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减少,正有利于我们一口一口地把他们吃掉!”
9 月 25 日,新华社华中前线电讯稿,有粟裕在新四军主动撤离淮阴、淮 安后的一次谈话。粟裕指出:
“我军的撤出两淮,绝不是我们军事上的失败,而是对蒋军大规模歼灭 战的开始??侵入淮阴、淮安的蒋军,终必被歼灭在这些土地上的。”
当然,敌人至死也不会这样考虑问题。攻占两淮后,张灵甫得意忘形, 大张旗鼓地庆贺“大捷”。蒋介石和他的参谋总长陈诚等也大造舆论,通电 对张灵甫“备极嘉奖”,吹嘘“苏北战事已近尾声”等等。
同时,粟裕又向中央军委提出了“华野、山野合并”的建议。分析:为 了改变华中局势,以集中华中、山东两个野战军攻下宿迁,进行宿北战役, 得手后再向西扩张战果。这样,使两大野战军合并,更有利于指挥作战。
毛泽东收到粟裕的电报,非常高兴,对朱德说:“粟裕这个同志主意多 嘛,你看他又给我们出点子了。”
10 月 15 日,中央军委给陈毅等发去电报,同意山东野战军和华中野战 军合并,并对两大野战军合并后的人事安排作了明确指示:“山野、华野两 军集中行动,两个指挥部也应合一,提议陈毅为司令员兼政委,粟裕为副司 令,谭震林为副政委。”
陈毅和粟裕长期共事,关系融洽,这是人所共知的。当时部队中流传着
一句话,叫做:“陈不离粟,粟不离陈。”充分说明了两人的密切关系。 当陈毅听说了这句话后,笑着说:“好嘛,当年在中央苏区,朱不离毛,
毛不离朱,红军无往而不胜。今天我们也可以学学毛主席和朱老总的样子
嘛!”
在陈粟多年的合作中,陈毅高瞻远瞩,掌握全局:粟裕多谋善断,敢打 必胜。陈毅对粟裕十分倚重,决心下定后,战役指挥就放手交给粟裕。粟裕 对陈毅也十分尊敬,遇到重大问题,总是先向陈毅请示。在后来华东野战军 成立后,粟裕还称陈毅为“军长”。纵队报告战况和请示问题,粟裕答复后, 问“军长有什么指示?”陈毅总是接过电话说:“粟裕司令的意见,就是我 的意见,你们坚决照办。”
在两大野战军集中行动后不久,毛泽东又来电指示:“两军会合第一仗
必须打胜。” 那么,这一仗在哪里打呢?
陈毅主张山东野战军回鲁南,华中野战军留淮海作战,或者全军入鲁作
战。因鲁南之敌已进占峄县、枣庄,威逼山东解放区首府临沂。 对于陈毅的建议,粟裕有不同意见,上报军委后,军委也对此提出了疑
问。
粟裕认为,“全军入鲁作战的设想是好的,但似应在入鲁之前争取在淮 海打一个好仗。”
最后经过陈毅、粟裕等进一步的慎重研究,统一了思想,决定暂缓去鲁 南,先在淮海打一个较大规模的歼灭战,并将此意见立即报告了军委。
毛泽东收到电报后立即回电,指出:“决心在淮北打仗甚慰。”“陈(毅) 张(鼎丞)邓(子恢)曾(山)粟(裕)谭(震林)团结协和极为必要。在 陈领导下,大政方针共同决定,(你们 6 人经常在一起,以免往夏电商贻误 战机),战役指挥交粟裕负责。”
实际上,当山东、华中两路野战军靠拢后,陈毅就向军委提出:“华野、
山野统一指挥”,“在军事上多由粟下决心”。 收到毛泽东的电报后,粟裕即向中央表示:“我长期在陈毅同志领导下
工作,对他十分尊敬和敬佩,在他领导下心情很舒畅。现在中央、陈毅同志 要我担负这个重责,我决心竭尽全力地挑起这副担子,当好陈毅同志的助手, 使陈毅同志用更多的精力抓全局。”
江苏宿迁以北的五华顶,本是一片普通的山林野地,1946 年 12 月中旬, 却成了华东我军统帅们的司令部。正是在这里,陈毅、粟裕指挥了具有重要 意义的宿北战役。
想打敌人,敌人偏偏就找上门来。
10 月底,蒋介石拟定了一个以 12 个整编师分 4 路大规模进攻苏北、鲁 南的作战计划,其部署是:
以“五大主力”之一的整编第十一师协同整编第六十九师共 6 个半旅, 由徐州绥署副主任吴奇伟指挥,从宿迁向新安镇、沭阳进攻。
以“五大主力”之一的整编第七十四师协同整编第二十八师、第七军共
7 个旅,由徐州绥署副主任李延年指挥,从淮阴、淮安向涟水进攻。 以第一绥区司令官李默庵指挥整编第六十五师、八十三师、二十五师等
6 个旅,由东台向盐城、阜宁进攻。 以第三绥区司令官兼整编第三十三军军长冯治安和整编第二十六师师长
马励武指挥整编第五十九、七十七、二十六、五十一师及第一快速纵队共 9
个旅,由台儿庄、枣庄、峄具向临沂、郯城进攻。
12 月上旬,陈毅提出集中兵力歼灭由宿迁进攻沭阳之敌,正在盐城指挥 作战的粟裕表示同意。并于 12 日赶到五华顶山指挥所,协助陈毅指挥作战。
12 月 13 日,敌十一师十八旅沿宿沭公路进占来龙庵;整编六十九师进
占人和圩、安仁集、邵店子、嶂集、峰山、晓店子地区;十一师十八旅依仗 着坦克和大炮,很快得手。得手后,十一师师长胡琏迅速向陈诚和蒋介石报 功,但陈诚却在电话中说:
“祝贺你,胡师长,但现在暂时不要报告委座,到整个战役打完了再报
不迟,你现在守住你的阵地,配合六十九师作战,明白吗?胡师长。” “明白,我会把握的。”胡琏放下电话后,立即转脸对他的副官说:“命
令部队坚守阵地,不得随意进攻。”
敌整编六十九师在下午进占人和圩、安仁集、邵店之后,部队继续向峰 山镇、峰山进攻。该师师长戴之奇即刻给吴奇伟打电话,说他的部队正向峰 山进攻。
吴奇伟说道:“戴师长,祝贺你,你是第一个在宿北战役上为党国立功 的,等仗打完了,我一定在委座面前为你靖功。”
“是,吴主任。兄弟绝不负栽培。” 粟裕针对敌人的态势,将我方部队重新作了部署,但在我军尚来到达指
定位置时,敌人已抢先一步,占领了阵地。 已得到蒋介石嘉许的戴之奇,坐在吉普车内随部队行进,并不时地从车
里探出头来喊道:“弟兄们,加快速度,谁第一个踏上峰山,官升三级,奖
赏 5 万元。”
根据粟裕的部署,我第一纵队叶飞部、第八师何以祥部按计划于 12 月
15 日拂晓前,进至新安镇西南新套子以北地区集结,第七师谭希林、曾希圣 部在拂晓前进至西鲍圩(宿迁以北),为西渡沭河、控制宿新公路峒岭镇地
区作准备;第二纵队韦国清部于 15 日拂晓前到韩集、泰山集地区集结;张震 率领第九纵队坚守五华顶、叶海子、来龙庵等既设阵地,迟滞敌人前进;第 一师在副师长的带领下,昼夜兼程北上,准备参战。
15 日早上 8 点,敌整编六十九师预备第三旅进犯至我五华顶阵地前沿, 九纵司令张震说:“先不要打,让敌人往里进。让戴之奇这条疯狗扑进来倒 地之后,我们再卡住他的脖子,狠狠地打。”
戴之奇所部前进无阻,戴为之兴奋异常,给从另一路进犯我军的胡琏打 电话:“胡师长,你那里怎么样?我的三旅已经占领五华顶了!”
胡琏也得意地说:“戴师长,我师弟兄现正呈扇面形状,向共军出击, 共军溃不成军,已被我各个击破。戴师长,你再不抓紧,这军功我可一人包 了。”
戴之奇急忙答道:“胡兄,别呀,给兄弟留个机会,不然,让我如何向 委座交待啊!”
