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版说明


　　中国人民解放军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为夺取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的 胜利，进行了长达 20 余年的艰苦卓绝的革命战争，积累了极其丰富的经验。 这些经验，是中华民族的十分宝贵的精神财富。
　　编写《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史》，是中共中央军委赋予军事科学院的一项 重要科研任务。编史的目的就是为了反映中国人民革命战争曲折发展的历 程，总结经验，揭示战争规律，宣传我党我军的优良传统，为加强我国的国 防建设提供历史的借鉴。
　　承担这项任务的军事历史研究部，在军事科学院党委的领导下，自 50 年代未开始，就搜集整理了大量历史文电及其他资料，为编撰工作打下了初 步基础，十年动乱使这项工作陷入停顿。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恢复了编 史工作。在编撰过程中，我们力求贯彻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客观地反映中 国革命战争的面貌，使这部战史成为一部经得起历史检验的信史。军事科学 院宋时轮、郭化若、舒同、郑文翰、谭知耕、石一定、韩双亭、王诚汉、姜 思毅等领导同志先后不断给予指导。但是，由于我们的水平所限，缺点和错 误很难避免，欢迎广大读者批评指正。
《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史》分为三卷：第一卷为土地革命战争时期战史；
第二卷为抗日战争时期战史；第三卷为全国解放战争时期战史。各卷正文之 后，附有各革命战争时期的形势要图、重要战役战斗经过要图以及敌我双方 的序列表、我军战绩统计表、重要战役战斗一览表等图表。
本书在编写过程中，得到了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
中共中央党校、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大学、中央档案馆、中国人民解放军档 案馆、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等单位以及军内外党 史、军战史的专家、学者和参加过历次革命战争的老同志的热情关怀和支持， 在此表示衷心的感谢。
谨以此书，作为纪念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 60 周年的献礼！
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科学院军事历史研究部



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史
第一章 日本帝国主义发动全面侵华战争，
中国实行全国性抗战，中国共产党的 抗战路线和战略方针


第一节 日本帝国主义侵略中国的 方针、步骤和准备

（参见附表 1、2）


　　1937 年 7 月 7 日，日本帝国主义者以制造卢沟桥事变为起点，发动了蓄 谋已久的全面侵华战争。这场战争的爆发，是日本帝国主义长期推行以灭亡 中国为首要目标，进而吞并亚洲的“大陆政策”的结果，是 20 世纪 30 年代 日本的内外矛盾发展的结果，是国际上绥靖主义者对日本的侵略采取姑息纵 容政策的结果。
早自 19 世纪末叶，日本由资本主义发展成帝国主义国家，即走上对外
侵略扩张的道路，并把“大陆政策”定为它的基本国策。日本通过发动甲午 战争，参加八国联军入侵北京，发动以争夺我国东北为目标的日俄战争，先 后从中国攫取了台湾、澎湖和旅顺、大连等大片领土，获得了在中国开矿、 办厂和驻兵等项特权，勒索了巨额战争赔款，从而增强了它的经济和军事实 力，成为一个新崛起的富有侵略性的帝国主义国家，并且跻身于世界帝国主 义列强之中。为了实现其进一步侵略扩张的野心，1927 年 6 月 27 日至 7 月 7 日，日本内阁首相兼外相田中义一在东京主持召开了以解决“满蒙政策”为 中心议题的“东方会议”。会后，田中义一将“东方会议”的实质内容写成 “帝国对于满蒙积极根本政策”，密奏天皇，宣称：“惟欲征服支那，必先 征服满蒙，如欲征服世界，必先征服支那。倘支那完全可被我国征服，其他 如小中亚西亚及印度、南洋等异服之民族，必畏我敬我而降于我，使世界知 东亚为我国之东亚”，露骨地表明了它先夺“满蒙”，后取整个中国，进而 吞并亚洲、称霸世界的狂妄野心和侵略步骤。
20 世纪 20 年代末至 30 年代，日本国内矛盾激化，连续发生经济危机。
1927 年日本即发生了金融危机， 1929 年，日本又陷入了资本主义世界空前 的经济危机，至 1931 年达到了顶点。工业总产值比 1929 年危机前减少了 32.5
％，出口减少了 37.3％，进口减少了 40.3％。经济危机加深了政治危机。反 映垄断资产阶级对内镇压劳动人民、对外加紧侵略要求的法西斯势力频繁发 动政变，自 1929 年至 1937 年八次更迭内阁；工人罢工和农民抗缴租税的斗 争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为了摆脱政治经济危机和实现夺取中国东北的计 划，日本帝国主义者于 1931 年蓄谋制造了“九·一八”事变，发动了侵略中 国东北的局部战争。
　　9 月 18 日夜，日本关东军炸毁沈阳北大营附近柳条湖地区的一段铁路， 伪造现场，诬称中国军队所为；并以此为借口，向北大营中国驻军发动进攻， 制造了震惊中外的“九·一八”事变。由于中国国民党蒋介石政府采取“绝
　　
对不抵抗”政策，日军兵不血刃即于 19 日晨占领沈阳，接着占领营口、长春、 吉林等地，一个星期就侵占了辽宁、吉林两省的大部分地区，并准备继续向 黑龙江省发展进攻。
　　日本帝国主义者的侵略行动和蒋介石政府的不抵抗政策，激起了中国共 产党和全国人民的愤慨。“九·一八”事变爆发后，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
于 9 月 22 日作出《中央关于日本帝国主义强占满洲事变的决议》，提出进行 广泛的反对日本帝国主义侵略的运动，并且先后派出一批领导干部，协同中 共满洲省委领导东北人民的抗日游击战争。然而，国民党蒋介石政府继续采 取妥协退让政策。9 月 23 日，蒋介石在南京发表演说，表示“暂取逆来顺受 态度，以待国联公理之判决”。同日，国民党政府发表《告全国军民书》， 仍宣称“希望全国军队对日军避免冲突”。
　　10 月中旬，日本关东军开始向黑龙江省会龙江（齐齐哈尔）发起进攻， 激于民族义愤的守军广大爱国官兵，奋起抵抗，给了日军以有力的打击。至
11 月中旬，日军集中优势兵力展开全线进攻，守军终因伤亡过重被迫撤退， 日军遂占领龙江。接着，日军向辽西进犯，于 1932 年 1 月 3 日占领锦州。数 十万东北军迫于蒋介石的不抵抗命令，退入山海关内。日军占领锦州和辽西 地区后，又向北进攻哈尔滨。驻守哈尔滨的东北军部队与日军展开激战。2
月 5 日，哈尔滨失守。
　　从“九·一八”事变开始，仅四个多月的时间，日军就占领了中国东北 三省，并于 1932 年 3 月操纵建立了伪“满洲国”傀儡政权。从此，东北三省 沦为日本的殖民地。日本则成为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东方策源地。
对于日本帝国主义侵占中国东北三省的行动，以英法为代表的国际联盟
和美国均采取姑息纵容态度。它们一则为了应付本国的经济危机，二则希望 日本北进侵苏，三则企图与日本共享在华权益。所以，在日军北进入侵吉林、 黑龙江省时，英国《泰晤士报》发表评论：“日本在东三省之建设事业，令 人钦佩，东三省与日本有物质上重要关系，中国政府在东三省所为或有不合 中日条约之精神，日本有所表示，亦情理所应有。”法国官方报纸也说：“日 本是在一个混乱无法治的国家维持秩序的好宪兵”。美国则与日本达成谅解， 美国答应“不与闻满洲事变”。当日军占领黑龙江省会龙江后，挥戈南进， 夺取锦州，违背与美国达成的谅解时，美国才对日本提出警告，并示意中国 国民党政府向国联提出划锦州为中立区，由美英法共管，中国军队退至长城 以内的方案。这个方案尽管对日本侵占东北三省采取默认态度，但仍为日本 所反对。于是英法美等国在国联理事会上通过了派遣调查团赴中国东北调查 的决议。这种无视日本帝国主义侵略事实的所谓调查，就是对中国的侮辱。 而经过所谓调查之后发表的国联调查团报告书则更是荒谬绝伦。它竟然说中 国“并非有组织的国家”，“应取消其国际联合会会员的资格。所有盟约中 之保护备条款，均不适用于中国”；诬蔑苏联是造成满洲事变的“基本因素 之一”；并且提出对中国东北三省实行国际共管。这个调查报告书理所当然 遭到中国人民的坚决反对。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发表反对国联调 查团报告书的通电，指出它是各帝国主义国家“瓜分中国的新计划”，号召 全国人民粉碎一切帝国主义瓜分中国、镇压中国革命的企图，驱逐日本及一 切帝国主义出中国，以求中华民族的完全独立和解放。
　　日本帝国主义在侵占中国东北后，为了压迫国民党政府承认日军占领东 北的既成事实，并加速灭亡全中国的步伐，又在上海进行挑衅。1932 年 1 月
　　
28 日，日军对上海驻军发动军事进攻，制造了“一·二八”事变。在国民党 爱国将领蔡廷锴、蒋光鼐和张治中的指挥下，国民党第十九路军和第五军等 部队，在中国共产党和上海人民的大力支持下，进行了著名的“一·二八” 淞沪抗战，打退了日军的连续进攻。日军死伤逾万，并三易主帅。然而，国 民党蒋介石政府决意对日妥协，不向上海增派援军，致使第十九路军和第五 军在优势敌军进攻下被迫撤离上海。5 月 5 日，国民党政府与日本侵略者签 订了丧权辱国的《淞沪停战协定》，承认日军可以留驻上海，而中国军队必 须撤离上海且不得在上海周围地区驻防，并取缔抗日活动。中共中央在淞沪 抗战的关键时刻，于 2 月 26 日作出关于“一·二八”事变的决议，坚决支持 第十九路军等部的抗战。4 月间，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先后发表 对日战争的宣言和通电，号召全国工农兵及一切被压迫民众，真正实行民族 革命战争，驱逐日本帝国主义出中国，争得中国民族的彻底解放与完全独立。 日本侵略者得寸进尺，于 1933 年 1 月初开始入侵华北，攻占山海关，3 月侵占了热河①全省。接着向长城一线进犯。国民党第二十九、第三十二、第 十七军和东北军一部在长城之喜峰口、冷口、古北口等地进行了英勇的抗击。 由于蒋介石推行“攘外必先安内”的反动政策，集中力量“围剿”中国工农 红军，不向长城防线增援，致使守军在日军的疯狂进攻下于 5 月中旬放弃长 城防线，河北省东部（简称冀东）20 余县遂陷入敌手。5 月 31 日，国民党政 府不顾中国共产党和全国人民的反对，与日本签订了出卖领土主权的《塘沽 协定》。协定规定中国军队立即撤退至延庆、昌平、高丽营、顺义、通州、 香河、宝坻、林亭口、宁河、芦台所连之线以西以南地区，不得越过该线， 不得有挑战扰乱之行动；日军为确悉上述规定执行情形，随时可用飞机及其 他方法进行观察，中国方面对此应加以保护及予以各种便利；日军在证实中 国军队遵守上述规定后，不再越过该线追击，并自动归还至长城之线；长城 线以南及上述规定之线以北以东地区的治安维持，由中国警察机关担任，但 不得用刺激日军感情的武力团体。这个协定，不仅事实上承认了日本占领东 北三省和热河的合法性，而且划冀东各县为日军可以“自由行动”而中国军 队不能进入的“非武装区”，中国军队则退至北平（今北京）、天津附近。 这样，就置华北于日军监视控制之下，为日本侵略军攻取北平、天津，进而
夺取整个华北打开了方便之门。
　　日军在向长城各口和冀东进攻的时候，还把侵略的矛头指向察哈尔②，5 月初攻占多伦，继而侵占沽源等地。为了反抗日军入侵华北，中国共产党早
在 1933 年 1 月 17 日即以中华苏维埃临时中央政府和工农红军革命军事委员
会的名义发表宣言，愿意在立即停止进攻苏维埃区域，保证民众的民主权利， 武装民众创立武装的义勇军以保卫中国及争取中国的浊立统一与领土完整的 三个条件下，与国内任何武装部队订立协定，共同抗日。在中国共产党的号 召、影响和协助下，原西北军爱国将领冯玉祥、吉鸿昌、方振武等，5 月在 张家口成立了察哈尔民众抗日同盟军，开展了轰动全国的察哈尔抗战。同盟 军部队向侵入察哈尔的日军展开英勇反击，不断取得胜利，连续收复沽源、 多伦等地。但是，蒋介石却以同盟军妨碍统一政令为由，调动十几万国民党 军与日军夹击抗日同盟军。在此形势下，同盟军一部退至热河、长城一带继



