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明


　　一、《中国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战史资料选编》是在编写《中国工农红 军第四方面军战史》的过程中，将收集到的大量资料进行核查、整理，把主 要资料汇编而成。以帮助读者阅读战史，为党史和军史研究、教学工作提供 参考。
　　二、本选编大体上以《中国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战史》的章节，按时间、 分问题、先历史文献后回忆录、调查访问记录的顺序，分编为鄂豫皖时期、 川陕时期、长征时期及附卷（反证材料）几个分册。 三、本选编主要收入建军、作战、根据地建设等有关资料。为保持文献 资料的历史原貌，在编辑中仅对原件中明显的错别字、重字、掉字、倒置字 作了订正，对错别字将正字改于后，用[]号表示；衍字用【】号表示；漏字
用< >号表示；字迹模糊无法辨认者用×号代替；缺损字用□号代替。 个别需要说明的，作了注释。
《中国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战史》编辑委员会办公室 一九九二年十月

中国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战史资料选编

鄂豫皖苏区红军历史 一九二七年冬——一九三○年春
（一九四四年七月）
　　　　　　　　　　　　　　戴季英 一、共产党在鄂豫皖的产生与活动
　　[当时的环境与革命的发生]在辛亥革命、“五四”运动、“二七”罢工 运动、广东国民革命、俄国十月革命、中国共产党的产生等影响下，与一些 学生知识分子在鄂豫皖内地反帝反封建宣传和马克思主义学说的介绍，进步 刊物书籍的流传，新文化运动的启发，更刺激着鄂豫皖社会内部阶级的民族 的矛盾激化，反帝反封建的革命言论与要求发生更多，人民迫切希望革命， 在各界在城市乡村常常可耳闻目见这些情况。
　　当时鄂豫皖人民生活环境是处在封建军阀连年战争（直奉鲁豫皖的战 争），祖稞、税、债、捐奇速加重（公债券、大加一、月月红、当青苗）， 百物涨价（谷子由两串至十串一石），日用品高贵，洋货剧烈的倾注农村， 自然经济破产（农业、手工业），年岁歉收，饥荒频起（旱灾连年），土匪 强盗不断发生，瘟疫流行（发人瘟），广大农民急转直下的破产，无衣无食， 与豪绅地主斗争，纠葛问题时时发生（租案、债案、人命案??），豪绅地 主与军阀官僚勾结，争相扩张统治，操纵行政，收买土地；群众觉悟提高， 社会内部矛盾发展，使得社会制度动荡，这种客观环境正在准备着共产党与 革命在鄂豫皖发生和发展。
[黄麻共产党的产生与活动，革命的兴起]一九二四年底至一九二五年，
鄂豫皖区的黄安、麻城，几个先进青年学生参加共产党，如徐希烈、董贤钰、 王秀松、余文治、戴季伦、蔡济璜、王宏文等。他们是在董必武、肖楚女的 关系和思想影响下研究社会主义革命学说。自他们加入后，遂在黄麻扩大党 的影响，宣传共产主义，并在黄、麻内地发展共产党与青年团的组织。
一九二五年“五卅”运动时，党利用暑期回乡学生，宣传号召群众举行
反帝反封建军阀运动，罢课、罢市，成立“五卅”惨案后援会，办乡村平民 夜校，化装演讲，散发传单，动员群众救国家救自己，这把共产党与无产阶 级影响更深入与刺激群众；同时出版“黄麻青年”刊物，指示青年与工农大 众的道路，抨击反动政治，转载革命消息，号召新文化运动；又成立黄安青 年协进会，团结进步青年学生到党的周围，同时在党领导下组织国民党。
??到农村去，打倒帝国主义封建军阀，推翻压迫阶级，改变民不聊生
的黑暗政治，实行民主政治，改善人民生活，取消捐税，减轻租债，实行国 良革命，拥护苏联，拥护共产党，工农联合??是党当时的口号与在群众行 动中的纲领，他们时常公开谈论要把这旧社会“造暴”（即造乱之意）。一 九二五年冬，成立黄安、麻城的共产党与青年团特支，同年冬，主张夺取黄 安、麻城教育局，于是从清算教育经费发动斗争。当时黄、麻教育局长为代 表旧势力的王楚材、余敬芳，这斗争到一九二六年春即实现了。以刘任舟为 黄安教育局长，王宏文为麻城教育局长，党利用教育系统发展与活动，是黄 麻革命一个好的成就。
　　发动群众首先注视打倒有权威的豪绅地主首领，如吴惠存、李介人、程 瑞麟、王芝廷等。在一九二六年（北伐军进到湖北时），党领导群众举行反 豪绅地主的斗争，打死最有才能的吴惠存，这事件对统治阶级，对广大群众 是霹雷般的震动，鼓动了广大群众，也促起地主反动派的挣扎活动。继续逼
　　
迫黄安县政府逮捕李介人等十二个大地主豪绅，于一九二六年腊月公审枪 毙，这仍然鼓动了广大群众，与促起豪绅地主反动派的挣扎活动，阶级矛盾 与阶级斗争日益尖锐和扩大。当时对于反豪绅地主的斗争策略是：首先对付 有权威的、容易发动群众的，有“擒贼先擒王”的作用。豪绅地主反动派在 黄安曾欺骗群众，组织红枪会，反对革命（西砦会事件）。
　　一九二六年九、十月。北伐军攻占武汉时，黄、麻党团员学生如徐希烈、 戴季伦、王宏文、蔡济璜、戴克敏、刘象民（均湖北第一师范）、曹学楷（中 华大学）、王秀松、王健、刘建安、汪奠川、桂步蟾、徐子清、李培文（武 汉中学）、余文治（启黄中学）、王文魁、戴季英（第六中学）、刘文蔚、 王树声、徐其书、吴焕先（麻城农业学校）等，在党指示下，进行组织各地 工农会，发动群众，以工农会代替乡村政府，推翻旧统治，发展党团。此时， 黄麻的革命运动，在全国革命胜利形势影响下蓬勃发展着。
　　[反河南豪绅地主统治的红枪会，广大农民战争]在一九二六年，河南之 光山、罗山豪绅地主在“防匪防党”口号下，组织红枪会反对革命，防守边 境，不准黄、麻革命影响进入河南，致引起广大群众反对，发展成为从卡房 至福田河数百里的革命农民武装战争。这战争完全是群众性的，在党领导影 响下发生和发展；这战争相互残杀，破坏很厉害，表现农民战争原始情形， 表现农民的破坏性；这广大群众战争给黄、麻共产党以武装群众和群众武装 斗争的兴趣与经验；这战争表现群众反豪绅地主斗争的坚持性，到一九二八 年春，光山、罗山红枪会瓦解，才使这战争形势变动了。这战争中党对于农 民的弱点认识与克服不够，领导力仍不强，军事上亦无经验。
[大革命时代的工作概况]黄安党在大革命时期，完全取得了党部的和工
农会的领导权，支配了全县政治，农会实际成为乡村政权，群众组织普遍， 工农会威权提得很高，纪律较好，农民事归农会办，工人事归工会办，民主 决议。减租减息，取消苛杂，没收大地主土地财产与公产；工人实行八小时 工作与增加工资，优待童工；解放妇女；审判土劣，都实行着。教育的改造 与建立，党亦很注意，建立小学一千余所，学生五万余人，平民夜校普遍设 立。成立农民自卫军武装，党亦完全取得了领导权。汪精卫在武汉分家时曾 骂“赤色的黄安，小莫斯科的黄梅”。黄梅在大革命失败后，被豪绅地主反 动势力反攻致完全失败了，黄安在大革命时，共产党登上了全县政治舞台。 麻城则在其西北乡工作较深入，建立了基础。
黄安县委于一九二七年春成立，由余文治、徐希烈、戴季伦、郑位三等
组成。麻城县委亦同时成立，由蔡济璜、王宏文、刘文蔚等组成。 河南之商城与安徽之六安，在大革命时有共产党的组织与活动，其工作
发展则次于黄、麻。这两地后来成为豫东南、皖西北革命中心基础。黄、麻 成为鄂东北中心基础。
这一时期党在鄂豫皖的经验主要有：
　　1.共产党必须真正面向群众，真正站在群众利益与真正群众运动基础 上，才能发展自己。
2.在统一战线中取得领导权，才能发展自己。
　　3.知识分子学生与工农群众结合在一起，真正为工农群众服务，才能发 展自己。
4.有干部人才，才能发展自己。 二、大革命失败后的黄、麻情况