戴之奇挂上电话后,立刻命令部队发起更凶猛的进攻。 张震仍没有让部队还击敌人,因为他认为敌人还未发现我军主力的行
踪,而且敌人的这种冒进恰恰有利于我军割裂其战斗队形,各个予以歼灭。 戴之奇求功心切,想不到我军设好的陷饼正等着他往里面跳。
16 日晨,冬雾弥漫大地。敌军在飞机、大炮的掩护下,再次向我军阵地
发起进攻。 此时,陈毅果断地向我军指战员发出命令:“同志们!全歼敌军整编六
十九师的时机到了!我命令:第八师围歼晓店子的守敌预备第三旅;第一纵
全力反攻,割断敌六十九师和敌十一师的联系,第二纵向高圩、李圩出击!” 当晚,第一纵在叶飞、何克希带领下,果断勇猛地插入敌之纵深,占领 了高家洼、傅家湖一线;一部插入晓店子以南,占领三台山,切断了敌整编 六十九师的退路,并形成了与敌十一师正面交锋的态势。第七师在谭希林、 曾希圣的带领下,与第九纵张震部密切配合,趁邵店之敌四十一旅西窜之机,
切断了该旅与其师部的联系。
此刻,蒋介石的嫡系六十九师陷入我军重重包围之中。 此时的戴之奇已失去昨日的骄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连连向吴奇伟
和胡琏呼救。
戴之奇从 16 日晚一直呼救到次日晨,吴奇伟、胡琏也没有给他派来一兵 一卒。他感到了生命的绝望。
经过激战,敌峰山阵地终于被我军攻克。 戴之奇不甘心要点的失守,很快命令部队约两团的兵力,由东北、东南
两个方向,朝峰山发起箝攻,企图夺回失去的阵地。 我军守山部队打得勇猛顽强。敌人大炮轰,飞机炸,把山顶笼罩在一片
烟火之中。敌人轮番向山上猛扑,都被我军击退。 我军奇取峰山之后,即使驻守在晓店子的敌预三旅阵地裸露在我军的前
沿。我八师当即命二十二团向晓店子发起攻击。守敌挡不住我军的强大攻势, 不足半天,该处守敌被全歼。
敌预三旅在晓店子被歼,使戴之奇的六十九师又失去一翼,只好死守待 援。奉命援救的敌十一师,则被我阻于六塘河岸而寸步难行。最后,胡琏见 增援无望,又担心被我军吃掉,只好缩回宿迁去
18 日晨,蒋介石又亲自给胡琏打电话,令其再次出兵救援。8 时 15 分, 敌整编十一师再次全力北援,又被我一纵和八师各一部击溃。此时,戴之奇 见增援无望,命副师长饶少伟率六十旅突围,结果被全歼。
戴之奇在最后无望之际,给蒋介石写了一封“成仁书”,自毙其命。
19 日上午,困守苗庄的敌第四十一旅分两股向南北突围,除 300 余人逃 跑外,全被我军歼灭。至此,敌整编六十九师全军覆没。宿北一役共歼敌 2.1 万余人。
远在千里之外的毛泽东和中央军委,密切注视着华东战局的发展。在宿 北大捷的前一天,即 1946 年 12 月 18 日,毛泽东就致电陈毅、粟裕:
“庆祝宿沭前线大胜利,望对一切有功将士传令嘉奖。”“第二步作战, 似以集中主力歼灭鲁南之敌,并相机收复枣(庄)峄(县)台(儿庄),使 鲁南获得巩固,然后无顾虑地向南发展,逐步收复苏北、苏中等一切失地。 究应如何,望按实情处理。”
陈毅、粟裕从战场实际出发,对于第二步作战,提出了三个方案:一是 出击淮北,逼近徐州,以调动敌人并寻机歼灭之;二是继续留在苏北与敌周 旋,求歼有可能孤军冒进的张灵甫之整编第七十四师;三是按军委意图回师 鲁南,歼灭鲁南较弱的敌五十九师。
最后决定实行第三个方案,并上报中央军委。
24 日,毛泽东接到陈粟的电报后,认为打五十九师不妥,回电要求:“似 应集中 25 个团左右的兵力与鲁南地区歼灭二十六师。”25 日,毛泽东再次 来电,指示:“鲁南战役关系全局,此战胜利即使苏北各城全失亦有办法恢 复。”“第一仗似应打二十六师 3 个旅为宜,因该师系鲁南主力,该师被歼, 全局好转。”若先打五十九师,恐一时不能解决鲁南问题。
根据毛泽东的指示,陈毅、粟裕决定集中 27 个主力团打敌整编二十六师
和快速纵队共 6 个团,兵力对比为 4.5 比 1,战役发起时间定为 1947 年 1 月
2 日 24 时,要求各部于 1 月 1 日拂晓前进至指定地域。 作战方案制订以后,部队开始行动。陈毅、张鼎丞、邓子恢率司令部人
员星夜北返临沂。粟裕与华野战将叶飞、陶勇、王建安、郭化若等人一起,
组织部队夜行晓宿,秘密兼程北上。
12 月底,气候已是非常寒冷。此时敌整编二十六师正一字长蛇阵配置在 沿峰县到卞庄的公路两侧长达 30 公里的狭长地区内。峰县东南有个村庄,叫 马家庄,二十六师师部就驻扎在这里。因为部署分散,用坦克巡逻来完善防 御体系。
1947 年元旦,陈毅对粟裕说,“蒋介石派军队侵占我解放区,奸淫烧杀, 无恶不作,搞得人民流离夫所,苦不堪言。现在倒好,二十六师师长马励武 回到峄县过快活年去了。老子偏不让你过。”
粟裕接着说:“各部队已按作战部署到达指定位置,可以准时向敌人发 起攻击。”
1 月 2 日 22 时,粟裕一声令下,左、右两路纵队向敌二十六师发起攻击
(比原定发起进攻时间提前了两小时)。 由于过年,敌人疏于戒备,受到我军攻击,立刻陷入猝不及防的混战状
态。敌师长在城里看戏未归,部队无人指挥,一经接战,便溃不成军。
激战到 3 日晨,右路纵队主力以勇猛动作攻占了平山、石城崮、北大窑、 凤凰山、白岩、石龙山等要点,歼敌第四十四旅一部,并击退了由马家庄向
尚岩增援的坦克;第十师一部攻占了四马寨,占领了付山口及其南北的高地, 切断了敌人向峄县、枣庄的退路;第八师一部攻占了曹家庄,分割了敌第四 十四旅和第一六九旅的联系。左路纵队之第一纵队肃清了卞庄外围之敌,攻 占了塔山一九二高地,将敌五○五团压缩于卞庄地区;第一师进到鲁防、桥 梁一线,歼灭敌人一部,割断了敌整编二十六师和第三十二军的联系。至此, 我左、右纵队达到了对敌整编第二十六师及第一快速纵队的战役合围,并部 分地实现了战术分割,为各个歼敌创造了条件。
3 日下午 3 时,华野司令部里的电话铃急促地响起来。朱参谋接罢电话 向正在下围棋的陈毅司令员报告:“敌人有收缩的态势
还没有等朱参谋把话说完,陈毅就说道:“料定有这么一着。我们就利 用它收缩的机会,下命令展开全面进攻。还有,叫通八师王吉文副师长的电 话,要他动作快一点攻占马家庄,把敌人的师部打掉。”
下棋的对手在听陈司令员发话,手拿着棋子没有放下,陈毅瞅了对手一 眼:“举棋不定,必失一着。”说着,将黑子“啪”一放,把对方的口给封 住了。
3 日夜,天空乌云密布,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敌人乘夜偷偷收缩部署。 我军不失时机地展开全面进攻:右路纵队第八师以闪击态势攻占了马家庄, 歼灭敌二十六师师部大部,使敌人失去了指挥;第九师主力和第四师十团攻 克太子堂,全歼敌第四十四旅;滨海警备旅攻占杨家桥,歼敌一部;同时, 鲁南特务团也占领了寨山、鹅山,我左路纵队之第一纵队攻克卞庄,并继续 向向城、张家桥、常家渔沟地区攻击前进;第一师一部两次攻击吴庄。至此, 敌整编二十六师已被大部歼灭,第一快速纵队完全陷于孤立,被我紧紧包围 于陈家桥、贾头、作字沟狭小地区之内。
蒋军第一快速纵队,是一支彻头彻尾的美式装备武装的摩托化部队,是
蒋家公子蒋纬国经营多年的“国军精华”,也是蒋介石的两张王牌之一。他 的全部武器装备,包括坦克车、装甲车、榴弹炮以及其它各种轻重武器和弹 药,都是来自美国。部队是由美国教官训练的,编制也是美国式的。部队人 员的服装,从头到脚,里里外外,统统是美国货。这支部队的核心——战车 第一团,开始干脆由美国的一个上校担任团长,后来由蒋纬国继任。这样的 王牌,一张放在东北,一张就放在这里。
起初,快速纵队也确实快速了一阵子。它随二十六师从峄县向东进攻后,
一路上相当顺利。这鲁南平原正是坦克、装甲车等机械化部队的用武之地。 他们曾开足了马力,得意地在平原上驰骋着,一个个的村庄,一道道的河流, 一簇簇的树林??迅速地被抛在后边。几天以后,就先后拿下了白城、卞庄 等许多村镇,到年底,则开进到马家庄一线。
但好景不长,在敌第二十六师被我军歼灭大部以后,这支快速部队的末 日也快来临了。
至 4 日上午,敌二十六师基本被歼,第一快速纵队企图逃回峄县,但天 公有意作难,由阴转雨,雨雪交加,道路泥泞,飞机不能来支援,坦克深陷 泥潭。我军激战至下午 3 时,除 7 辆坦克逃回峄县外,其余悉数被歼。
马励武把逃回峄县的残兵败将召集在一起,发疯般地喊道:“都和我一 块守城,城在人在,城破人亡,看谁敢后退半步!”言毕,啪啪啪对空连发
3 枪,第一个冲上城楼,欲与我军决一死战。1 月 11 日,粟裕率 3 个师的兵 力,向峄县发起攻击。敌第二十六师中将师长马励武被生擒。 20 日,我军
又克枣庄,敌第五十一师中将师长周毓英也被活捉。 整个鲁南战役,我军歼敌整编二十六师、五十一师和第一快速纵队 5.3
万余人,缴获了大量的武器装备。 对于鲁南惨败,马励武在日记中记述道:“此诚余带兵以来对外对内作
战损失最惨最痛之一战也!不仅是个人之不幸,实国家之大不幸也!悔之莫 及!”在成为俘虏后,马励武懊恼地说:“当本师配属快速纵队东进时,可 谓声势浩大,未料四日一战,即四面楚歌。”一些被俘的坦克兵也说:“我 们在印缅战场与日军作战 3 年,一直是向前冲,美国人对我们也很看得起, 想不到今天败得这样惨。”
陈毅诗情满怀,每每大战胜利后,都要吟诗作赋,这次也不例外,他写 道:
