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民在抗日战争胜利的鼓舞下，继续向负隅顽抗的日伪武装发起猛攻时，国 民党军 10 余万沿陇海、平汉两铁路线，分兵数路，像潮水一样涌向豫西根据 地，抢夺抗战胜利果实。国民党军队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残暴至极。仅在 伊川、宜阳、密县、登封、禹县等地，五六天内就屠杀了抗日部队伤病员、 地方干部、军人家属及各阶层同胞 500 余人，逮捕 700 余人，烧毁民房、抢 劫民物不计其数。国民党的倒行逆施，使刚刚获得生机的豫西大地又沉浸在 战争的腥风血雨中。对此，各军分区部队与来犯之敌展开了针锋相对的斗争。
9 月 10 日，中共中央对戴季英 9 月 8 日关于河南军区应选择适当时机，采取 暂时退出嵩山基本区，向东南机动，与五师联系为第一步的请示电，复电给 河南区党委并告郑位三、李先念，明确指出：中央赞成河南主力及大部分干 部，在情况严重时，第一步向南移动，与五师靠拢。9 月 24 日，中共中央同 意郑李陈任关于集结王戴和王王主力的意见后，河南军区各部队挥泪告别曾 经浴血奋战的嵩岳地区，踏上了南下鄂豫边的新征程。
　　处在同一境况的另一支部队，是八路军第三五九旅南下支队。1945 年 8 月下旬，主力到达湘赣粤边境的五岭山区，准备与坚持广东游击战争的东江 纵队会合。此时，国民党调动第九战区薛岳的 3 个军和第七战区余汉谋部， 企图南北夹击，一举“围歼”这支南征部队。8 月 27 日，南征部队在广东南
雄上沙坑村召开军政会议，分析形势，统一认识，决定报请中央批准北返 中原，与新四军第五师会合。8 月 29 日及 9 月 5 日两次致电中共中央：日本 投降，形势根本变化，我们在广东五岭建立根据地已不可能，故建议北上与 李先念部会合。9 月 7 日，中央军委电复王震、王首道：知道你们目前处境 异常艰难，在日寇投降、时局变化的情况下，你们确已难于完成原有任务。 同意你们即由现地自己选择路线北上，与五师靠拢。
三、桐柏山会师。中共中央中原局和中原军区成立
　　自中央军委命令三五九旅南下支队北返，河南（嵩岳）军区部队南下与 新四军第五师靠拢后，两支部队即分别踏上会师中原的征程。
1945 年 9 月 8 日，奉命北返的三五九旅南下支队，从岭南地区出发，沿
湘赣边北上，渡过禾水。15 日，迸至湘北测阳通往江西铜鼓大道上的达浒， 遇国民党第九十九军用密集的机枪火力封锁渡桥和街口，王震指挥部队强占 桥头，冲破封锁。当日，部队急行军，翻越九岭，进入鄂南地区。20 日，顺 利通过国民党军设置在通城至楠林的公路封锁线，接着越过咸（宁）楠（林 桥）公路，准备在太和岭伺机北渡长江，向鄂豫皖边区推进。主力进入鄂南 以后，国民党第七十二军第三十四师和新编第十三师沿九江至武汉一线、严 密封锁全部长江渡口，国民党第九十九军之第九十二、第九十九和第十五师 等分别从崇阳、咸宁、通山几个方向尾追逼近，妄想将南下支队一举消灭。
23 日，南下支队主力在吴官堂与该部驻留在那里的第三支队和新四军第五师 第四十团会合，果断取道梁子湖水路。9 月 26 日下午至 27 日上午，部队趁 着蒙蒙雨雾，穿过梁子湖，在段家店、樊口一线改乘大帆船渡过长江。
　　北返途中，国民党在湘赣粤边调集第九战区和第七战区各一部共 10 余万 兵力，对南下支队“围剿”合击。南下支队英勇转战湘粤赣边，连续行军战 斗，常以生甘薯、生南瓜、生豆角充饥，加之日晒雨淋，荒野露宿，饥饿疲 惫交加，疟疾、痢疾、疥疮、烂脚等症流行，艰苦异常。然而，指战员们在 极度困难的斗争环境中，发扬高度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和无产阶级友爱的光 荣传统，勇往直前，创造过一夜行军 90 公里的惊人速度。9 月 29 日，中共
　　
中央军委致电庆贺南下支队安全北渡长江，指示他们“在鄂豫皖中央局和军 区司令部的领导下，执行新的战斗任务”。10 月 1 日，郑位三、李先念、陈 少敏致电中共中央，提议王震，王首道暂主持鄂东区党委工作。次日，中共 中央同意此议。并指示第五师注意补充南下支队。10 月 3 日，南下支队主力 在黄安（今红安）县庙基湾与先行北撤的杨宗胜部会合。10 月上旬，南下支 队到达礼山（今大悟）县与五师部队会合。大悟山区的 10 月天气已凉，南下 支队指战员还穿着破烂的单衣。见此情况，五师司令部令各部队一律暂停发 棉衣，把已做好的新棉衣和被子先发给北返的部队。当南下支队到达五师部 队驻地时，路上耸立着松柏扎成的凯旋门，张灯结彩，两旁用遒劲的大字写 着一幅对联“南下抗日，日伪悲泣末路至；北上重聚，军民欢庆凯旋归”， 横批是“胜利归来”。一路上，锣鼓声、乐曲声和鞭炮声不绝于耳，欢迎的 人群连绵不断。李先念、郑位三、陈少敏等五师首长都前去迎接。10 月中旬， 南下支队在黄肢县孙家贩恢复“三五九”旅原名，完成整编工作，正式撤消 了“湖南人民抗日救国军”的番号。
　　在王震、王首道率三五九旅北返期间，王树声、戴季英率河南军区部队 自豫西向五师靠拢。9 月 24 日，河南区党委决定集结 1 万部队，于月内南进， 第一步到达豫中军分区，并令该分区大部力量仍留原地区坚持斗争，派一个 团到南召、鲁山牵制敌人。26 日，河南军区第三旅及偃师、巩县、汜水、荥 阳、伊川等地方武装集结于登封以南地区，第四，第六支队集结于方山、唐 庄一带，作好了南下准备。30 日，王、戴所属之第一、第四、第六支队全部 集结于登（封）临（汝）禹（县）间之唐庄东西的白里坪、方山一带。因连 日暴雨，汝河水涨，待天晴出发。此时，王树声、戴季英所率军区机关、学 校及各支队共 1.2 万余人。10 月 5 日，部队强渡汝河，因遭国民党军队阻击， 第一支队教导团副政委张恩贤身负重伤，中途牺牲。10 日，到达喳蚜山西夷 尉庙、孙城与豫中军分区陈先瑞部会合。12 日，集结所有部队约 1.5 万余人 转移到西平县之义封集、出山寨、武功镇一带休整，而后，继续南进。22 日， 其先头部队与正在桐柏山区作战的新四军第五师会合。王戴部队于 10 月 12 日南下行进到舞阳县武功镇时，与活动在新黄河以西的冀鲁豫军区第八团会 合。该团系冀鲁豫军区的老八团，团长王定烈，政委杨劲，参谋长常志义。 曾在抗日战争中建立西（华）上（蔡）高（水）临（颖）郾（城）鄢（陵） 扶（沟）等县抗日民主政府，形成了一块拥有 4500 平方公里、近 100 万人口 的游击根据地。抗战胜利后，国民党军队挑动内战，步步进逼，迫使他们难 以立足。10 月 9 日，中央军委命令该团南进，向五师靠拢，并指示其到达后， 即归第五师指挥。该团与河南军区部队会合后，10 月 19 日由遂平县西之槐 树镇继续南下，经沙河店、竹沟镇，到达桐柏县之固县镇地区，靠拢了五师 部队。
　　10 月 24 日，王震、王首道所率南下支队，王树声、戴季英所率河南军 区部队及冀鲁豫军区第八团，与正在桐柏山进行自卫反击作战的李先念、郑 位三所率的新四军第五师，胜利会师于唐河祁仪、王田以南，枣阳鹿头镇、 流城以北，桐柏程湾西南，随县三和店以西以北的随枣桐唐 4 县交界地区。 在会师期间，五师野战军于 10 月 20 日和 28 日，先后解放桐柏和枣阳两个县 城。10 月 31 日，毛泽东主席代表中共中央给三部首长发嘉勉电。电文说： “庆祝你们三部人民军队胜利的会师，庆祝你们占领枣阳。望你们团结一致， 鼓励士气，加强纪律，使每个官兵明了自己的光荣任务，为占领七八个县城，
　　
创造新局面，配合华北、华东、东北的伟大斗争，粉碎国民党的进攻，争取 全国和平局面而努力。”
　　这几支部队会师后，经中共中央 10 月 30 日批准，于 11 月上旬整编，组 成八路军、新四军中原军区，充实了鄂豫皖中央局的领导力量，明确了常委 分工，随之改称中共中央中原局。同时，成立了中原解放区行政公署。中共 中央中原局由郑位三、李先念、王首道、陈少敏、王震五人为常委，任质斌、 戴季英、刘子久、王树声为委员，郑位三代理书记。中原局下设江汉、鄂东 和河南 3 个区党委，郑绍文任江汉区党委代理书记，聂鸿钧任鄂东区党委代 理书记，刘子久任河南区党委书记。中原解放区行政公署由许子威任主席， 杨经曲、涂云庵、刘子厚任副主席。