　　[武汉国共分家与黄麻党团内的分化]武汉国共分家，国民党全面反革命 政策压迫解散工农会，停止工农运动，解除工农革命武装，屠杀共产党。在 白色恐怖环境下，黄麻形势起了基本变动，黄、麻党团内部开始了动摇与分 化，大部分消极退却与妥协，一部分同志仍继续原地工作，主张继续革命， 继续巩固工农运动，发展组织，联合左派，把持党部，把持农民自卫军武装， 逮捕正在回来与正在抬头的豪绅地主反动分子，反对妥协叛变动摇。到十月， 只剩下一小部分活动分子在原地工作，照党的主张继续革命，如曹学楷、徐 朋人、戴季伦、戴克敏、王志仁、陈定侯、汪奠川、戴季英、程昭续、郑大 开、吴焕先、阮德巨、熊殿勋、高建斗、郑友梅、戴雪舫、江竹溪、詹学道、 蔡济璜、刘文蔚、王树声、桂步蟾（武汉军分校学生，参加广州暴动，在海 陆丰红军第四师任过连党代表，后与向前一块又回鄂东，任第四队党代表， 在反徐源泉、夏斗寅“会剿”时，于铁子岗作战中牺牲）、徐其虚、徐子清
等。
　　[“八七”会议后的九月暴动]由于黄麻党在领导上的动摇与分化，“八 七”会议后九月暴动计划未实现。这因为党在领导机关没有坚决采取将刚刚 发动起来的斗争扩大与继续革命的进攻，没有提出土地革命的纲领，并且领 导机关解体了。九月暴动计划未完成，豪绅地主反动派积极活动，企图摧毁 党与革命，这是一个斗争的关键。
一部分党团同志仍是继续坚持工作，继续执行党的主张，巩固工农运动，
反对豪绅地主国民党，把持农民自卫武装，不听政府命令，扩大农民义勇队 武装，发展组织，逮捕豪绅地主反动分子，计划以黄、麻北部为继续革命（当 时党提出“以革命继续革命，以革命发展革命”的号召）伪大本营，以黄安 七里坪为活动中心，依靠群众力量，因无领导机关，日常过问党团县委者为 曹学楷、戴季英等（七里坪）。
这一时期党在黄麻经验主要是：
　　1.在失败中党采取了革命的主张，坚持与继续革命，对付失败中的事变， 保持了革命，保持了党。
2.以黄麻北部为革命大本营，领导群众，把握武装，打击正在活动的一
大批豪绅地主反动派，提高了群众阶级斗争勇气，争取了失败中的出路，替 以后暴动准备条件。
3.幼嫩的党与同志只要有适合于主客观情况的主张，完全可能发展党与
革命，而经验知识的缺乏则又影响党与革命，经验知识亦只有在工作现实过 程中去增长，在错误中去体会。
　　4.不怕失败与打击，只怕对党对革命前途没有信念，只怕不敢为，即全 是简单的形态，也有意义。
三、黄麻秋收暴动
　　[中共中央与省委指令]中共少共中央派符向一、刘镇一两代表与吴光 浩、潘忠汝两军事干部于旧历十月初到黄安七里坪，带来中央指令，黄、麻 仍要组织秋收暴动，配合两湖秋暴。十月十日左右，召集黄、麻党团活动分 子会议，地点在七里坪文昌宫第二高级小学。
　　会议讨论认为黄、麻举行暴动是可能的，只有暴动才能打开黄、麻革命 局面，把革命继续与进一步向前发展，配合两湖秋暴是当前紧急任务。由于 客观条件成熟与同志们在思想行动上原来有斗争准备，经一天多的会议，完 全接受了党的指令，后来称这次会议为“暴动会议”。
　　
　　[暴动会议的具体决定]大致决定了巩固工农运动，发展组织，改造黄、 麻党团，把握自卫军（人枪共百余）为主力，并加紧训练，以黄安之潘家河、 阮家店、箭厂河、程卜畈等地义勇队和麻城之乘马岗、顺河集的农民为主要 依靠，加紧反豪绅地主，没收财产，加强义勇队办事处的工作，动员第二高 小的学生到农村去。党团机关设七里坪，仍为曹学楷、戴季英等负责，中央 代表留七里坪，麻城工作归黄安领导，计划打成一片，暴动日期再定。
　　[第二次暴动会议]十月二十日后又在原地召集会议，讨论认为已准备 好，遂决定暴动攻占黄安县城，消灭国民党保安队，扩大自己武装，后来称 这次会议为“第二次暴动会议”。
　　[暴动的行动情况]十月二十五日夜九时行动，鸡鸣时开始打城，拂晓攻 入，消灭敌人武装，占领县政府。动员起的群众约二十万，配合自卫军攻城 的武装群众约两万，行动总指挥为吴光浩。副指挥刘镇一，率领群众武装的 为曹学楷、戴季英、吴焕先，口令是“暴动，夺取县城”。攻击时的枪声、 炸弹爆炸声、上枪声和群众的嘶杀声、打“呵火”声交织在一起，呈现翻天 复地势不可遏的群众革命暴力，山河被人群耸动了似的。人们在这斗争中尝 试、学习、寻味。
　　暴动是群众的、是革命的进攻，是革命者进步的阶梯，是被压迫阶级的 崛起。
吴光浩，黄陂三合店人，黄陂中学与黄埔学生，北伐时攻武昌城有功，
升营长，蒋介石曾注意他有才能，准备升团长，后发觉为共产党，得逮捕消 息跑走。
[黄安农民政府的成立与宣布的纲领]攻占黄安县城后，本是说成立革命
委员会，又说切合农民暴动意义，遂称为“黄安农民政府”，主席曹学楷。 纲领内容大致为：实行土地革命，工农武装起来推翻豪绅地主统治，建 立工农政权，实行民主自由，改善劳苦群众生活，实行八小时工作，增加工 资，保护商业贸易，保护中小商人，拥护苏联社会主义，反对帝国主义侵占
中国，打倒国民党蒋介石。
　　[组织工作情况]黄安县委组织为王志仁（书记）、戴克敏、戴季伦、曹 学楷、汪奠川、潘忠汝、吴光浩、戴季英、詹道曾、田开寿（工人）、程昭 续（农民）等（党团合为一个县委）。
农民自卫军改编为中国工农革命军鄂东军，共约二百四十支枪，潘忠汝、
吴光浩为总、副指挥，戴克敏为党代表。 黄安农民义勇队有四万人，戴季英、吴焕先、郑友梅分三个区域指挥（七、
紫、城）。麻城农民武装为徐其虚、王树声、桂步赡①等指挥（乘、顺）。 暴动胜利后，工作中心是武装群众。十一月初（旧历）在黄安城、七里 坪、长冲、麻城、顺河集各地举行“武装检阅大会”，同时为“讨伐蒋介石
大会”。 军事上采取首先打击北面光山豪绅地主反动集团，防止鄂豫两省将来夹
攻。当我军进到陈德祖时，敌望风而逃，未能实现歼敌计划；其次是打击西 面黄陂土匪与东面福田河的红枪会，这都是为了保卫暴动区，在孔庙总指挥 部军事会议上的决定。因时间短与经验缺乏，未能消除这各方敌人。



① 原文如此。本文前“二”中介绍桂步蟾参加一九二七年十二月十一日广州暴动和任红四师连党代表，他
何时到广州待查。

　　[党内同志的思想认识]在种种情况之下，当时不暴动是没有更好办法， 不举行暴动是没有出路的。暴动思想与方针是对的，而思想认识上有主观主 义错误，缺乏经验。以为大革命虽然失败了，但中国革命的发展形势仍存在， 两湖暴动可以取得两湖，成为再次掀起大革命的大本营；以为贺叶军到两广， 其力量不比广东一九二五年时代小，可以占据两广或广东，成为再次掀起大 革命的大本营；两湖、两广胜利可以逼使蒋介石偏安于南京或东南；两湖、 两广党的影响与群众基础均利于我们扩大革命势力；黄、麻如在两湖、两广 胜利下是有保障的。这是对形势估计的主观主义错误，小资产阶级的幻想。 另一方面也曾认为国共分家后，国民党是全局性的反动，蒋介石在经济、 政治、军事上占绝对优势，两湖、两广革命恐不能如我们意想的胜利，但我 们在黄、麻当时情况，亦只有暴动才能继续革命，不然不能长久下去。暴动 后，反革命来压迫必不可免，而总可想办法斗争，革命总不致完全垮台，对 于前途困难波折的认识是有的，但不清楚，也不很顾虑。从暴动中替革命找
出路这是对的。 这些是当时黄、麻同志中的思想认识概况，中央、省委除“八七”会议
决定外，也没有详细具体指示。
　　[党在黄麻暴动中的政策问题]党的基本政策是站在劳苦群众的利益方 面，领导群众顽强地反地主阶级，使其在斗争中得到果实（经济的、政治的）。 这样方能争取、团结和发动广大群众，不然是不可能的。又由于党内小资产 阶级意识的存在，反映了农民报复主义的错误，对于豪绅地主反动派不知运 用可能争取的政策，与对于豪绅地主反动派的捕杀惩罚有一些过左的错误， 如提“杀尽豪绅地主反动派”的口号。
[群众情绪]暴动胜利后，群众革命情绪澎湃，到处赶制武器、军装、红