① 热河，旧省名，1956 年撤销，分别并入河北、辽宁两省及内蒙古自治区。
② 察哈尔，旧省名，1952 年撤销，分别并入河北、山西两省。

续抗战，但终因弹尽粮绝、孤立无援而失败。共产党员吉鸿昌于 11 月被国民 党当局杀害。1933 年 11 月，国民党第十九路军将领蔡廷锴、陈铭枢、蒋光 鼐联合李济深等人发动福建事变，成立了抗日反蒋的“中华共和国人民革命 政府”，并与中华苏维埃临时中央政府、工农红军签订了抗日反蒋协定。1934
年 1 月，在蒋介石的重兵压迫下，福建人民政府失败。为了挽救民族危亡， 促进中国的抗战，1934 年 4 月 20 日，由中国共产党提出，经宋庆龄、何香 凝等 1779 人签名，以中国民族武装自卫委员会筹备会的名义，发表了《中国 人民对日作战的基本纲领》，提出了全体海陆空军总动员对日作战、全体人 民总动员、全体人民总武装、立刻设法解决抗日经费、成立工农兵学商代表 选举出来的全中国民族武装自卫委员会、联合日本帝国主义的一切敌人等六 项抗日救国纲领。这一纲领，反映了全国人民抗日救国的愿望，从而得到了 国内外人民的广泛支持和热烈响应，公开签名赞成的达数十万人，充分显示 了中国人民抗日救国的坚强意志。
　　为了制造扩大侵华战争的舆论， 1934 年 4 月 17 日至 26 日，日本政府 外务省以情报部长天羽英二的名义先后发表声明，公开叫嚣日本是“维持东 亚和平的唯一基础，负有全部责任”，并把中国视为日本独占的殖民地，声 称“其他外国和国际联盟对于中国实行利己本位政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伊然以亚洲的主宰者自居。日本关东军驻北平特务机关长松室孝良，在给关 东军司令部的报告中更加露骨地提出：”现在，满洲市场已臻饱和”，“故 华北，诚我帝国之最好新殖民地”。
日本侵略者为把华北变成第二个“满洲国”，于 1935 年 5 月，借口中
国方面破坏《塘沽协定》，向国民党政府提出关于中国军政机构退山冀察两 省的无理要求，并从东北调兵入关，以武力相要挟。6 月初，在日军的武力 威胁下，国民党北平军分会代理委员长何应钦与日本驻屯军司令官梅津美治 郎开始秘密谈判。7 月 6 日，何应钦致函梅津，接受日方 6 月 9 日信件中提 出的种种无理要求，答应取消河北省与平、津两市的国民党党部，撤退驻河 北省的国民党中央军、东北军和宪兵第三团，撤换河北省主席和北平、天津 两市长，禁止全国抗日活动等等。6 月 27 日，察哈尔省代主席秦德纯与日方 代表、日本关东军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签订了《秦土协定》，规定撤退驻 察哈尔省的国民党军和党部，解散抗日机关和团体，撤销宋哲元察省主席职 务，成立察东非武装区。这样，日本侵略者便获得了冀、察西省的大部主权， 为全面侵华开辟了前进基地。接着又积极策划华北五省（河北、山西、山东、 察哈尔、绥远）“自治运动”，组织亲日政权，以实现其变华北为第二个“满 洲国”的图谋。9 月，日本新任中国驻屯军司令官多田骏发表声明，鼓吹华 北五省“联合自治”。10 月，日本内阁通过“鼓励华北自主案”。同时，日 本关东军在大连召开会议具体策划华北五省自治。11 月 11 日，土肥原到北 平向宋哲元提出“华北高度自治方案”，要求建立华北共同防共委员会，统 辖五省两市。11 月 25 日，日本嗾使汉奸殷汝耕在河北通县成立“冀东防共 自治政府”，之后又扶植内蒙的民族败类“德王”组织“内蒙自治政府”。 在日本提出“华北政权特殊化”的要求下，国民党政府于 12 月宣布在北平设 立“冀察政务委员会”。华北殖民化的危机日趋严重。
　　1936 年 2 月 26 日，日本陆军中的法西斯分子在东京发动军事政变。以 此力标志，日本完成了国内的法西斯统治体制，从而为对外发动大规模侵略 战争铺平了道路。“二·二六”政变后上台的广田弘毅内阁，完全听命于军
　　
部，8 月 7 日，在首相、外相、陆相、海相、藏相参加的“五相会议”上， 制定了《国策大纲》。其基本精神是对内加强法西斯统治，大力扩军备战； 对外加紧侵略扩张，提出“帝国当前应该确立的根本国策，在于外交和国防 互相配合，一方面确保帝国在东亚大陆的地位，另一方面向南方海洋发展”， 并进一步确定陆军准备“北进”对抗苏联，海军准备“南进”与英美争夺太 平洋霸权的长远的战略目标。同时，在其《帝国外交方针》中规定：当前力 求与苏联和解，增进与英美的“亲善关系”，加强与德国合作，以便集中力 量解决中国问题，“首先使华北迅速成为防共、亲日满的特殊地区”。这实 际上是采取中间突破先打中国的方针，为尔后“南进”或“北进”建立战略 基地。广田内阁制定的这一根本国策，继承和发展了 1927 年田中内阁所确立 的侵略方针，形成了一套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并称霸亚洲、太平洋地区的侵 略方案。
　　为实现其既定的灭亡中国的侵略计划，日本帝国主义者在入侵中国东北 和华北的同时，还加强了全面侵华的战争准备。日本政府在 1936 年 8 月制定 的《国策大纲》中，把“扩充国防军备”摆在首位，大量增加军事工业的投 资，大力发展重工业和军事工业。1937 年军事工业投资达 22.3 亿日元，比
1936 年增加了 2.2 倍，占当年工业投资总额的 61.7％。至 1937 年，日本工 业总产值达 55 亿多美元，年产钢 580 万吨，石油 169 万吨，年产飞机 1580 架、大口径火炮 744 门、坦克 330 辆、汽车 9500 余辆，造船能力为 40 余万 吨，造舰能力为 5 万余吨。同时，日本政府还大量增加直接军费， 1937 年 即达 13.6 亿日元，占当年国家总预算的 49％。在大力发展军事工业和增加 军费的条件下，日军数量及技术装备水平得到迅速增强。至 1937 年发动全面 侵华战争前，日本陆军兵力增加到 40 余万人，其中包括 17 个常设师团和 10 余个独立混成旅团、骑兵旅团、独立守备队（相当旅团）；日本陆海军航空 兵共有 91 个中队，2600 余架飞机；海军共有 4 个舰队，200 艘大型舰艇，总
计 77 万吨。此外，还有日本扶植的伪满军和伪蒙军以及冀东保安队等，共
12 万亲人。同时，在国内大力加强法西斯统治，对人民特别是青年一代进行 军国主义教育，灌输“八纮一宇”的侵略思想和“武士道”精神。总之，日 本帝国主义者在政治上、经济上和军事上为发动全面侵华战争作了相当充分 的准备。
1937 年下半年，资本主义世界爆发了新的经济危机。美、英、法等国还
没有从上次危机中完全恢复过来，又陷入了新的危机。德、日、意等法西斯 国家，由于大力发展军事工业，虽尚未陷入经济危机，但也面临危机的威胁。 为了逃避危机，它们积极准备发动侵略战争。英、美、法等国虽与德、日、 意法西斯侵略势力存在矛盾，不愿自身利益受其侵犯，但它们一则忙于应付 本国的经济危机；二则企图牺牲弱小国家和民族的利益，以求与德、日、意 达成妥协，维护其自身利益；三则企图把德、日、意的侵略矛头引向苏联， 以便坐收渔人之利。因此，它们对德、日、意法西斯侵略行动，采取“不干 涉”、“中立”等绥靖主义政策，并向日本、德国输出大量的战略物资，从 而助长了法西斯侵略气焰，加速了战争的到来。以苏联为代表的世界反法西 斯力量，自 1935 年 7 月共产国际第七次代表大会提出坚决反对法西斯侵略的 战斗任务以后，积极倡议建立国际反法西斯统一战线，但遭到英、法等国的 反对。为了争取时间，加强国内建设并打破英、法等国企图把法西斯侵略矛 头引向苏联的阴谋，苏联也避免过早与德、日、意法西斯直接发生冲突。上