　　中原军区由李先念任司令员，郑位三任政治委员，王树声任副司令员， 王震任副司令员兼参谋长，王首道任副政治委员兼政治部主任。中原军区下 辖江汉、鄂东、河南 3 个军区和第一、第二两个野战纵队。江汉军区由贺炳 炎任司令员，郑绍文任代理政治委员，辖独立第一旅及襄南、襄北、鄂中和 洪山军分区。鄂东军区由张体学任代理司令员、聂鸿钧任代理政泊委员，辖 独立第二旅。河南军区由韩东山任司令员、刘子久任政治委员，辖独立第三 旅及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军分区。第一纵队由河南（嵩岳）军区 部队和冀鲁豫军区第八团编成，下辖第一，第二、第三旅，由王树声兼任司 令员，戴季英任政治委员，熊伯涛任参谋长，吕振球任政治部主任。第二纵 队由新四军第五师部队和八路军三五九旅编成，下辖第十三、第十四、第十 五和第三五九旅 4 个旅，共 1.6 万余人，由文建武任司令员，任质斌任政治 委员，周志坚、程耀德任副司令员，方正平任参谋长，张树才任政治部主任。 中原军区的野战军和地方军达 6 万余人。
四、桐柏战役。中原军区主力东进
　　抗日战争结束后，蒋介石在同中国共产党进行和平谈判的同时，迅速调 动兵力沿平汉、同蒲、津浦、正太等铁路向解放区推进和进攻，企图打开通 路，抢占东北，然后以强大的军事压力，迫使中共在谈判中屈服。为打破蒋 介石的企图，中共中央、中央军委决心在铁路沿线开展交通破击战，肃清日 伪残点，控制一段铁路，开辟战场，并集中兵力，相机组织几个“有力战役”， 打击国民党军的迸犯，迟滞其前进，巩固华北、华东解放区，掩护人民解放 军在东北的战略展开，加强共产党在国共谈判中的地位，达到争取和平的目 的。为此，各解放区军民先后发起上党、绥远、邯郸、津浦路徐（州）济（南） 段等战役。
　　1945 年 9 月 28 日，鄂豫皖中央局面对国民党军不断进攻，鄂豫根据地 大部被侵占的严重局面，致电中共中央，提出“夺取桐柏山地区”的作战计 划：“桐柏山地处豫鄂要冲，我如打开这一局面，阵地即可大开展，河南、 湖北之根据地也可连贯起来。同时，从战略上考虑，对华北、华东之国民党 军进攻解放区可起很大牵制作用。”为此，准备在八路军河南军区部队，第 三五九旅南下支队与新四军第五师 3 部会合后，集中 2.5 万以上兵力，对迸 占桐柏山地区的国民党第六十九军等进行自卫反击作战。为了夺取这一地 区，特请示中央“这一战役行动，政治上是否可行”。10 月 1 日，中共中央 电复鄂豫皖中央局，肯定了这一计划是正确的，并指出：集中主力，充分准 备，能打几个胜仗，消灭六十九军主力，在桐柏山站住脚，这对于坚持中原 斗争是重要的，对其他解放区也是有帮助的。复电中还说：王王、王戴与五
　　
师靠拢后，似须有一个时期休整补充，并将部队整编就绪方能作战，所以不 要打得太早，目前仍应集中力量整编部队。
　　在重庆谈判期间，中共方面为表示和平诚意，曾一再作出让步。其中包 括在公平合理地整编全国军队的原则下，中共愿将所领导的人民军队按照与 国民党政府军队 1：6 的比例，缩编为 24 个师或至少 20 个师，并且可以把广 东、浙江、苏南、皖南、皖中、湖南、湖北、河南（豫北不在内）8 个解放 区的部队撤退到苏北、皖北及陇海路以北地区。但蒋介石根本没有和平诚意， 他的既定方针是要消灭共产党。国共两党和平谈判的《会谈纪要》（即“双 十协定”）墨迹未干，他就诬蔑共产党是“奸匪”，要“剿灭”之，急不可 耐地于 10 月 13 日颁发“剿匪”密令，要各战区司令长官遵照《剿匪手本》 督励所属，努力“进剿”。15 日，蒋介石又发出密电，要刘峙负责围剿伏牛 山平汉中段以西、黄河以南地区，将皮定均、王树声部歼灭之。对于蒋介石 的倒行逆施，中共中央的方针是针锋相对，决不退让。中央军委于 10 月 16 日电示郑李及王戴：“因为国民党进攻王戴，使王戴被迫退出根据地，今又 加以截击。此外，蒋介石动员了七十万大军，正向华北、华中进攻，因此， 你们向顽军作战，消灭顽军，有充足的理由，对全国大局好转，只有帮助， 决无妨害，望你们大胆作战。”再次表明中央确定坚守鄂豫解放区。11 月 3 日，中共中央致电中共驻重庆代表团更明确指出：关于放弃鄂豫解放区及其 军队北移问题，请不要再提。相反，应和华北、华东同样实现人民自治。因 为我们看到浙东、苏南、皖中、皖南解放区的军队退出后，人民遭受屠杀。
10 月 17 日，李先念率五师野战军 3 个旅向桐柏周围地区运动，并于 20
日发起自卫反击的桐柏战役。鄂东、江汉、河南军区所属部队亦奉命积极展 开活动，牵制国民党军队，配合作战。10 月 20 日下午，五师野战军第十三 旅以优势兵力，采取分割、包围的战术，首先向桐柏县城的国民党第七游击 纵队反击。担任主攻任务的第三十七团以凌厉攻势突入城内，国民党县长曲 运铎弃城逃跑，桐柏县城即被解放。而后，连克固县、平氏两镇，计歼国民 党军 1000 余人。21 日，第十四旅进逼随县以北之新城附近戴家仓屋，击溃 国民党独立第一支队戴焕章部，歼其 800 余人，缴获军械弹药仓库 1 座。此 后，五师野战军分两路向枣阳挺进。10 月 27 日，十四旅解放了枣阳东之刘 升店，接着解放鹿头、吉河镇。10 月 28 日，第十三、第十四旅共同解放了 枣阳县城，歼国民党守军 500 余人。继之，第十三旅进占双沟镇（枣阳西）， 第十四、第十五旅迸占湖阳镇（唐河南），二纵领导机关进驻湖阳镇。11 月
3 日，第十四、第十五旅解放新野县城，歼国民党守军 300 余人，而后部队
全部移至唐河、白河以东地区休整。桐柏山会师后，中原部队还解放了唐河 县城。至此，由五师野战军发起的桐柏战役第一阶段胜利结束。经过半个月 的连续作战，解放了桐柏、枣阳、新野、唐河 4 座县城，控制了桐柏山广大 地区，共歼国民党军 2000 余人。
与此同时，江汉军区部队乘机收复了大洪山地区；鄂东军区部队占领罗
（山）礼（山）经（扶）光（山）4 县之东、西大山和商城之余集，以及三 里城、东新店、大新店、王家店（宣化店西北）等地区。
　　在五师暨鄂豫皖军区控制了桐柏山地区及八路军、新四军中原军区成立 期间，国民党军又重新调整部署。在北面，即调第六十九军之第一八一、第 一二八师、暂二十八师；第四十一军之第一○四、第一二二、第一二四师； 第四十七军之第一二五、第一二七师，以南阳、唐河、泌阳、确山为第一线，
　　
以方城、舞阳、遂平为第二线，逐步向南推进。在南面，集中第五十九、第 七十五和第七十七军等 3 个军 6 个师的兵力，由信阳至钟祥一线，逐步向北 推进，企图于 11 月内“肃清”中原解放军。
　　中原局、中原军区为了歼灭国民党军有生力量，改变局面，争取主力在 桐柏山地区停留，得以休整补充，并相应使桐柏山、大洪山根据地加强起来， 以便地方部队能够在原地坚持游击战争，配合野战部队机动作战，遂决定在 国民党军南北夹击之势尚未形成之际，展开桐柏战役第二阶段的战斗。
　　11 月 8 日，国民党鄂豫挺进军第三游击纵队乘中原主动整编之机，侵占 枣阳县城。9 日，中原军区第二纵队三五九旅奔袭枣阳县城，连夜展开攻击， 一举全歼国民党军 2200 余人，再度解放枣阳县城。此仗是中原军区成立之 后，继续进行桐柏战役第二阶段作战的开始。嗣后，国民党第五战区为牵制 中原军区部队，以利早日与其第六战区部队造成夹击之势，先以第四十七军 第一二五，第一二七师 4 个团的兵力，由唐河向湖阳镇进犯。中原部队决心 集中优势兵力，乘其远离主力，比较孤立，首先将其歼灭于黑龙潭、丁爬山
（湖阳西北）地区。11 月 11 日，中原军区以第二纵队第十四旅置于湖阳镇、 丁爬山正面一线，以第十三、第三五九旅为迂回部队，第一纵队为预备队， 位于祁仪地区，拟待国民党军迸至丁爬山地区，将其包围歼灭。12 日下午， 国民党军第一二七师第三八一团迸到丁爬山以西地区，该师主力进至黑龙潭 一线就停止不前。此时，中原军区第二纵队第十四旅乘国民党军第三八一团 立足未稳之际，即对其正面发起攻击，经数小时激战，俘该团团长双宗海以
下 600 余人，毙伤敌 400 余人，迫国民党军主力向新野、唐河方向逃窜。
　　湖阳战斗结束后，中原部队主力即于唐河以南之祁仪、湖阳、苍苔、枣 阳西北及桐柏一带利用战斗空隙进行短期休整。11 月 25 日，在中原军区前 线指挥部驻地，为不愿打内战、全部放下武器的国民党军第一二七师三八一 团官兵举行数千人参加的欢送晚会。该团代表在大会上表示，回去后一定劝 告同僚，携起手来反对内战。