“快速纵队走如飞,印缅归来自鼓吹。鲁南泥泞行不得,坦克都成废铁 堆。快速部队今已矣,二十六师汝何为?徐州薛岳掩面哭,南京蒋匪应垂泪。”
1947 年 1 月,根据中央军委统一整编全国军队决定的方针,撤销山东军 区、山东野战军和华中军区、华中野战军,由这些地区和部队组成华东军区 和华东野战军。
华东军区以陈毅为司令员,饶漱石为政治委员,张云逸为副司令员,黎 玉为副政治委员,陈士榘为参谋长,舒同为政治部主任,辖鲁南、鲁中、胶 东、渤海、苏北、苏中等 6 个军区及滨海分区和东江纵队,共约 36.6 万余人。 华东野战军以陈毅为司令员兼政委,粟裕为副司令员,谭震林为副政治 委员,陈士榘为参谋长,唐亮为政治部主任。辖第一纵队(含第一、第二、 第三师和独立师),叶飞任司令员兼政治委员;第二纵队(含第四、第五、 第六师),韦国清任司令员兼政治委员;第三纵队《含第七、第八、第九师), 何以祥任司令员,丁秋生任政治委员;第四纵队(含第十、第十一、第十二 师),陶勇任司令员,王集成任政治委员;第六纵队(含第十六、第十七、 第十八师),王必成任司令员,江渭清任政治委员;第七纵队(含第十九、 第二十、第二十一师),成钧任司令员,赵启民任政治委员;第八纵队(含 第二十二、第二十三、第二十四师),王建安任司令员,向明任政治委员; 第九纵队(含第二十五、第二十六、第二十七师),许世友任司令员,林浩 任政治委员;第十纵队(含第二十八、第二十九师),宋时轮任司令员,景
晓村任政治委员;特种兵纵队,陈锐霆任司令员,张藩任政治委员。
另外,原华中野战军第七纵队改为第十一纵队,兼苏北军区(辖第三十 一、第三十二旅和 3 个军分区),管文蔚任司令员,吉洛任政治委员;第十 纵队与苏北军区一部合编为第十二纵队,兼苏中军区(辖第三十四、第三十 五旅和 3 个军分区),陈庆先任司令员,曹获秋任政治委员。
整编后,华东野战军约有 27.5 万余人(不包括第十一、第十二纵队)。 遵照中央军委指示,华东野战军主力在鲁南战役后拟在临沂地区休整两
周。但 1 月 31 日,国民党军队发动了新的进攻。 苏北、鲁南连遭惨败,蒋介石认为薛岳指挥不力,遂派参谋总长陈诚前
往徐州指挥。陈诚煞费苦心地制定了一个“南北两大兵团对进夹击临沂,歼 灭陈毅主力于沂蒙山区”的作战方案。
南线以 8 个整编师组成主力突击兵团,由整编第十九军军长欧震指挥, 从徐州地区向北推进,直取山东解放区首府临沂。北线以 7 个师组成辅助突 击兵团,由第二绥区副司令李仙洲指挥,从济南以东地区向南推进,直扑菜
芜、新泰、蒙阴。 陈诚严令各部:“党国成败,全看鲁南一役,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并要求各部严格遵守他亲自制定的 16 字方针:“集中兵力,稳扎稳打,齐头 并进,避免突出”,从而“使共军无隙可乘,将共军挤死在夹缝里”。
面对来势凶猛的敌人,华东野战军计划集中 50 个团的兵力,寻机歼灭南 线之敌一部。但敌军齐头并进,步步紧逼,我难于分割敌人,创造战机。
粟裕十分焦急,整天待在地图前沉思。
2 月 4 日,中央来电强调:敌愈深入愈好打,我愈打得迟愈好,只要你 们不求急效,并准备于必要时放弃临沂,则我必能打胜。
中央关于心要时放弃临沂的指示,使陈毅深受启发。他对粟裕说:“我 有一个设想,既然南线敌人密集,战机难寻,而北线敌人孤军深入,何不改 变原定作战方针,置南线敌人重兵团于不顾,而以主力北上,以绝对优势兵 力,歼灭北线之敌。你好好考虑一下是否可行。”
粟裕对陈毅的设想进行了认真的考虑,然后高兴地对陈毅说:“军长, 我觉得你的设想十分高明。敌人认定我必固守临沂。我军突然北上,定可出 敌不意。这样,我既可置南线之敌强大兵团于无用武之地,避免不利决战, 又可歼灭北线之敌一部,粉碎敌军南北夹击的企图。”
陈毅满意地说:“完全对头。”
粟裕又接着说:“打北线之敌的最大顾虑,是恐敌发现我军主力北上, 向回收缩,使我军扑空。因此,最重要的是准确掌握敌情和战机,隐蔽我军 意图,制造敌人错觉,迅速抓住李仙洲集团。我计划将韦国清二纵与何以祥 三纵留在临沂,伪装主力,迷惑敌人。”
陈毅又连连点头:“对头,对头,我完全同意。”
为迷惑敌人,粟裕在给韦国清、何以祥布置任务时说:“你们要协同地 方,大量征集门板、木料,在临沂及其以南采取宽大正面防御,构筑三线阵 地,摆出一副决战的架式,节节阻击,与敌纠缠,造成我主力就在临沂附近 的假相。”
粟裕还令充州附近的地方武装,积极进逼兖州,并在运河上架设浮桥,
在黄河边筹集船只,声言要与刘邓中原部队会合,造成我军主力西渡运河、 黄河模样,使敌人难以判断我北上意图。
为了造成我军向南突击的假相,2 月 6 日,韦国请率领二纵发起讨伐郝
鹏举的战斗,全歼郝鹏举总部及其 2 个师,郝鹏举被活捉。 郝鹏举原是被国民党收编的伪军,郝本人是一个国民党反动军官,反复
无常,看风使舵,善搞政治投机。
1946 年 1 月 9 日,在我强大的军事压力和政治争取下,他率部在台儿庄 起义,表示反对蒋介石打内战,受到我山东军民的宽待。时隔一年,1947 年
1 月 27 日,当蒋介石南北夹击我山东解放区时,他又投靠蒋介石,得了个第 四十二集团军的番号,配置在南线敌军左路,担任侧翼掩护。
郝鹏举为了表忠于蒋家王朝,竟枪杀了我军派到郝部的联络员朱克清。 陈毅闻讯,十分愤恨,严令韦国清,坚决拔掉这颗钉子。
经过一昼夜战斗,2 月 7 日黄昏,郝鹏举全军覆没。
郝鹏举被俘后,于 2 月 13 日被押到临沂附近的某村。郝提出要面见陈毅 将军,陈毅表示可以接谈。
垂头丧气的郝鹏举被押了上来,他脸上曾有的凶顽之气已荡然无存。
郝鹏举一见陈毅,便说:“万分对不起人民,对不起陈军长,今天能见 军长一面,虽死无憾,不知军长能原谅我吗?”
陈毅说:“请坐下慢慢谈。” 郝此时手足无措,竟流出了眼泪。 陈毅问:“你到过徐州,见着陈诚吗?” 郝:“到过徐州,见过陈诚,只谈了两小时。” 陈:“你见着蒋介石吗?”
郝:“没有。” 陈:“你与陈诚谈什么?” 郝:“谈战局,薛岳也在座。”
陈:“陈、薛(指陈诚、薛岳)对战局的意见怎样?” 郝:“陈诚说山东会战是国军成败关键,要我率部参加。” 陈:“你们有信心吗?” 郝:“我看他们信心是不够的,因为他们采取稳打稳进的办法,各路部
队均怕侧翼暴露和后路被切断,且半年来失败太多,故均无信心,而且都知 道即使进了临沂,仍不能解决问题。”
陈:“难道要你出任鲁南绥靖司令,你反有信心?” 郝叹气,说:“唉!陈诚对我说,四十二集团军番号仅系一个号召,因
为国军战区及集团军番号已取消,要我以后只用鲁南绥靖区分区司令的名义
指挥,我便知道上当了,不过是要我这个部队死在鲁南。我要求后调整训, 他们不答应,我不便多提。”
陈:“陈、薛对你们部队的补充如何?”
郝又长声叹气,回答:“我 29 日当天(按:系 1 月 29 日,郝鹏举叛变 后的第 3 天),由徐州经海州返部后,一、部队不准进驻海州城;二、立即 奉命接防日塔埠,并担任‘进剿’任务;三、部队未领到经费,仅由段霖茂
(按:系蒋军第五十七师师长,时率四旅驻海州地区)暂借一部分,不够用,
且取款手续太繁,领不到款改领军米,又论包不论斤,实际每包 130—140 斤,但仍按 200 斤算,所以部队吃不饱,抽烟、穿鞋更谈不到。想到一年来 在解放区衣食毫无顾虑,样样满足,领款手续简便,且待遇较新四军、八路 军部队为更好,比之国民党待我真有天壤之别。所以部队将士均不满意我投 蒋行为。到 2 月 6 日晚发生情况时(按:即人民解放军讨伐郝逆时),部队 便迅速放下武器,诸葛亮所说‘攻心为上’的战略,我这一回算是亲身领受。”
陈:“那你为什么要投蒋呢?”
郝:“由于我立场不稳,上了蒋介石政治诱惑的当。” 陈:“你说是被骗投蒋,为何又枪杀我派去的几名联络人员,为什么不
完全送回?” 郝:“这完全是我受部下坏分子劫持,企图以此向陈诚报功,这是我的
罪过,我不能约束部下。当投蒋前后数日内,我受良心责备,十分痛苦,真 如古人所说到了‘魂不守舍’的地步。总之,一切由我负责,政治上已到了 无法拯救的地步,军长给我任何处分,我都接受。”
陈毅不紧不慢地说:“你讲完了你的意见,我在这里可又告诉你事实: 第一、去年 6 月以前,我们是想以民主自愿的原则说服你们接受八路军、新 四军建军经验,把你们这一支旧式部队改造成为一支真正的为人民服务的武 装,无奈百般说服劝导,你们都不能接受。到了去年 6 月以后,蒋介石大举
进攻解放区阴谋已露,自卫战争不可避免,我知道你们部队改造无望。中共 中央来电要我们对你们的部队采取一贯的宽大政策,即不用武力强迫改造。 我为了忠实执行中共中央对起义部队‘来则欢迎,去则欢送’的民主自愿原 则,故把你们部队由解放区中心调到东海边境,这你很明白是让你们自己选 择自己的前途,假如要用武力解决你们或者要留你们,是毫不困难的,让你 们开到边境,且开到边境之后待遇不变,无非希望你们觉悟,向服务人民方 面转变。这个意思很清楚、很明白,而且非常大度、宽容、公正无私。到今 天我看你们部队任何人都不能否认这一点。”
郝频频点头说:“无论是解放区党政军民,无论是中共中央和军长个人, 一贯对我们是爱护的,这是事实。”
陈:“那么为什么你投蒋后却说中共监视你们很严格?又说我方无控制 能力,故你们完全投蒋,这是什么意思?”