述国际形势，给了德、日、意法西斯发动侵略战争以可乘之机。于是，日本 帝国主义者在已有准备的基础上，决心利用上述对其有利的国际形势，乘中 国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尚未完全形成之机，迅速发动全面侵华战争。

第二节 中国共产党倡导建立抗日民族 统一战线，促进全国抗战的实现


　　在日本帝国主义加紧侵华、中华民族处于危难之际，中国共产党高举民 族解放的旗帜，为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促成全国共同抗战，进行了长期 不懈和艰巨复杂的斗争。
　　1931 年“九·一八”事变后，特别是 1935 年华北事变后，中华民族已 经到了危亡的紧急关头。日本帝国主义变中国为它的殖民地，已成为中国时 局的基本特点。在国际上，德国纳粹党头子希特勒于 1933 年上台后建立起法 西斯独裁专政，并不断扩军备战，继日本之后，成为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又一 个策源地。德、日、意法西斯互相勾结，加紧对外侵略扩张，形成世界法西 斯侵略势力。
鉴于国际法西斯侵略势力猖獗，新的世界战争危险日益严重的形势，
1935 年 7 月，共产国际在莫斯科召开第七次代表大会，制定了建立反法西斯 统一战线的策略方针。根据这次大会的精神，中国共产党驻共产国际代表团 以中华苏维埃中央政府和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的名义，于 8 月 1 日发表了
《为抗日救国告全体同胞书》（即“八一宣言”）。宣言指出，今当我亡国 灭种大祸迫在眉睫之时，共产党和苏维埃政府再一次向全体同胞呼吁：无论 各党派间在过去和现在有任何政见和利害的不同，无论各界同胞间有任何意 见上或利益上的差异，无论各军队间过去和现在有任何敌对行动，大家都应 当有“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的真诚觉悟，首先大家都应当停止内战，以便 集中一切国力（人力、物力、财力、武力等）去为抗日救国的神圣事业而奋 斗。苏维埃政府和共产党特再一次郑重宣言：只要国民党军队停止进攻苏区 的行动，只要任何部队实行对日抗战，不管过去和现在他们与红军之间有任 何旧仇宿怨，不管他们与红军之间在对内问题上有何分歧，红军不仅立刻对 之停止敌对行为，而且愿意与之亲密携手共同救国。1935 年 10 月，中共中 央经过艰难的长征到达陕北后，于 11 月 13 日发表《为日本帝国主义并吞华 北及蒋介石出卖华北出卖中国宣言》。28 日，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政府和 中国工农红军革命军事委员会发布《抗日救国宣言》。这两个宣言，号召全 国军队与人民团结起来，开展抗日反蒋的斗争。
在中国共产党号召、影响与组织领导下，12 月 9 日北平爱国学生首先发
起了声势浩大的抗日救亡运动，提出了“停止内战，一致对外”，“打倒日 本帝国主义”，“反对华北自治运动”等口号，举行了轰轰烈烈的示威游行。 次日，北平各校实行总罢课。16 日，学生和市民一万多人集会，反对成立冀 察政务委员会。北平学生的“一二·九”爱国运动迅速彼及全国，形成了全 国抗日民主运动的新高潮。
　　在中日民族矛盾上升为主要矛盾，国内阶级关系发生变化的新形势下， 中共中央政治局于 12 月下旬在陕北瓦窑堡召开了政治局会议，通过了《关于 目前政治形势与党的任务决议》。《决议》指出：目前政治形势已经起了一 个基本上的变化，在中国革命史上划分了一个新时期，这表现在日本帝国主 义变中国为殖民地。党的策略路线，是在发动、团结与组织全中国全民族一 切革命力量去反对当前主要的敌人——日本帝国主义。决议强调当前党内主 要危险是关门主义，号召全党为坚决执行党的策略路线而斗争。会后，毛泽 东在党的活动分子会议上作了《论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策略》的报告，指出
　　
“当着革命的形势已经改变的时候，革命的策略，革命的领导方式，也必须 跟着改变”，明确提出党的基本策略就是“建立广泛的民族革命统一战线”。 “报告”还深刻分析了“九·一八”事变以来国内政治形势，尤其是国内阶 级关系的新变化，着重论述了与民族资产阶级在抗日的条件下建立民族革命 的统一战线的可能性和重要性。指出，“目前是大变动的前夜。党的任务就 是把红军的活动和全国的工人、农民、学生、小资产阶级、民族资产阶级的 一切活动汇合起来，成为一个统一的民族革命战线”。因此，建立广泛的民 族革命统一战线，“组织干千万万的民众，调动浩浩荡荡的革命军，是今天 的革命向反革命进攻的需要”，而“关门主义的策略则是孤家寡人的策略”。 “报告”在批评“左”倾关门主义的同时，还提出必须防止右的错误，强调 共产党在统一战线中的领导作用，提醒全党注意 1927 年革命失败的历史教 训。瓦窑堡会议，是中国共产党继遵义会议之后又一次极关重要的会议。会 议的决议和毛泽东的报告，正式确立了中国共产党关于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 理论基础和策略方针，为促进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形成，迎接抗日民族解放 战争作了政治上和理论上的准备。
　　根据瓦窑堡会议精神，中共各级党组织一方面积极促进全国抗日救亡的 群众运动，一方面积极开展对国民党上层及其军队的统一战线工作，并与被 迫在西北进行“剿共”内战的东北军和西北军达成停战协议。
为了推动抗日，准备直接对日本侵略军作战，中华苏维埃人民共和国中
央政府和中央军委，以红军第一方面军组成中国人民红军抗日先锋军，在毛 泽东、彭德怀率领下，于 1936 年 2 月中旬开始渡河东征，进入山西。不久， 蒋介石协同阎锡山以重兵拦阻红军东进。为了避免大规模内战，履行停止内 战、一致抗日的主张，中华苏维埃人民共和国中央政府和中国人民红军革命 军事委员会，于 1936 年 5 月 5 日发表了《停战议和一致抗日通电》，尔后迅 速回师河西。8 月 25 日，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致书中国国民党，敦促国民 党担负起救亡图存的责任，并提议国共两党进行具体实际的谈判，实行两党 合作，再次呼吁立即停止内战，组织全国的抗日统一战线，发动神圣的民族 自卫战争。9 月 1 日，中共中央书记处向全党发出《中央关于逼蒋抗日问题 的指示》，主动调整统一战线政策，改变过去“抗日反蒋”的口号，确定“逼 蒋抗日”的总方针。
中国共产党和红军为实现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促成全国共同抗战所作的
努力，得到了全国人民的拥护和社会各阶层爱国人士以及海外侨胞的支持， 民族资产阶级，甚至地主阶级中的开明士绅也转向抗日战线，从而进一步推 动了全国抗日救亡运动，同时也促进了国民党及其军队内部的分化。以宋庆 龄、冯玉祥等为代表的国民党左派，赞同我党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主张，敦 促蒋介石集团停止反共内战，实行全国抗战。国民党军队中广大爱国官兵抗 日情绪日益增长。然而蒋介石仍然坚持反共内战政策。1936 年 12 月初，蒋 介石亲赴西安，督促主张联共抗日的东北军、西北军进行“剿共”内战，并 对西安抗日青年的爱国请愿运动进行镇压。蒋介石的倒行逆施，激起了东北 军、西北军广大官兵和广大群众的义愤。在中国共产党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 政策的感召下，在广大官兵和人民群众抗战热情的激励下，东北军爱国将领 张学良和西北军爱国将领杨虎城于 1936 年12 月 12日扣留了蒋介石和十余名 国民党军政要员。这就是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它是一次爱国的进步行 动。事变发生后，张、杨立刻电请中国共产党派代表团到西安，共商抗日救