12 月初，第五战区第十军第二十师侵占枣阳以西之双沟镇。12 月 6 日，
中原局根据中共中央要求中原军区部队依托桐柏山根据地相机作战的指示， 决定以主力歼灭双沟镇之国民党军。由于该部较为孤立，中原军区决定以第 二纵队（欠第十四旅）围攻之。命令第十三旅为主攻部队，位于双沟东北地 区；第十五旅为助攻部队，位于双沟以南地区；第三五九旅为预备队。位于 枣阳西北地区。第一纵队第二、第三旅位于襄阳县之程家河、徐家集和枣阳 之杨垱地区，控制唐、白两河，并向新野、唐河方向严密警戒；第十四旅守 备湖阳、新城一线，阻击北面之国民党军，以保障主攻部队的安全。
　　12 月 6 日，中原部队部署就绪。7 日黄昏，对双沟外围之国民党军发起 攻击。经一夜激战，第十三旅第三十七团占领双沟以北一带阵地，第三十八 团一部攻占双沟东北之赵家仓屋，第三十九团攻占双沟以东之周家岗，歼国 民党军 1 个营 500 余人，第十五旅第四十四团攻占双沟以南之三里庙、尚家 庄等地，继对大黄庄、杨家庄等地进行攻击。至此，双沟外围之国民党军大 部被肃清，双沟镇内守军依托上城工事固守待援。同时，第一纵队第三旅从 祁仪出发，经杨垱、徐家寨，赶到程家河镇，歼国民党军 1 个营。8 日上午， 第二旅第四团在程家河西岸歼国民党军第一二五师先遣队两个连近 300 人。 在围攻双沟的时候，中原部队士气十分高涨，广大指战员高呼口号，决心活 捉二十师师长。8 日黄昏，向双沟镇内之国民党军发起总攻，第十三旅第三
　　
十八、第三十七团先后从双沟东北面和西北面突破守军土城工事。三十七团 二营歼其师部特务连两个排，击溃其机炮连，缴迫击炮 8 门。中原军区突人 部队与国民党守军巷战，战斗异常激烈。此时，北面援救双沟之国民党第四 十七军第一二五、第一二七师及“绥靖”支队，第六十九军第一八一师、第 四十一军第一二二、第一○四师等分别向程家河、杨垱、湖阳、祁仪、平氏 等地进攻。国民党襄樊守军也向双沟增援。鉴此，中原部队遂撤出战斗，向 唐河以南之祁仪转进。此战共歼国民党军 1000 余人。
　　双沟战斗后，中原军区又决定集结主力，歼灭迸犯祁仪之国民党军第一 八一师，而后乘胜歼灭进犯杨垱之第一二七师。遂以第一纵队第二、第三旅 由程家河、徐家寨地区迸至祁仪东南一线；第二纵队第十三旅由双沟东北地 区进至祁仪以西一线；第十四旅位于湖阳镇阻击新野、郭滩、杨垱方向之国 民党军第一二五、第一二七师；第十五旅由双沟以南迸至湖阳西南之黄家岗、 罗家围子，对双沟之国民党军第二十师严密警戒，并担负打援任务；第三五 九旅为预备队，迸至祁仪以南地区。
　　对歼灭祁仪之国民党军，当时中原军区拟有两个方案：一是待其第一八 一师接近中原部队阵地前沿，一举将其歼灭；二是如其先头部队进到祁仪地 区停止不前时，即乘其立足未稳而后续部队尚未赶到之前，迅速将其歼灭， 再乘胜歼其全部。国民党军第一八一师作先头的第五四二团进至祁仪镇即停 止不前，并就地构筑工事。中原军区部队即乘其立足未稳后续部队尚未赶到，
于 12 月 14 日夜以第一纵队（欠第一旅）和第二纵队第十三旅向祁仪之国民
党军发起攻击，激战一昼夜，第三旅第八团在镇东祁楼歼其 1 个连。第二旅 第五团歼其两个排。15 日，国民党军主力赶到，当晚，中原部队发起总攻。 经一夜激战，第三旅第八团已攻人祁仪镇，歼守军 1 个营，但国民党军据守 该镇以北村庄进行顽抗。为避免消耗，部队遂撤出战斗。此战共歼国民党军
1000 余人。
　　在桐柏战役期间，中共中央于 11 月 28 日致电中原局，对这一战役的战 略作用作了充分肯定。电报说：“你们最近在豫南、鄂北的行动已取得重要 胜利，吸引了刘峙五六个军对着你们，这就大大帮助了刘伯承在平汉线北段 的作战（即邯郸战役），使他们在打破蒋军第一次进攻后，得有休整机会， 至今顽军不能集中兵力北上。虽然最近你们自己的胜利不大，但在整个战略 配合上作用是极大的。”桐柏战役第二阶段的作战，虽未达到预定的歼敌目 的，但进一步打乱了国民党军的部署，使其在中原地区的兵力增加到计有第 五战区第四十一、第四十七、第十五、第十、第六十九、第五十五军和第六 战区第六十六、第七十五、第七十二、第十八、第七十六军等共 11 个军 24 个师，以及 8 个游击纵队。中原军区部队牵制了如此众多的国民党军，在整 个战略配合上所起的作用则更大。
　　12 月中旬，国民党第五、第六战区以主要兵力向桐柏山区推进，企图施 行南北夹击。此时，根据地逐渐缩小，财政更加困难，中原军区军民处于极 为不利的境地。为争取主动，中原军区主力部队于 17 日开始向平汉铁路以东 移动。至此，历时两个月的桐柏战役遂告结束，前后两个阶段共歼敌 9000 余人。
12 月 18 日，郑位三电告中共中央军委：“提议改变方针，以主力靠拢
（新四军）军部，原地留游击兵团。”19 日，郑位三、李先念、王震联名请 示中共中央：“配合华北确为重要，但以莫大伤亡减员，再坚持时间，确有

不利。因此，提议主力靠拢军部，此地留五千到一万人的（部队坚持）游击 战争。”20 日，中共中央复电：“同意你们的主力向东转移到军部地区，留 一部主力多带电台，配合地方游击队分散坚持鄂豫地区。”“周恩来、叶剑 英已到重庆和国民党谈判停战问题，大概在一个月之内，就可以看出停战希 望之有无。??因此，你们转移到军部地区的行动，最好能在一个月之后再 进行。”为实施中共中央的战略意图，策应主力向东转移至苏皖地区与新四 军主力会合，确定江汉、河南两军区部队仍留原地坚持斗争，以牵制敌军； 主力部队则分为北路和南路两个方向东进。第一纵队为北路，由桐柏驻地出 发，于 12 月 21 日进至明港以西之祝林集地区稍事休整，即继续东进。25 日 在信阳以北越过平汉铁路，第一旅在行进间攻克正阳之汝南埠；
28 日，第三旅解放息县县城，歼国民党挺进军 1000 余人。12 月
31 日，中原局向中共中央提议：“王戴部全部转移，并带成千的 干部走，原五师及三五九旅都留下坚持”。1946 年 1 月 2 日，中 共中央批准此议。6 日，第二旅于东迸途中，在第一旅配合下， 由第四团任主攻，第五团助攻，一举攻克光山县城，歼国民党军
600 余人。中原局、中原军区率第二纵队为南路，由唐河以南驻 地出发，经过鹿头镇（枣阳东北）、安居（随县西），洛阳店（随 县南）、接官厅（应山南）至王家店（孝感北），越过平汉铁路。
8 日，中原部队两路主力会师于光山、经扶以西地区，粉碎了国
民党军的合击企图。当国民党军发觉中原军区主力东进后，其第 五、第六战区即以第四十一、第四十七、第六十六军之第一○ 四、第一二二、第一二四、第一二五、第一二七、第一八五、第 一九九师的兵力向平汉铁路以东跟进，企图消灭中原部队。

第二节中原军区反对国民党破坏停战协定 与争取主力合法转移的斗争
一、停战命令下达。中原军区部队就地集结待命 在八路军河南军区部队、第三五九旅南下支队与新四军第五师胜利会师
中原，组成中原军区，进行自卫反击的桐柏战役前后，全国各解放区的人民 军队遵照中共中央的指令，分别加速实行军事战略转变，贯彻“向北发展， 向南防御”的战略方针，坚决从日伪手中收复失地，并对国民党军的迸犯进 行自卫反击，先后进行了上党、绥远、邯郸、津浦路等战役，阻滞了国民党 军向华北等解放区的推进，有力地掩护了人民军队在东北的战略展开。
到 1946 年 1 月，解放区已拥有 239.1 万平方公里土地，1.49 亿人口，
506 座城市，人民革命力量得到进一步发展壮大。这期间，国民党统治区人 民逐渐觉醒，反内战运动亦节节高涨。