郝:“那是中央社广播的造谣。”
陈:“到了去年 9 月两淮撤退前后,蒋、薛与你们勾结,我屡有所闻, 且知道得很清楚。我又派人,又写信,又发电报,屡次劝告你们不要丧失人 格、背叛人民,我对于你们更是万分宽容,不咎既往。到了今年 1 月中,你 们擅自将部队南调,开至海州城下,我知道你们与蒋薛的密谋又起,立即劝 告你们应站在人民方面才有出路,投蒋不过替蒋介石增加一个独裁的殉葬 品,你们仍毫无觉悟。我知道己无希望,但仍然中言只要你们不公开投蒋, 我们绝不以一兵一卒相加,不意你们最后竟自寻死路,公开背叛人民,公开 投降人民公敌蒋介石,这于解放区无甚损失,故我们并不重视你投蒋的事。 但是即使到这个时候,我仍在最后一分钟下了一道警告给你,要你们部队迅 速远离内战战场,不要向解放区进攻,但你们硬不听话,敢于在 2 月初即参 加前线进攻,我这时才派部队进行迎击,一昼夜即捉你过来。我在这里明白 告诉你,对于你们拖走部队是料定了的;我可又告诉你,你们拖走部队时, 竟捕杀我派去的联络人员,则出乎我之意料,因为我不料人之无良知竟到了 这种地步!”
郝狡赖:“对于临走枪杀军长派来之联络员一事,完全是禽兽行为,本
人不知道,是部下干的,我不能控制部下,罪该万死。” 陈:“从你叛变到被俘,前后仅一个月,这证明了干民主事业需要有为
人民服务的自我牺牲精神,凡投机取巧必致身败名裂,最后难逃人民的惩罚,
你就是一个投机取巧的示范,这是第一;又证明了一支旧式军阀部队不经过 彻底改造,绝不能担负伟大的民主斗争任务,这是第二;又从事实上证明从 美帝国主义到蒋介石到陈诚、薛岳等人惨败之余,转而求之于你郝鹏举去参 加,你们之间的关系太丑恶了,因而力量是更朽败了,故不堪一击,又证明 了中国人民的力量基于正义和自卫,故名正言顺,力量伟大,一出手你们就 纷纷落马,这是第三。以上这些教训,对于任何人都有用处,恐怕对美蒋更 有用处。”
“目前你既然到了此地,一切应由人民处理。你做的事太坏,太对不起 人民,太违反人情。再次背叛国家民族,罪恶实在太大,要看人民是否能宽 恕你。我立刻送你到后方去,听候发落好了。”
后来,郝鹏举被押到解放区,经人民公审予以处决。 郝鹏举被判处死刑,成为解放战争中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被俘后被枪毙
的国民党将领。
郝鹏举伏法,陈毅提笔写下了《示郝鹏举》一诗: 教尔作人不作人,
教尔不苟竟狗苟。 而今俯首尔就擒, 仍自教尔分人狗。
2 月 10 日,粟裕与陈毅、谭震林一起,率叶飞、陶勇、王必成、成钧 4 个纵队隐蔽北上。北线王建安、许世友、宋时轮 3 个纵队也按照粟裕的计划, 秘密向指定地域集结。
留在临沂的韦国清、何以祥两个纵队,打着全军各纵队的番号,在临沂 外围节节阻击敌人,颇有一番“决战”的精彩表演。与敌人在临沂整整相持
了 5 昼夜后,主动撤离临沂。 敌人占领临沂后,大肆鼓吹“胜利”,宣称:“在临沂外围歼灭共军 16
个旅”,“共军伤亡惨重,不堪再战”,“陈毅开始总退却,企图西渡黄河, 与中原刘邓会合”。
蒋介石更是得意洋洋,说:“在关内的 5 部共军中,以陈毅一部最为顽 强,训练最精,诡计最多,肃清最为困难。现在陈毅已失其老巢,难以发挥 作用了。”
但蒋介石高兴得太不实际了,岂不知又有一场灾难快要降临到蒋军的头
上。
敌人认为陈毅部已走投无路,陈诚立即电斥王耀武:“由于李仙洲迟疑 不前,未能先期占领新泰、蒙阴孔道,致使陈毅西逃。目前当务之急是加速 南进,截住陈毅,不让他走出沂蒙山区,更不能让他越过津浦路。”
就在这天晚上,王耀武看出欧震轻取临沂,必是陈毅主动放弃之故,而
北线的李仙洲,兵力较弱,很可能是陈毅将要打击的目标。于是,王耀武电 令李仙洲全线后缩。
敌情发生变化,陈毅、粟裕马上召集纵队司令员研究对策。有的纵队司
令员建议,在李仙洲部没有后退很远之时,我军立即将其咬住,即使打不掉 他的全部,也可以把他的尾巴吃掉。
但粟裕认为:我军主力尚未全部到达指定位置,仓促发起战役,无取胜
把握。原决心应坚持不变,督促各部队加速隐蔽前进,尽快完成对敌人的合 围。
王耀武让李仙洲部后缩,引起陈诚的极大不满,就在蒋介石面前告了王
耀武一状。蒋介石给王耀武写了一封亲笔信,说:“务希遵照指示派部队进 驻新泰,莱芜、新莱两城各有 1 军之兵力,敌人无力攻下,敌如来攻,正适 合我们的希望。”蒋在信中还责令王耀武“勿失良机”!
接到蒋介石的信,王耀武十分懊恼。他不赞成陈诚的判断,但又不能不 执行蒋介石的命令。于是,17 日,他转令李仙洲重新南进。
敌情又发生变化,这说明敌人并未发现我军之真正意图,我们坚持原决 心的意见是正确的。
19 日,王耀武确信我军主力要围歼李仙洲集团,乃要求薛岳令南线主力 加速北上莱芜,以解李仙洲之围。薛岳认为说陈毅围歼李仙洲根据不足;李 仙洲发誓说:“要不是如此,你把我的脑袋割了去。
王耀武顾不得有违蒋介石和陈诚的命令,急令四十六军从新泰撤回颜 庄,一九三师撤回莱芜,并令七十三军之七十七师迅速从张店南下莱芜。
当日,王建安和许世友见敌军七十七师即将撤出我设伏地域,不得不于 下午 13 时提前两小时向敌人发起攻击。
21 日晨,七十七师被我军全歼。我一、六、八、九、十各纵队已全部展 开,基本形成了对莱芜之敌两个军的合围和兵力上的绝对优势。
王耀武部后撤不及,有两个军被我团团围住。王耀武焦急不堪,进退两 难。固守待援还是冒险突围?他举棋不定。他越想越觉得固守莱芜城极为不 利。据过去的经验,增援部队总是被共军阻击,无法解围。固守是难以死守 的、被共军包围、到时部队弹尽粮绝,也只有死路一条。
王耀武思前想后,只有突围才有一线生的希望。莱芜城离口镇相距只有
13 公里,以现有城中两个军的强大兵力,又有空军掩护,突围出去是有可能 的。于是,他一边命令李仙洲“全军经吐丝口向明水突围”,一边派人乘专 机到南京向蒋介石告急。
接到王耀武的亲笔信,蒋介石阅后叹息道:“敌前撤退不利,既已下令 北撤,应特别注意后尾及两翼的安全。”蒋介石也给王耀武回了一封亲笔信, 信上写着:“祈求上帝保佑我北撤部队的安全和胜利。”
然而,上帝谁也保佑不了,更保佑不了李仙洲的噩运不到来。当李仙洲 派出的突围先头部队刚走出莱芜城门时,就遭到我军迎头堵击,一场突围与 反突围的血战在小清村展开。
2 月 21 日晚,李仙洲在莱芜城召开紧急会议,研究军队如何突出共军包
围的问题。在城里的高级将领都在此。有七十三军军长韩浚、四十六军军长 韩练成、前方指挥所少将高级参谋王为霖,第二绥区司令部第二处少将处长 陶富业等。
会上发生激烈争执,李仙洲虽然突围的命令已发,但仍然认为突围怕是
凶多吉少。他主张一边突围,一边等待临沂方面前来增援。而其余的人都主 张撤退,特别是那个高参王为霖,竭力主张立刻撤退,他说这是执行命令的 问题,如果不撤,胜利了没有功,失败了责任担不起,而且粮弹补充根本无 法解决。韩浚提出在 22 日大部队开始撤退,韩练成则主张 23 日大部队开始 撤退,他说必须有一天的准备时间。大家同意了韩练成的意见。最后研究确 定了撤退的部署。
23 日清晨 6 点,天还不亮,李仙洲正要下令开始行动,但发现四十六军
军长韩练成没在。刚才他和韩练成一块走到东门外,韩练成说要到城东找一 个团长。李仙洲说各团都已集合,不必去找了。韩说他已令那个团长在那里 等他。李说叫传令兵去就行了。韩说传令兵找不到,必须亲自去一趟,他随 即转身进城。李仙洲纳闷,不是说到城东高地去吗?怎么又进了城?这是怎 么回事?李仙洲到了集合场,见到四十六军参谋长杨赞谟,李仙洲问部队到 齐了没有?杨说都到齐了。李又问韩练成要我的那个团长到了没有?杨说已 到了。李仙洲更加疑虑,他想不等了,赶紧行动,但又想总不能丢下一个军 长就走。他问各师师长,都说不知道,又派人四处寻找,始终不见韩练成的 影子。
七十三军军长韩浚急了,跑来询问怎么还不行动?李仙洲才发出全体突 围的信号。这时己是 8 点钟了,耽误了整整两小时。原来,此时,韩练成已 在我工作人员李一明、刘质彬引导下,到达安全场所。按照陈毅的指示精神, 让李一明、刘质彬做韩练成的工作,最后韩练成接受了党的意见。他的这一 行动,迟滞了敌人突围的时间,增加了敌人内部的混乱。战后,陈毅、粟裕