带、火药，到处听着“拥护共产党”、“是黑脚杆子的天下了”、“穷人伸 腰了”、“什么时候打武汉??”，每个乡村市镇，日夜都在紧张的开会、 工作，到处可看到男女老少喜形于色、熙来攘往。
[国民党进攻与农民政府失败]十一月十四、十五两日，在河口击溃了黄
陂土匪进攻（豪绅地主勾结的），十六日夜，驻在宋埠的国民党十二军任应 岐教导师向黄安农民政府进攻。打土匪回来正在休息的工农革命军，起而守 城应战。初还以为是土匪来犯，对于任应岐估计不足，当时侦察工作不够， 军事上缺乏经验，有疏忽的错误。后愈战愈烈，弹药殆尽了，敌硬攻北门而 入，激烈巷战一阵，我伤亡严重，不能支持，残兵败将数十人跃城墙而出。 群众武装奔援于城外，与敌作战，亦有伤亡。县委书记王志仁、总指挥潘忠 汝牺牲。农民政府仅存在二十一天。
　　失败，是惨败状况。我们退集七里坪，敌人速从河南、湖北包围进攻， 有不消灭我们不止之势，农民义勇队被打得散乱，我们党与政府及工农革命 军共数十人枪在黄、麻北部游击，仍不能立足，遂在木城寨下商讨，决定新 方针——保持这一点力量，出境游击为上策，待机卷土重来。于是经香灯山 脱离原地，出境到黄陂之木兰山。
党在这一时期的经验主要有：
　　1.共产党的任务、方针同群众的要求结合，才有这次暴动的胜利，这即 是“党的主张被群众接受才发生物质力量”。
　　2.暴动后，积极为群众谋利益与武装群众，摧毁反动统治势力，深入党 的影响，这奠下了以后第二次暴动基础。
　　
　　3.发挥与组织了干部党员群众的创造，锻炼培植干部，反对妥协退却， 保障了党的领导。
　　4.客观反动势力比我们占绝对优势，中国革命胜利的形势在当时已过 去，黄、麻是处于失败形势中，以及缺乏经验和失败的准备，致遭更大损失。
　　5.坚持到最后，为着继续革命与对革命前途展望和信念，保持活力，出 境与敢于进境，这在当时是有意义的决定。
　　6.工作上有某些盲动主义的错误（“八七”会议精神）和主观主义的错 误，而接受与保障党的领导，为革命找出路是对的。
四、木兰山的游击战争与工农革命军第七军
　　[到达木兰山后的情况]腊月初六到木兰山。共七十二人，四十二支步枪， 九架盒子枪，两支手枪。第三日决定改番号为中国工农革命军第七军，吴光 浩为军长，戴克敏为党代表。出布告宣布本军主张，号召黄陂群众起来推翻 豪绅地主和国民党的统治，同时扬言“??我们这是打前站的，大队数万人 还在黄麻??”群众表示相信，豪绅地主反动派也将信将疑，而这种扬言， 实际是内心申诉我们力量大小的苦衷，这即是“??革命钟敲江海寺，英雄 败困木兰山??”的赠言。
　　第七军在领导上是一委员会，由吴光浩、戴克敏、曹学楷、戴季英、汪 奠川五人组成。部队编成三个分队，一切均报告中央与省委批准（中央郭亮、 贺昌谈话指示）。
木兰山有宽宏庙宇，有百多个和尚，地形好，居黄陂城北，山脉下人烟
稠密，物产好，文化发达，站在山之祈嗣鼎上，在日光下可遥遥望见武汉大 江兴波作浪。
一九二八年一月国民党报载“??黄麻共祸大股肃清，残余窜黄陂木兰
山观音沟，称工农第七军，谣言惑众??” 中央指示我们在腊月二十五日夜攻横店车站，切断京汉铁路，配合该日
夜汉口暴动，知横店驻敌一团或一营，认为不能冒险，遂改于该日大破坏长
轩岭电话交通，打罗家岗反动地主武装，号召黄陂群众暴动。二十五日夜曾 在木兰山观望汉口的行动，以后得知，汉口暴动未成。
[罗家岗的行动]旧历年夜，攻下了罗家岗，缴敌枪十九支，号召了黄陂
万余群众进行没收斗争。罗家岗的行动，使党在黄陂扩大了影响，群众更认 识工农第七军是解放劳苦群众的军队。这行动亦震撼武汉，影响黄麻，黄麻 群众说：“又发了??”作有歌谣：“??木兰山上共产党，红帜高挂在天 空??”。反动派说：“没有好多人”、“蜂螫有毒??”
　　[中共省委指示]一九二八年一月初，因木兰山形势渐形紧张，向省委请 示，省委指示大意是：如能回返黄麻活动即返回去，如不能则由你们自己看 情形决定，不要被敌人消灭；在黄陂活动得很好，以后还是这样干，省委现 无人可派。同时在省委处得知广暴与全国各地暴动失败。
　　在木兰山讨论，认为中国共产党与革命处于低落失败，而革命条件不可 消灭，并在增加，愈压迫群众愈要革命，共产党杀不完，地方大，敌人空子 多；政治形势总在变化，社会总在向前进化，谁也不能阻止住革命的存在与 发展；虽然敌人力量比我们大，到处压迫我们，但巴掌打跳蚤是容易落空的， 我们照党的主张，自己多想办法奋斗，总有一天可搞个名堂出来；木兰山如 不能立足，到黄冈去游击，现在还不能返黄麻；为恐被敌围困于木兰山，决 定到山下准备应付环境。
　　
　　[敌人进攻木兰山与到黄冈大崎山]五月十五日（应为一月二十六日）， 敌一团来打，我们脱出包围，敌追击未逞。翌日与又翌日敌仍来包围，我们 同样脱离。群众对我们好，地形条件好，我们熟习情况，敌人有弱点错误， 领导上机断与大家一致，敌人总不能消灭我们。但情况告诉我们，黄陂不可 久留，应相机而作，遂决定到黄冈游击，一日夜超越了黄麻两县的南境，到 达黄冈大崎山。
　　大崎山地区亦好，对我们游击有利，文化不如黄陂发达。在大崎山时， 由于主观客观种种原因，告诉我们要苦心踏实的准备，谨慎细心，估计敌人 不久又要来打的。
　　[敌人进攻大崎山与到罗田游击]一天清早，夏斗寅部约两营人打来了， 我们利用地形与崎岖道路摆脱了敌人，敌占据大崎山。于是决定到罗田，有 意从罗田再向麻城东北部游击。依靠着崇山峻岭，向东游击，沿途有很好地 形田园村落。
　　到罗田三里畈，除想立足游击一时外，并计划联系上下巴河，因巴河条 件好，准备为可能游击的地区，到三里贩发动群众，没收方本仁的亲戚（的 财产），破坏电报电话局，驱逐了少数民团，召集民众宣传我们主张。
　　[敌人进攻罗田与到黄冈磨盘山]（磨盘山系回龙山之误——编者）罗田 夏凤池部打来了，打了一仗，形势不利，遂决定再到黄冈磨盘
山。
　　[到黄冈磨盘山与决定再到木兰山]艰忍的走难走的崎岖道路，到达黄冈 磨盘山，的确是从来未受过的疲劳饥饿，到此七十余人共吃一升米两个南瓜 的稀饭，聊以充饥。
磨盘山地区好，而地形不大好，少森林借作活动的隐蔽，并接近三家店、
柳子港，讨论后认为不宜在此久留，不能等敌人来打再走。 认为黄冈、罗田不容许我们游击，黄、麻现不可返，还是在黄陂、孝感
与接连黄安的这几县活动可能好些，时间上可能有办法拖久些，于是决定再
到木兰山。
　　[游击战争中的生活与决定生存发展的条件]党在鄂东这几县游击战争 中，感觉到最苦的是每处不能久停，如环境准许时，仍进行党与群众工作， 支部小组有活动，调查事项亦经常进行，注意时间和能对敌警觉，对同志爱 护，而对同志缺点不多批评是不对的，领导有讨论与计划，准备对付困难， 生活还是不够健全的，工作行动有缺点错误，同志们没有发生动摇悲观，对 前途抱希望。
　　由于数月以来日夜的游击战争与各地辗转，觉得游击战争要八会——会 跑（跑路与跑脱敌人）、会打（不打无益之仗）、会散（散开）、会集（集 合）、会进（进攻）、会退（退走）、会知（知敌）、会疑（疑惑敌人反动 派），这是当时闲谈“要八会”，是在环境与实际生活中产生的主观感觉， 还没有形成文字。
　　后来到一九二八年冬中央指示说（中央巡视员曹壮夫来）：“失败后的 方针与方向是对的，努力完成了党的使命，游击战争很好，大有成绩
　　我们应认识由于革命客观条件给其联系，党给其主张，群众给其援助， 这是三个决定其生存与发展的条件，否则，是不可想象的。
　　[再到木兰山与改变策略]离磨盘山，出三店，渡紫潭河，绕太平桥，插 过黄安南境，到达木兰山旧地、到木兰山地区不多日，又得知敌人要进一步
　　
地计划来消灭我们，于是在陈秀冲召开会议讨论，决定改变策略，为保存现 有力量与便于发展，决定埋藏长枪，持短枪，穿便服，分成数小队，积极扩 大游击，争取红枪会、仁义会群众，加强地方工作，军队党组织兼黄陂县委。 为适合便衣队的游击战争，在战术上决定：昼伏夜动、远袭近止、声东
