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介绍


本书是一部从新的视角──军事哲学的角度研究高技术战争的专著。作 者从战争观与军事方法论的高度，以八十年代以来几场高技术战争的实践为 基础，通过揭示高技术战争的基本特性和基本规律，帮助人们认识现代战争 正在发生着历史性的变化与转折，启发人们从哲学的高度更新过时的观念， 以新的思维研究当代军队建设、国防建设与未来作战等问题。本书材料翔实 准确，分析有理有据，语言顺畅易懂，是一本军事工作者值得一读的好参考 书。

高技术战争哲理

序


　　人们做任何事情，总有一定的缘由与目的。实践活动是如此，认识活动 也是如此。我们写这本《高技术战争哲理》，自然不会例外。
　　时代呼唤时代的精神，历史的变革需要变革的理论作导引。战争这个人 类社会的怪物，随着高技术战争这种新形态的降临，当前正进入了重要的转 折时期。此时此景，各个国家和军队无疑急切地期望着从海湾战争等各种现 代冲突中，找出种种有益的经验和教训，以调整转弯的目标与步伐。但是无 数的事实告诉人们，要自觉地顺应和实现历之的转折，更有赖于科学理论思 维的帮助。
　　由此，自然会联想到军事哲学的各个方面，企望它能提供某种现成的启 示与答案。可是，军事哲学的根本任务，旨在揭示整个军事领域的共同本质 和一般规律，虽可以起到基础理论的指导作用，却难以为正面临的高技术战 争及其带来的军事历史性转折得出具体的结论。更何况，军事哲学如何紧密 联系军事活动的实际，使之深深扎根在军事的土壤之中，更好地为军事实践 与认识活动服务，不仅是军事哲学能否永葆其美妙青春的关键，而且也是长 期以来大家一直在努力追寻的目标。
正是在这种背景下，我产生了在高技术战争研究与军事哲学研究之间找
出具有突破性价值的交叉点、结合部，着力于对高技术战争的经验教训进行 哲理性反思的想法。这一考虑，得到了赵鲁杰同志的积极响应，他表示愿协 同我将其付诸实现。我们觉得，这样做既可以使军事哲学研究更加紧密联系 当代与未来战争的实际，又可以使高技术战争研究更上一层楼。总的目的， 不外乎是通过揭示高技术战争的基本特性和基本规律，从战争观与军事方法 论的高度，使人们能自觉地适应现代战争史上正在发生的重大变革，并为当 代军队建设、国防建设和未来作战提供一点理论思维的参考材料。
宏愿归宏愿，要真正做到这点却非易事。因为探讨高技术战争的性质与
规律，并不是主观的遐想，而是对其实践经验和研究成果进行总结的产物。 目前我们面对的困难有三：（一）高技术战争还刚刚问世不久，其各种矛盾、 性质、机制、规律尚未充分暴露出来；（二）手头上的高技术战争材料基本 上属于第二手的东西，里面真假难辨、虚实难分；（三）资料有限、时间有 限、水平有限，距离对高技术战争进行全面、正确的哲学思考相差尚远。正 由于上述缘故，以至在研究高技术战争哲理的过程中，始终存在一种心有余 而力不足之感。
　　尽管如此，为了把高技术战争研究和军事哲学研究同时向前推进一步， 我们还是打算冒昧地把那些不太成熟的思考结论奉献给读者，以求在更广 泛、更深刻的研讨中尽点微薄之力。当然，这仅仅是一种尝试，会不会事与 愿违亦待大家后论。但我是想，得到的哪怕只有批评，本身就是莫大的宽慰 和收获。