等首长接见了他,给予了嘉勉。解放后,他先后担任中国人民解放军西北军 区副参谋长、军事科学院战史研究部部长、兰州军区第一副司令员等职。
1950 年参加中国共产党,1955 年被授予中将军衔。他还担任国防委员会委 员、第五届全国政协常委。 1984 年 2 月 27 日因病逝世。在他的逝世讣告 中写着:“他积极配合解放战争,特别是在莱芜战役中,为中国人民解放事 业作出了重要贡献。”
再回过头来说李仙洲率部突围的情况。莱芜城的敌军开始突围后,其队 形混乱,争前恐后逃命。我军边打边“放”,敌人且战且走。至中午 12 时, 敌人已全部进入东西只有六七里,南北不过 10 来里的狭长地区内,完全钻进 粟裕预先设置好的大口袋里。此时,在南京的蒋介石,坐卧不宁。他不断向 王耀武询问莱芜战况,命令空军副总司令王叔铭:“尽全力掩护李仙洲部北 撤。”王极铭立即派出几十架战斗机和轰炸机到莱芜城上空助战,他亲自驾 驶飞机到战区空域直接指挥。
下午 1 时,我对被围之敌发起总攻。 包围圈越来越小,五六万敌军拥挤在一起,指挥失灵,建制混乱,溃不
成军。
李仙洲一面强令部属拼死抵抗,一面向空中盘旋的王叔铭求救。王叔铭 是李仙洲黄埔一期的同学,又是山东同乡,平时交往甚
密,无话不谈,他要求王叔铭为自己打开一条血路,扼制两侧高地
上共军的强大攻势。 王叔铭说:“共军甚多,突围难以成功,不如退回莱芜城,固守待援,
我保证粮弹补给。”
“叔铭兄,是出莱芜我有数计,事到如今我一筹莫展。想回莱芜 城是比登天还难,务请??”一言未尽,突然中弹倒地,醛来已成俘 虏。
战役结束当天,蒋介石飞到济南,怒气冲冲地大骂王耀武失职,李仙洲
无能。
王耀武“有理”也不知向谁说,只好悲叹:“莱芜战役,损失惨重,百 年教训,刻骨铭心。”
战后,陈毅对前线记者畅谈莱芜大捷:“这说明了我军副司令员粟裕将
军的战役指挥一贯保持常胜纪录,愈出愈奇,愈打愈妙。”而对自己“舍南 取北”的关键性建议和在组织协同方面的重大贡献,却只字未提。
1947 年 3 月 8 日,粟裕副司令员在华东野战军高级干部会议上就莱芜战
役作了总结报告,他说:“在一次战役中,仅以 63 个小时就俘虏了 4 万多敌 人,加上被我毙伤的共歼敌 6 万人左右,我军仅伤亡 6000 多人,这在中国战 史上是空前的。”
三、鏖战孟良崮
蒋军发动重点进攻,毛泽东电令粟裕:慎重侍机,绝不急躁!汤恩伯口 吐狂言:本人专制共军山大王战术。“党国”悍将张灵甫,骄横狂妄,不可 一世!粟裕向陈毅汇报,歼灭七十四师的时机已到!七十四师被围,张灵甫 不忧反喜:我就是活捉陈毅的诱饵。王必成发誓要报一箭之仇。在战役的最 后关头,六纵使出“杀手锏”。皮定均指示部下,战死疆场的军人,理应有 这份殊荣。
在粟裕的军事生涯中,历经了大小战斗成百上千,但哪一次也没有像孟 良崮战役那样牵动他的感情。直到垂暮之年,他仍萦怀着那里的一切,时常 想再去看看那高高的山岗上的险峰和青松,看看当年在战场上牺牲的战友。 孟良崮战役,粟裕率华东野战军歼灭了国民党军队的精锐之精锐、王牌 之王牌——整编七十四师,击毙敌中将师长张灵甫,令蒋介石泫然泪下,国
民党军队闻之胆寒,而当时的粟裕年刚 40。 解放之后,以孟良崮战役为原本,写成了小说《红日》,又被拍成电影,
曾一时家喻户晓,人人皆知。
1947 年春,国民党对我解放区的全面进攻惨遭失败后,复又调集 13 个 整编师,计有 25.5 万余人,分 5 路并进北犯,对我山东解放区实行重点进攻。 在鲁南战役和莱芜战役中遭到惨败的蒋军,这次采取密集靠拢,稳扎稳 打的所谓“集团滚进”战术,从临沂、泗水、大汶口一线,向我鲁中山区发 动进攻。根据敌人的军事战略方针,我华东野战军则采取后退一步,诱敌深
入的战略,寻机破敌。
在这一段时间内,我本着在运动中消灭敌人有生力量的作战方针,暂时 放弃一些解放区,凭着一双铁脚板与敌 4 个轮子周旋,寻找和制造歼敌的机 会,部队一直在艰苦的行军中前进,在离开鲁南老根据地后,我军又由沂蒙 山区中心地带转到了徂徕山一线,准备伺机歼敌。
3 月初,毛泽东指示华野:“我军作战应依旧坚持集中优势兵力,各个
击歼,并选择适当机会再与敌决战几次,消灭敌有生力量。但鉴于敌军兵力 过分密集,准备充分,行动谨慎,估计有利战机比过去少得多。我们决定在 敌军重点进攻之始,采取慎重待机的方针,即以积极主动的作战行动吸引、 调动、疲惫、迷惑敌人,审慎地观察战场形势细微的变化,分析掌握敌人的 行动规律,能动地创造和捕捉有利的战机,条件具备了就坚决歼灭之,条件 不具备,就改变和放弃原计划,绝不能急躁作战。”
3 月底,蒋介石命东线国民党军队第一集团汤恩伯部、第二集 团王敬久部,第三集团欧震部,势成三路,向华野进攻。到 4 月中旬,
敌军打通了津浦铁路徐州至济南段和兖州至临沂的公路,占领 了鲁西南大部地区。
粟裕多次设计调动敌人,未成。 国民党军“五大主力”中之三大主力,即整编第七十四师、整编 第十一师和第五军,均在山东战场。其三路集团就是分别以三大主 力为骨干组成的。
4 月 28 日,顾祝同命汤恩伯进占河阳、青驼寺、蒙阴等地。 29 日,粟裕又以 4 个纵队向桃墟、青驼寺地段之敌出击,拟分割汤恩 伯兵团。但一经接触,汤恩伯便命兵团主力后缩,退据蒙阴至临沂公路
的山区。
5 月 3 日,进占新泰的整编十一师给粟裕提供了一次战机,粟裕速令 4 个纵队包围新泰,包围之势还未定型,王敬久兵团主力又增援赶到,并对我 进行反包围。
粟裕对陈毅道:“这样的情况,对我们是极为不利的,不能速战而胜, 反而有被王敬久包围的危险。我看还是主动撤吧。”
陈毅点点头:“只好如此了。不过,还是要和他们捉捉迷藏。” 毛泽东在此时也来电告诫:“不要轻敌,不要分散兵力,对于密集之敌,
要有极大的耐心,要掌握最大兵力,不过早惊动敌人后方,让敌人大胆前进, 总有歼敌机会。当然,希望华野能再打两三个战役后转入外线。”
陈毅、粟裕等进一步研究后,立即发布命令:主力再后退一步,各纵集 结于莱芜、新泰以东待机,一纵和七纵停止南下。
粟裕说:“我军的这一行动,能给敌人一个错觉,顾祝同会以为沂蒙公 路一带我主力已转移至泰安地区或淄川、博山地区。” 陈毅道:“这样汤恩泊会狂起来,抢头功。”
谭震林说:“因为他进攻山东以来还未败过,该败了。” 汤恩伯毕业于日本士官学校,与蒋介石攀了同窗和同乡,当过黄埔军校
的教官,又受到其“义父”浙江省主席陈仪的提携,官运亨通,平步青云。
这次蒋介石让他担任主攻,他更觉得春风得意,跃跃欲试。
3 月底,他在临沂誓师,口吐狂言:“本人同共产党打了 20 多年的交道 了,专制其山大王战术。何谓山大王战术?你不打,他就跑出捣乱觅食,一 打就钻山沟。不久前他们在莱芜拣了便宜,并不说明他们有什么了不起,了 不起的队伍是不会躲到山沟里去的。本人没有李仙洲的雅量,既不会手软, 更没有便宜好送,要奉送的是一记铁拳。从而打掉陈毅的主力,把陈毅这个 山大王捉拿归案。”
在“送”便宜方面,后来事实证明,汤恩伯比李仙洲更是有过之而无不
及,拱手将国民党军中王牌之王牌七十四师“送”给了我军。 七十四师为“五大主力”之首,是蒋介石苦心经营多年的“精锐”之师。 七十四师原由七十四军整编而来。 七十四军本是打日本的产物。“七七”事变爆发后,国民党为对付日寇
的肆虐,在汉口组建了一支新军——七十四军。蒋介石派他的贴身侍卫出身
的俞济时任第一任军长。 七十四军刚刚组建,战阵未历,就遇到一场恶战——“八一三”淞沪抗
战。在战斗中,该军官兵表现英勇,作战顽强,立了战功,不仅受到蒋介石 嘉许,亦为舆论所赞扬。
1939 年 7 月,七十四军军长俞济时另有重用,被任命为国民党独一无二 的机械化军——新五军军长,七十四军五十一师师长王耀武成为该军第二任 军长。
也许是俞济时、王耀武深得蒋介石器重的缘故,反正蒋对七十四军恩宠 有加,另眼相看。抗战胜利后,蒋介石把七十四军调往南京,驻扎孝陵卫, 卫戍首都,“御林军”名声鹊起。
国民党整军会议后,第七十四军改编为七十四师,辖五十一旅、五十七 旅、五十八旅共 3 万多人。当时,蒋介石遂选这个王牌师的师长时,有好几 个人艳羡不己。其中李天霞依仗钱大钩作后台,争夺这个位置。在老长官俞
济时、王耀武的力保下,悍将张灵甫才得以出任师长。 此时的七十四师,已是清一色的美械装备,长期受美国顾问训练,时称