击西、绕南进北。只有这几句成文的简单的术语，以后在实际中运用着。 此后，为向黄、麻北部行动作准备而采取先出黄、麻南部，王树声等向
麻城南部白杲出击，汪奠川等向黄安南部杨子山出击，江竹溪等向长江北岸 游击，戴道普、徐其虚分向黄、麻北部秘密侦察，军部在黄陂木兰山地区。 解决了白杲杨子山民团，缴枪二十余支，打死黄安公安局长曹屠夫（因杀群 众多，群众称为曹屠夫），交通要道，辟壤乡村时可出没，敌人难以捉摸、 跟踪，打破了敌人消灭企图。数十人联系着群众，分布几县活动，工作形势 有进展（党与群众工作及军事胜利），觉得比以前舒服，党的影响扩大，反 动派惶恐不安，跑反。所到之处贴标语宣传党的主张。
　　主要优点是有明确的党的主张，较好的群众纪律，联系与号召群众起来 革命，而错误是有某些军事冒险及烧了几处大反动派的房子与游击主义。
党在这一时期的经验主要有：
　　1.保存力量与争取发展的方针是适合于敌我形势的，在党领导下坚持游 击战争，没有被敌人消灭反而打击了敌人，在困难中没有堕落妥协，反而加 油奋斗挣扎，党在那种种情况里，的确是煞费了苦心，这对于共产党有意义， 只有共产党才能如此。
2.共产党、党员干部、群众、武装，如能结合在一起，即令是一支枪，
即令是一个党员，也能有把握的活动发展，但必须要有信心。
　　3.在失败中不灰心，不意志颓废，创造锻炼，测验党员的品性气节，修 养革命事业责任心，比平时更重要。
4.照当时党在木兰山的知识经验，只能做到那样，不能过高要求，如果
有政治上更强领导，其成就必然更强，缺乏强的领导是党在木兰山的弱点。
　　5.革命的客观条件，党的主张，群众的援助，这是决定在木兰山存在与 发展的可能。共产党在木兰山对于黄、麻与鄂豫皖革命有“承先启后”的意 义。
6.回忆那些光荣牺牲的同志，精明强干，胜不骄败不馁，威武不能屈，
跟党前进，没有个人富贵打算，是很好的共产党员，照他们当时社会条件有 许多人是容易找到个人富贵的，但没有如此。
五、黄、麻第二次暴动与红十一军成立，商城、六安暴动至鄂豫边区成
立
[第二次暴动的决定与暴动]蒋、桂战争起后，黄、麻形势有新变动，驻
敌退走，豪绅地主怕我们返回而起惊慌，群众情绪有变动，我们认为卷土重 来，再发暴动时机已成熟。陈秀冲会议决定“返黄、麻再组织暴动”、“以 原暴动区为基础”、“用游击战争方式号召群众”、“首先消灭反动民团和 大打反动分子”、“不打城市”、“建立党团组织”、“寻找避难的同志”、 “宣传地主国民党罪恶”、“实行土地革命，土地归农民，宣传我们再不退 走”??。
　　清明之夜（一九二八年）向黄、麻北部进袭，解决了檀树岗，袁英河、 乘马区等地反动民团，群众在残酷压迫下更积累与激起了阶级斗争的烈火， 相继暴动了起来，先后参加的群众约二十万以上。
　　
　　在行动中，党与群众都有报复主义和烧杀政策的错误（烧了一些大反动 派的房子与敌人要点）。阶级斗争是很激烈的，豪绅地主反动派用许多办法 反扑，都失败了，于是，我们占着斗争优势，行动日益发展。
　　[清水塘会议]五月清水塘会议，庆祝胜利，计划扩大与发展胜利，将部 队改编为三个中队，每中队有一定地区，发动群众，打击敌人，建立工作基 础，准备与地主国民党更激烈的斗争。主观上仍存在不少困难，如干部少， 武装不足，找不着中央关系??。
　　这会议又决定以黄、麻、光的木城寨、光裕山、羚羊山、摩云山、乘马 岗这五个山脉（即大别山）为立足根据地，作为活动依托，而当时根据地思 想是简单的，不成理论的。
　　改编后两日，长冲敌人进攻，在河南湾之战，击溃敌人一营和一民团， 共产党和工农革命军第七军影响更扩大。
　　[尹家嘴会议与决定]七月在尹家嘴开军部会议，认为斗争在发展进步， 工作需要进一步布置：组织赤卫军、少先队群众武装，并成立精干赤卫队作 为核心；建立各地党团组织，设立指导机关，一般群众组织统一为农委会， 再过渡到正式成立苏维埃；第七军改编为红军第十一军。以曹学楷为光山南 区委（准备成立县委）书记兼红枪会副指挥；尹良太（原红枪会的）为光山 红枪会总指挥，并为光山农委主席，石生财为光山东区区委书记，向商城联 系；徐朋人为光山西区区委书记。以戴季英为黄、麻党团合组的县委书记兼 黄安武装总指挥（后专担任黄安）；程昭续为黄安农委会主席，王宏学为麻 城农委会主席兼麻城武装总指挥；以郑新民为罗南工委书记兼罗山红枪会总 指挥；调戴继伦开辟白区城市工作，为黄陂县委书记；焦复兴为黄陂革委会 主席；以辜志新为孝感汪洋店工委书记；吴行忠为黄冈特支书记（李家集）。 工农革命军第七军改编为红军第十一军三十一师，吴光浩为军长兼师 长，戴克敏为党代表，王树声、江竹溪、徐其虚、廖荣坤、吴先筹、詹学道、
詹才芳等分任队长、党代表，红军主力本身数量还小，但精干坚强。
　　对于党团发展注意质量，斗争不坚决的不可入党团，富农入党团需经县 委批准，支部有一定生活与群众工作，提出“一切同志为支部，一切工作为 支部”，但支部工作有烦琐的情形发生。
扩大武装，除缴自敌人外，并设法自制武器，设兵工厂于陈家冲，制造
“拐子枪”（使用步枪子弹的），并向外买枪，在黄安、黄陂南部设立购买 枪支的地方。
普遍实行五抗（抗租、稞、税、债、捐）与没收地主反动派的土地财产。
　　会议后，即照党的这些决定实行。尹家嘴会议有较进一步建立根据地的 工作方针之收获，而缺乏对于许多政策问题的研究。
　　[成立鄂东特委]相继即成立鄂东特委，因工作之需要促成的。中共鄂东 特委为徐朋人、吴光浩、戴克敏、曹学楷、戴季伦、焦复兴、戴季英、辜志 新、徐其虚、王树声、余泽涵、詹才芳、熊邦山、丁茂富等组成，徐朋人为 书记，因徐在这一般人中较老练些（据历史档案材料记载书记为王秀松—— 编者）。同时成立少共鄂东特委，以戴季英暂兼书记，后为张心的任少共特 委书记（张在一九三○年派往鄂西参加鄂西省委）。
　　[主张上的争论]在成立鄂东特委扩大会上，余泽涵提出特委应设在白 区，便利加强白区城市工作，机关应设在城市，根据地应建立在陂、安南部， 不宜保守在北部，土地问题在南方不属主要，因商人多，群众不要土地，主
　　
要着重于发展组织，先有了组织才好办事，这些意见均被皮对。天明时敌人 把这会议冲散了。
　　[土地问题]在一九二八年八月，已到收谷子时节，根据群众情绪，决定 “谁种的田归谁收去”，这主要为适合佃农要求，这一年的秋收就这样解决 了。同时在松树岗会议决定土地分配办法：豪绅地主反动派的土地财产，照 人口分给贫农、雇农，自耕农不分土地进去也不拿出来，富农的好土地也没 收，小地主不反动的分以坏土地，但无所有权。
　　虽然有这决定，但由于游击战争与敌人时来进攻，环境不稳定，农民经 常在行动中，影响土地的实施分配，只有部分地方进行了分配。到一九二九 年，方以村为单位成立土地委员，进行分配，中心区在一九二九年秋季大致 分配完了，冬季又重新调查分配。
　　分土地中，农民为阶级划分、为（土地）好坏、为界限、为附产（山林、 竹园、池塘、菜园、稻场、油子树、厕所??），有很多争执和意见。农民 在分配土地时，注意所有权，要我们给他“凭据”；也有的打埋伏，为着得 到好与多一些。在分配完结的公布会议上，男女老幼特别到得整齐，聚精会 神的听公布的报告，穷人们的亲戚互相恭贺。没有土地的果实，是不能发动 群众的。
破坏旧社会的经济、政治、文化习惯，建设新的社会，是很繁难的，比
如一个村庄的土地重新建设，也是很不简单的，没有群众的知识与力量就无 法下手，没有群众的力量则社会制度不可能改造，学生的知识，还不如“种 田佬”。
[红军问题]红军干部必须是坚决的党、团员，战士成分不要土匪流氓分
子；经济公开，对贪污有严格纪律；官兵生活同样；严守群众纪律；服从命 令，接受党的领导；英勇牺牲，不开小差；爱护武器，爱护伤病员；但游击 主义的习气存在，个别打骂现象亦有；战术教育与整理军事经验不够注意。 十八军某团之第十一连，同情分子温排长率领士兵打死连长，哗变投共 产党，此兵变对于党与红军的助力很有意义，这就是“莫打鼓儿莫打罗，听