梁必骎
1993 年 6 月 28 日于北京

第一章 启示与辨析——关于高技术战争的新思路


　　新技术革命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全面冲击和影响着人类社会经济、 政治、文化、军事等各个领域。进入六七十年代之后，人们臾是普遍关注起 高技术发展和运用问题。在军事领域，先后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高技术兵器， 并逐渐地使用于各次战争或武装冲突，尤其 1991 年初爆发的海湾战争，成了 高技术兵器初次大规模使用与较量的场所，预示着人类社会战争开始走向新 的历史时代。正是在这种背景下，世界各国头脑冷静、富有远见的政治家、 战略家们，纷纷组织自己的智囊团，集中起军事技术专家、军事理论家、系 统科学家乃至历史学家、哲学家和未来学家，从不同的角度和为了不同的目 的，纷纷注目于高技术战争的思考与研究，以求在未来的军事较量中立于不 败之地。与此同时，更多的军事科研者和广大的军官、士兵，也纷纷投入了 这个行列。应该说，这方面的工作已经取得了丰硕成果，各种各样、形式不 一、内容丰富的研究报告、学术文章、理论专著大量涌现出来，其中提出了 不少富有新意并给人以启迪的真知的见。然而也要看到，由于受旧的思维模 式的影响，仅仅按照传统的思路对各种经验教训进行归纳、总结，又必然使 得许多议论和认识只停留在反映高技术战争这一新型战争形态的表层现象 上，或是某些具体的方面。这就迫切要求寻求一种新的思路、新的高度、新 的视角，来正确分析关于侮湾战争、进而关于高技术战争的种种现象与过程， 从而达到科学揭示高技术战争共同本质和普遍规律的目的。
　　
第一节 战争历史的新纪元


　　军事认识始终伴随着军事实践的发展而发展。然而，军事认识究竟能不 能跟得上这种发展，除了客观条件之外，还有一个主观能动性发挥程度的问 题。海湾战争是军事实践活动发展至今最具代表性的一场现代化战争，正因 为如此，在战争结束后的惊愕和咋占声中，军事领域的原有秩序随之震颤， 转眼间，军人的敏锐视线转向并定格于海湾战争，进而使方兴未艾的高技术 战争研究高潮骤起。有的从这种角度审视这场战争，有的从那种角度审视这 场战争，人们得出种种不同的结论，但都力图从海湾战争中挖崛出打开未来 战争胜利之门的锁钥。