国大计。面对国内出现的极其复杂、紧张的政治局势，中国共产党以国家民 族利益为重，毅然捐弃前嫌，迅速确定了“和平解决”的方针，并先后派周 恩来、秦邦宪、叶剑英等代表到西安参加谈判。经过紧张、艰苦的工作，终 于同张学良、杨虎城等一道，与蒋介石的代表达成了协议。蒋介石在表示同 意改组国民党与国民政府、驱逐亲日派、容纳抗日分子，释放上海爱国领袖 和一切政治犯、保证人民的自由权利，停止剿共并联合红军抗日，召集各党 各派各界备军的救国会议并决定抗日救亡方针，与同情中国抗日的国家建立 合作关系，以及其他具体的救国办法等六项条件之后，获得释放。“西安事 变”得到和平解决。这是中国共产党和张、杨两将军以及国民党主和派几个 方面共同努力的结果，是中国共产党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的伟大胜利。事 受的发生及其和平解决，推动了国共两党的第二次合作，促进了抗日民族统 一战线的初步形成，成为时局转换的枢纽。至 此，十年内战的局面基本结束。 为了促进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实现，中共中央于 1937 年 2 月致电国民 党五届三中全会，提出实行国共合作共同抗日的五项国策和四项保证。五项 国策是：（一）停止一切内战，集中国力，一致对外；（二）保障言论、集 会、结社之自由，释放一切政治犯；（三）召集各党各派各界各军的代表会 议，集中全国人材，共同救国；（四）迅速完成对日抗战之一切准备工作，
（五）改善人民的生活。如果国民党毅然决然以此为国策，共产党为着表示
团结御侮的诚意，愿向国民党作出下列四项保证：（一）在全国范围内停止 推翻国民政府之武装暴动方针；（二）工农政府改名为中华民国特区政府， 红军改名为国民革命军，直接受南京中央政府与军事委员会之指导；（三） 在特区政府区域内，实施普选的彻底民主制度；（四）停止没收地主土地之 政策，坚决执行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之共同纲领。共产党的上述正确主张，得 到了全国人民的拥护，推动了国民党内部抗日派反对亲日派的斗争。国民党 五届三中全会经过激烈斗争，通过了实际上接受中国共产党关于国共两党合 作抗日的决议案。这次会议标志着国民党政策的改变，同时也标志着抗日民 族统一战线的初步形成。
中国共产党在国内和平初步实现和国共两党合作初步形成之后，为进一
步促成全国性抗战，先后派出周恩来、叶剑英、秦邦宪、林伯渠等代表，自
1937 年 2 月开始，以我党致国民党五届三中全会电所提出的五项国策和四项 保证为基础，同国民党当局多次举行正式谈判，主要解决陕甘宁边区政权、 红军改编、国共合作的组织形式及共同纲领等问题。在谈判中，国民党企图 通过“合作”、“统一”达到削弱、控制甚至取消共产党和红军的目的。中 国共产党坚持统一战线中各党派的独立自主原则，同国民党当局展开艰巨复 杂的斗争。在陕甘宁边区政权问题上，共产党从抗日大局出发，主动提出改 变苏维埃制度，成立陕甘宁特区政府，接受南京国民政府指导，特区政府行 政官员经民主选举产生，由南京国民政府委任。然而，国民党当局仍坚持要 向边区政府派人并担任主要领导职务。在红军改编问题上，国民党当局始则 不同意保留红军建制，继则只同意保留 1 万余人，余者遣散。在中共代表的 据理力争下，国民党始同意红军编 3 个师，共 4.5 万人，但不能设独立的指 挥部，并且由国民党派员担任要职。共产党坚持对红军的绝对领导，坚持战 略统一下的独立自主的指挥原则，坚持设立总指挥部，并拒绝国民党当局派 员来红军任职，但同意派联络人员，以便协同作战。由于国民党当局坚持其 无理要求，谈判未能完全达成协议。关于国共合作组织形式与共同纲领问题，

也由于国民党蒋介石继续坚持其一党专制和独裁而未能达成协议。在谈判过 程中，共产党既坚持原则，又进行了必要的重大让步，为维护中华民族的根 本利益，早日建成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自西安事变和平解决特别是国民党五届三中全会之后，国内的形势进入 了一个新的阶段。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全国抗日战争，明确党的任务，中国 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于 1937 年 4 月 15 日发出《告全党同志书》，号召全党“为 巩固国内和平，争取民主权利，实现对日抗战而斗争”。并于 5 月召开了全 国代表会议，毛泽东在会上作了《中国共产党在抗日时期的任务》的报告和
《为争取千百万群众进入抗日民族统一战线而斗争》的结论，明确了党在目 前阶段的主要任务是巩固和平，争取民主和实现抗战；号召全党必须以极大 努力，为争取千百万群众进入抗日民族统一战线而斗争；强调在统一战线中 必须发挥和坚持无产阶级及其政党的先锋模范作用和领导作用。会议通过了 毛泽东的报告，批准了党中央所确定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政治路线，要求 全党全军迅速完成由国内革命战争向抗日民族解放战争的历史转变，要求我 军适应新的历史条件，改编为国民革命军，并在政治上、军事上、经济上以 及教育上完成抗战准备，成为抗日战争中的模范兵团。这次会议为迎接全国 抗日战争的到来在政治上、思想上和组织上作了准备。
根据这次党的代表会议所提出的任务要求，红军首先进行了政治整训，
进一步加强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教育，纠正了“左”的关门主义倾向，提 高了执行新时期党的路线的自觉性，正确地理解了党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 路线、政策和红军改编的重大意义，并强调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要求全体 指战员坚持和发扬人民军队的光荣传统和优良作风，从而为出师抗战做好了 思想准备。在政治整训的同时，红军还针对日本侵略军这个新的作战对象， 加紧进行军事技术和战术训练，以提高军事素质，增强战斗力，并将红军大 学改为抗日军政大学，培养抗战所需的军政干部。在军政整训的基础上，部 队着手进行整编，以便在组织上适应全国抗战的需要。