　　解放区军民自卫反击战的胜利和国民党统治区反内战运动的掀起，表明 国民党要通过发动内战以控制中国，存在着严重的困难。美国政府受其国力 和民心所限，为维持同苏联之间在中国问题上达成的妥协，实施它以争夺欧 洲为重点的全球战略，也不希望蒋介石这时发动大规模内战。在对国际和中 国的复杂形势进行分析，权衡利弊之后，美国政府决定对国民党施加某种影 响，尽可能通过“和平”的手段消灭共产党领导的人民革命力量，实现中国 在国民党领导下的“统一”。1945 年 11 月 27 日，美国政府宣布接受驻华大 使赫尔利的辞职，任命前陆军参谋长马歇尔上将以总统特使的身分，赴华“调 处”国共争端。12 月 15 日，马歇尔为执行美国政府的使命启程来华。同日， 美国总统杜鲁门发表对华政策声明，声称赞成中国“召开全国主要政党代表 的国民会议，以谋早日解决目前的内争——以促成中国之统一。”但声明中 又强调说：“自治性的军队例如共产党军队那样的存在，乃与中国政治团结 不相符合，且实际上使政治团结不能实现。广泛代议制政府一经设立，上述 自治性的军队及中国的一切武装部队，应有效地结合成为国民军。”12 月 27 日，苏、美、英三国外长莫斯科会议发表关于中国问题的公报，宣称：“必 须在国民政府领导下实现中国的团结与民主化，广泛地吸收民主分子到国民 政府一切（各级）机构中，并且必须停止内争”；公报重申“不干涉中国内 部事务之政策”。
在这种国际、国内背景下，蒋介石为了用政治手段遏制以至消灭共产党
所领导的人民革命力量，同时为争取时间部署其内战兵力，不得不同意召开 政治协商会议。
　　中共中央对美国的基本立场和关于召开中国各党派会议的主张，作了科 学的分析，认为美国政策的这些变化，虽仍是援助蒋介石的，但对中国人民 要求和平民主的当前斗争是有利的，因而决定接受马歇尔的“调处”。12 月
16 日，周恩来率中共代表团到达重庆，准备出席政治协商会议。27 日，中共 代表团向国民党政府代表提交一份书面建议，要求无条件停战，以利于政治 协商会议的进行。这个建议立即得到各民主党派和广大人民群众的支持。经 中共代表团多次奔走呼吁，国民党方面也不得不接受这个建议，同意进行停 战谈判。1946 年 1 月 5 日，国共双方初步达成停止国内军事冲突的协议，约 定至迟在 1 月 13 日午夜，双方军队应就各自位置上停止一切军事行动。l 月
7 日，由国民党政府代表张群、共产党代表周恩来、美国政府代表马歇尔组 成“三人会议”（亦称三人小组、军事三人小组会），会商解决军事冲突及

有关事项。1 月 10 日，周恩来和张群在重庆签署了《国共双方关于停止冲突、 恢复交通的命令和声明》（简称停战协定）。协定规定：自 1 月 13 日 24 时 起停止国内一切军事冲突和军事调动。为实行停战协定，同日在北平成立了 由国、共、美三方代表组成的军事调处执行部，郑介民为国民党代表，叶剑 英为中共代表，罗伯逊为美方代表，负责监督执行停战协定。执行部下设由 三方人员组成的若干军事调处执行小组，分赴各冲突地区，执行调处任务。 在停战协定签订的当天，政治协商会议在重庆召开。
　　停战协定的签订和实施，对于国民党军队的调动和向解放区的进攻，是 一种限制，因而有利于人民。l 月 10 日，中共中央主席毛泽东发布命令，指 示各级党组织、各部队、各级政府严格执行停战命令，不得有误。但国民党 方面在美国的授意下，坚持在停战协定中将东北地区除外，蓄意在东北大打； 蒋介石虽然表面上于 1 月 10 日向国民党政府军队发布了停战命令，却又在此 之前的 1 月 7 日密令其军队“应于停战令未下前占领有利地点。已下令至某 地而尚未到达者，应催促其星夜前进”。这就暴露了国民党对停战的虚伪态 度。中国共产党毅然以“进行合法斗争”和“坚持自卫原则”的革命两手， 与蒋介石国民党“假和平”、“真内战”的反革命两手，进行针锋相对的斗
争。
　　在停战协定正式签订之前，中原局曾于 1 月 8 日致电中共中央：考虑到 停战最近有很大可能，决定中原军区主力停止执行去华东或华北的计划，全 部留原地坚持，大部分散游击，暂集结 4 个旅作游击性的运动战。1 月 9 日， 中共中央复电中原局，告知停战谈判已有结果，并肯定了“你们停止东进北 上的计划在原地坚持是对的”。国共双方签订停战协定并下达停战今后，中 共中央又于 1 月 11 日专电命令中原军区部队务于 13 日 24 时前停止一切军事 行动，谨守防地。当时在东进途中已到达平汉铁路以东的豫南、鄂东北一带 的中原军区主力，接到停战命令，立即沿着罗山、光山以南一线停止下来。 第一纵队在光山县南部白雀园、砖桥、泼陂河一带，第二纵队在罗山县周党 畈、涩港店、定远店一带集结待命。中原局和中原军区司令部驻礼山县（今 大悟县）宣化店。一纵司令部驻泼陂河，二纵司令部驻定远店。其下属各部 亦就地停止待命。鄂东军区率独二旅驻扎在麻城、经扶（今河南省新县）间 地区；江汉军区率独一旅驻扎在大洪山与澴潭间地区；河南军区机关驻扎在 宣化店东北的墨斗关（后移驻涩港店），游击兵团分布在四望山地区。
停战命令下达时，自桐柏地区尾追中原军区东进主力的国民党 3 个军 7
个师已进犯到潢川、光山一带。其中第四十七军进入光山、罗山一线，第四 十一军驻潢川、光山一线，第六十六军则进到平汉铁路南段信阳、罗山一带。 原驻赣北修水、鄂南通城一带之第七十二军新十三师和新十五师此时亦调至 长江以北黄陂、黄安（今红安）一线。这些国民党军按照蒋介石”迅速抢占 战略要点”的密令，一天也没有停止对中原军区部队的进攻。l 月 11 日，停 战命令下达后第二天，国民党军即进占息县县城。l 月 13 日，第六十六军第 一八五师第五五四、第五五五两个团向在定远店附近之黄家岩的中原军区二 纵十五旅进攻，经激战，国民党军一部被歼，一部溃逃。1 月 14 日，第四十 一军第一○四、第一二二师，第四十七军第一二五、第一二七师，第六十六 军第一九九师第五九六团及罗山县演川县保安团，三路猛攻光山，当晚迸占 光山县城。同日，第七十五军第六师第十六团及第十八团一部与第六十六军 第十三师，在大洪山地区侵占江汉军区之三里岗、三阳店、贯庄店、尚家店、

雷公店等地，并将中原军区留置平坝、人和店之伤病员 40 余名全部杀害。 面对国民党军一再破坏停战协定违约进攻，中原军区从停战的大局出 发，一面节节退让，一面急电请求中共中央设法使中原地区真正实现停战。 驻守光山的中原军区第一纵队第二旅，在国民党军进攻下，被迫撤出县城。 江汉军区独一旅遭进攻时，先撤到桑树店，再撤到沙子岗，国民党军仍步步 迸逼，江汉部队被迫自卫，击溃来犯之敌，第三团政委熊式钧、第一团参谋 长李秀峰及战士 50 多人在战斗中牺牲。1 月 17 日，中原军区司令部正式向 国民党方面提出了调整防务的建议，要求国民党军停止进攻，合理划定中原 军区部队原有根据地中六七个适中的县，作为主力集结驻防地区。中原局为 适应停战后的新形势，准备有计划地由长江线、淮河线、信阳至蚌埠线分散 干部至其他地区工作，指定了各线带队人员，部分干部已开始转移。中原局 和中原军区还对部队和群众广泛进行形势教育，宣传和平、民主、团结的方 针，一心一意“就地建国”。但国民党军不但不给中原部队划定防区，反而 向其现有驻地迸犯。驻商城西南之国民党第四十八军第一七四师，驻黄肢之 第四十八军第十八师、第七十二军新十五师等，分别向中原军区部队驻地金 家集、洪界山、陂安南等地进攻，并扬言将实行“围剿”。1 月 19 日，国民 党新十五师师长公然致电中原军区司令员李先念，声称该部已奉蒋介石命令 迸驻礼山之吕王城（亦称禹王城）、河口一带，要驻在该地的中原部队撤出。
这一无理要求，当即遭到严词拒绝。
二、国民党调集大军包围中原军区部队。中原地区出现又打又谈局面
　　1946 年 1 月 17 日，中共中央电示中原军区，一切计划要放在克服困难 长期坚持斗争之基础上，而不能寄托在停战和平之希望上，一面要进行合法 斗争，开展和平民主的政治攻势，瓦解对方内战图谋，同时要坚持自卫原则， 防止与打击对方的突然袭击。中原军区在这一方针指导下，一面反击来犯的 国民党军，一面请求调处军事冲突。自此，中原地区开始了国共双方进行谈 判、谈谈打打、又打又谈的局面。
1 月 13 日至 23 日，国民党第四十一、第四十八、第六十六、第七十二
军将中原军区主力部队驻地周围的大小村镇大部占去，战事无日不有。1 月
19 日，应军事三人小组中共代表周恩来的要求，军事调处执行部在重庆组建 了第九执行小组（即第五、第六战区小组，又称汉口小组），当日指派小组 成员中共代表薛子正、国民党代表邓为仁、美国代表福特前往中原地区执行 调处任务。
1 月 23 日，第九执行小组三方代表、中原军区副司令员兼参谋长王震、
国民党第四十七军军长陈鼎勋、第六十六军军长宋瑞珂在罗山举行谈判。王 震严厉斥责国民党军破坏停战协定，强占光山县城，挑起新的军事冲突，要 求国民党军立即撤出光山县城。经过激烈交锋，当日双方签订了《罗山协议》， 规定双方军队停留于当时各自所在地区，不得向对方前进。国民党军方面同 意中共军队得在其所在地区之间运输给养，绝不阻挠或干涉。