一、震撼寰字的海湾战争

九十年代伊始，爆发于中东地区的海湾战争，有的军事观察家称之为“第
2.5 次世界大战”，有的未来学家则把它列为第三次浪潮时期的开篇之战。 不管如何评价，至少可以看到，海湾战争确实具有战争历史转折点的意义， 它所包容和展现的场景与画面，有许多值得政治家、军事家、技术家、历史 学家、未来学家和哲学家们深思的东西。
战争爆发的地域，是从地中海到波斯湾所毗连的狭长地带。这里，从古
代起就一直是世界争斗烽烟四起的热点地区，是世界的南方和北方、东半球 与西半球、以及两种宗教（基督教与伊斯兰教）、两种文化的交汇地区。第 二次世界大战时该地域也是其中的一个战场，战后又成了列强必争之地。这 次海湾战争的爆发，是由多种因素、多种力量促成的，有着极为复杂的历史 和现实、地区和全球的大背景，是一场国际政治、经济、军事、民族、文化 矛盾等多层次、多因素导致的盘根错节、犬牙交错的战争。
第一，这是一场“石油战争”。自第一次中东战争以来的半个世纪，海
湾地区各国，外来势力插手其间，争夺被人们称之为“黄金水”的石油资源 始终没有停息过。萨达姆率军侵占科威特，布什命令美国的男女军人奔赴沙 漠，英、法、德、日等国不出兵就出钱，正是因为那里有对他们来说可以称 为国家“命脉”的石油资源。无论谁宣称什么，其实经济利益才是最本源的 东西。
第二，这是一场“政治战争”。战争的目的，既为争夺石油资源服务，
又企图争得中东霸主之位，清楚地表现出世界霸权主义与地区霸权主义的对 抗。称霸海湾，做一个“统一”阿拉伯国家的“英雄”，是萨达姆上台后的 宿愿，而美国要做世界霸主，当然不允许伊拉克打破中东地区的力量平衡。 所以，海湾之战是世界强权政治与中东地区强权政治斗争的继续。
　　第三，这是一场国际性的“局部战争”，参战国家之多，在各种局部战 争中未曾有过，28 个同家在经济、政治、文化的各个方面虽有着不同的背景， 然而却一致地以“多国部队”名义向伊拉克开战，直到把它打败为止。
　　第四，这又是世界斗争格局变化的产物。冷战逐渐解冻，随着柏林墙的 倒塌，立在东西方之间的金融、技术壁垒也相继开始崩溃，中东地区力量失 衡，而此时长期与美国对抗的苏联却撤手而去，从而使美放心对伊开战。
　　当然还有其他一些次要因素助燃了海湾战火。正是这些主要因素和次要 因素的综合效应，引起了继朝鲜战争、越南战争和中东战争之后规模最大的
　　
军节行动。
　　就战争的整个行动而言，实际上应包括长达 167 天的海湾危机，美国把 这称之为遏制伊拉克入侵沙特阿拉伯的“沙漠盾牌”。以美国为首的多国部 队和伊拉克之间的战争活动，是自伊拉克入侵科威特之日起就已经开始了 的，只不过是准备时间长，战争过程短而已。整个战争连同准备与实施可分 为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美国叫做“沙漠盾牌”，共 167 天，占整个战争进程的 80
％。这一阶段主要是双方集结运兵，调整部署，海上拦截和反拦截。期间， 联合国接连通过 12 项决议，成百上千个国际组织和知名人士进行外交斡旋，
106 个国家宣布对伊制裁和实施禁运，28 个国家出动 70 多万精锐部队，把当 今世界第一流的武器装备、第一流的军队云集于这个自古以来的战场。5 个 半月的时间，表明了美国为应付这场战争，在军事力量、国际舆论、国际联 盟上所必须做的充分准备。的确，由于受运输能力的限制，美国不可能在极 短时间里把作战所需的部队与物资全部运往海湾，尤其缺少足够的装卸装甲 设备的快速滚装船，这就使得对付伊拉克重型地面部队所必需的重型作战部 队只好逐步部署，因此所谓的“沙漠盾牌”并不是一下子建立起来的，也不 是单靠美国就能建立起来的。在完成足够数量规模的重型装甲部队和机械化 部队部署之前的几周时间里，应该说美国军队尚处于一种“易受攻击”的态 势。可以设想，假如萨达姆既然认为战争不可避免，就在 8 月中旬攻击美军， 那时候美军尚无充分的能力保卫自己，更无能力发起攻势，结果又会怎样呢？ 也许拥有高技术武器装备和高素质军人的美国空军、海军、陆军、海军陆战 队可重创伊军，但不可能在伊拉克顽强的地面进攻中很快取得决定性胜利。 所以，美国必须在拥有强大的空、海军部队和能够遂行机动作战的重型地面 部队之后，才会采取进攻的行动。在此之前，美军不是不想打，而是没有能 力打。只有在经过近半年的充分准备之后，直到形成了强大的反伊国际联盟， 得到了国内舆论最大限度的支持，更重要的是有了决定性的军事力量的时 候，美国人才按照他们的方式使危机演变为战争。
第二阶段，美国称为“沙漠风暴”。这是空中突袭和反突袭阶段，共 38
天，占整个进程的 18％。经过 5 个半月的国际制裁、海上拦截和军事威慑， 美国和整个西方世界未能迫使萨达姆退让，既反映出伊拉克具备一定的支撑 力，同时也表明不采取坚决的作战行动就不能达到制服萨达姆的目的。因此， 美军等多国部队在做好包括制订详细战争计划在内的所有准备工作之后，按 照“总攻击计划”和“空中任务指令”，指挥空军部队、海军部队、海军陆 战部队、联合特遣部队中的空中加油机、轰炸机、攻击机、预警机、侦察机、 电子飞机和各种导弹等，共出动 9.4 万架次，分四个阶段，对伊拉克 12 个目 标群，进行了高速度、高精度、全纵深、高立体、全天候、全天时持续 38 天的空中突袭。这些目标群包括：领导指挥设施、发电设施、电信和通信枢 纽、一体化战略防空系统、空军部队及机场、核生化武器的研制和储存设施、 “飞毛腿”导弹及有关设施、铁路和桥梁、驻科威特战区的共和国卫队与其 他伊拉克陆军部队、军用仓库和生产场地等。结果，摧毁了科威特战区近一 半的伊军战斗力，使伊拉克多数指挥机构失去指挥能力，使伊空军难以发挥 作用，各个方面受到了极大的破坏。面对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规模最大的空 中突袭，空中力量极为薄弱的伊拉克使用“飞毛腿”导弹这一令美国头痛的 “杀手钢”，又从另一方面形成了海湾战争中耐人寻味的一幕。“沙漠风暴”