第三节 “七·七”事变，日本帝国主 义发动全面侵华战争，中国 全国性抗日战争爆发

（参见附图 1、2，附表 3、4）


　　1937 年 7 月 7 日夜，驻丰台日军于北平西南卢沟桥附近进行军事演习， 诡称一名士兵失踪，要求进入中国军队驻地宛平城搜索。在其无理要求遭到 拒绝后，即炮轰宛平县城，向中国驻军发起进攻。驻守卢沟桥附近的国民党 第二十九军第三十七师第一一○旅广大爱国官兵，在旅长何基沣指挥下奋起 抗击。这就是震惊中外的“七·七”卢沟桥事变。以此为标志，中国全国性 抗日战争爆发。
　　为了进行全面侵华战争，日军参谋本部早于 1936 年 5 月即根据其国小、 人少、兵少、资源贫乏而经不起长期战争的特点，在《帝国军队用兵纲领要 旨》中提出“制敌先机，采取攻势，谋求速战速决”的战略方针。6 月，其 陆军部根据上述方针，制定了《昭和十二年（1937 年）度的对华作战计划》， 具体规定，“在对华北作战时，除过去（计划）的两个军（五个师团）外， 根据情况再增加三个师团，必要时还可能在华北五省进行作战”；“对华中 方面原来计划以第九军（三个师团）占领上海附近，但是这方面的中国军队 增加了兵力，构筑了坚固的阵地网，??因此，计划调新编第十军（二个师 团）从杭州湾登陆，从太湖南面前进，两军策应向南京作战，以实现占领和 确保上海、杭州、南京三角地带”；“对华南作战计划，仍按去年度计划大 致为一个师团的用兵计划”。为加强其在华北的兵力，以巩固和扩大其全面 侵华的前进基地，日本侵略者于 1936 年 4 月决定，将驻北平、天津及山海关 等地的中国驻屯军兵力，由 1700 人增至 5700 人。9 月，其中国驻屯军在丰 台地区进行军事演习，与中国驻军发生军事冲突。日军遂以此为借口，先后 侵占丰台、通县，并以汉奸殷汝耕的伪冀东保安队占据昌平、顺义等地，从 而形成对北平南、东、北三面包围的态势。1937 年上半年，敌中国驻屯军之 步兵旅团第一联队多次在北平附近丰台等地进行军事演习，企图占领北平西 南要冲卢沟桥，实现对北平的完全包围，为进而夺取北平创造条件。
当时，驻守在北平、天津、张家口、保定地区的中国第二十九军有 4 个
步兵师、1 个骑兵师、5 个独立步兵旅以及保安团队达 10 万余人的兵力。其 部署：以第三十七师驻守北平，以第三十八师驻守天津，以第一三二师驻守 任丘、河间，以第一四三师驻守张家口，以骑兵第九师驻守良乡、固安。而 日本在华北的中国驻屯军兵力只有 1 个旅团、2 个联队和炮兵、骑兵共 5700 余人，而且分布在北平、丰台、通县、天津、塘沽、唐山、滦县、秦皇岛、 山海关之北宁线上。由于兵力有限，而且分散，因而在“七·七”事变爆发 后，日本政府为了欺骗世界舆论，麻痹国民党当局，争取时间调动兵力，首 先放出“不扩大”事态的烟幕，于 7 月 9 日宣称：“我方坚持事件不扩大方 针”；然后于 11 日却发出《派兵华北的声明》。同日，日军参谋本部发出命 令，从朝鲜和中国东北抽调第二十师团和独立混成第一、第十一旅团赶赴华 北，以加强其中国驻屯军，并委任香月清司中将为驻屯军司令官。接替病危 的田代皖一郎中将。12 日，新到任的香月司令官认为，参谋本部所预料的那 种“对华一战”的形势正在出现，于是命令所属部队“作好适应全面对华作