我唱个兵变歌??”。
　　红军和赤卫队积极作战，有计划的解决了云雾山、高桥河、姚家集等八 个民团，这对反动势力是个严重打击，并表现出红军的英勇与机智，这些胜 利对苏区发展很有意义。
[政策上的问题]当时党在领导上坚决采取反地主阶级的土地革命的政
策，对这政策的运用上基本上是正确的，不然，则不可能争取广大农民群众 继续革命，不能对付反革命的进攻，不能发展党与红军，更不能在失败中存 在。
　　反地主阶级的土地革命，是当时鄂豫皖广大群众的情绪，党坚决的执行 这政策，以及其他适合群众情绪的政策，于是能与群众结合而创立了中国革 命的一部分鄂豫皖革命。
　　我们在工作中亦曾违反过群众情绪，脱离群众而招致了损失。在任何工 作任何时候要防止不注意群众情绪，不解决群众情绪，脱离群众的倾向，这 是最有害的。
　　从木兰山陈秀冲会议（返黄麻之会议）至清水塘、尹家嘴会议，红十一 军成立与鄂东特委成立，这一时期是第二次暴动的时期，客观形势有利，党 在这一时期总政策是创造以黄麻为中心的鄂豫边革命根据地，以后亦提出“稳
　　
定这根据地”的斗争任务，当时称稳定即巩固之意，在工作与行动上是围绕 着这总政策的。
　　在政策上有缺点与原则上的错误，主要如在彻底消灭地主反动派的斗争 中，将经济上的摧毁、政治上的斗争、武装上的战争和肉体上的消灭并重， 这是错误的，在这过左偏向上即放弃了对于有些小反动分子争取的可能（如 油榨湾问题）。
　　在争取分化工作上，对红枪会、仁义会做得较好，除福田河、黄土冈、 八里湾外。其余一般的瓦解了（为）豪绅地主（利用的）这种集团，对于地 主绅士的阵线如争取朱芗洲，孤立了陈德祖的吴文潞，争取了郭小五爷，孤 立郭道畅，争取了江席亭，孤立了袁永足，但对于这政策认识不够，放弃了 很多可能争取的机会，是错误的。
　　[阶级斗争的激烈与残酷]黄、麻在第二次暴动后，阶级斗争情况很激烈 残酷，豪绅地主国民党的反革命，也确实很厉害，如捕去的党员和革命群众 用油烧死，如在李家河，一次用机枪打死九十三个农民，如彻底烧毁干部的 家室与屠杀其亲属??党坚定的站在广大群众尖锐激烈的阶级斗争的前线， 把握着这斗争的激烈性残酷性而领导与组织展开了斗争，这是完全对的，否 则一定要失败。
不懂阶级不懂群众，也必然不能懂得斗争的激烈性与残酷性，也必不能
站在斗争的前线指挥群众斗争，但如没有完备的正确政策也必然要发生在斗 争中的缺点和错误。
[游击战争情况]从第二次暴动后，党领导广大群众卷入游击战争，实行
了“以游击战争组织暴动”。游击战争情况是很多的，其大致是：敌人打进 去又退走，我们打进去又退回，或争取立足而不退回；敌人东来我西去，与 敌人兜圈子；敌人深沟高垒、坚壁清野，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我们则在其 野外活动，孤立与打击他的出发地，尤注意打击远出的单个敌人（单独部队）， 逼使敌人怕出阵地，并在夜间袭击敌人阵地的前沿，消灭敌人哨棚，阻截敌 人交通；敌人不出来则引诱他，敌人不动则骚动他；敌人分进合击，我们找 空子钻出去，如钻不出去则分散再集中；敌人从大道挺进，我们则从小道与 没有路的地方周旋迂回；后来敌人找小道分进，我们则从小道出来；敌人有 包围某山脉某地带的“清乡”动向，我们则男男女女，老老小小，锅盆碗盏， 猪牛鸡羊，向另山脉另地带安全地方行动；在数十里外，布置一层层的赤卫 军、赤卫队警戒与打击之，红军主力则相机作战；田园、村庄、山林、河流、 民情、道路对我们很熟习，而敌人则生疏；敌人追击时如不能反击，则“溜 鸡跑兔”，溜之大吉；敌人开差，我们则缴尾子，打乱他的行李挑子，纠缠 他的掩护部队；敌人夜宿，我们则在其周围或一方打断续的冷枪，照着敌人 门窗灯火光瞄准打，照着他的手电光打；敌人薄弱与空虚的地方，我们大肆 活动；有时动员全县于某日夜把敌人电线电杆一齐砍掉，一齐张贴新标语宣 言，一齐向敌人驻地佯攻，造成敌人严重不安??。这样进行游击战与构成 相当广大活跃的“游击火线”。群众创造了许多游击经验，产生了许多游击 战的军事家，愈打愈进步，武装组织亦愈打愈扩大。
　　敌人不断失败与地区缩小和退出驻点，我们不断胜利与地区扩大和建立 据点，一九二九年旧历正月十九，敌人大举包围柴山保完全失败了，战争中 敌我形势日趋改变。
[群众创造的歌曲]群众中自己创造了很多歌曲，如：

　　十二月歌：“正月是新年，穷人真可怜，衣衫褴楼无衣换。二月是花朝， 富人真正好，珍馐美味，白炭火烤，??十二月梅花开，红旗飘起来，工农 专政，无产独裁”。是贫农曾海洲作的，曾在上海党的“红旗报”上登载过。 雇农歌：“清早起来好凉风，肩托犁耙进田冲，一脚踏着茅柘茨，怨来 怨去打长工，豪绅地主真可恨，压迫穷人个个穷，幸而有了共产党，一心一
意救工农”。 妇女歌：“正月里想思艳阳儿天，百草萌芽遍地鲜，柳如烟，我郎革命
常常在外边。妆台无心上，菱花懒照颜，奴郎、夫君，你本是革命人，不灭 敌人不要回还”。
　　[黄安农民政府周年纪念]黄安农民政府第一周年纪念日，是群众很注意 的日子，党写了“一年来黄安农民暴动概况”以资纪念，在黄安县委刊物“群 众”发表。群众喜欢共产党反映他们斗争的真实情况，叫多散发。
　　[找着中央关系]一九二八年一月后至十月这时期，找不着上级党的关 系，在渴望中央指示与派人来领导的情况下，派石健民到武汉去找，找到了 省委，派何玉琳来巡视，同时中央也派曹壮父来巡视，曹腊月到，带来六次 大会决议，在郭家庄开会由曹传达。
　　六次大会决议是有缺陷错误的，而当时对鄂豫皖苏维埃运动、土地革命 斗争、游击战争则是有帮助作用。
留曹、何在鄂豫皖领导，他们均要回去，此时期徐宝三从中央到孝感，
经孝感县委来参加特委，同时与信阳演川白区党亦发生了关系，倪志亮从信 阳来参加红军工作，一九二九年与安徽寿州白区党亦发生了关系。
[商城与六安暴动]一九二九年三月十八日，商城举行了暴动，这暴动是
商城党领导群众与民团起义（南溪、丁家埠），产生了红十一军三十二师， 这暴动局面和力量比黄麻小，而意义与行动则同样。商城党员干部、群众是 很好的，因其领导人中有个别流氓不正派分子，打死党代表，反对党领导， 企图变成个人势力，但终于被克服了。暴动后，土地革命继续深入扩大，创 造了党、红军、苏区，成为鄂豫皖之豫东南中心根据地，是鄂豫皖革命力量 的主[重]要组成部分。
相继的是六安暴动（独山），同样是六安党领导下的群众起义，局面力
量不大，而意义行动与黄、麻、商城同样。暴动后，深入扩大了土地革命， 创造了红十一军三十三师与党和苏区，成为皖西北中心根据地，同是鄂豫皖 革命力量的主[重]要组成部分。
中国无产阶级的先锋队共产党在鄂豫皖之黄麻、商城、六安领导的暴动，
是广大群众反对反革命的阶级战争，继承中国革命失败后的革命传统，破坏 了当时湖北、河南、安徽三省的白色统治，在中国的中部掀起土地革命浪潮， 对于全国革命有重大意义。
　　[历史的成果]黄（安）麻（城）、商城、六安这三个地方是鄂豫、皖红 军与今天八路军新四军之一部的三个源泉。
　　[吴光浩牺牲与徐向前到鄂豫皖]一九二九年四月，军长吴光浩牺牲于罗 田，徐其虚牺牲于商城，他们是有功的优秀党员。
　　一九二九年秋[夏]，中央派徐向前到鄂豫皖，代理吴光浩职，当时环境 是徐源泉、夏斗寅的“会剿”，从鄂豫两面夹攻，而在党与群众红军团结一 致的力量以及徐向前的指挥下，党的领导下，经数月战争，打破了这次“会 剿”，徐、夏均退却。红军在积极扩张行动与机动下，突向杨平口、花园消
　　
灭郭汝栋、钱大钧（二十军与教导师）两个团、占领云梦，战争与苏区的形 势均有发展，红军本身团结、整理、训练、扩大有进步。徐向前继吴光浩帮 助党在鄂豫皖建设红军工作上和指挥战争的扩大上起了作用，在党与群众培 养下形成徐向前的名字。后党派李荣桂为红军政治委员（李荣桂到一师任政 治委员为一九三○年四月——编者），原政治委员戴克敏为团政委。