阶段对双方来说，都是关键性的阶段，多国部队连续 38 天实施的命中精度高 和打击强度大的战略空袭，极大地削弱了伊军的整体作战能力和官兵斗志， 使其基本失去同多国部队进行大规模地面战争的能力。美军也正是在准确无 误地确认这一点以后，才开始发起地面进攻。
　　第三阶段，美军称为“沙漠风暴”中的地面进攻阶段。有人把它称为“沙 漠军刀”。事实上，“沙漠军刀”是两栖登陆作战计划的行动代号，作为解 放科威特时备用的行动方案。地面作战，时间极短，只有 100 个小时，占整 个战争进程的 2％。这也是这场战争的独特之处。由于有了 38 天成功的空袭 作基础，地面进攻对于多国部队来说只是扫荡而已，尽管也遇到了许多意想 不到的障碍，但“美军依靠训练、装备和机动力等方面的优势，通过机动和 欺骗，以联军和平民的最小伤亡赢得了战争的胜利。”（《海湾战争——美 国国防部致国会的最后报告》（下），军事科学出版社，第 24 页）。美军以 正确的作战指导、指挥与控制，以及高技术兵器、整体作战优势和高素质的 兵士，在 400 公里的宽大正面，从东、西两个战略方向，分多路对伊军实施
了 100 小时的不间断进攻。在空中作战和海上作战的支援下，按照“空地一 体”作战理论，以“主动、灵敏、纵深、协调”为原则，地面部队首先把大 批人员和作战物资空降到伊拉克南部纵深地区，迅速切断伊军由科威特向国 内的退路，坦克部队正面进攻，装甲部队侧翼包抄，海军陆战队从南侧迂回 登陆夹击，以高速机动和运动形成“左勾拳”行动，构成了全方位、全纵深、 高速度的战力快速“流动”态势，速战速决，终使号称“世界第四军事强国” 的伊拉克毫无商量和回旋的余地就以彻底失败而告终。
海湾战争对当今世界各个领域的影响是深刻的、多面的，在某些方面甚
至是长久的、全方位的。首先，它的发生与结局，对国际政治、经济、军事 战略格局产生重要影响，在一定程度上使各国之间的关系发生重大变化，使 世界各种力量重新排列和组合。更重要的是，海湾战争对军事领域的强大冲 击，恐怕是许多军事家们始料未及的。它对军事领域最深远的冲击，在于有 史以来第一次比较集中地使用了高技术武器装备及其相应的作战样式、作战 方式和方法。正如人们所说：尽管海湾战争是一个特殊事件，但却标志着在 常规战争方面出现了一个挑战性的新时代。

二、战史的重要转折点


　　海湾战争是战争历史发展的重要转折点。它意味着世界军事史上一个旧 时代的结束和一个新时代的开始，标志着从过去的冷兵器、热兵器、核武器 进到高技术兵器主导战场的战争形态上来。它被人们称为是第二次世界大战 后投入新式武器种类最多、技术水平最高、规模最大、综合协调性最强的战 争，是当今世界陆上、海上、空中、空间最先进的武器装备的试验场。它揭 开了高技术战争的序幕，进入了以知识、技术为基础的智能战争时代。然而， 认识这一序幕的开端，还要依赖于现代历史学家的信息库。仔细翻阅历史档 案，人们会发现高技术兵器主导战场的战争形态，经过 80 年代局部战争或武 装冲突新质及其量变的积累，才逐步在战场上变为一种新的战争模式。同时，
从 80 年代以来的局部战争到这次海湾战争的发展，还可以清晰地告诉人们这 种质变已开始在军事领域引起巨大的变革。
高技术兵器最初引起世人的警觉，当属 1981 年夏以色列偷袭伊拉克核反