国民党部队五大主力中之主力。在蒋介石眼里份量尤重,宋美龄经常代表蒋 介石到该部视察,抚慰官兵,俨如蒋家卫队。
国民党编纂的人物传记,是这样评价少年张灵甫的:灵甫幼时嬉游,多 习战阵,自任指挥,援以坐卧进退之方,辄能中矩,入学就读,成绩冠同曹。 民国初年,肄业长安中学,感于军阀割据列强环伺,每值校中集会,辄慷慨 陈词,忧时奋之心,溢于言表,闻者动容,为长安学生爱国运动之中坚。
1934 年,胡宗南任国民党军队陆军第一师师长,奉蒋介石之命令,率部 从湖北黄陂追击红四方面军。张灵甫时任该师五团三营营长,后被提升为独 立旅一团中校团长。
红军到达陕北后,胡宗南奉命“围剿”陕北革命根据地。这时,张灵甫 率部追击红一方面军至甘肃岷县,从马上摔下,跌伤了腿,将部队交给副团 长指挥,自己到西安养伤。
张灵甫怀疑他的妻子有外遇,枪杀妻子。女方娘家愤而向法院上告,但 被官官相护的法院压着状子不办。后来,在各界群众的强烈呼吁下,由西安 妇女协会出面,女方娘家再次写出状子,经张学良夫人于凤至转给南京的宋 美龄,强烈要求严惩杀人凶手,为妇女伸张正义,维护女权。这一事件惊动 了蒋介石,蒋看信后很生气,骂道:“娘希匹,不争气!”立即电令胡宗南, 将张灵甫解往南京监禁法办。
胡宗南视张灵甫为心腹爱将。现在,既然老蒋发话,他也只好抓人。但
他既没绑,也没派人送,而是由张灵甫独自到南京去。张一路经过洛阳、郑 州等地,因带的路费少,走了不到一半路程就囊空如洗。这时,张灵甫不甘 为乞,想起来还有一个特长可以谋生,便以卖字来摆脱困境。他自幼就模仿 于右任的字体练习写字,从军以后也一直没有歇笔,因而写得一手好字。当 时,南京有好多商号的招牌都是出自他的手笔。这次,他每走一段路程就从 集镇上找来宣纸写几幅,走一路,卖一路字。到南京后,他请求见蒋介石, 但蒋拒绝接见,将他关进了“模范监狱”。当然这个为蒋立过功的团长并没 有被当作牢犯看待,他还享有一定待遇。实际上关他入狱,不过是掩人耳目 罢了。他在狱中仍可自由地活动,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练习写字,倒也 轻松,甚至还将所写的字送给监管人员作纪念。这样关了一年多,蒋介石一 直没有让有关部门审理。
“七七”事变后,南京国民政府下令,所有服刑官兵,除“政治犯”外,
一律服军役,戴罪立功,并保留原来军衔。王耀武写信向蒋介石求情:“现 在抗战需要干部,莫不如让他出来戴罪立功。”此信正中老蒋下怀。随即. 张灵甫被秘密释放了,返回七十四军五十一师的王耀武手下任上校候差员, 并将原名“张钟灵”改为“张灵甫”。
“八一三”淞沪会战伊始,张灵甫就被委任为七十四军五十一师一五三 旅三○五团团长,随王耀武开赴前线。在战斗中,虽左臂负重伤,仍裹伤指 挥,左右劝其渡江就医,犹言:“昔项王兵败势蹙,犹不愿渡乌江,余宁忍 辱遽渡长江乎?当与敌决生死以践誓言。”后经长官部再三劝谕,始怏怏离 队就医。
张灵甫后来又多次参加会战,斩获甚多,职务升到七十四军少将副军长。
1944 年下半年,张被选送到陆大将官班受训。毕业后不久,即被升任七十四
军军长。 1946 年 4 月,张灵甫以七十四军军长之身兼首都警备司令之职, 成为戍守京都之重将,“深得中枢倚重”,一时炙手可热,权倾一时。
蒋介石挑起全面内战后,张灵甫由徐州绥靖公署副主任李延年指挥,率 整编七十四师向苏北新四军进攻,连克宿迁、泗阳、淮阴、淮安等城。李延 年曾吹嘘说:“有 10 个七十四师,就可以统一中国。”王耀武也得意忘形: “中国军队只有七十四师能战,是我亲手培养起来的。”10 月 19 日,张灵 甫又率部进犯涟水,受到华东新四军迎头痛击。但他很不甘心,于 12 月 16 日再犯涟水城。由于新四军兵力太少,死战后终于放弃了涟水。这时,张灵 甫更加不可一世,以为新四军不堪一击。他向蒋介石夸下海口:“委座,把 新四军交给我张灵甫吧,有我七十四师,就无新四军的葬身之地。”
汤恩伯在临沂誓师之后,便指挥一兵团小心翼翼地进入沂蒙山区,这里 山势险峻,怪石嶙峋。特别是那种叫做“崮”的石头山,峥嵘突兀,山顶上 寸草不生。这种“崮”较著名的就有 72 个之多,其路之险,有如蜀道,机械 化部队行动极为困难。汤恩伯辗转有日,别说“打掉陈毅主力”了,就连解 放军的一个连队都没有碰上。
汤恩伯无计可施,心烦意乱。 但此时陈毅的心情却比汤恩伯要好得多,有词为证: “临沂蒙阴新泰,路转峰回石怪。一片好风景,七十二崮堪爱。堪爱,
堪爱,蒋军进攻必败。”
不知汤恩伯的部下从何处得到了陈毅的这首词。汤恩伯读后,暴跳如雷, 大叫:“我不消灭你陈毅,我就不是汤恩伯。”
正在此时,邀功心切的张灵甫,前来给汤伯恩献上一计。
张灵甫说:“陈毅把 9 个纵队分成两个集团,5 个纵队在沂水以西,4 个纵队在沂水以东。我们应沿临沂蒙阴公路向南向北推进,将敌 5 个纵队封 堵于临蒙公路和沂水之间,各军师占据临蒙公路要点,我七十四师从中段出 击,直指坦埠之陈毅指挥部,并将敌 5 个纵队分成两块或压向一隅,然后再 会师聚歼。”
汤恩伯同意了张灵甫的建议。令各部队加速向北推进,力歼陈毅主力于
沂水以西。
5 月 11 日晚,粟裕得到情报:汤恩伯以张灵甫之七十四师为骨干,即将 发动一场新的进攻,矛头直指华野指挥部所在地坦埠。粟裕以敏锐的眼光发 现,歼灭敌人一部的战机即将来临。
司令部的其他同志都吃过晚饭了,但谁也不敢来劝粟裕副司令去吃。因
陈老总有一个明确规定:”粟总在地图前构思歼敌方案时,任何人不准打扰!” 粟裕深思熟虑后,顾不上吃饭,马上向陈毅汇报。他胸有成竹他说:“军 长,敌整编七十四帅已经形成孤军深入之势,我想以猛虎掏心的办法,从敌 战斗队形中央楔入,切断七十四师与其友邻的联系,并将其干净、全部消灭
掉!” “要得,说说看。”陈毅显得很兴奋。
粟裕接着说:“对于这个设想,我主要有以下考虑:第一,七十四师是 蒋介石的王牌,也是我军的死敌,打掉它,既给敌当头一棒,又使我军受到 极大鼓舞;第二,我军现在态势极为有利,局部兵力可形成我敌五比一的绝 对优势,只要缜密部署,完全能够歼灭该敌;第三,七十四师狂妄骄横,傲 视一切,与其他蒋军矛盾甚多,其他敌军不会奋力援救;第四,孟良崮山区
交通和地形不利于重装备行动,敌人由强变弱;第五,我军历来先打弱敌, 这次先打位于中间 的王牌,必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大奏奇效。”
陈毅听后十分高兴,大声说:“好!我们就是要有从百万军中取上将首 级的气概!”
又经过进一步研究,就把这个作战方案决定下来:以 5 个纵队围歼敌整 编七十四师,以 4 个纵队阻击援敌。具体布置是:
陶勇四纵和许世友九纵正面出击;叶飞一纵和王建安八纵分别从整编七 十四师左右两翼迂回穿插;王必成六纵从鲁南飞兵北上,断敌退路。
宋时轮十纵阻击莱芜南援之敌;何以祥三纵阻击新泰南援之敌;成钧七 纵阻击河阳北援之敌;韦国清二纵配合七纵和八纵作战。
当作战方案已经定下,还未及向中央军委报告之时,华野收到了毛泽东、 周恩来、刘少奇、朱德的联名电报:敌人已进犯,可选择好打的,歼灭其一 两个军。究竟打何路好,由你们当机决策立付实施,我们不遥控。
5 月 12 日上午,陈毅、粟裕、谭震林、陈士榘复电毛泽东许中央军委, 报告了华野围歼七十四师的决心和计划。“(一)七十四师 11 月开始向坦埠 进攻??(二)我们今晚集结一、四和八、九纵向七十四师出击,于明晨完 成包围。战斗约需两三天,待歼灭七十四师后再视机扩张战果。”
骄兵必败,这是张灵甫自取灭亡的原因。
本来,5 月 11 日,汤恩伯对张灵甫曾有过劝阻,但张灵甫狂妄自大,求 功心切,结果被解放军团团围住。
5 月 11 日那天,汤恩伯随第一兵团北进,见七十四师突出大部队较远,
有 20 里左右,赶忙驱车追上七十四师尾部,问跑在后面的士兵:“谁让你们 跑这么快的?”
士兵邱万才说:“我们师长张灵甫说了,谁跑在最前面,谁活捉了陈毅、
粟裕,第一个把我们的军旗插上孟良崮的,士兵升排长,排长升营长,连长 升团长。”
汤恩伯大声训斥:“胡来,当心你们的命丢了。传我的命令,部队立即
减速前进。” 邱万才睁着很看不起人的眼睛,说:“你是谁?你是我们师长的副官
吗?”