　　l 月 29 日，第九执行小组由汉口到吕王城与中原军区司令员李先念会 谈，达成《中原临时停战协议》，明确规定：由于《罗山协议》所包括区域 中现时存在的特殊情况，该地区将履行《罗山协议》，暂不执行军调部令国 共双方军队由现驻地后撤 60 里之和字第二号命令。
　　3 月 5 日，军事三人小组周恩来、张治中（继张群之后任国民党政府代 表）、马歇尔在赴各地视察停战协定执行情况途中，于中午 12 时由延安飞抵
　　
汉口，与程潜、李先念磋商中原地区停战事宜。同行的还有叶剑英、郑介民 等。6 日上午 10 时离汉飞渝。在汉期间，中原地区国共双方进行谈判并达成 协议，承认《罗山协议》和《中原临时停战协议》有效，中原地区国共双方 军队应限制在原有区域内，停止一切敌对行动；同意在汉口设立中原军区办 事处。根据这一协议，八路军新四军中原军区驻汉办事处于 3 月 12 日成立（驻 汉口德明饭店），处长郑绍文。
罗山谈判和汉口谈判并未能阻止国民党军对中原军区部队的进攻。自 1
月 23 日至 3 月 28 日，国民党军除继续在中原军区部队主力驻地的边界扩伸 蚕食外，重点进攻江汉、鄂东、河南 3 个军区，企图首先搞垮 3 个军区，迸 而一举歼灭中原部队主力。其第六十六军第十三师第三十八团伙同国民党应 山县大队，自 1 月至 3 月，逐步推进，筑碉抢粮，侵占了江汉军区应山县吉 羊区之张杨店、刘家店、闵家冲，吉羊山等地，邻近江汉军区鄂中军分区所 在地赵家棚之洪庙冲亦被强占。鄂中军分区安应指挥长余孝礼带一部前去交 涉，国民党军第三十八团与黄保山乡公所武装竟开枪射击，余部被迫还击， 造成流血事件。经中原军区强烈要求，军调部第九执行小组薛子正、邓为仁、 葛雷莫夫于 3 月 25 日到应山调处。26 日到张杨店、太平镇等地调查，28 日 邀集双方谈判并口头达成《应山协议》，当即下令双方部队后撤，国民党军 撤至张杨店及其以北地区，中原军区部队撤至太平镇及其以南地区，张杨店 与太平镇间，双方不得驻兵。
在此期间，国民党当局在谈判的掩护下，不遗余力地加紧进行包围歼灭
中原军区部队的各项准备工作。1 月，成立了郑州绥靖公署，主任刘峙，加 强对中原地区的政治军事控制。二三月
间，撤消只能指挥局部兵力之第六战区司令部，成立华中地区最高军事
统帅机构军事委员会委员长武汉行营，主任程潜，统一指挥第五、第六绥靖 区武装力量，强化进攻中原军区部队的军事指挥系统。并大力调兵遣将，先 后将原属第九战区驻浠水之第二十六军及驻宋埠、应城之第七十二军，原属 第十战区驻立煌（今金寨）之第四十八军第一七四师，统统划归武汉行营指 挥。将驻陕南汉中之第十军军部调老河口，其第二十师调至鄂中，又调第七 十六军新一师配属第十军，准备参加围攻中原部队。武汉行营又于 3 月份将 第七十二军第三十四师由阳新偷运至鄂东麻城一带。这就在中原部队驻地的 西方、南方、东方形成强大的军事包围力量。同时又将驻光山、罗山之第四 十七军，原属第一战区驻泌阳之第十五军，驻漯河、确山之第四十一军，驻 灵宝之第五十五军，统归郑州绥靖公署指挥，在中原军区部队驻地的北方构 成压倒之威胁。国民党湖北省政府亦密切配合，于 1 月 29 日召开第 526 次会 议，宣布所辖枣阳、光化、南漳、保康、应山、随县、安陆、京山、钟祥， 荆门、宜城、远安、当阳、宜昌、江陵、潜江、天门等县县长及党团，在绥 靖期间统归第五、第六绥靖区指挥。配合大军压境，国民党军队和地方政府 又在中原部队驻地周
　　围各县日夜抢修碉堡与工事。仅第七十二军新十三、新十五师配合经扶 县政府，强迫民众，甚至强令拆毁民间砖房词堂庙宇作筑碉器材，在停战令 后一个多月，就在七里坪、檀树岗等地抢修碉堡 80 余座。
　　3 月上旬，鉴于国民党军加紧对中原解放区的进攻和蚕食，根据地日益 缩小，中原军区为适应斗争形势的需要，对部队进行
了整编。撤消第二纵队第十四旅，所属各团编人第一纵队第一、

　　第二、第三旅，分别为第三、第六、第九团；河南军区独立第三旅与第 二纵队第十五旅合并，撤消独立第三旅番号；撤消江汉军
　　区独立第一旅旅部，所辖各团归江汉军区直接指挥；撤消鄂东军区，组 建鄂东军分区，保留独立第二旅建制；江汉军区之襄北、襄南、洪山等军分 区及河南军区之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军分区亦先后撤消。
　　王首道奉命于 3 月初离开中原军区后，由任质斌任中原军区副政治委 员，刘型代政治部主任。
三、中原军区力争主力合法转移。国民党当局横加拒绝 处在国民党军层层包围中的中原军区主力部队，驻地系遭战争严重破
坏、方圆不足 100 公里、人口仅 40 多万的狭小地区，给养极度困难。且国民 党军不顾停战协议，以优势兵力步步进逼，致使中原部队的供给困难日甚一 日。据此，中原军区接连电报中共中央，请求迅速接济，并一再向国民党当 局交涉，使中原部队转移到皖东或华北解放区。中共中央对此极为关注，一 面电告华中、太行等解放区为中原军区部队筹款，一面与国民党谈判中原军 区主力的转移问题。但是，国民党欲置中原军区部队于死地，对转移之事横 加阻挠，无理拒绝。
　　早在中原军区主力到达罗山、光山一带之初，国民党军围攻光山县城时， 中原军区即电中共中央军委：“孙震令四十七军，即（使）停战时间已到， 不但应继续执行清剿光山城之任务，并强占光山城。请向政协会议提议，我 们有二、三纵队、独二、三旅和军区干部四五万人应往何地区就食为宜，因 粮食极端困难，经费奇缺??”。中共中央当即将此电转给周恩来、叶剑英， 并指示他们：“移地就粮可提出交涉”。1 月 14 日，李先念、郑位三以急电 报告中共中央，国民党军于是日强占光山县城，中原部队“数万人处在经扶、 光山、罗山、礼山四县间狭小地区，财政给养有朝不保夕之苦”，请求中央 帮助解决财政困难并制止国民党军违反停战协定的行动。1 月 17 日，中原军 区向国民党方面提出调整防务及实行转移之建议书时，要求合理划定六七个 县作为中原部队驻地，否则中原军区部队将实行向东转移。1 月 26 日，中原 局报告中央，鉴于数万人“已到无米为炊的程度”，提议早日将主力移动一 部到华北。2 月 10 日，中原局致电中央并周（恩来）叶（剑英）饶（漱石）， 再次提出粮食太难，部队拟迅速转移，最好是由周（恩来）在渝交涉好后合 法转移。否则就以停战命令第二条（此条规定部队换防不在禁止调动之列） 为由，只通知对方，不等允许即行转移。2 月 14 日，中共中央电复中原局： “你们部队转移已由周交涉，不到最后不要非法转移。”后军调部中共代表 叶剑英向国民党方面提出李先念部要求调华北就食，国民党方面答以“饬中 共部队缓调”，“在未奉得协定命令前不得北调”，使中共中央及中原军区 为争取部队合法转移所作的努力付之东流。
　　2 月 20 日，军调部第九执行小组到达宣化店与中原军区会谈。会谈中， 中原军区司令员李先念又郑重向第九执行小组提出：中原部队 2.5 万人要转 移到安徽五河就食。这一提议虽与第九小组获致协议，但第九小组中国民党 代表又以此事须转北平军调部请示为由，搪塞拖延，不了了之。
　　3 月 1 日，中共中央致电郑位三、李先念并告周恩来、叶剑英、饶漱石： “现争取五师合法转移，请周考虑即在北平再向马（歇尔）张（治中）提出， 作出最后决定，即交执行部派小组去监督执行。”3 月 5 日，周恩来趁与张 治中、马歇尔一同到汉口巡视停战协定执行情况之机，面告中原军区负责人
　　
谓将于回渝后数日内讨论中原部队转移问题。国民党代表张治中在汉口与报 界人士谈话时亦表示：“湖北中共军以驻扎地区粮食不定（足）为理由要求 将全军四万人调往安徽之五河，决定返渝后再谋解决。”但是，回渝后，这 一提议即遭国民党蒋介石拒绝，又一次使中原军区部队合法转移的希望成为 泡影。3 月 14 日，军调部叶剑英、罗瑞卿、饶漱石等将此情况电告中原局并 报中央，请周恩来在徽再作争取。
　　在此前后，国民党军在东北以“接收领土”为口实，抢占了沈阳、抚顺、 营口等大片地盘，对于共产党领导下的抗日武装从日伪军手中解放的地方， 国民党也要攫取据为己有。4 月 18 日，东北民主联军解放了长春，歼灭伪军 及日寇残余势力共 2 万余人。国民党蛮横地要共产党将长春等地拱手相让， 理所当然地遭到拒绝。国民党恼羞成怒，在重庆会谈中，蒋介石让马歇尔转 致周恩来，“必须俟军事上收复长春，然后有和平之可言，届时政府将可考 虑接受中共所提之其它若干要求。”