应堆。在那次起名为“巴比伦行动”的远程偷袭中，以色列投入 14 架当时堪 称高技术兵器的 F—15、F—16 型战斗轰炸机，非常出色地完成了战术偷袭， 极为精确地一举摧毁了伊拉克营建 5 年、耗费 5 亿美元的核反应堆，使世界 各国都真切地感受到高技术兵器的巨大作用。2 个月之后，在地中海上空， 美国两架 F14 型舰载战斗机在 E—2C 型顶警机指挥下，后发制人，分别击落 两架利比亚苏—22 战机，这场历时只有 1 分钟的空中格斗，加深了人们对高 技术兵器的印象。1982 年 6 月在中东爆发的贝卡谷地大空战和 5 月至 6 月间 的英阿马岛海空大战，多机型多机种的空中力量系统、精确制寻武器、电子 战飞机投入战场，创造了高技术条件下空战和海战的新模式。高技术兵器的 投入达到一定的规模，高技术战争的新质日益暴露，军事家们惊呼：战争已 进入“导弹时代”，电子战将成为未来高技术战争的重要作战形式，精确制 导武器将使作战样式和方法产生巨大变革，大规模空中机动将广泛用于陆地 战场。也就是说，电子战、导弹战、侮主战等的发展，已引起人们对高技术 战争的广泛关注，军事家的大脑中逐渐形成了有关高技术战争的概念。
　　在此后的岁月里，美军对格林纳达、利比亚、巴拿马的军事行动，全部 使用高技术兵器、高素质兵士达成战略目标，使军事家们对高技术战争概念 的理解逐渐加深。尤其是 1986 年美军突袭利比亚，引起军事舞台更为巨大的 震动。在这场起名为“黄金峡谷”的军事行动中，美军动用了空、海军先进 的电子战飞机、空中加油机、战斗轰炸机、舰载攻击机、高速反辐射导弹、 激光制导炸弹，一举瘫痪利比亚高度戒备的防空体系，直接攻击利方高度敏 感的重要战略目标，有的炸弹径直落在连地面间谍部难以发现的利比亚总统 当晚居住的地方。这场战争开创“外科手术式”作战新样式，高技术兵器的 投入使作战行动直接实现其政治目的，摈弃了传统的联合登陆作战，不动用 陆军，而是选择一种符合此次战争的政治目的、能充分发挥高技术兵器优势 的新战法。为此，有人甚至把它看成了“典型的高技术战争”
整个 80 年代，经过新质及其量的积累，直到海湾战争，才真正使人们对
高技术战争开始有一个较为完整的认识。在海湾战争中，美国使用了多达 80 种高技术兵器，并在战场上开始起主导作用，有些甚至是第一次投入。战争 的结果，使许多对技术持怀疑态度、说复杂武器系统不管用的人无话可说。 多国部队采取空袭战、导弹战、电子战、情报战、坦克战、心理战六位一体 的综合性战略战术，通过建立全方位、多层次、高立体的侦察系统，形成现 代化的先进侦察情报网，基本掌握了伊拉克战略目标的分布和作战力量部署 及其运动情况，为制订决策和实施打击提供了准确度极高的有效情报；多层 次、强功率的电子战系统，为空、海、陆、天作战提供了可靠的保护网，掌 握了战场的制电磁权，为夺取制空权、制海权、制陆权提供了必要的保障前 提；大批高技术飞机加上最先进的被称为“一代天骄”的精确制导武器系统， 为这场战争的胜利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先进的侦察、通信、情报、指挥和控 制系统，真正成为战争运动的神经中枢；新型夜视器材系统，改写了夜战优 势归宿的历史。
　　高技术战争的完美表现远远不只这些方面，不能把高技术战争仅仅看作 是使用了高技术的战争，正如阿尔温·托夫勒在《第三次浪潮时期的战争》 中正确指出的：“如果把海湾战争仅仅看作是‘高技术战争’或‘空中力量 的胜利’，那么，使真正发生的事情变得价值不大了。这场战争不仅使用数 量较多的高技术，而且是一种真正的大变革，使知识灌输到暴力中去，使组
　　
织、训练、战术、战场管理、情报、时机等发生了变化，并且从根本上使火 力、机动性、后勤、时间、空间和通信等相关作用重新概念化。”80 年代以 来的战争发展表明，高技术兵器的投入是逐渐展开的，由于高技术、军事高 技术仍在迅猛地发展着，高技术在军事领域的影响、渗透仍在继续，高技术 战争形态应该说是刚刚萌发，它的规律还没有完全暴露出来，未来高技术战 争究竟是什么样子还很难圆满描述，它的发展将有个过程。因而对高技术战 争来说，海湾战争所投入的高技术兵器、使用高技术的作战样式、作战方法， 乃至所反映出的整个军事领域的高技术化是空前的，但却不是绝后的，是转 折的序幕而非高技术战争的全景。

