱厂两枚,溥益纱厂一枚,大丰纱厂两 枚。兹将炸毁情形,分记如后:
  统益纱厂沪西莫干山路十号统益纱厂系国人资本,设在租界。廿日上午 九时半,厂中正在工作之时,忽有日军炮弹自东飞来,一弹落该厂南职员宿 舍三楼,炸去南方一角,瓦砾纷飞,玻璃、墙壁均有震坏。幸当时正在工作 时间,职员均不在内,得无死伤。
  溥益纱厂劳勃生路十号傅益纱厂二厂,于同日晨正在工作之际,由东飞 来日方开花弹一枚,将该厂清花间东首墙壁炸毁,炸伤守门及工人五名。
  大丰纱厂东京路浜北潭子湾大丰纱厂,亦于同时落下开花弹两枚。以该 厂地在华界,停工已久,故无死伤,惟大部房屋已被炸毁。

新兴国货工厂多数被毁


  我国近年来提倡国货,不遗余力,国货工厂先后成立不下数十家。其著 名者如永和实业工厂、南华橡胶厂、大生橡皮套鞋厂等,日人皆视为仇敌, 蓄意破坏,以故凡在战区内,或战区附近,或日军势力范围内,悉数被毁。 所有损失尚未有切实调查,估计当在百万元以上。我人对于国货前途,实抱 无限悲感,如此损害,不知何日可以恢复也。

日人图炸电报局


  二月十八日晨七时许,公共租界四川路福州路口之交通部上海电报局, 突被日人投一炸弹,弹中二楼屋脊上,顿时爆裂,烟屑瓦砾纷飞满地。计毁 去大玻璃二十二块,小玻璃约百余块,以及一切杂物、文件等,毁坏殊多。 掷弹者之目的,系在企图炸毁电报总线间(即测验室),幸掷力稍弱,弹炸 墙垣下坠。否则,投入窗内,则损失更大。时街中行人尚少,故只有一个受 重伤。

火烧毛全泰木器厂


  东体育会路五七号毛全泰木器厂,因战事停工,留有工人十余名看守门 户。二月十七日下午,有日兵七人携军器前往该厂搜查,旋即退出。次日又 有一小队携机关枪前往作同样搜查,结果毫无所得。至甘日下午,又来大队 日步兵马队共约五百余人,其中半数直开向万国体育场而去,其余至该厂, 破门入内,装置大炮及军用电话等,继用强力威吓,命该工人等供给烟茶。 约半时许,前方电话来,命速即整装前去。未几日兵八人各携硫磺及其他引 火物进来,命工人等归宿舍就寝。同时将引人物向各处分散放火,一时烈焰 冲天,全厂尽毁。在内工人由火中爬墙而逃,日兵瞥见,即开枪追击,幸无 死伤。该厂损失约七、八十万之巨。

7)轰炸破坏出版、教育等机构(1932 年 3 月)

商务印书馆息厂被毁 编译所东方图书馆 及尚公小学亦遭劫 总厂损失千万元


  我国出版界巨擘,经三十五年之惨淡经营,全国教科书所取给之最大文 化机关商务印书馆总厂,及东方图书馆、编译所、尚公小学等,设在上海闸 北主山路。自一月二十八日晚问,日军无端向我启衅受挫后,即于翌日晨派 战斗机三架,飞往闸北各区抛掷炸弹。商务印书馆为日军掷弹主要目标,总 厂当即被炸起火。因在军事区域,无法施救,致任其延烧,至晚未熄,焚烧 时黑烟镣绕,焚烬纸灰飞达数里之外。总计被毁之建筑,及一千余部之机器, 巨量之书籍、仪器、纸张等,损失当达千万元。其附设之尚公小学亦被全部 焚毁。诚吾国文化界之大浩劫也。(商务印书馆被毁损失之详细调查见后文, 其损失数目之统计则在附录内。)不意日人此时意有未足,特于二月一日晨 八时又复纵火鼓焰,直至下午,巍峨璀璨之东方图书馆及毗连之编译所等又 被焚毁一空。东方图书馆收藏宏富,图书总额在六十万册以上。其中中国书 籍尤为珍贵难得有中国最古之南北宋版本图书百余种,有木刻之重要名著缮 本二万余册,以藏中国省府县志之多甲于全国,为中国最大之史地书库。至 元明清之精刻书本,更难屈指以数。又西文书籍历年亦置备甚多,足与著名 之马利逊文库相匹敌。此珍贵无比之主藏,今乃无故被毁,此种人类文化之 损失,宁有恢复之可能?暴日之横蛮如此,国人其永矢勿忘。

商务印书馆被毁损失之详细调查


  (一)制油墨部全毁。(二)装切部存纸全烧,大小装切机器数十架均 毁。(三)大纸栈房三所,又书纸大栈房一所,其中储存各种纸料书籍均被 毁无余。(四)藏版部所存铜锌版均经焚烧溶化成块。(五)仪器文具栈房 已全毁。(六)第一、第二印刷所,为该馆印刷之主要部分,计二层楼长屋, 前后二大排,其中机器大小数百架,每架均值数万元至十数万元,与房屋同 归于尽,为该馆损失最巨之一处。(七)书籍总栈房存书及房屋均毁。(八) 出版科及寄售股均被毁。(九)装切分部(即旧编辑所房屋)机器及三层大 厦均被毁无遗。(十)第三印刷所亦三层大厦,其中以墨色石印为主要工作。 而英文排版部在焉。亦均焚毁。(十一)第四印刷所为四层大厦,下层为事 务所、营业部,该馆主要彩印精印之机器数十架置于此处,二楼三楼及最上 层则为全馆总务处,均毁焉。此一部分损失亦巨,偌大一个商务印书馆烧得 如此七零八落,只剩同人疗病院、机器修理部、浇版部似尚完好。