　　[鄂豫边区的形成]一九二八、一九二九两年，党在鄂豫皖的群众武装与 游击战争有较好的发展，地方武装建立与扩大（黄、麻已有二十多万群众武 装），苏区、红军发展，党、团组织建立与扩大，干部大批产生，土地革命 深入与政权的建立，统治阶级削弱。
　　在地域上发展到十三个县——黄安、麻城、光山、罗山、黄陂、孝感、 黄冈、商城、六安、霍邱、霍山、固始、英山。党团员黄安六千人，麻城三 千多人，光山二千多人，商城、六安、黄陂发展亦较好，各县均有各级组织 与机关，这两年党在鄂豫皖的苦斗中付了很大代价，建立了基础。
　　因鄂豫边局面已形成，中央指示成立鄂豫边区（特委）与成立“鄂豫边 区”。一九二九年冬月，举行边区八县代表大会，地点在胡子氏（石），开 十余天，产生边区特委，这是鄂豫皖历史上第一个代表大会。
　　[边区党代表大会决议起草委员会]决议草案有“政治形势与任务”内容 大致是帝国主义国民党统治危机与边区发展形势，反帝反封建，巩固扩大苏 区，发展红军与游击战争的任务。“组织问题”（徐朋人），内容大致是巩 固与发展边区党，提高领导作用，加强党铁的纪律，创造更多干部，统一边 区领导，反对地方观念。“农民土地问题”“（郑位三），调查与深入分配 土地，巩固贫农已得利益。“武装问题”（戴季英），大致是有系统整编与 扩大赤少队，各区设赤卫军团部（每区一团），少先队大队部（每区一大队）， 加强党的领导，充实武器，建立操场活动，加强军训；轮流调遣打游击，配 合红军行动，动员参加红军，赤卫军中另成立支部，与地方支部分开。“红 军问题”（徐向前），大致是加强工农红军中党的领导作用，建立政治委员 制度，扩大红军主力，责成地方党多送党团员干部到红军，积极作战，提高 战术，严守群众纪律，废除肉刑，经济公开，官兵待遇一致等。“城市工作”
（徐宝三），大致是建立苏区周围白区与城市秘密工作，首先建立平汉路工
中的工作，派人到白区播种，特委办秘密工作训练班，每期一月。“土匪枪 会问题”（雷绍全），大致是争取群众，孤立首领，打击最反动的集团，打 入进去发展党。“青年团问题”（张心灼），以青工小组、少年先锋队、农 村小学力团的工作中心。还有工会问题、妇女运动问题、大会告边区党员书。 大会主席团——徐朋人、徐宝三、曹学楷、郑新民、戴季英、雷绍全、
李梯云、陈定侯、王宏学等。 边区特委除以前鄂东特委个别改掉外，再增补了一些，郑新民、李梯云、
张德山、郑位三等。 大会决议均经信阳特委送中央。
　　继续举行边区青年团代表大会，地点黄谷畈，特委决定戴季英帮助这次 大会的举行。
　　[鄂豫边区工农兵代表大会]同年腊月举行鄂豫边区工农兵代表大会，开 了七天，地点在细吴家。先已在春夏季正式成立了黄安、麻城、光山等县苏 维埃。
宣传运动周后，即进行选举代表运动，由群众普选，每五十公民选一代

表，各县又集合这些代表选举出席大会的代表。 这次大会的议程——土地问题、武装问题、扩红拥红问题、苏维埃组织
问题、文化教育问题、婚姻问题、救济问题??各种问题均有决、定，用一 条条的方式写成，并印发于群众中。
　　有告边区群众书、告全国同胞书、告红军书、慰问红军家属书、慰问伤 兵代表团。
开大会这几天，各县举行群众大会“庆祝鄂豫边区成立”，很热闹。 大会主席团——曹学楷、徐向前、郑行瑞、李梯云、王宏学、郑新民、
戴季英、焦复兴、李思六、闵丹桂（女）、魏祖圣等。 大会党团书记吴焕先。
　　产生边区革命委员会（中央指示成立边区革委会），选举曹学楷、徐向 前、郑行瑞、吴焕先、戴季伦、李梯云、魏祖圣、戴季英、王宏学、尹良太、 郑新民等为委员，曹学楷主席，徐向前军委主席，吴焕先土委主席，戴季伦 文委主席，郑行瑞财委主席，李梯云内务主席，魏祖圣裁委主席。
这些人选与分工，均是先由特委决定。 这几个大会结束了，边区成立，不很详细的总结了两年来的工作、斗争
经历，决定了今后的大政方针与一些具体事项。 边区局面是数百万群众数年斗争得到的，许多曲折的斗争和当时的发展
趋势，表现了群众力量如吐不完的蛛丝一样。
　　[党内思想与作风问题]“他们从来没有葬送革命的机会主义思想和行 动”，这可认为是党在鄂豫皖那几年领导上的基本特点。因此，党能以无产 阶级的坚持性、斗争性、创造性，发动了广大群众实行土地革命，从群众中 建立起党、政权、红军，由于在斗争中产生的党，而有真诚朴实、刻苦踏实、 不空洞、少条文、注意群众问题、联系群众的工作作风。
但党内亦仍存在非无产阶级的思想：如地方工作上，在某些工作某些地
方有保守本位主义的狭隘错误，在人力物力和工作进行中打埋伏与只注意作 自己范围的计划打算，忽视整体，抵触组织；如地方与红军，红军与游击队， 游击队与赤卫军亦有发生为人力物力工作上行动上注意自己的范围之本位主 义；如工作中的经验主义，狭隘于经验中认识问题，亦发生缺点和错误；如 党内思想斗争和思想教育上的自由主义，重视同志好的方面，不抓紧对缺点 错误的批评，在纪律上有惩办主义；如军事问题上有单纯游击主义习惯；斗 争中有单纯阶级观点，致影响于政策上的错误??。
半殖民地、半封建、广大农民小资产阶级是中国社会与中国革命中的特
点，产生了广大小资产阶级的人要革命、要加入共产党，跟随着无产阶级， 这又是中国共产党在发展上的特点，而同时反映了非无产阶级的思想到党内 来成为优点中的弱点，加强无产阶级的领导，破坏与改造小资产阶级的属性， 是很重要的。
党在鄂豫皖这一时期的经验主要有：
　　1.利用时机与条件，领导了第二次暴动以至商城、六安的暴动，这些暴 动的方针与计划是对的，所以成功了。有木兰山时代的失败与退却，并准备 卷土重来的思想，所以才有第二次暴动进攻胜利。
　　2.第二次暴动有坚决不退与建立根据地的中心方针，故未退而建立了根 据地。这是由第一次暴动，与木兰山时代的经验，当时客观形势与革命条件 产生了党的主张与促成了这主张的实现和进步。
　　
　　3.党、武装、群众结合，依靠了群众，依靠了阶级，不然，数十支枪是 很容易在敌人反扑下被消灭的。
　　4.在斗争中建立起广大群众武装与发展了游击战争，群众武装斗争与游 击战争适合于中国革命的特点（当时并不能清楚懂得这特点）。
　　5.在斗争中培植干部人材，信任与器重干部，发扬了干部的创造，团结 了干部，而对于干部教育与缺点的克服则（注意）不够。
　　6.党内阶级教育，面向群众教育，武装军事战争教育，这几种在鄂豫皖 是有收获的，最大缺陷是理论教育不够。如一九二八年冬在南胡家党训班的 课程有“什么是共产党与共产主义”、“斗争与暴动”、“游击战争”、“群 众武装组织和领导”、“怎样分土地”，没有专讲理论的课题，这影响理论 水平的提高。
　　7.革命的阶级，要能真正实行革命的群众运动，才能提高群众积极性创 造性，才能使广大农民走到无产阶级领导下面来，革命的群众运动主要标志 是严厉的打击与推翻旧统治，“对敌人宽容，就是对自己寻死”。
　　8.小资产阶级的人，改变与提升到无产阶级地位，经过胜利失败的身心 折磨，经过炮火战争，经过在真正群众中生活，经过党内外斗争，是极重大 的条件。
9.革命历史是群众斗争的结晶，是群众的，是群众所重视，与现实有密
切关系。鄂豫皖舌来发生有违背历史的情形，抗战后亦发生有这种情形。
（本文只选用一九二七年至一九三○年春这一部分， 一九三○年以后的未选用——编者）






徐向前倪志亮 几句说明

鄂豫皖苏区红军历史 一九三○年春——一九三二年秋
（一九四五年）

　　这个材料，是鄂豫皖苏区红军发展史上的一部分，也是轰轰烈烈的英勇 斗争最主要的一部分。它是和戴季英同志写的那个材料（从一九二七年冬黄 麻农民武装起义至一九三○年春）相衔接的。按其历史发展顺序来划分，戴 季英同志写的那部分为第一时期，而这个材料，是从一九三○年三月红一军 成立起，经同年底红一军与红十五军会合改编为红四军，至一九三一年四月 中央分局成立以前，为第二时期。从分局成立后，经同年十一月初改为红四 方面军，直至一九三二年九月下旬红军主力脱离根据地以前，为第三时期。 此外附有西征经过概况。