三、不同角度的聚焦思考


　　海湾战火燃起后，各国军政领导人、高级将领、军事专家和学者，甚至 还有非军事领域对军事感兴趣的社会学家、未来学家，以及以搞独家新闻为 宗旨的新闻记者，始终没有放松过对海湾战争和高技术战争的思考。尤其是 世界各主要国家和受海湾战争震动较大的国家和地区，包括美国、俄罗斯、 日本、中国、海湾各国和其他有关国家，无不纷纷成立起由各类人员组成的、 不同层次、不同种类的专门研究小组，对海湾战争进行广泛深入的研究，并 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将研究重心由经验研究、应急研究向理论概括、对策 运用发展，海湾战争将成为今后若干年内世界军事理论界注目的焦点。
美国，作为海湾战争的主角，对这场战争的反思、经验总结，自然最为
关注、全面。海湾一开战，美国军方的主要精力便转向了对战争的跟踪研究 和超前预测。战争结束不久，美国官方和民间的研究机构陆续向世界公开发 表了一系列关于海湾战争的研究和咨询报告。战争结束的当年 7 月，美国国 防部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向国会提交了关于海湾战争情况的初步报告，针对 国会参、众两院提出的 27 个方面的问题，较为系统地阐述了美国的军事战 略、作战方针、军事部署、战争简要经过、高技术武器装备的使用情况、后 勤保障以及后备役部队的动员等重要问题，并从战争指导角度总结了美军成 败得失的经验教训。与此同时，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成立了由来自 政府、实业界、学术界和军界的成员组成的研究小组，发表了价值较高的研 究报告《海湾战争的军事经验教训》。1992 年 4 月，美国国防部发表了致国 会的关于海湾战争的最后报告《海湾战争》，更为系统地阐述了海湾战争的 动因、详细经过、美国的作为及经验教训。与初步报告相比，最后报告内容 翔实、资料丰富、结论清晰，具有较强的权威性，纠正了初步报告中过分夸 大高技术武器作战效能的不实之词。同时还发表了当时的众议院武装部队委 员会主席 L 阿斯平穹共和党领袖 W·迪金森合作撰写的研究报告《新时代的 防务：海湾战争的经验教训》，并附有国际预测公司决策系统专题报告《海 湾战争及其对国防力量的影响》。相对于国防部的报告，它们具有更强的理 论和规律探索性质，更为明显地体现了客观的原则，当然其中必然包含着美 国的立场，代表着美国的利益。但这并不妨碍这些成果成为西方国家研究海 湾战争成果的代表。同时，它们也为世界其他国家（包括伊拉克这样的战败 国）认识海湾战争提供了具有较高可信度的丰富资料。1993 年 6 月，针对海 湾战争所提供的经验教训，美国战略和国际问题研究中心的一个专题研究小 组完成了题为《军事技术革命》的研究报告，对美军未来作战提出了指导性