汤恩伯气得直发抖:“我,我是你们的司令。” 邱万才也回敬道:“好大的官呢!是我们的司令,你怎么不说我们是你
的祖宗呢?没有师长的命令,你说的等于零。”
汤恩伯气得简直要晕了过去。他跳上车,对司机说:“好的,回去,让 张灵甫给共产党当炮灰吧!”
5 月 12 日晨,白色的雾像一缕缕飘带,笼罩着鲁中大地,给战前的阵地 蒙上一层厚重的神秘面纱。
早晨 5 点,七十四师师长张灵甫率部由重山、艾山间渡过汶河,占领了 黄鹿寨、佛山、三角山、马牧池等地。
13 日晚,我军在夜幕的掩护下,向七十四师发起攻击。 七十四师遭到攻击,部队发生动荡。张灵甫训斥部下:“不要大惊小怪,
共军想一口吃掉我七十四师,他们不但不敢作,恐怕连想也未必敢想!” 我军战至 14 日晚,按预定计划,大体形成了对七十四师的包围态势。 当得知七十四师被重重围住之后,张灵甫不但不惊慌,反而有几分得意:
“以我张灵甫为诱饵,把共军吸引在我周围,有利于四面夹击。” 大战一开,有一个小村庄吸引了敌我双方将领的注意,这就是垛庄,这
是沂蒙公路上敌人赖以进退的唯一通路,也是影响到全局的关节点。 粟裕令王必成率六纵从鲁南飞兵北上,直捣垛庄。 汤恩伯也令张灵甫派运输团火速增援垛庄,以防不测。 王必成是华野有名的虎将,以敢打硬仗著称。早在抗日战争时期,王必
成就在长江两岸打出了“老虎团”的英名,曾受到刘少奇的高度赞誉。这次 接到陈毅、粟裕、谭震林签发的“星夜飞兵,兼程北上”的十万火急电报之 后,率部在崎岖的山路上急行军两昼夜,在敌占区隐蔽行动,长途奔袭 240 公里,提前拿下了垛庄。
七十四师是王必成的死对头。宿北战役中,王必成率部在涟水阻击七十 四师。由于敌众我寡,加之我方指挥上的失误,被迫撤出涟水城。当时王必 成就发誓:一定要消灭敌人这个“王牌”,为死难的战友报仇。
当粟裕令王必成率六纵到敌人后方隐蔽待机时,他二话没讲,只提出了 一个要求:“歼敌七十四师,绝不要忘了我们六纵队!”
粟裕非常熟悉他手下这员虎将的脾气,当即答复:“你放心,打七十四 师,一定少不了你们!”
王必成果然不负众望,敌后出奇兵,截断了张灵甫的后路。
“五大主力”之首被围,立刻惊动了蒋介石。他急忙飞抵徐州,令顾祝 同急调重兵,要求不仅要解七十四师之围,而且要趁机吃掉华野的主力。
七十四师之外是我军华野的 5 个纵队,而蒋介石又以 10 个整编帅把我 5
个纵队反包围起来。一场恶战在华中战场已经展开。 我军被围后,陈毅立即打电话给负责指挥一、四、六纵队的叶飞司令员:
“蒋介石要和我们决一死战,敌人已经派重兵把我们反包围了,情况十分严
重。现在关键的问题,是你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孟良崮。哪怕一、四、六 纵打光了,只要把敌人消灭,也在所不惜。我给你们补充,恢复你们的番号!” 陈毅又要通了从东北方向主攻孟良崮的九纵司令员许世友的电话:“聚 歼七十四师,成败在此一举!现在要不惜一切代价,把孟良崮拿下来!你们 打掉 1000,我给你们补充 1000;打掉 2000,补充 2000!谁攻上孟良崮谁就
是英雄!”
14 日上午,我一纵独立师、第二师不顾牺牲,猛攻孟良崮。 叶飞命方升普、刘飞两个师,以一个团的兵力在山下阻击敌整编二十五
师,其它 5 个团的兵力全力攻击。
在强大攻势下,张灵甫带着部队向后撤退。 见敌人后撤,粟裕立即给叶飞打电话:“敌七十四师开始后撤,第八、
九两纵不可能到达,六纵也不可能,你们一定要攻占孟良崮才能阻击敌人。” 叶飞随即令一师三团留守黄斗顶山一线阵地,其余两个团和三师攻击前
进。
孟良崮阵地上尸陈遍地,纵横交错。 此时,敌七十四师副师长蔡仁杰站在堑壕内,望望天上的烈日,又望望
山峰陡峭、怪石耸立、草木稀疏、方圆不过 5 里的孟良崮,脸上布满愁云。 七十四师数万入马云集在山上,饥无食,渴无水,工事也无法构筑,人马无 处隐蔽。所有的汽车、大炮、坦克在上山时丢给了共军,让共军不花一文钱, 捡了个大便宜。更让蔡仁杰担心的是他的上司张灵甫,一向孤高自傲,从不
把任何人放在心里,万一拼到最后,谁也不来救,到那时可就哭都来不及哟!
5 月 14 日下午,战斗重新进入白热状态。塔山、青山被七十四师重新占 领。稍后又被一纵夺回。凤凰山、曹庄、天马山、蛤蟆崮阵地反复陷入七十 四师的重火力攻击之下,伤亡严重。
蒋介石亲自指挥作战,严令七十四师拖住叶飞部。又令实行反包围的敌 军二十五、六十五、八十三师和第五军从东、南、西三面猛烈攻击。
一纵阵地天崩地裂。七十四师迭次进攻。双方血战竟日,阵地被血与烟 所淹没。
与此同时,我九纵、四纵全线发起对孟良崮的攻击。 战斗没有随太阳落山而结束,时断时续,一直在激烈地进行。
15 日拂晓,一纵独立师方升普部第一团,重新夺回 330 高地,二师刘飞 部第六团夺回 25.18 高地,重新占领围攻孟良崮的有利地形。第九纵二十六 师攻占了敌主力扼守的要点雕窝峰。
张灵甫令其五十一旅疯狂反扑。我二十六师师长亲率指战员勇猛突击, 与敌人在山头展开激烈的争夺战,几经反复,最终将敌打退。
孟良崮的激烈战斗,牵动着延安的党中央领导。中央军委致电华野:“孟 良崮一役,应速解决,不要贪多。首先歼灭七十四师,然后再寻战机??” 粟裕看了中央军委的电报,心情是沉重的。当前的严重形势令中央担心, 如果双方再这样继续胶着下去,对我军将会产生不利的后果。于是粟裕立刻
向各纵队发布命令:
“华野各纵:从阻击部队中抽兵,每纵都要尽最大力量,具体不限量, 集中力量向孟良崮攻击,总之,一面要挡住外围的几十万大军,一面要尽快 取‘中将首级’,我们务必做到。”
晚上 10 点钟,粟裕又要通了叶飞的电话,说:“叶飞啊,无论如何要在
16 日拂晓前攻上孟良崮,消灭七十四师,这样我们全盘皆活了。现在我授权 你统一指挥第一、四、六、八、九纵总攻孟良崮,不论付出多大代价,哪怕 拼掉两个纵队,也要完成任务。”
叶飞:“是。”
粟裕向:“什么时候可组织好总攻?” 叶飞:“需要两个钟头以后,下半夜 1 点可以实施总攻。我已规定了总
攻信号,并同四、六、八纵通了电话,但第九纵还没同我联系上,请总部通
知他们作好总攻准备。”
5 月 16 日凌晨 1 时,我军向孟良崮发起总攻! 此刻,一声令下,我军阵地无数门山炮、野炮、迫击炮,铺天盖地向敌
人泼去。无数炮弹从四面八方向孟良崮飞去,发出震慑敌胆的巨响,山谷的 回音,更形成轰隆不绝的雷阵。
10 时许,敌人突围队伍被我炮兵轰击得乱七八糟。当西边炮兵阵地发射 的炮火猛烈时,敌人便慌忙挤成一堆,争先恐后地向东边山头逃命;一发现 我军东边炮火轰击猛烈时,又赶忙折回。
孟良崮山上、山下,全是血肉模糊的尸体和缺胳膊断腿的伤 员。
张灵甫赶忙向蒋介石、顾祝同、汤恩伯以及八十三师李天霞、二十五师 黄伯韬打电话、发电报求救。他对李天霞说:“李师长,看在你我兄弟一场, 在兄弟危难之机,拉兄弟一把吧!”
李天霞附和道:“张师长,这话你就见外了。我李天霞怎么能见老兄受 难而不救呢?请你务必再坚持 3 小时,我的部队会给你解围的。”
李天霞的部队是在救援途中,但速度缓慢。 蒋介石收到张灵甫的电报后,觉得问题异常严重,立即命令二十五师黄
伯韬、八十二师李天霞速救张灵甫,不得有误。 蒋介石的命令岂敢违抗,李天霞、黄伯韬随即命令所部拼死相救,但为
时晚矣!
上午 10 时,蒋介石又命令各路增援部队:“山东共军主力今已向我倾巢 出动,此为我军歼灭共军完成革命唯一之良机,如有萎靡犹豫逡巡不前或赴 援不力,中途停顿??必以误国纵匪贻误战机论罪,决不宽容。”
同日中午 13 时,汤恩伯又命所属各部:张灵甫孤军备战,处境艰危,各 部务须击破共军突围,救袍泽于危困,不得见死不救??