　　它的内容：只是关于建军发展和战迹经过情形，而对地方党与政权政策 方面，很少涉及，这还有待其他同志负责编写。至于这个材料所起的作用， 只能说是对于当时斗争经过的史迹简略介绍，和帮助直接参加这一斗争的同 志们回忆。希阅后提供意见，以期达到对这个材料充实、修正之愿望。
倪志亮
一九四五年 第二时期鄂豫皖苏维埃运动与红军发展壮大的时期 一、鄂豫皖特委及红一军军部的成立
一九三○年春，中央派郭述申同志任鄂豫皖边区特委书记，改组原鄂豫
边区特委，将六安中心县委亦划归鄂豫皖特委领导。派许继慎为红一军军长， 曹大骏为政治委员，熊受喧为政治部主任。郭、许、曹等于二[四]月间到达 鄂东北后，即宣布了中央的意旨，决定改组鄂豫边区特委为鄂豫皖特委。特 委由郭述申、何玉琳、王平章、徐朋人等人组成，郭述申任书记。委员补充 了许继慎、曹大骏、姜镜堂（中央派来的）、周纯全、甘元景（本地干部） 五人外，原鄂豫边特委委员参加特委的有：徐朋人、徐宝珊、王平章、钱文 华、戴季伦、戴季英、吴焕先、詹才方、郑新民、雷绍全、王宏学、王树声、 徐向前、李梯云、王秀松。
成立鄂豫皖特委的同时，在箭人一河宣布改编红十一军为红一军，前委
和一军军部亦于是时正式成立。军长许继慎，政委曹大骏。原红三十一师改 为红一师，红三十二师改为红二师，原红三十三师改为红三师。原红三十一 师师长徐向前。政委戴克敏、参谋长刘英。原红三十二师师长漆德伟、政委 王培吾、副师长周维炯、参谋长漆海峰、政治部主任漆××。此时红三十一 师在鄂东北游击，三十二师亦由豫南来箭厂河迎接军部，红一军军部成立后 统一军事上的指挥，使以后一、二、三师在行动上更带有组织性与计划性。 同时中央决定，红一军归中央军委直接指挥，与地方党委在组织上是横 的平行关系，军队的行动方针由红一军前委（书记曹大骏）决定。这样一来， 客观上造成军队脱离当地党的统一领导，形成党与军队的对立与引起磨擦， 使党的工作与军队的行动发生了不密切的现象，助长了单纯军事观点的发
展。这一时期，正是立三路线在鄂豫皖贯彻执行的时候。 当时中央派朱瑞同志来传达一九三○年五月红军会议的精神与决定，于
八月底到军部，九月初到特委。同时长江局派聂鸿钧同志来特委传达实行武

装暴动、会师武汉的指示。当时特委即提出“打到武汉过中秋”的口号，并 组织行动委员会，取消了团与工会的组织，取消了各地的游击队，成立红色 补充军总指挥部，以王树声任司令，曹学楷任政委，把各县区游击队都集中 起来，扩大正规红军，而实际取消了各地的游击战争，在苏区的巩固与发展 上，造成了不应有的损失。
二、军部率二师在皖西的行动 军部成立后，即拨红一师之手枪队与十一队编成直属队，此时红一师与
二师协同进攻宣化店之驻敌岳维峻部，因敌固守顽抗未下，红二师即随军部 到皖西与红三师会合，在皖西开展游击战争，攻下了霍山、金家寨、流波■、 英山县城，消灭了潘善斋旅及鲍刚各地民团，扩大了苏区与红军，发动了广 大群众的斗争，奠定了皖西苏区发展的初步基础。但在建军政策上是有错误 的，如对王家桥暴动的首领毛建初，因系青红帮的头子，便认为是投机与反 革命，逮捕后枪毙，并把毛组织的部队解散，分编于红三师内，引起当地群 众的不满与怀疑（这一节材料不详细，因我没参加过——徐向前）。
三、红一师在鄂东北的游击 一九三○年上半年的客观有利形势是蒋、冯、闫在中原的军阀大混战。
过去进攻苏区的军队都调走参加军阀的内战，同时平汉路上国民党后方交通 线的掩护亦很薄弱，蒋介石对付鄂东北红一师的兵力只有从四川调来的郭汝 栋之二十军，其装备寡劣，战斗力亦不强。这一客观有利的形势大大便于苏 区与红军的扩展。红一师在这一有利的客观形势下，于六月间袭占杨家寨车 站，消灭守敌郭汝栋部两个连，并争取数十名俘虏兵参加了红军。我四队队 长陈先圣同志这时牺牲。
此时后方预备军亦调来前方，扩编红一师为三个支队，十二个大队，红
一师得到充实。同月，郭汝栋部之一个团由平汉线向杨平口我一师进犯，被 我军予以痛击而消灭之。这是红一师成立以来之第一大胜仗。此战又争取了 数百名俘虏兵参加红军。红一师获此胜利后，遂改编第一支队为第一团（缺 第三营），第三支队为第三团（缺第三营）。第二支队因南部农民反水开回 后方，继袭广水车站，占其外围阵地。我第三团副团长高汉楚同志这时牺牲。 黄安南部因立三路线的执行，犯了过左的反对富农的错误，出现了特务 队捉人罚款违犯纪律的行为，加上地主、土豪劣绅的挑拨，农民纷纷反水反 对我们，使八里区西与寨会及二程区大部工作坍台，红枪会、绿枪会等反共 凶焰猖獗。红一师在特委指示下，移师南部给反动会门以武装镇压，打击其 凶焰，恢复了一部分地区的工作。但因当时党的政策的过“左”，工作还是
没有很好地恢复起来。 七月间，红一师再移向平汉路游击，先袭占祁家湾车站，再袭占花园车
站，消灭钱大钧教导师第五团全部。当红一师进袭花园时，孝感县委魏祖圣 同志号召沿铁路线群众，一夜破坏铁路数十里，并袭占卫家店车站，配合红 军作战，起了很大的作用。这一战斗的胜利，红一师首次缴获迫击炮五门， 重机关枪八挺，长短枪八百余支。红一师在装备上开始有了炮与自动火力， 提高了战斗力。利用俘虏兵来教我军使用迫击炮与重机关枪，并培养改造其 中好的分子，成为以后的机炮干部。红一师在平汉路屡次取得胜利后，声势 日益壮大，武汉亦为之震惊。花园获胜后，红一师即撤回小河溪扩编，新成 立了独立混成团。由于红军不断胜利的推动与影响，苏区群众斗争情绪更为 高涨，孝感苏区亦日渐巩固。当时党对扩大红军工作的动员用了很大的注意

力，如檀树岗成立红军扩兵报名处，苏区青年如潮水般地向报名处涌进。地 方游击队、赤卫军不断的以一部编入红军，而党马上又组织成新的游击队， 以坚持地方工作，保持边区并与反动派斗争。因此红一师迅速地扩大起来， 由以前两个团（四个营）遂即扩充为三个团（八个营）。部队在小河溪休息、 扩编数日后，再越平汉线袭占云梦县城，该地民团闻风先逃，部队入城后， 即实行了开仓分粮及没收地主资本家的商店，分给群众，发动了群众斗争， 停三日即返回铁路以东之小河溪。
　　因我红一军在鄂豫皖边区的积极行动和不断胜利，引起了统治阶级的更 加恐惶，加之蒋、冯、闫军阀混战已经结束，国民党遂对鄂豫皖苏区红军开 始了第一次“围剿”。红一师移驻小河溪时，戴民权师之一个旅即向我军进 攻。我军因距铁路太近不便作战，遂退回四姑墩，敌人亦跟追前来。此时因 敌已深入苏区，遂迎击该敌并击溃之，消灭其一个营。敌乘夜向西逃遁。
四、红一军的会合，平汉沿线及豫南地区的游击活动 当红一师击溃进攻四姑墩之敌时，军部率二、三师由皖西西移到达四姑
墩，红一、二、三师遂又会合，次日即追击西窜之敌，进抵黄柴畈。此时彭 启彪旅又分三路向我军进犯，我军制敌机先，先消灭其进抵小河溪之一个团， 其余两个团向西南不战而窜。红一军击溃彭启彪敌后，再出平汉线进袭广水 车站，因动作不一致未下，少行休整后，前委即决定向河南行动，进袭信阳 县城，只占领车站，因城坚故未攻之，遂移师豫南之陡沟，把该地民团数百 全部消灭，在陡沟休息数日中，因部队日益扩大与干部的不断伤亡，军部遂 成立教导队，培养一批中下级干部，组成正阳、汝南游击队，约 200 人，由 地方党领导，留在正、汝活动。队长金××同志（为黄埔军校第四期学生，） 后在商光之间作战牺牲。
此时因红军远离苏区，而当地又无群众工作基础，遂经息县渡淮河以一