战的准备”。16 日，日军参谋本部制定“对华作战要领”，规定“在华北方 面待使用的主要兵力集结完了后，即以主力指向北平近郊，一举击溃平津地 方之中国军队。”“在此期间，以一部兵力在青岛方面作战，使有利于主力 作战，并占领上海附近，以保护侨民。”同时还规定，“交涉结果如认为中 国方面没有诚意，立即动员三个师团及随同部队派往华北，增强中国驻屯 军”；“另外，准备两个可随时动员的师团，届时指向山东及上海方面。如 情况需要还可动员若干师团，派往满洲受关东军司令官指挥。” 20 日，当 第一批加强中国驻屯军的第二十师团和独立混成第一、第十一旅团到达天 津、密云和高丽营（怀柔以南）地区，完成对平津地区的进攻部署后，日军 参谋本部即“决定使用武力”首先夺取平津，并把在南满待机的临时航空兵 团编入中国驻屯军，同时着手动员国内师团准备增援，以便夺取华北。至此， 日本侵略者发动全面侵华战争的进攻部署基本完成。
　　日本帝国主义者肆无忌惮的侵略，激起了中国人民的无比愤怒。 “七·七”事变爆发的第二天，7 月 8 日，中共中央即发布了《中国共产党 为日军进攻卢沟桥通电》，指出“平津危急！华北危急！中华民族危急！只 有全民族实行抗战，才是我们的出路！”号召“全中国同胞、政府与军队团 结起来，筑成民族统一战线的坚固的长城，抵抗日寇的侵掠！国共两党亲密 合作抵抗日寇的新进攻！驱逐日寇出中国！”同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 员长蒋介石电令第二十九军军长宋哲元，应以不屈服、不扩大的方针，就地 抵抗：令第二十六路军孙连仲部两个师和庞炳勋部一个师开赴保定、石门（石 家庄）准备应援第二十九军。9 日，中国工农红军将领致电蒋介石和第二十 九军并通电全国，要求实行全国总动员，策励第二十九军为保卫平津而战； 同时请缨杀敌，与日寇决一死战。全国各民族、各党派、工农商学兵各界人 民、抗日救国团体、海外侨胞，纷纷响应中国共产党和红军将领的通电，要 求国民政府坚决抵抗日本侵略，积极支持第二十九军的抗战行动。15 日，中 共中央向国民政府提交了中国共产党为公布国共合作共同抗日的宣言，重申 共产党和红军愿在争取中华民族的独立与解放、实行民主政治、改善人民生 活等三项总目标下，取消推翻国民党政权的暴动政策，撤销苏维埃政府，红 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并待命出征。17 日，由周恩来、秦邦宪、林伯渠等组成 的中共代表团，在庐山再次同国民党代表蒋介石、邵力子、张冲等举行会谈。 中共代表提议以中共提交的宣言内容作为两党合作的政治基础，尽速发动全 国的抗战。在中国共产党和全国人民的推动下，蒋介石于同日就国民政府对 日方针和立场向各界人士发表谈话，指出：卢沟桥事变“不是偶然的”，“从 这次事变的经过，知道人家处心积虑的谋我之极，和平已非轻易可以求得”； “我们希望和平而不求苟安，准备应战而决不求战。我们知道全国应战以后 之局势，就只有牺牲到底，无丝毫侥幸求免之理，如果战端一开，就是地无 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皆应抱定牺牲一切 之决心。”但同时他又说：“在和平根本绝望之前一秒钟，我们还是希望由 和平的外交方法，求得卢事的解决”。这个谈话确定了准备抗战的方针，为 国民党多年来在对外问题上的第一个正确的宣言，因而受到了包括共产党在 内的全国同胞的欢迎。中国共产党的宣言和蒋介石的庐山谈话，是两个具有 历史意义的政治宣言。7 月 23 日毛泽东发表《反对日本进攻的方针、办法和 前途》一文，指出：抗战存在着两种方针、两套办法和两个前途；要争取抗 战胜利，实现中国自由解放的前途，就必须实行坚决抗战的方针，反对一切
　　
游移、动摇、妥协、退让；要实行坚决抗战的方针，就必须采取全国军队的 总动员、全国人民的总动员、改革政治机构、实行抗日外交。改良人民生活、 加强国防教育、厉行抗日的财政经济政策、建立巩固的民族统一战线等项办 法。这篇文章，不仅阐明了中国共产党的抗战路线、方针、办法，而且为争 取全面抗战胜利指明了正确方向。
　　7 月下旬，日本侵略者在其增调兵力陆续到达，完成对平津的进攻部署 后，即发起大规模进攻，企图首先夺取平津，尔后以平津为出发地，沿几条 主要交通线展开战略进攻，夺取华北冀、察、晋、绥、鲁五省。7 月 26 日， 日军攻占廊坊。同日，向中国军队发出最后通牒：限八宝山、卢沟桥附近的 中国军队须于 27 日中午前撤至长辛店，北平市内及西苑的第三十七师须于
28 日中午前经平汉线北面撤至永定河右岸，以后继续移驻保定地区，如不按 上述要求行动，日军将采取行动。日军蛮横无理的要求遭到中国方面的拒绝。 为保证实现夺取华北五省的战略企图，日军参谋本部于 27 日命令驻本 土的第五、第六、第十师团开赴华北，同时命令中国驻屯军指挥所属第二十 师团、独立混成第一、第十一旅团及驻屯步兵旅团等部，消灭或驱逐平、津 地区的中国军队，并夺取平、津。28 日上午，在其最后通牒限定时间未到， 即向平、津发动疯狂进攻。驻守北平南苑的第三十八师和北上增援的第一三 二师部队，与日军展开激战。中国守军在敌机和炮兵火力的猛烈轰击下，浴 血奋战，付出了重大代价。第二十九军副军长佟麟阁、第一三二师师长赵登 禹相继殉国。是夜，第二十九军放弃北平向永定河以南退却。29 日，北平失 陷。同日，日军猛攻大沽、天津等地。经过抵抗之后，第三十八师放弃天津，
向马厂方向退却， 30 日天津陷落。
　　日本侵略者为了达到其速战速决、三个月灭亡中国的企图，在侵占平、 津之后，又在上海制造事端，企图攻占上海，夺取南京，迫使中国政府屈服。
8 月 9 日，日本海军陆战队中尉大山勇夫和一水兵驾车强行冲入虹桥中国机
场，不听中国哨兵警告，反而枪击中国哨兵，遂被击毙。日军以此为借口， 要求中国国民政府撤退驻上海的保安部队和拆除所有防御工事，中国国民政 府拒绝了这一无理要求。于是日军立即动员驻沪海军陆战队备战，并派遣海 军第三舰队主力进入上海附近海域。淞沪之战已不可避免，在此形势下，国 民政府军事当局急令驻京沪警备司令长官张治中率驻京沪沿线的第五军第八 十七、第八十八师，向苏州、上海机动，准备保卫上海；同时令该军第三十 六师火速由西安开赴上海，参加作战。12 日，第八十七、第八十八师分别进 至杨树浦和闸北地区。
　　8 月 13 日上午，日军突然向上海的中国守军发动进攻，日本军舰也向上 海市区实施猛烈炮击。中国守军奋起还击。淞沪抗战遂告爆发。
　　14 日，中国国民政府发表《自卫抗战声明书》，宣告：“中国之领土主 权，已横受日本之侵略”，“中国决不放弃领土之任何部分，遇有侵略，惟 有实行天赋之自卫权以应之”。15 日，“陆海空军大元帅”蒋介石下达总动 员令，将全国临战地区划分为五个战区，并将大批主力部队调往上海方向。 同日，日军参谋本部正式决定组成上海派遣军，以松井石根大将为司令官， 率第三、第十一师团等部攻取上海。17 日，日本政府公开宣布放弃“不扩大” 方针，向中国发动全面军事进攻。20 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正式划定淞沪、 江苏南部和浙江为第三战区，以冯玉祥为司令长官，下辖第九、第十五、第 十九集团军，总兵力达 30 余万人，重点防守吴淞、宝山、月浦、罗店、浏河
　　
沿江防线。23 日，日军第三、第十一师团分别在吴淞、川沙附近登陆，向宝 山、罗店、浏河之线进攻，遭到中国守军顽强抗击，进展缓慢。于是日军参 谋本部决定再次向上海增兵。9 月下旬至 10 月上旬，日军第一○一、第九、 第十三师团先后在吴淞、上海间登陆，并向中国守军发动更为疯狂的进攻。 与此同时，中国军队也增强兵力并调整部署，以第八、第十集团军为右翼军， 以第九、第二十一集团军为中央军，以第十五、第十九集团军为左翼军，总 兵力达 40 余万人，由蒋介石兼任第三战区司令长官，直接指挥，与日军展开 激烈的交战。
　　在日军进攻上海，威胁南京的形势下，9 月 22 日，国民党中央通讯社始 发表我党于 7 月 15 日提交的为公布国共合作共同抗日的宣言。23 日，蒋介 石发表承认中国共产党在全国的合法地位的谈话。至此，由中国共产党倡导 的以国共两党合作为基础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宣告正式建立。抗日民族统一 战线的形成，正如毛泽东所指出的，“在中国革命史上开辟了一个新纪元。 这将给予中国革命以广大的深刻的影响，将对于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发生决定 的作用。”①
　　对日本帝国主义者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和中国人民进行坚决抗战，国际上 各种不同力量采取了不同的态度。
以社会主义苏联为代表的世界反法西斯力量和各国人民，坚决反对日本
帝国主义侵略行径，支援中国抗战。苏联政府于 8 月 21 日同中国签订了中苏 互不侵犯条约，同时给予中国物资援助，并派遣军事顾问和志愿航空队支援 中国抗战。共产国际发表宣言，指出“中国民族的解放战争，是世界无产阶 级及整个先进人类反对野蛮法西斯主义暴力的总斗争中之最重要的组成部 分”，号召各国工人阶级和劳动人民支援中国抗战。包括日本共产党在内的 世界各国共产党和爱好和平的人民纷纷在道义上和物资上援助中国抗战。以 伟大共产主义战士白求恩为首的加拿大人与美国人组成的医疗队，以爱德华 为首的印度医疗队以及其他国际友人，则直接献身于中国人民的抗日战争。 英、美等国家反对日本独占中国、损害其在华权益，对日本扩大侵略战 争进行了谴责，对中国抗战表示了同情和支持；然而它们为了应付 1937 年下 半年爆发的经济危机和德、意法西斯在西方的挑战，并惧怕中国人民力量兴 起，同时希望日本北进侵苏，因此在反对日本发动大规模侵华战争的同时， 又极力缓和与日本的矛盾，谋求在一定条件下的妥协，并继续向日本输出大
量战略物资。
　　德、意法西斯则与日本帝国主义相互勾结，竭力支持日本全面侵华。为 此，德国拒绝参加 1937 年 11 月召开的讨论日中问题的布鲁塞尔国际会议， 并积极向日本提供军火援助。意大利则在布鲁塞尔国际会议上为日本侵华辩 护，并宣布参加日德反共协定。
正是在这种国际环境中，日本帝国主义发动了全面侵华战争。









① 毛泽东：《国共合作成立后的迫切任务》，《毛泽东选集》（一卷本），人民出版社 1964 年版，第 353
页。

第四节 中国共产党的抗战路线和战略方针


　　正确的抗战路线和战略方针，是取得抗战胜利的根本保证。中国共产党 在倡导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促成全国抗战之后，根据中日双方的基本特 点，针对国民党不发动与武装人民群众，实行一条单纯政府的与军队的片面 抗战路线，多次提出关于全面的全民族的抗战路线以及持久战和积极防御的 战略方针。
　　抗日战争是弱国反抗强国入侵的民族解放战争，只有充分动员、组织和 武装全国广大民众，实行全面的全民族的抗战，才能战胜敌人。1937 年 7 月
8 日，中国共产党在为日军进攻卢沟桥的通电中，即提出“立即动员全国海 陆空军，准备应战”，“立即开放全国民众爱国运动，发扬抗战的民气”； 15 日在为公布国共合作的宣言中指出，争取中华民族之独立自由与解放，“首 先须切实地迅速地准备与发动民族革命抗战”； 21 日在关于目前形势的指 示中再次提出，实行“全国海陆空军总动员”，“全国人民总动员”，进行 “全面的抵抗”，进行“统一的积极的抵抗，立刻集中抗战的军事领导，建 立各个战线上的统一指挥，决定采用攻势防御的战略方针，大规模地在日寇 周围及后方发动抗日的游击战争，以配合主力军作战”。23 日毛泽东在《反 对日本进攻的方针、办法和前途》一文中，提出全面抗战的八大纲领，指出 “民力和军力相结合，将给日本帝国主义以致命的打击。民族战争而不依靠 人民大众，毫无疑义将不能取得胜利。”中国共产党在抗战爆发后提出的全 面的全民族的抗战路线，是一条人民战争的路线，是弱国打败强国的唯一正 确的指导路线。
为了促使国民政府军事当局迅速制定全国抗战的战略方针，加强对日作
战的指导，中共中央于“七·七”事变后不久，即提出了《确立全国抗战之 战略计划及作战原则案》。该“提案”在分析敌方情况时指出：日本陆军在 东亚是最强大的，常备军已扩大到 60 万人以上①，其武器和军事训练优于中 国军队，战时能动员参战者约 300 万人。日本海军居世界第三位。陆海军航 空兵有飞机两千多架。但日本企图灭亡中国、称霸东亚，必然危及英、法、 美的利益，而遭到英、法、美的反对，日本对华战争是侵略战争，必然遭到 国内外爱好和平的人民的反对；而且日本的国土小，人口少，难以支持长期 作战。因此，估计日本在侵华战争中将以速战速决为原则。其战略部署，将 集中兵力以华北为主要战场，背靠东北和平淬向南发展进攻，首先夺取华北； 以一部兵力由冀察西进夺取绥远、宁夏，切断中苏联系；以一部兵力封锁沿 海，夺取沿海各工业城市，威胁甚至夺取首都南京。“提案”在分析我方情 况时指出，中国工业不发达（1937 年中国工业总产值约为 13 亿美元，不到 日本的 1/4），物资供应、武器装备和经常性训练均不及日本（1937 年日本 钢产量为 580 万吨，中国仅为 4 万吨；日本年产飞机 1580 架、坦克 330 辆、 大口径火炮 744 门，中国均不能制造）。然而，中国有 4.5 亿人口和约千万 平方公里的国土（日本仅有 7000 万人口，本土面积为 37 万平方公里），有 丰富的资源和大量的陆军（200 余万人），特别是中国所进行的战争是反侵 略的自卫战争，是求民族的生存与解放的战争，所以能团结与发动全民族之 一切人力、则力投入战争，同时中国的抗日战争是世界反法西斯阵线的组成