　　中共中央鉴于国民党已调集 30 余万兵力即将对中原军区部队进行“围 歼”的计划，于 4 月 29 日由发言人在延安发表声明，指出国民党此种行径极 端严重足以牵动大局，要求国民党当局采取一切有效办法制止这一重大流血 阴谋的实现，并再次郑重提出应迅速允许李先念部安全转移与复员，5 月 4 日，一再践踏停战协定之国民党武汉行营，公然在报纸上发表声明，拒绝中 共的这一要求，还冠冕堂皇地表示：“吾人为遵守停止冲突命令及罗山协议 之规定，不能听其向指定区域之外任意转移”。
与此同时，国民党军进攻中原军区部队愈益加紧，对江汉、河南军区及
鄂东地区己由“蚕食”转入“清剿”。3 月中旬，刘峙与程潜分别以第十五 军第六十四师、第四十一军一个师、第六十六军一部及豫南保安队，进攻中 原部队驻地回龙寺、郭山冲、竹沟等处，第六十六军第十三师第三十八团向 应山刘家店进攻，第十五师第四十五团攻占了距中原部队驻地中心地带吕王 城仅一里许的王子圢。据不完全统计，自 1 月 10 日停战令下达至 4 月 13 日， 国民党军进攻中原部队共 225 次，侵占城镇村庄 124 处，打死 800 余人，打
伤 2300 余人，俘去 200 余人。国民党军在中原解放区四周大肆构筑碉堡工事，
并在驻马店、漯河、花园，潢川、商城设立高级将领指挥所，中原形势箭拔 肾张。
5 月 8 日，周恩来偕国、美代表赴宣化店谈判中原地区停战问题时，再
次郑重重申应准许中原军区部队转移。国民党方面和美方代表当时不予回 答。5 月 10 日下午离开汉口之前举行的记者招待会上，国民党代表徐永昌对 这一问题极力回避，美方代表白鲁德在谈到中共中原军区部队之移动问题时 则云：“此事之大，须至京后（注：国民党政府于 5 月 5 日还都南京），再 作商讨。”同前几次如出一辙，他们回南京后，即将此事置之不理，使中原 军区部队的合理要求一再受阻，无法实现。
　　中共中央和中原军区虽以让出这块根据地为代价，换取 6 万将士之生 存，但国民党当局仍然不许，他们认为中原军区部队己是落入其口中的一块 美食，必欲吞没消灭而后快。
四、中原军区部队坚持苦熬。董必武到宣化店慰问 无理拒绝中原军区主力合法转移的国民党当局，还在大军压境不断进攻
的同时，对中原部队极力进行政治破坏与经济封锁。国民党军每占一地即大 肆搜捕屠杀中共之区乡干部、部队伤病员及家属、复员军人和群众。1946 年

1 月 14 日至 16 日，在江汉军区驻地即捕杀 150 余人。4 月 14 日，袭击安陆 财政机关，打死乡长，抢走粮食。4 月 26 日，又将安陆新民乡农救会主席刘 秀玉割耳挖鼻剁手而后杀死。国民党并多次派遣特务投毒破坏。2 月中旬一 次就使中原军民 500 余人中毒。第七十二军军部于 3 月中旬派出便衣 80 余人 混入中原地区投毒。商城县县长顾敬之派特务周尚发等 11 人混人泼陂河、砖 桥等地投放毒药 52 包，中原军民 1200 余人中毒，30 余人被毒死。经济封锁 更是严密。各路口均派兵把守，禁止粮食及一切生活物资进入中原军区部队 驻地，并在边缘地区逼粮、索款、抢劫，故意抬高粮价，吸引中原解放区的 粮食外流。对中原军区部队派出之购粮人员，屋在谈判桌上一再表示“绝对 不加阻拦”，而实际上则百般阻挠，甚至拘捕打杀。同意中原部队“得在其 所在地区之间运输给养”的《罗山协议》签订后，中原军区派副司令员兼参 谋长王震赴汉口商议购粮事，王震以罗山、礼山、光山 3 县产粮有限，要求 派人到皖东运盐换粮，国民党拒不同意。2 月 16 日，中原军区粮袜科长张树 廉（时名李光华）等 21 人，在募粮途中于河口土门岗被国民党第七十二军第 十五师第四十五团无理扣押。后张树廉被杀害。3 月 28 日，夏店国民党军新 十五师竟以机枪截击中原独二旅第六团运粮人员，又造成伤亡 12 人的惨案。
　　3 月 15 日，中原局召开高级干部会议认真研讨如何战胜困难，摆脱困境。 会议认为，中原军区部队的处境是极其危险的，当地购粮至多能坚持一个月； 当前无合法转移之势，尽可能在原地苦熬一个月，以后仍无合法转移可能时， 只有“非法”转移之。并围绕苦熬与转移之方针，决定做三方面的工作：一 是立即复员 2 万人，但保持主力，保持精华。早在 2 月 1 日，当中原局派出 向中央汇报请示工作的任质斌到达延安时，刘少奇听了汇报后，就解决财政 困难和部队复员等作了指示，提出中原部队复员 2 万人，第一步，先复员 1 万人。根据这一指示，中原局在此次高干会议上正式确定复员 2 万人。会前 已开始进行这项工作。二是严整制度，节衣缩食，号召全体人员团结奋斗， 克服困难，渡过难关。三是分散一批干部，运用各种方法转移至华北或其他 地区隐蔽，以利于部队苦熬和转移。3 月 16 日，中原局将会议情况电报中共 中央。
根据中原局会议精神，中原部队千方百计坚持苦熬，全军上下，一手持
枪，抗击国民党军，一手拿锄，生产自救。将士们把在生产上流汗看成与在 战场上流血具有同等意义的大事，以顽强的意志团结自己，依靠民众，克服 困难。全军开展了生产节约运动，各连队成立经济生产委员会，干部战士发 扬工农子弟兵的劳动本色，挖野菜，捕鱼虾，磨豆腐，生豆芽，开荒种菜， 改吃稀饭，以战胜缺粮的困难。第十三旅自 3 月 16 日起停止领取油盐菜金及 办公费用。第三五九旅重振当年大战南泥湾的雄风，努力生产。许多单位做 到了柴菜、伙食自给。第一纵队第二旅等单位还开展了编篾货、卷烟、打草 鞋等手工生产，和贩盐、贩布、贩猪等商业经营活动，以换取生活费用。一 时间，驻地附近大山小
　　山上到处都可以听到砍柴声。傍晚，塘边田埂遍布捕鱼捉虾的人群。边 区民主建国大学一名饲养员写诗表示：“困难越多越生产，封锁越紧越坚强， 咱们大家一条心，哪怕反动小儿郎！”第三十九团第三连战士挖野菜捉虾慰 问团首长。某部战士挖来二三十种野菜邀请老百姓一起会餐。中原解放区行 政公署还把各部队、机关送来的飞禽走兽、水产品、野莱上百种陈列出来， 举办野菜展览会。值此艰难岁月，中原军区和行政公署联合发出布告；为减
　　
轻民众负担，自 4 月 1 日起，停止部队向民众借粮。子弟兵不畏强敌艰苦奋 斗的精神鼓舞了人民群众，他们节衣缩食支援军队，开
明士绅李华廷提议“缸里匀米，锅里匀饭”，新民乡万家河居民就匀米
　　　300 斤送给部队，军民亲如一家。4 月上旬，中原军区召开军民万人大会，把 郑位三政委亲笔题写的一块“民为邦本”的金字匾额赠给当地群众。 中共中央及各解放区军民时刻关注中原局势。3 月 14 日，
　　中共中央致电华东、华中、晋冀鲁豫、晋察冀各中央（分）局，指示他 们迅即筹款 4.4 亿元援救中原部队。3 月 30 日，中共中央代表董必武带着各 解放区筹措的 3 亿元法币到达宣化店，深情慰
问被围困中的 6 万中原将士。董必武向郑位三、李先念等传达了 中央对中原地区斗争方针的指示，和他们一起讨论了战胜危局的办法。3
月 31 日，中原局、中原军区举行盛大的晚会，热烈欢迎中央代表董必武。郑 位三致欢迎词，一个文工团员朗诵了《七七日报》刊登的长诗《祝福你，董 老》，董必武在掌声中热情讲话，亲切慰问被国民党军封锁围困、受苦受饿 的中原部队将士，号召他们团结战斗，克服困难。4 月 1 日，董必武在宣化 店致电周恩来、叶剑英，陈述中原部队的财政困难，请他们向国民党政府交 涉解决。并请他们速催汉口小组（即第九小组）详定中原部队 1000 余名伤病 员的运送计划。4 月 7 日，董必武在中原将士夹道欢送中离开宣化店。
3 月间，中原局和中原军区派军区副司令员兼参谋长王震赴延安，向中
共中央请示行动方针，毛泽东主席作了重要指示。毛泽东对王震说，蒋介石 对待我们的原则是，能消灭的则坚决消灭之，现在不能消灭的则准备条件将 来消灭之，我们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毛泽东要求中原军区部队继续 完成牵制国民党军的战略任务，并要准备作出重大牺牲，即使是全军覆没， 也要保障战略全局的胜利。王震于 4 月 9 日返回宣化店后，向李先念等传达 了毛泽东的指示，进而增强了中原军区部队牺牲局部、顾全大局、从战略高 度继续坚持中原斗争的决心。