咨询建议。除此之外，海湾战争结束以来，美国的军事研究人员、专家、学 者就与海湾战争有关的重大问题已发表了数千篇学术论文，提出了许多有益 的见解。美国军方根据海湾战争提供的经验，不断调整军事战略、国家战略， 已修订出新的陆军《作战纲要》，制订新的作战理论和原则，海湾战争的研 究成果成了指导美军军队建设、未来作战的重要依据。
　　前苏联，主要是俄罗斯，充满着对冷战时期军事上所作所为的深刻反思。 由于战争的胜方是长期与苏联互为对手、激烈争雄的美国，而败方则是拥有
80％以上苏式装备、深受苏军作战理论影响、长期接受苏军训练的伊拉克。 因而，这场战争在当时的苏联军界甚至整个社会引起强烈震动。当时的国防 部长亚佐夫元帅、总参谋长莫伊谢夫大将等高级军事领导人，多次公开发表 讲话，强调要从海湾战争总结出有益的经验教训。他们针对战争中苏式高技 术武器（伊拉克使用的）被美式高技术兵器击毁的惨痛教训，组织庞大的研 究力量，进行系统研究，对军队建设、武器系统发展进行重新审视和检讨， 对苏军防御性军事学说提出质疑，对其传统作战理论进行批评，对苏军军事 技术落后于美国深感不安。苏联解体后，继承了苏联大部分军事遗产的俄罗 斯，在加紧组建本国军队的同时，继续加强对海湾战争和高技术战争的研究， 对高技术兵器的地位和作用、精确制导等武器的发展、高技术条件下的作战 理论等问题进行了广泛的探讨，提出很多新的理论观点。比如著名战术问题 专家沃罗比约夫将军，在深入研究海湾战争经验和现代军事技术的基础上， 对战术的发展趋势提出了一系列新见解，认为在海湾战争中远战成为战术方 法的主要形式，远战是快速机动行动的本质属性；未来技术的发展有可能使 远战成为战术行动的基本样式；现在就应着手发展适应远战的武器装备和掌 握实施远战的战术。1993 年 6 月 9 日，俄军《红星报》发表题为《我们需要
21 世纪的军队》的署名文章，阐述了俄军应从海湾战争中吸取的经验教训，
包括：海湾战争具有崭新的特点，“沙漠行动”是未来战役的某种雏形，大 纵深、高准确性和密集的空中火力杀伤将成为战争的普遍现象；军事行动的 突发性具有重要的作用；在陆海空诸军种协同作战情况下，空军和高精确度 武器第一次密集打击具有特殊的意义；只是注重防御注定要失败；要重视研 究北约国家目前在战争手段上坚持的“在杀伤地区外进行杀伤”的军事思想； 在现代战争条件下，如何识别敌我部队是个十分重要的问题；局部战争和冲 突的经验表明，战争中如果不使用训练有素的预备队，甚至不能完成地区性 任务，等等。这些思想，在后来俄确立的国家军事学说中，都有所反映。
日本，这个正在向世界军事强国迈进的世界一流经济强国，研究海湾战
争所花的气力、资财绝不亚于美国。从防卫厅自卫队官方职能部门、研究机 构到历史学家、大学教授，无不致力于海湾战争经验的探索。这个一向注重 并善于汲取东、西方军事历史遗产为己所用的东方岛国，利用其先进的研究 手段和方法，在这方面同样获得厂许多成果，为日本官方提供了可供选择的 高质量咨询报告，在认识深度和理论概括上达到了一定的水平。还在战争进 行过程中，就有一些日本专家学者撰文将《孙子》兵法与海湾战争联系起来， 阐明《孙子》这部不朽之作对海湾战争的现实指导意义。战争结束不久，《钻 石》周刊发表署名文章，提出海湾战争具有“第 2.5 次世界大战”的性质， 这一观点被世界相当多的国家所接受。日本人对海湾战争经验总结虽有一定 片面性，但总起来看比较符合日本国的实际，民族文化偏见大大减少，同时 对海湾战争的评价也较客观。比如京都大学教授高坂正尧在《海湾战争的教