① 实际为 40 余万人。

部分，必能获得世界各国人民的有力支援和配合。基于上述敌强我弱，敌小 我大，敌之战争非正义性、我之战争的正义性，敌失道寡助、我得道多助这 些相互矛盾着的基本特点，“提案”提出了全国抗战所应采取的战略方针和 作战原则：
　　“一、战略的基本方针是持久的防御战，但应抓住适当时机，应予以全 线之反击，而根本的把日寇从中国赶出去。
“二、在战役上应以速决战为原则。 “三、作战的基本原则是运动战，应在决定的地点，适当的时机，应集
中绝对优势兵力与兵器，实行决然的突击，避免持久的阵地的消耗战。 “四、在必要的战略要点或政治经济的中心，设立坚强之工事，并配置
足够的兵力，以钳制敌人。 “五、一切阵地的编成，避免单线的构筑，而应狭小其正面，伸长其纵
深，在守备部队的作战要领，亦应采取积极的动作，一般的应反对单纯的死 守的防御，只有积极的动作起来，才能完成守备的任务。
“六、战略的内线，而在战役的指导上，应是外线作战，以求得歼灭敌
人。
“七、广大的开展游击战争，其战线应摆在敌人之前后左右，以分散敌
人，迷惑敌人，疲倦敌人，肃清敌人耳目，破坏敌人之资材地带，以造成有 利条件，有利时机，使主力在运动中歼灭敌人。”
“提案”还强调指出：“只有在上述作战原则之下，才是保持持久战的
有效方法，和消灭敌人取得抗战（胜利）的手段。” 为了确定全国抗战的统一的战略方针和战略部署，7 月 23 日，中国共产
党在《为日本帝国主义进攻华北第二次宣言》中提出“立即召开国防会议”
的建议。同日，毛泽东在《反对日本进攻的方针、办法和前途》一文中，也 要求“召集国防会议，决定战略方针，统一战斗意
8 月初，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决定召开国防会议，并邀请中共代表参加。
中共中央决定以周恩来、朱德、叶剑英等为代表参加会议，并同国民党进行 谈判。8 月 4 日，张闻天、毛泽东致电准备赴南京参加国防会议的周恩来、 朱德、叶剑英，就国防问题向国民政府提出建议，指出：“总的战略方针， 暂时是攻势防御，应给进攻之敌以歼灭的反攻，决不能是单纯的防御，将来 准备转变到战略进攻收复失地”；“正规战与游击战相配合，游击战以红军 与其他适宜部队及人民武装担任之，在整个战略部署下给予独立自主的指挥 权”；“担任游击战之部队，依地形条件及战况之开展，适当使用其兵力。 为适应游击战性质，原则上应分开使用而不是集中使用。”
8 月 9 日，周恩来、朱德、叶剑英等由西安飞赴南京参加国防会议，并
在 11 日的会议上，就我党关于全国抗战的战略方针和作战原则作了阐述。指 出：全国抗战在战略上要实行持久防御，在战术上应采取攻势；当前主要战 场在华北方面，华北的第一、第二战区须培养独立持久的能力，并由阵地战 转为运动战，同时在敌之翼侧和后方组织民众开展游击战，扰乱敌人，破坏 敌人交通运输，牵制和消灭敌人。并且强调只有动员全国军民方可取得最后 胜利。中国共产党的上述正确建议，对于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制定全国抗战 的战略方针产生了积极的影响，南京国防会议正式确定采取“持久消耗”的 战略方针。
为使全党和红军适应全国性抗战开始后国内出现的错综复杂的新形

势，制定正确的抗战路线和战略方针，中共中央政治局于 8 月 22 日至 24 日， 在陕北洛川冯家村召开了扩大会议，会议分析了中日战争敌强我弱的形势。 指出抗日战争的艰苦性和持久性，正式确定了“全面的全民族的抗战”路线， 持久战的战略总方针，以及红军的战略任务和战略方针。会议通过了《关于 目前形势与党的任务的决定》，并在《决定》中指出：7 月 7 日卢沟桥的抗 战，“已经成了中国全国性抗战的起点”，“从此开始了一个新阶段，这就 是实行抗战的阶段”；“这一阶段的最中心的任务是：动员一切力量争取抗 战的胜利”；“今天争取抗战胜利的中心关键，在使已经发动的抗战发展为 全面的全民族的抗战”；“只有这种全面的全民族的抗战，才能使抗战得到 最后的胜利”。《决定》还指出，“由于国民党还不愿意发动全国人民参加 抗战”，“由于当前的抗战还存在着严重的弱点”，因此，“应该看到这一 抗战是艰苦的持久战”。《决定》号召“共产党员及其所领导的民众和武装 力量，应该最积极地站在斗争的最前线，应该使自己成为全国抗战的核心， 应该用极大力量发展抗日的群众运动”，“组织千百万群众进入民族统一战 线”。会议制定并通过了著名的《抗日救国十大纲领》，其主要内容是：（一）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二）全国军事的总动员，（三）全国人民的总动员；
（四）改革政治机构；（五）抗日的外交政策；（六）战时的财政经济政策；
（七）改良人民生活； （八）抗日的教育政策；（九）肃清汉奸卖国贼亲 日派，“巩固后方；（十）抗日的民族团结。《十大纲领》是全面的全民族 的抗战路线的具体体现，也是争取抗战最后胜利的正确措施。
会上，毛泽东作了国共两党关系问题和军事问题的报告。关于两党关
系，他指出：我党在统一战线中必须坚持独立自主的立场，保持无产阶级政 治警惕性，切不可忘记蒋介石想通过抗日战争来取消或削弱共产党和红军的 阴谋，必须保持党对红军的绝对领导。关于军事问题，他指出：全国抗战的 战略总方针是持久战，而不是速决战，持久战的结果是中国胜利。按照目前 敌情，日本进攻的主要方向是华北。红军主要作战地区是冀、察、晋三省之 交地区。红军应以创建根据地，钳制与消耗敌人，配合友军作战（战略支队 任务），保存和扩大红军为当前基本任务。红军的战略方针是：独立自主的 山地游击战，包括在新条件下消灭敌人兵团与在平原发展游击战争，但着重 于山地。所谓“独立自主”，是在统一战略下相对的独立自主，一定要争取 战略方针的共同商量；所谓“山地”，是指首先在山区创建根据地，依托山 地开展游击战争，并向平原发展；所谓“游击战争”，就是指分散以发动群 众，集中以消灭敌人，打得赢就打，打不了就走。
　　会议根据毛泽东的报告，着重讨论了军事战略问题，明确我军必须实行 军事战略转变，由国内革命战争的正规战向抗日民族解放就争的游击战转 变。
　　为了加强共产党对军事工作的领导，会议决定由毛泽东、朱德、周恩来、 张闻天、彭德怀、任弼时、叶剑英、林彪、贺龙、刘伯承、徐向前等 11 人组 成中共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毛泽东为主席，朱德、周恩来为副主席。
　　洛川会议是中国共产党在抗日战争初期新的历史转折关头举行的一次 重要会议。它为全国抗战制定了正确路线，确定了统一战线中的正确政策， 规定了我军深入敌后的战略任务，确定了正确的战略方针，为争取抗日战争 的胜利指明了方向。第二章
　　
我军挺进华北、华中敌后，开展 抗日游击战争，创建根据地和 坚持东北抗日斗争