三四月间，重庆《新华日报》接连发表《为新四军五师呼吁》、《急救
五万抗战有功的将士》和《国民党军加紧封锁进攻，新四军五师处境危急》 等社论和特讯，又走访中原军区派往重庆的代表郑绍文，以大量事实揭露蒋 介石国民党调集大军围困进攻中原军区部队的真相，痛斥其背信弃义破坏停 战协定、企图挑起内战的种种行径，呼吁军事三人委员会采取有效措施，社 会各方行动起来，制止国民党当局的罪恶阴谋，急救被困绝粮的中原将士。3
月 23 日，重庆《新华日报》社全体职工致函李先念司令员，亲切慰问中原八
路军、新四军全体将士。重庆市的一些工人、公务人员、学生等纷纷捐款并 写信慰问中原军区将士。
　　中原局、中原军区和行政公署还根据联合国善后救济总署宣布的“三不 分”（即不分政治，不分地域，不分宗教）和“只要有难，就要帮助”的原 则，利用国民党行政院救济总署湖北分署署长周苍柏、副署长杨显东、顾问 李范一等进步人士与共产党关系较好，以及分署内有地下党员的有利条件， 积极进行联系，冲破国民党的阻挠，取得联合国善后救济总署发放给中国的 救济物资，以缓解缺粮缺衣缺药的困难。在中原行署派员力争，国民党湖北 分署内的共产党员和进步人士大力支持策应下，湖北救济分署先后多次将联 合国救济总署分配的面粉、罐头等食物拨给中原解放区。1946 年 3 月，由中 原行署副秘书长李实赴汉交涉，经李范一从中帮助、周苍柏批准，一列车面
　　
粉共 980 吨在平汉铁路杨家寨车站卸车全部运到了中原解放区。4 月，湖北 救济分署在宣化店设立办事处，由分署专员、地下共产党员吴显忠任主任， 此后更是千方百计争取了一批又一批善后救济物资，用十轮大卡车冲破国民 党哨兵阻拦开往中原解放区；还在离宣化店 20 里处设立兰田善后救济医院， 为中原军民治伤治病；并成立了社会服务部，为农民（包括复员军人）发放 小本贷款；还开了一家农具厂，把部队库存的破损枪械改制成铁锹、钉耙和 犁钵，留下了“化于戈为玉帛”的美谈。
　　6 月 13 日，中原军区召开财粮工作会议，讨论如何战胜财经困难。各旅 团及有关行政首长出席了会议。军区政委郑位三作报告，肯定了干部战士在 反围困斗争中英勇奋战精神和取得的巨大成果，指出团结自己，依靠民众， 加强制度是克服困难的基本办法。
　　五、周恩来敦促国美两方代表同赴宣化店视寨。挫败国民党军“五·五 围歼计划”
1946 年 4 月底，国民党当局决心在中原地区发动内战，计划于 5 月 5 日
至 5 月 9 日一举歼灭中原军区部队。蒋介石借还都南京之行于 5 月 1 日到西 安，5 月 2 日抵武汉策划此举。这一计划的直接组织者何应钦还派陆军副参 谋总长白崇禧奔走于徐州、开封、郑州、新乡间，部署行动。其部署是：以 第四十一军 3 个师、第六十六军 3 个师封锁许昌至花园段平汉铁路线，切断 路东、路西中原部队之联系，并对宣化店之西方、西北、西南方进行严密封 锁；以第七十二军 3 个师、第四十七军两个师及第四十八军两个师分布于罗 山、光山、潢川、商城、固始、立煌、经扶、麻城、黄安一线，加强对宣化 店东方、东北、东南方之封锁；以第十八军两个师布置在长江沿岸薪春至监 利段以封锁长江，该军另一个师封锁花园至汉口平汉铁路；以第七十五军两 个师控制安陆、天门、京山、钟祥、应城一线；第七十六军两个师控制枣阳、 随县一线；第十五军两个师、第六十九军两个师控制泌阳、枣阳、桐柏、唐 河、随县一线；第十军两个师控制南阳、老河口一线，加紧对大洪山、四望 山、桐柏山地区进行分割封锁。参加“围歼”的国民党军共达 11 个军 26 个
师 30 余万人。为实施“围歼”计划，国民党军还在宣化店外围不惜代价地抢
占军事要点，如 4 月 25 日第七十二军即以新十三师全师兵力抢占了能有效控 制宣化店的小界岭。
中共中央获悉国民党军“围歼”中原部队的阴谋计划后，于 4 月 29 日由
发言人发表严正声明予以揭露，指出这是一个极端严重足以牵动大局的问 题，国民党当局应采取有效办法制止这一重大流血阴谋的实现，并允许李先 念部安全转移与复员。如纵容挑战分子掀起中原血战，其一切后果均由国民 党当局负责。新华通讯社并对上述国民党军“围歼”计划进行了揭露。
　　5 月 1 日，中共中央三次电告中原局：国民党有 5 月 5 日至 9 日围歼你 们的计划，你们应在 5 月 5 日前完成转移的一切准备工作。向东向北行动均 很困难，国民党军已有周密准备，似应以一部向东，一部留原地分散坚持游 击，主力向西到鄂西、陕南、豫西地区为适宜。中原局两次电复中共中央： 如国民党大举进攻，拟在原地打两仗，不轻易走。万不得已时则突围，拟向 西不向东，因东方国民党有重兵，地区狭窄。中原局还表示：决心从死里求 生，力求保存精华。
　　中共代表周恩来获知国民党这一阴谋计划后，5 月 1 日晚 9 时半，在重 庆与国民党代表徐永昌会谈两小时，同时致电美方代表马歇尔，指出据极可
　　
靠情报，国民党政府已秘密下令“围歼”中原军区部队，这是反动派有计划 的阴谋，企图在东北未能攻陷长春以前，突然发动全国性的大内战。中原军 区新四军八路军计有 6 万人之众，如国民党反动派敢于进攻，破坏停战协议， 以致全国糜烂，其全部责任当由国民党负之。周恩来并敦促徐永昌与马歇尔 立即同往宣化店视察，有效地制止这一流血阴谋。5 月 3 日，鉴于国民党政 府还都南京，中共代表团周恩来等亦由重庆飞抵南京。周恩来一下飞机即发 表谈话，随即又举行记者招待会，再次揭露蒋介石集团“假和谈，真内战” 的事实真相，呼吁国内外进步舆论、一切民主力量和全国人民起来制止中原 流血阴谋的实现，以免牵动全局发展成为全国内战。5 月 5 日，中原军区发 表声明，以大量事实揭露国民党军对中原解放区的不断迸犯及妄图“围歼” 中原部队的阴谋，指出中原内战的爆发，必将成为全国内战的起点，严正要 求国民党当局悬崖勒马。警告国民党反动派不要玩火自焚。如果国民党军敢 于进攻，中原将士将坚决还击。在中原内战一触即发的关头，经周恩来一再 敦促，马歇尔的代表，北平军调部执行处处长白鲁德，国民党军令部部长徐 永昌会同周恩来，于 5 月 5 日分别从北平与南京飞抵汉口，6 日上午转赴宣 化店视察。到汉口后，徐永昌托病派武汉行营副参谋长王天鸣为代表赴宣。 同行的还有第九执行小组人员以及中外记者共 40 余人。途中由于大雨山洪冲 毁了黄肢县十棵松滠水支流上的桥梁，行程受阻，周恩来毅然赤脚涉过齐腰 深的河水，其他代表和随行人员由当地农民背或抬过河，至 8 日上午 11 时始 抵达宣化店。此前，中共中央己于 5 月 4 日电告郑位三、李先念：周恩来、 白鲁德与国民党政府代表将到宣化店调查中原部队受围攻情况并解决有关问 题，请速准备充分材料，揭露国民党的阴谋，并提出要求合法转移，在未转 移前，请求与国民党军隔离并供给粮食。中原军区根据中央指示作好了充分 准备，《七七日报》还以《我们希望于军事小组者》为题发表社论，指出中 原问题的全国性，希望三人小组迅速、实际、根本地解决这一地区的问题， 撤退边区周围的国民党军队，或者同意中原部队转移。
8 日下午，在宣化店镇西一所会馆里，三方代表举行军事调处会议。会
上，中原军区司令员李先念历数国民党军进犯中原部 队、抢占村镇、杀害军民的种种暴行，警告国民党军不要玩火自焚。国
民党代表王天鸣理屈词穷，只好虚伪地保证决无准备“围歼”中原部队之情
事。周恩来在会上严正指出：中原战争如果爆发，必将宣告和谈结束，成为 全国内战的起点。现在全国需要和平，内战应无条件停止！
晚间，中原军区为三方代表及随行人员举行了文艺晚会。李先念代表中
原军区致词，恳切表明中原军区绝对希望团结，希望和平建国，深恐内战重 新爆发。他说，内战一爆发，不但是中原军区的不幸。而且是全中国人民的 不幸，因为由于中原内战的爆发，可能引起东北乃至全国内战的爆发。白鲁 德表示，他来此是执行协议方案的，决不干涉中国的内政。王天鸣再次声称， 政府方面绝对没有围歼中原军区的意图，武汉行营也未奉到任何命令。接着， 周恩来再次呼吁制止中原内战。他说，万一不幸此间发生内战，很可能爆发 全面性内战，故应首先使这种局面安定下来。
周恩来在宣化店还听取了中原局、中原军区关于中原将士思 想情绪、中原地区粮食情况的汇报，传达了中共中央对中原部队 的有关指示。周恩来说：同志们在宣化店坚持斗争，拖住了几十 万蒋军，有你们在这里，蒋介石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你们支