中华学艺社被焚 损失额三四十万元


  上海北四川路底中华学艺社,为国内著名学术团体之一。该社社员大半 为留日归国之士。自九一八事件发生后,该社社员等对于救国工作进行甚力, 日人恨之刺骨。此次日既犯沪,其海军第二司令部系设于该社对面。于一月 二十九日,日海军司令部会遣海军及浪人多人,破门而入,搜查捣毁,旋加 贴日海军司令部封条于大门而去。二月二十二日,我军进攻北四川路底,日 军大败,于退却时纵火将该社焚毁。查该社所藏专门图书甚多,约值二十余 万元。社员寄存专门图书约值十万元。此外,所存社员交来付印之著作稿件
  
数十种。又该社秘书、社会教育专家马宗荣氏,十数年所搜集之社会教育专 门书籍千余册,均成灰烬,诚我国文化上又一大损失矣。


吴淞七大学被毁于日兵炮火之下 四千余学生大半失踪


  据详细调查,吴淞方面共有七大学被毁于日兵炮火之下,共有学生四千 余人大半失踪,查无下落。损失最大者为同济、商船、水产、中国各大学。 全部损失之总数,一时尚难统计。惟此后三数年内,恐不能恢复原状。我国 文化机关被日军蹂躏如此,诚可谓创深痛巨也。兹录调查所得如次:
  同济大学在吴淞镇北二里,共有学生六百二十余人。电气间、生理学院、 材料试验室、中学教授室及全部宿舍,正在建筑中之中学教室等,尽被日炮 击毁无遗。学生至白克路同和里该校医政科报到者仅有二百余人,尚有四百 余人不知下落。全校六十余工人,失踪者亦有三十余人。此校系德人创办, 经我国收回,以医科为主,大部医药仪器等由德人捐助,价值不赀,而今已 大部分被毁。
  商船学校在吴淞炮台湾,共有学生三百五十余人,系国府交通部创办。 课程注重商船驾驶,河海测量,机器修理等,意在造就我国航海之专门人才。 今被日兵用大炮全部击毁,除断垣焦壁而外,一无所存。学生之失踪者亦在 半数以上。
水产学校在吴淞炮台湾,与商船学校接近,共有学生三百余人。课程系
注意捕涝水产,以及水产物之化学制造等,意在培植我国采捞水产之专门人 才。日本在数年来,屡屡向我国沿海偷捕海产,迭经政府严重交涉,故对于 我国之水产学校异常嫉视。在日兵登陆侵入炮台湾之初,则首先搜捕该校学 生,并用大炮击毁该校全部,目前已无所存。学生失踪者甚多,死活存亡一 时亦无从调查。
中国公学在吴淞炮台湾,共有学生二千余人。全部校舍己十分之六被日
兵炮毁,寄宿舍之学生逃出一大半,尚有一小半不知下落。损失总数不在同 济大学之下。
中大医院在吴淞镇车站之旁,共有学生四十余人,为中大医学之专门研
究处。现时该校门窗已被日兵枪弹打成蜂窝一般,内部情形尚难查悉,损失 当在半数以上。学生在事前离校,幸未遇难。
劳大农院劳动大学农学院在宝山路附近,离吴淞十余里。日飞机前往掷
弹数次,校舍被毁一部分。 劳大工院劳动大学工学院在江湾车站,学校全被毁。学生之失踪者有半
数以上。 此外尚有一吴淞中学校,在吴淞镇上,共有学生二百余人,被日飞机投
弹数次,损失尚小。惟大半学生不知下落。

复旦建筑物局遭摧毁图书馆书籍化为灰烬


  江湾引翔路复旦大学,自被日军占据后,所有器物悉被捣毁。建筑物如 简公室、子彬院、女生宿舍、卫生处等,均遭极大摧毁。图书馆所藏大量巨 值书籍,尽成灰烬,损失之大,可想而知。
  

持志新建校舍尽付一炬大学部中学部损失不下百万元


  二月十日下午五时,日兵机关枪队冲入水电路持志学院,先用机关枪向 门警扫射,继即纵火焚烧,将新建筑可容千余人之四层楼大宿舍、二层楼教 室、大礼堂、图书馆、膳厅、标本仪器室、原动室水塔等,全部焚毁。即图 书馆一部分价值已在十四万元以上,合计大中学部损失不下百万元。

暨南大学被炸


  二月五日七时起,有日飞机九架往来飞翔于真如一带,到处掷弹。至八 时许,暨南大学科学馆东南角掷中一弹,立时爆发,被毁一部分损失约数千 元。

中央商学院大火


  江湾复旦大学附近之中央大学商学院四周于二月二十日晨大火,该学校 亦焚毁,损失未详。

沪北中学被捣毁


  虬江路五七二号沪北中学,位于北四川路铁路之间。战事爆发后,即为 日军占据。事务主任及校工皆被拘押日司令部多日,得间始逃回。有一校工, 当日军冲人时,匿于夹弄穴洞中窥探,目睹日军出入甚忙,将仪器图书陆续 捣毁。二月二十二日,我军冲入广东街时,该中学校舍己全部焚毁,总计损 失颇大。
日本帝主义侵略上海罪行史料汇编(上)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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