师进袭潢川，城高壕深未下。后移屯十里铺，以二、三师袭击光山，一举占 领之，并消灭守城之敌数百。继而一师击溃新蔡增援之敌。部队因不断地转 移与作战，故占光山后，遂进行休息与整顿，并举行了全军党团活动分子第 一次大会，部队进行了重新改编。因二、三师人枪都少，缩编为第二师。原 三师副师长肖芳，调皖西任独立师师长。三师番号暂时取消，以一师一部编 入二师，并抽各团之一部互相对调，实行了混编。此时徐向前对军部作战指 挥上常有意见，遂以中央决定的名义调徐到军部工作。（许、曹因中央以前 决定过徐任副军长）。刘英为一师师长，李荣桂仍任政委。孙永康为第二师 师长，王培吾为政委。
　　部队实行混编后，在统一作风、交换经验、打破地方宗派观念上是收到 了一定效果，但在组织上、人事处置上仍有严重的错误。如拆散一师的用意， 仍包含有打破一师的原来组织、便于军部更好统率之意（其实不必这样）。 撤二师师长漆德伟的职，送上海中央分配工作，是因漆德伟工作魄力不大， 对部队感情密切等；其实漆德伟是二师的创造者，在二师中很有威信，缺点 是有的，应当帮助其改正，而不应撤职送上海。枪毙二师参谋长漆海峰的处 置，更是过分的。漆海峰吸鸦片，在二师专权，在工作中确有很大错误，但 漆海峰在创造二师中亦出了许多力，不应因这些错误把他枪毙。因为这些过 火的处置，当时在部队中的影响是很不好的。
　　在光山整编后，遂进袭罗山城，消灭守城之敌一团，并占领罗山。在攻 占光、罗两城后，成立了光、罗两县的革命委员会，进行了开仓分粮、发动
　　
群众斗争。部队屯驻了约一星期后，因夏斗寅师在南部向苏区进犯，占领姚 家集等地，形势吃紧，特委书记郭述申同志亲到罗山调一军南下，打击“围 剿”之敌。红一军遂即移师南下。当时光、罗地区群众斗争虽初期发动起来 了，但红军对当地游击队的发展，并未予以很好帮助与组织，当红军离开后， 地方党政既未在群众中生根，又没有游击队的武装掩护来进行活动，不能立 足，遂即烟消云散。红一军这次在豫南的行动，在单纯的军事作战上说来是 打了一些胜仗，攻下光、罗县城，消灭一些敌人（约三团之众），夺获了不 少武器，但在扩大苏区、发动游击战争、培植游击队上来说，是没有注意的。 当时红一军是充分地执行了立三路线和“攻打城市”的口号，对巩固发展苏 区、发展游击队、发动群众进行土地革命斗争的思想是没有明确的认识的。
五、红一军在黄安黄陂麻城的行动 当红一军在豫南行动时，敌人夏斗寅部又向苏区南部进犯。红一军遂移
师鄂东北苏区迎击进攻之敌。于十一月到达河口后，以二师先进攻占我姚家 集之敌夏师七十五团，激战终日，我因伤亡甚众，遂行撤退。是役三团政委 江竹溪、营政委郑植璜牺牲。继而以一师夜袭黄安城之敌郭汝栋部，亦因敌 凭城顽抗未下。姚家集之敌，被我军予以打击后，亦乘夜向黄陂逃走，遂收 复该地。姚家集、黄安城之战，因攻坚未下伤亡又大，乃转师东进麻城苏区。 此时麻城县委坚决要求红军攻下料棚敌据点，否则地方工作不易开展。红军 因硬攻姚家集、黄安城之教训，不能再强攻坚固据点，拒绝了打料棚的要求， 遂引起双方争论不休。最后红一军于夏敌之补充团进抵谢店立足未稳之际， 以急行军举一二师主力猛攻该敌，将其歼灭后，始巩固了群众的斗争情绪， 稳定了麻城的形势。此时天气已逐渐寒冷，红军棉衣也无法补充，前委遂决 定向东南行动。到达潘家塘后，以急行军夜袭新洲，一举攻入城内，消灭了 守城之郭汝栋部一个旅，夺取了大批武器，缴获了大批物资，发动了群众斗 争。后来，徐源泉部有复进新洲之势，我军得悉后，遂即向东转移，到达但
店。
　　此时，曾中生到达鄂豫皖苏区。（派人）来红一军传达三中全会的精神。 红一军遂在但店停留了三天，召开了全军第二次活动分子大会，传达了三中 全会的决议后，即向北转进，占领罗田县城，续行北上，进到商南苏区与独 立师会合。
六、鄂豫皖特委的改组
　　一九三○年十一月间，中央派曾中生到鄂豫皖苏区，指定曾任特委书记 兼军委会主席。曾到达后，始统一了党与军的领导，特委进行了改组，并传 达了三中全会的决议。（详情不悉，须另找材料）。
七、红一军皖西的行动 红一军到达豫南之丁家埠后，稍事休整，即首先向盘据金家寨之敌进攻，
把金家寨之敌陈调元一个营及民团千余消灭。收复金家寨后，次日即向东追 进，击溃守鹅毛岭之敌一营。再东进占领苏家埠。越日围攻六安城未下，一 师师长刘英负伤，遂即解六安之围，以一师一部南移袭击霍山城又未下，遂 退回麻埠。二师移住石佛店、叶家集一带恢复群众工作。
　　红一军进到豫南攻下金家寨，围攻六安城、霍山城后，皖西反动派大力 震惊，陈调元乃急派其四十六师及警备一旅向红一军进攻，维持其对安徽之 统治。当我军移驻麻埠、石佛店后，敌四十六师之陈旅及警一旅即分由六安、 苏家埠、霍山三路向我军进犯。我红一师先歼灭其中路一个团于香火岭，活
　　
捉其柏团长（当我军包围其团部时，柏某的作战命令还未写完即被俘）猛追 到独山，缴获陈旅之电台一部，星夜又返回麻
埠迎击南路之敌警一旅。此路之敌进攻到麻埠街与后方留守部队对战中 星夜向东逃窜，我一师追之未及而返。当红一师消灭中路之陈旅柏团时， 我二师亦击溃北路向石佛店进犯之敌。此役共歼敌三个团，击溃敌三个 团，为红军作战以来最大的一次胜利。敌陈调元之向皖西苏区与围攻红
一军计划，不到二日完全被我粉碎了。 红一军获此胜利后，又大大扩充独立师，加强与保护苏区的力量。因这
一军事上的胜利不仅恢复了原有的苏区，而且大大向东发展了新的苏 区，鼓舞了群众斗争的情绪。当陈调元部向皖西红一军围攻时，豫南之
吉鸿昌部为配合陈部作战向豫南苏区进犯。红一军又移师豫南将吉部进 占二道河一旅完全击溃，并缴获了山炮一门。 此时中央派邝继勋、余笃三到鄂豫皖苏区，改组红一军为红四军，红 一军奉命后，遂移驻福田河。 八、红一军与红十五军的会合及改编为红四军 一九三○年十二月，中央任邝继勋为红四军军长，余笃三为政治委员，
并决定改红一军的番号为红四军，部队由鄂豫皖特委直接领导。邝、余等到 鄂东北后，传达了中央的决定，鄂豫皖特委执行了这一指示。
先是红十五军在广济、黄梅、宿松、太湖边区苏区，在敌人“围剿”中
失败后，于一九三○年十一月底退到豫南苏区牛食畈休息月余，进攻金家寨 之敌未下，遂移到鄂东北，又进攻河口之敌未下。此时邝、余
已到鄂北率领十五军移住商城长竹园与红一军会师，邝、余宣布中央决
定后，红一军与十五军即移住福田河进行改编。红一军与十五军番号取消， 改名为红四军，邝继勋为军长，余笃三为政治委员，徐向前为参谋长。红一 军改为红四军，一师改为十师，蔡申熙为师长、刘英为副师长、陈奇为政委。 红二师改为十一师，许继慎为师长、周维炯为副师长、庞永俊为政委。红十 五军缩编为两个团，一为二十九团编入十师，一为三十二团编入十一师。此 时红四军共辖红十师、十一师、独立师（师长肖方，政委吴荆赤，共两个团， 在皖西行动）三个师，八个团，另有军委会警卫团共九个团，共约一万余人， 各县有游击队、独立营与独立团等约一万余人。
九、磨角楼和新集战斗
　　红四军军部成立后，于一九三○年底进攻麻城属磨角楼之驻敌夏斗寅部 四个连，激战一日未下，因敌援兵增到，乃集中力量打敌援兵，经三日激战， 援敌溃逃，磨角楼遂被我军攻克。是时适七里坪之驻敌撤退，军部遂决定把 十一师西移七里坪，十一师之三十二团、十师二十八团移光山南区开辟工作， 以十师之三十团围攻光山南区之反动中心新集据点。经数日之准备，进行了 坑道作业，乘爆炸摧坍城墙开一缺口后，三十团之一部乘势攻入，消灭了反 动民团数百，反动首领都被擒获，无一生逃。新集攻下后，遂打通商、光苏 区的联系，巩固与开辟光山南区大块地区的工作。红十师、十一师主力，再 西出平汉铁路行动。我三十三团奔袭占领柳林、李家店两车站，消灭袁英部 之一个营，并击溃援敌两个团，继占领柳林车站，毙袁敌十二旅长侯某。
十、粉碎国民党的第一次“围剿” 因红四军在平汉线上的胜利活动截断了敌人的交通，威胁了豫南重镇信
阳，二月初（即一九三一年阴历正月十五日），国民党派三十四师岳维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