援了东北战场，也配合了华北战场。在这场斗争中，你们取得了 很大的胜利，你们都立了大功。
　　5 月 9 日上午，周恩来一行回到汉口。5 月 10 日，三方代表签署了《汉 口协议》。协议规定国共双方指挥官立即下令停止军事冲突；立即停止违反 停战协定之部队移动；立即停止新碉堡及永久工事之建筑；双方应派联络军 官与执行小组取得联系，以确定对峙部队之界线；同意遣返中共伤病人员连 同眷属及医护人员共 1160 人到华北解放区；双方被俘人员应在 6 月 1 日前释 放；保证中原部队复员人员在途中及到达目的地后之安全。
　　在此期间，第九执行小组于 5 月 9 日成立一附属小组，即第三十二执行 小组（亦称光山小组），常驻于光山、宣化店一带监督停战。第三十二小组 中共代表为任士舜中校，国民党代表为陈谦上校，美方代表为哈斯克上校。 在中共中央和中原军区进行充分揭露以及国内外强大舆论压力下，迫使 国民党当局不得不放弃原定 5 月 5 日至 9 日“围歼”中原部队的计划，从而 推迟了中原与全面内战的爆发时间。但从 5 月 13 日起国民党军又紧缩包围 圈，对中原解放区的进攻更为频繁猛烈。中原军区部队的处境则更为艰险。
　　
第二章 中原突围的战略部署
第一节突围决策的确定和组织准备
一、全面内战爆发时的形势。中原突围的战略决策
　　1946 年 6 月下旬，国民党反动派以围攻中原解放区为起点，悍然发动了 全面内战。
　　当时，国民党在军队数量、装备和战争资源等方面，都占有明显的优势。 在兵力对比上，国民党军总兵力约 430 万人，其中正规军 86 个整编师（军），
248 个旅（师）约 200 万人，特种兵、海空军及后方机关、军校约 156 万人， 非正规军 74 万人；共产党领导的人民军队总兵力约 127 万人，其中野战军
61 万人，地方部队及后方机关 66 万人。与国民党军相比，人民军队在数量 上处于 1：3.4 的劣势。
　　在装备上，国民党军更是占尽优势。它在美国的援助下，有 22 个整编师 改为美械或半美械装备，还接收了 100 万投降日军的全部装备；共产党领导 的人民军队则主要是抗日战争时期缴获日伪军的步兵武器和数量很少的火 炮。加以国民党军一个精锐的整编师与人民军队当时装备最强的一个纵队（东 北民主联军第一纵队）相比，前者的自动火器是后者的 26 倍，火炮是 9.5 倍，且国民党军的火炮多系口径大、射程远的榴弹炮，人民军队多属轻型的 步兵炮。另外，国民党军还拥有一定数量的飞机、军舰、坦克和现代化的运 输工具。这些都是人民军队所不具备的。
除了兵力和装备的优势外，国民党还在美国的军用飞机和军舰的援助
下，将其大量军队抢运到华北、华东、东北、华南各地，统治国土面积达到
730 余万平方公里，人口为 3.39 亿，并控制了所有的大城市和主要交通线； 而解放区的国土面积只有约 230 万平方公里，人口 1.36 亿。
到 1946 年 5 月底，国民党调往全国内战前线进攻解放区的军队已达到
193 个旅（师）160 多万人，占其全部正规军 200 万人的 80％。在北线，国 民党军部署了 65 万余人，用于进攻东北及关内的晋察冀，晋绥解放区，并准 备随时进攻陕甘宁边区；在南线，部署在中原、晋冀鲁豫及华东解放区的兵 力，总数达 101 万人（用于进攻广东游击区和海南岛解放区的 7.5 万人未计 在内），与上述 3 个解放区的人民军队总数 92 万人相比为 1.1：1，国民党 军占优势。
1946 年 5 月中旬，国民党军将其在黄河以南地区未担负大规模作战任务
的部队进行了整编，军改为整编师，师改为整编旅，每旅一般编两个团。蒋 军名为缩编，实为扩编，如第六十六军和第七十二军，整编前每军仅万余人， 整编后每师达 3 万人以上，且装备、火力、摩托化程度大为增强。部署在中 原军区防地周围的国民党军亦先后整编：原第七十二军改为整编第七十二 师，率新十三、新十五、第三十四 3 个整编旅；原第四十八军改为整编第四 十八师，率第一三八、第一七四、第一七六 3 个整编旅；原第四十七军改为 整编第四十七师，率第一二五、第一二七两个整编旅；原第四十一军改为整 编第四十一师，率第一○四、第一二二、第一二四 3 个整编旅；原第六十六 军改为整编第六十六师，率第十三、第一八五、第一九九 3 个整编旅；原第 十五军改为整编第十五师，率第六十四、第一三五两个整编旅；原第十军改 为整编第三师，率第三、第二十两个整编旅（欠新一旅）；原第七十五军改 为整编第七十五师，率第六、第十六两个整编旅（欠第十三旅）；原第十八

军改为整编第十一师，率第十一、第十八、第一一八 3 个整编旅；加上 6 月 下旬新调来的原第二十六军改编的整编第二十六师，率第四十四、第一六九 两个整编旅；原第五十八军改编的整编第五十八师，率整编新十旅（欠新十 一、第一八三旅）。以上准备直接参加围攻中原部队的国民党军，总数达 11 个整编师、26 个整编旅，共 30 余万人。此外，还有原第七十六军改编的整 编第七十六师，率第二十四、第一四四两个整编旅；原第四军改编的整编第 四师，率整编第一○二旅（欠第五十九、第九十旅），部署在第二线作为机 动部队（原第六十九军同第五十五军合编为整编第五十五师，调离中原地 区）。此时，中原军区有两个野战纵队辖 6 个旅，加上地方部队 3 个旅，共
5 万余人，与国民党军参加直接围攻的 30 余万人相比为 6：1，国民党军占绝 对优势。
这时的中原解放区，已从抗日战争胜利时跨鄂豫皖湘赣五省交界、拥有
60 多个县近 2000 万人口的根据地，被压缩到只有 1500 万人口且被分割成数 块的地区；而主力部队所在地则只有以礼山县宣化店为中心方圆不足 100 公 里，人口只有 40 多万的狭长地带，处于被国民党军四面层层包围之中。
　　国民党自恃其兵力装备的优势和战争资源雄厚，又有美国政府在武器装 备、后勤补给、海空运输等方面的援助，便肆无忌惮的撕毁停战协定和政协 协议，发动全面内战。在东北，国民党政府坚持以“尚未接收主权”为名， 把停战排除在外，靠美国第七舰队提供的运输舰将精锐的新一军、新六军等
5 个军运抵秦皇岛转赴关外，继 3 月份进驻沈阳之后，又于 5 月 19 日、23
日、28 日相继侵占了四平、长春、吉林，并向四平以北发动进攻，企图将东 北民主联军压迫于松花江南岸消灭之。在关内，国民党阴谋策划先“围歼” 中原军区部队，然后分兵会同驻扎在华东和晋冀鲁豫解放区附近的国民党 军，沿主要铁路线由南向北进攻，夺取或控制各解放区的城市和交通线，歼 灭各解放区的人民军队，或将黄河以南的人民军队逐步压到黄河以北聚而歼 之。
为了首先“围歼”中原军区部队，打通东进和北上的交通要道，国民党
第五、第六绥靖区在全国停战令生效后，仍然密令所属部队“为紧缩共军活 动范围，应将驻军地区酌量扩伸”，指挥各部从四面八方向中原军区部队所 在地区推进，并有计划地蚕食、进攻，逐步紧缩包围圈。5 月 10 日签订的《汉 口协议》墨迹未干，国民党整编第七十二师第三十四旅一个团即进攻陂安南 地区。5 月 16 日，整编第六十六师第十三旅、整编第七十五师第六旅又兵分 六路向江汉军区应山西南之寿山地区进攻。同日，整编第七十二师新十五旅 第四十五团向陂安南地区进攻。5 月 17 日至 21 日，整编第七十二师新十三 旅第三十七团、整编第四十一师第一二四旅第三七○团和地方部队分别向桐 柏、江汉、经扶、信阳等地发动进攻。尤其以 6 月 2 日至 6 日集中整编第四 十一师的一个旅及确山、桐柏、泌阳三县保安团共万人对河南军区之信（阳） 桐（柏）确（山）泌（阳）中心区的“清剿”，6 月 12 日集中整编第七十五 师的一个旅、整编第三师的一个旅及桐柏、泌阳两县保安团共数万人对江汉 军区的进攻，最为激烈。据不完全统计，自 5 月 13 日起至 6 月 25 日止，进 攻达 120 余次，动用兵力在 10 万人以上。中原军区下属的河南、江汉军区及 鄂东地区的 40 余处城镇、村寨等重要阵地先后被侵占。这些地点是：确山之 王岗、刘楼、郭山冲、百沙岭、佳冲、尚和庄；信阳之西双河、祭尾；随（县） 桐（柏）之草店、三道河、吴城、照家山；应山之寿山、浆溪店、大邦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