敌增援部队接到命令开始动作。我阻援部队奋力战斗,阻住了敌援。第 十纵队宋时轮利用既设野战工事进行阻击,钳制住了第五军的增援。第三纵 队何以祥部,在蒙阴北阻住了第十一师前进。韦国清、张震、成钧、江渭清 部阻敌第七军第四十八师于留田以东。鲁南军区地方武装牵制住了第二十 师、第六十四师,使敌人未能赶到青舵寺。
唯有敌第二十五、第八十三师逼近我军包围圈,并与七十四师相距 5 公
里。此时,敌我已构成交叉火力。 蒋介石、汤恩伯命令其增援部队突破我军包围固,救援七十四师的过程,
也是陈毅、粟裕指挥华东野战军加速向孟良崮高峰挺进,彻底消灭七十四师
的过程。 粟裕给一、四、六、八、九纵指挥员打电话说:“??聚歼七十四师,
成败在此一举,望各纵同心协力,浴血参战,拿下孟良崮。”
各纵指挥员向首长表示坚决完成任务,号召战士争当战斗英雄。 许世友对二十五师师长萧镜海说:“你们师长当团长,团长当营长,营
长当连长,带头冲。”
华野部队再次发起攻击。粟裕首先集中强大炮火,向蒋军密集的地区猛 烈轰击,敌军死伤惨重,陷入混乱。
在战役的最后关头,王必成使出了“杀手锏”。
他大吼一声:“特务团,给我像刺刀一样刺进去,像猛虎一样扑上去!” 原来,王必成把特务团作为了六纵的预备队。特务团光看着别人打仗, 自己没捞到冲锋,早就憋了一股子劲。特务团战斗力较强,个个是身强力壮
的棒小伙,经验丰富的战士。 一接到命令,特务团在副团长何凤山的率领下,像一条条出海的蛟龙猛
扑向孟良崮山顶。
立刻遭到山顶 1000 多敌人的拼死反扑。原来这股敌人是由七十四师参谋 长率领,妄图把我军赶下去。
何凤山指挥部队集中所有的轻重机枪向敌人猛烈扫射,冲入敌阵与敌人 展开了白刃格斗,很快把敌人消灭了。在俘虏群中的魏振铖,主动向我军战 士表白他的身份说:“我是七十四师少将参谋长!”
特务团继续前进,在七十四师指挥部——大崮顶北侧山洞,遇到了张灵 甫的最后一次拼死挣扎。张灵甫眼看我军逼近山洞,逼使所有龟缩到崮顶的 残兵败将,还有他的配有崭新快慢机的卫队,向我进行绝望的反扑。我特务
团三连在轻重机枪火力掩护下,很快冲杀到洞口,张灵甫的卫队长带着人刚 从洞内探出头来,就被我军杀伤 20 多人。在向洞中冲杀的一瞬间,我特务团 三连指导员邵志汉英勇牺牲。
指导员邵志汉的牺牲,更加激怒了三连的战士。复仇的机枪子弹,手榴 弹,立即从抢占的洞口向洞里猛烈扫射。就在这时,张灵甫被我军战士的汤 姆枪子弹击中后脑壳,肥硕、高大的身躯像木桩似地倒在了地上。
与张灵甫同时被击毙的还有:敌七十四师副师长蔡仁杰,五十八旅旅长 卢醒、副旅长明灿,五十七旅旅长周安义。
此时,王必成走上山去,看着张灵甫的尸体,淡淡地一笑。 孟良崮之战,共歼灭七十四师 3.2 万余人。国民党军队“主力中的主力”
遭到了彻底的覆灭。
6 月 9 日,陈毅召集在盂良崮战役中放下武器的七十四师将校军官座谈。 陈毅说:“贵军在抗战中的战功表现很好,战斗力亦堪为国民党军队之 冠。可是这样一支部队到了内战战场,仍然逃不脱被歼的命运。各位应深深
研究其中的原因。” 为解除他们的后顾之忧,陈毅说:“对于各位此来,我应负责照料大家,
爱护大家。我们能帮助你们的地方,一定会尽量帮助你们,绝不为难。” 会后,陈毅与昔日的对手们共进晚餐。 在此之前,在华野还发生了另外一个有意思的小故事。 这就是在张灵甫被击毙之后,特务团的战士把张灵甫的尸体抬下了山。 战士们一直抬着张灵甫的尸体走了两天,到了沂水县一个叫野猪旺的小
村庄。尸体已经发出臭味,经向上级请示,决定把张灵甫埋葬在这个小村庄
的边上。 遵照上级指示,六纵政治部主任皮定均,派人给张灵甫买了一口上好的
棺材,给张穿上了新军装,但找不到国民党的将军服,就穿上了解放军的服
装,并且把他的脸也洗得干干净净的。战死沙场的将军,应该得到一个军人 的荣誉。政治部照办了。
掩埋张灵甫之前,六纵俘虏中 1 个少将旅长和 8 个上校要求最后看一眼
他们的师长。六纵政治部副主任谢胜坤向皮定均请示。皮定均同意了。 这个场面,是谢胜坤主持的,皮定均也到了现场。 一棵古老的松树下,没有挖坑,放着一口半人高的大棺材。棺材是从一
个地主家里买来的,花了 400 银元的高价,十分华贵。棺材旁边放着张灵甫
的尸体,已经为他穿好崭新的解放军的服装,洗过脸,伤口也进行了整饰。 张灵甫身材高大,四方脸,眉毛很重,相形之下,担架显得小了。七十四师
的 9 个将校,走到担架旁边,围成半月形,跪下,全部哭了。风从树梢头刮 过去,发出呜呜的响声,伴着压着嗓子的哭泣。他们哭了一会,收住泪,站 了起来。
谢胜坤、皮定均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他们站起来后,皮定均说: “这就是你们师长的下场??他执行蒋介石的命令,积极打内战,说要
3 个月内消灭共党。他一路追着我们,从淮阴到涟水,从涟水到山东。结果, 被消灭的不是我们,是七十四师,是张灵甫本人。”说到这里,皮定均稍微 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你们师长如此下场,是什么原因?你们认真考 虑一下吧。”
张灵甫被击毙,七十四师被全歼。消息传到南京,犹如晴天的霹雳,震
撼了南京城,震撼了整个国民党反动统治中心。蒋介石气急败坏,暴跳如雷, 惊呼:“以我绝对优势之革命武力,竟为劣势乌合之匪众所陷害。”
为嘉奖张灵甫的“崇高武德”和对党国的“忠贞”,蒋介石决定:在南 京风景区玄武湖建立纪念七十四师的石碑;把美国送给国民党打内战的一艘 炮舰改为“灵甫号”。
同时,蒋介石将第一兵团司令汤恩伯撤职,整编二十五师师长黄伯韬受 到处分,整编八十三师师长李天霞战后即被押解徐州“剿总”军事法庭审判, 他花了几十根金条才得以解脱。
1947 年 5 月 22 日,新华社就盂良岗发表评述,这也代表了党中央和毛 泽东对这次战役的看法:
“华东人民解放军和华东解放区的人民,在全国人民的爱国自卫战争 中,担负的任务最严重,得到的成就也最荣耀。”
四、浴血豫东
是否分兵南下,粟裕再次和中央意见发生分歧。在中原地区打大仗,粟 裕敢立军令状。作战方案已定:先打开封,后歼援敌!为抢运战利品,陈士 榘向军委要特批。作战劳累晕倒,粟裕坐马车指挥战役。邱清泉抢头功急进 开封,区寿年判断错误被活捉。好戏无低潮,黄伯韬慌忙烧文件。豫东战役 胜利,敌我战略态势发生改变。
国民党整编第七十四师的覆灭,蒋介石在惊愤之余,并未停止对山东解 放区的进攻。
国民党军队在山东战场上遭到惨败,而在西北战场,胡宗南于 1947 年 3
月 19 日占领我军主动撤离的延安城,宣布“大胜”。 中共中央军委审时度势,认为反攻的时机已到,果断决定:命刘邓大军
挺进中原,拉开了解放战争战略反攻的序幕。 为策应刘邓大军,中央同时命令陈毅、粟裕在打破敌人对山东的重点进
攻后,出兵西南,然后向南挺进豫皖苏,建立根据地。
1947 年 7 月,华东野战军在陈毅、粟裕的领导下,跨过津浦路,挺进到 鲁西南平原上。
鲁西南是一个有着悠久革命传统的地区。 1000 多年前,黄巢领导的农
民起义军,风行大半个中国,就是从这里的菏泽县出发的。历史上著名的农 民起义军根据地梁山泊也在这里。就在前几天,刘邓大军在这里一举歼灭了 敌军 9 个半旅,创造了大量歼敌的战绩。华东野战军打到这里,说明它已从 内线打到外线,参加到大反攻的行列中来了。
我军开始大反攻后,蒋介石慌了手脚,到处调兵遣将。在鲁西南地区,
随着我华东野战军的鲁西南出击,敌人更加惊魂不定,先后调来了八十五师、 八十四师、五十七师和“五大主力”之一的第五军,进入鲁西南战场。
在此期间,华东野战车在陈毅、粟裕的领导之下,巧与敌人周旋,牵制
了敌人的大量兵力,有效地配合了中原野战军的战略行动。
9 月上旬,陈毅、粟裕分别率领的两支部队在郓城、红船口地区会师。
于 9 月 7 日晚向沙士集守敌整编五十七师发起攻击,至 9 日晨将敌全歼,活 捉中将师长毁霖茂,少将旅长罗觉元、王理直等这是华东野战军外线出击以 来打的第一个歼灭仗,也是变被动为主动的转折点。
嗣后,华东野战军越过陇海路,挺进豫皖苏,一个月内歼灭敌人万余,
并在这一带广泛发动群众,开展了党建、政建和建立地方武装工作。11 月, 又同陈赓兵团一起,破击陇汉路,攻克了许昌。特别是 12 月 25 日在金刚寺、 祝王寨地区全歼敌第五兵团及整编第三师,打破了国民党反动派中原战场的 全面防御体系,迫使其改为“分区防御”。但就整个中原敌军兵力的部署来 看,国民党军队仍占有相当的优势。
沙士集战斗之后,陈毅离开华东战场去河北平山县向中央军委汇报工 作。11 月,在西柏坡接到通知,要他到陕北米脂参加 12 月的中央会议。可 是,当他辗转到杨家沟时,会议已闭幕 3 天了。毛泽东要他留下来,先看看 会议记录,然后参加讨论一些全局性的重大问题。
在陕北米脂县杨家沟的 12 月中央会议上,党中央认为,解放战争已经打
了 18 个月,再作战 3 年半就是 5 年,5 年建设 500 万解放军,歼敌 750 万, 就能基本上打倒国民党的反动统治。为了把战争进一步引向敌人的深远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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