第一节 八路军开赴华北抗日 前线，配合友军作战


一、中国工农红军主力部队改编 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

（参见附表 5）


　　中共中央为促成全国抗战，自 1937 年 2 月，即就红军改编问题同国民 党当局进行谈判。由于国民党当局企图通过改编取消、削弱和控制红军，因 而直到全国抗战爆发一个多月后，在日军进攻上海威胁南京时，国民党当局 始同中共中央达成协议。1937 年 8 月 22 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宣布红军 主力部队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并同意设总指挥部，下辖三个师，每
师 1.5 万人。25 日，中共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发出改编命令，宣布将中国工
农红军第一、第二、第四方面军 和陕北红军等部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9 月 11 日，按全国统一 的战斗序列，改称第十八集团军），红军前敌总指挥部改为第八路军 总指挥部，朱德任总指挥，彭德怀任副总指挥（9 月 11 日，改称正、副
总司令），叶剑英任参谋长，左权任副参谋长，任弼时任政治部主任，邓小
平任副主任，下辖第一一五师、第一二○师、第一二九师和总部特务团。第 一一五师，由红一方面军第一军团和第十五军团及陕南第七十四师等部编 成，林彪任师长，聂荣臻任副师长、周昆任参谋长、罗荣桓任政训处主任、 萧华任副主任，下辖第三四三旅（旅长陈光，副旅长周建屏）、第三四四旅
（旅长徐海东）以及独立团和 3 个直属营，全师共 1.55 万人。第一二○师，
由红二方面军所属部队和陕北红军第二十七军、第二十八军及独立第一师、 第二师、赤水警卫营和总部特务团一部编成，贺龙任师长、萧克任副师长、 周士第任参谋长、关向应任政训处主任、甘泗淇任副主任，下辖第三五八旅
（旅长张宗逊、副旅长李井泉）、第三五九旅（旅长陈伯钧、副旅长王震）
以及教导团和 5 个直属营，全师共 1.4 万人。第一二九师，由红四方面军的 第四军、第三十一军及陕北红军第二十九军、第三十军、独立第一至第四团 和第十五军团的骑兵团等部编成，刘伯承任师长、徐向前任副师长、倪志亮 任参谋长、张浩任政训处主任、宋任穷任副主任，下辖第三八五旅（旅长王 宏坤、副旅长王维舟）、第三八六旅（旅长陈赓、副旅长陈再道）以及教导 团和 5 个直属营，全师共 1.3 万人。此外总部直属队 3000 余人。全军共 4.6 万人。
　　为保证中国共产党对八路军的绝对领导，8 月 29 日，中共中央军委决定 成立前方分会（后称华北军分会），以朱德、彭德怀、任弼时、张浩、林彪、 聂荣臻、贺龙、刘伯承、关向应等 9 人组成，朱德为书记，彭德怀为副书记。 同时，在前方军委分会领导下，各师成立军政委员会。10 月 16 日，中共中 央军委决定成立军委总政治部，任命任弼时为主任。22 日，中共中央、中央
　　
军委决定恢复因受国民党干涉一度取消的政治委员制度，先后任命了师、旅 政治委员。聂荣臻、关向应、张浩分别仕第一一五师，第一二○师、第一二 九师的政治委员；萧华、黄克诚、孪井泉、王震，王维舟、王新亭分别任第 三四三旅、第三四四旅、第三五八旅、第三五九旅、第三八五旅、第三八六 旅的政治委员。并撤销各级政训处，恢复了师、旅政治部和团政治处。
　　在中共中央、中央军委的正确领导下，红军在改编中，坚持了共产党的 绝对领导和独立自主原则，保持了红军的光荣传统和人民军队的本色，胜利 地完成了改编，并通过改编对广大指战员进行了一次普遍深入的形势任务和 统一战线政策的教育，使红军顺利实现由国内革命战争向抗日民族解放战争 的伟大历史转变，更加坚定地为实现中国共产党的抗战路线、方针和政策而 奋斗。


二、华北战局危急，八路军向冀 察晋绥四省交界地区挺进
（参见附图 3，附表 6、7） 日军以第二十师团、独立混成第一、第十一旅团及中国驻屯步兵旅团等
部侵占平、津后，为迅速夺取华北，不断增强兵力。8 月中旬，关东军之混
成第二、第十五旅团以及新编成的大泉和堤支队，到达平、津与张北县，并 与先期到达之独立混成第一旅团编成关东军察哈尔派遣兵团，直属日军参谋 本部指挥。其主要任务是夺取察、绥两省，控制平绥铁路全线，切断中国与 苏联联系，保障沿平汉、津浦两铁路南犯之主要进攻集团的侧后安全。与此 同时，由国内调来之第五、第六、第十师团，也到达了平、津地区。
在上述兵力到达后，敌即以平、津地区为出发地，沿平绥、平汉、津浦
三条铁路线向国民党军发起新的进攻。8 月 11 日，敌中国驻屯军以独立混成 第十一旅团由北平沿平绥路向防守南口、居庸关的国民党军第十三军（汤恩 伯部）实施正面进攻；尔后以第五师团由镇边城、横岭等地迂回南口、居庸 关侧后。19 日，敌关东军察哈尔派遣兵团由张北南下，进攻张家口，从而使 平绥路东段国民党军陷于腹背受击的不利态势。在此情况下，国民党军事当 局，急令第十四集团军（卫立煌部）由石家庄经北平以西山地，驰援防守南 口、居庸关之汤恩伯部。然而，在敌第五师团迂回包围情况下，汤部已向晋 东北地区撤退。27 日，敌占领张家口，控制了平绥路东段。敌在向平绥路东 段发动进攻的同时，以第二十师团向房山、良乡进犯；以第六师团一部向门 头沟以西山地进犯，以截击驰援南口的国民党军；以第十师团由天津南犯独 流镇等地。
　　在日军对华北和淞沪地区展开大规模战略进攻的形势下，国民政府军事 委员会于 8 月 20 日，正式确定战略方针，划分战区和调整部署，将临战地区 划分为 5 个成区：在河北省和河南省北部设立第一战区，辖第一、第二、第 十四集团军；在晋、察、绥三省设立第二战区，辖第六、第七及第十八集团 军（即八路军）；在苏、浙两省设立第三战区，辖第八、第九、第十、第十 五集团军；在闽、粤两省设立第四战区，辖第四、第十二集团军；在山东省 和苏北（长江以北）设立第五成区，辖第三、第五集团军。此外，还编成第 一至第四预备军，直属军事委员会。为阻止日军沿平汉、津浦两铁路线南犯，
　　
第一战区以第一集团军宋哲元部，负责津浦铁路北段的防御，其阵地前沿在 固安、永清、独流镇东西之线；以第二集团军刘峙部负责平汉铁路北段的防 御，其阵地前沿在房山、琉璃河、至固安（不含）一线。为阻止日军沿平绥 铁路西犯，第二战区以第七集团军傅作义部之第六十一军防守平绥铁路天 镇、阳高一线，以第十七军防守蔚县、广灵地区，以第十三军防守诛源、灵 丘地区；以第六集团军杨爱源部之第三十三、第三十四军等部，防守平型关 至茹越口内长城线。
在国民政府建立战区、调整部署、加强在华北的防御时，日军参谋本部
于 8 月 24 日决定再由国内抽调第十四、第十六、第一○八、第一○九师团赶 赴华北战场，以便迅速实现其夺取华北的战略企图。由于其兵力不断增加， 战区扩大，原中国驻屯军指挥机构已不适应，遂于 8 月 31 日成立华北方面军 司令部，下辖第一、第二军共 8 个师团另 1 个独立旅团和 1 个临时航空兵团。 其任务是沿平汉、津浦两铁路南进，并以平汉路为主要突击方向，企图歼灭 国民党军第一战区主力于河北地区，夺取冀、晋、鲁三省和豫北地区。至此， 华北日军兵力已达 30 余万人。
　　在敌不断增强兵力并大举进攻，华北战局危急的形势下，八路军不待改 编全部就绪，即于 8 月 22 日，以第一一五师主力由陕西省三原地区誓师出征，
8 月 31 日，经韩城县芝川镇东渡黄河，沿同蒲铁路北上。9 月 3 日，第一二
○师主力由陕西省富平县庄里镇出发，随第一一五师之后北上。4 日，八路 军总指挥部由陕西省泾阳县云阳镇东进。30 日，第一二九师主力由庄里镇出 发东进。为使八路军展开于敌之翼侧和后方，向着沿平汉铁路南进和沿平绥 铁路西进之敌实行侧后的游击战，袭扰、牵制和打击日军，协同友军作战， 洛甫和毛泽东于
8 月 4 至 5 日提出，后经中共中央政治局洛川会议讨论同意，决定八路
军全部部署于以恒山山脉为中心之冀察晋绥四省交界地区。根据这一战略部 署，第一一五、第一二○师向冀察晋绥四省交界的恒山地区挺进。在八路军 主力开赴抗日前线后，为加强对后方留守部队的统一领导和指挥，成立了八 路军后方总留守处，以萧劲光为主任，担负保卫陕甘宁边区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