训和冷战后的世界》一文中指出，海湾战争所表明的，不是军事力量失去了 意义，而是在某些场合下具有决定性的作用；海湾战争胜败的决定因素，既 非空中力量，也非高技术能力，而应属美国外交上的成功。直到现在，日本 军方仍然十分重视海湾战争经验的现实指导作用，不断根据研究所获得的认 识修正战略思想、加强军事力量建设，强调要发挥其军事高技术的“潜在威 慑力”。
　　在中国，对海湾战争进而对高技术战争现象的研究，一度成为当代中国 军人理论思维的热点，如何认识和掌握高技术战争的本质和规律，至今仍是 人们普遍关注的问题。不仅军事科研机构，而且全军部队、院校和国防科技 部门，都把注意力转向如何应付现代条件、特别是高技术条件下局部战争的 研究探讨上。不少单位召开了专门的海湾战争研讨会，全军报刊展开了热烈 的讨论，论文与著述有如雨后春笋般地涌现出来。目前在经过了对海湾战争 等高技术局部战争种种表现的热烈讨论之后，开始转向深层次冷静思考，由 是什么转向为什么，由一般的理论概述转向方法论的思考和今后怎样办的问 题，力求正确地揭示高技术战争的基本性质和普遍规律，井同当代中国的国 情、军情及国际环境紧密结合起来，以更有效地指导自己的军队建设、国防 建设和未来的反侵略战争。
中国的周边，比如在韩国，从自身建设实际出发，积极探讨海湾战争所
反映出的战争新特点、新规律。海湾战争爆发不久，韩国国防部长向总统建 议，韩国要在深入研究朝鲜北方对南方战略战术和海湾战争的基础上，完善 战略态势，努力解决战略战术、武器编制和军队结构等问题。在国防部授权 下，韩国三军联合参谋本部于 1991 年 2 月初组成“海湾战争研究团”，由 1 名准将负责，20 多名作战、情报、通信、兵站、装甲等方面专家参加，赶赴 海湾地区实地研究考察战役战术、武器装备，特别是海空军尖端武器运用问 题，掌握了大量真实可靠、极为珍贵的第一手资料。在东南亚，菲律宾等国 也都积极组织力量加强对海湾战争的研究，形成诸多带规律性的认识，并有 意识地运用这些规律指导本国的国防建设和军队建设。菲律宾曾于 1990 年 5 月宣布在 1991 气 9 月 16 日中止与美国鉴订的《军事基地协定》，海湾战争 结束后，菲律宾结合本国防务存在的漏侗及面临的国际和地区形势，在对这 场战争进行深入研究后改变了原来的看法，于 1991 年 7 月同美军又达成了新 的军事基地协议。
海湾地区各国，尤其是伊拉克、科威特、以色列、埃及、叙利亚、沙特
阿拉伯等，更是以亲身感受来总结、消化海湾战争留下的历史经验教训。比 如伊拉克，虽然很少向外界公开有关这方面的情况，但从伊拉克领导人的讲 话中，从有关伊拉克的各种文献资料中可以看出，海湾战争结束后，伊拉克 最高当局即组织有关人员，在内部检讨和反省在对多国部队作战中的错误， 认真总结并汲取造成失败的教训，逐步认识到高技术武器装备和高质量军队 的重要价值。他们在联合国和西方社会的全面而严厉的制裁下继续求生存求 发展，在国际社会监督下不仅力图保持核、生、化武器的研制和生产能力， 而且开始注重各种军用高技术的研制和开发。与此同时，他们根据现代作战 需要加强军队建设，调整建军计划，加强军事训练、思想灌输和政治控制， 要求军队尽快学会使用高技术兵器，改革武器装备体系，特别是 C3I 系统和 电子战装备，力求使自己的军事力量尽快恢复到战前水平，使军队逐步向职 业化过渡，走质量建军的道路，具备打高技术战争的能力。

　　英国、法国、德国等“北约”国家，官方的军事职能部门、研究机构和 民间的研究机构，对海湾战争经验教训的重视程度同样不亚于对海湾战争本 身的密切关注。如，著名的伦敦国际战略研究所，发表了许多关于海湾战争 的专题研究报告，从政治、经济、外交、科技、军事方面对海湾战争进行了 全面剖析。获得统一不久的德国，为建立强大的军事力量，也加强了对海湾 战争的研究，企望着从中得到种种启示。在战争即将结束的时候，德国《世 界报》发表了洛培尔·吕尔的文章，认为对于欧洲北约部队来说，可以从侮 湾战争得出 8 条军事结论，指出了今后必须进一步注意和加强的各个方面， 等等。
　　
第二节 对海湾战争经验的思辩


　　同历史上许多重要时期一样，由于新技术革命，特别是高技术、军用高 技术的迅猛发展，现代战争乃至整个现代军事领域正在发生着一场可以称得 卜是“革命性”的根本变革。海湾战争正爆发于这场军事革命迅猛发展进程 之中，可说是这场革命的一次实战试验，无怪乎世界各个国家都是那样认真 总结和思考这次战争的经验教训，都希望从战争提供的新鲜经验中获取营 养。然而，由于受文化传统（包括军事文化传统）、经验材料、理论水平、 思维方式、文明程度、世界观和方法论、观察思考问题的角度等等诸多因素 制约，人们的认识水平参差不齐，得出的结论亦各不相同。为了正确总结与 运用这些新的经验与教训，我们必须从更高、更深的层次对其做进一步的分 析研究。

一、海湾战争研究成果综述


　　要正确检讨海湾战争的胜败得失，辨析各种不同认识和研究方法的价 值、意义，首先就必须尽可能多地占有材料，查阅所有已经问世的成果，认 真分析当前世界各主要国家军事界关于这场新式战争的种种见解，并在此基 础上进行必要的归纳、综合与概括。当然，由于受研究资料、手段和时间的 制约，这些总结只能是对其中某些精华部分的重新排列组合。那么，通过对 海湾战争的研究，进而对高技术战争的思考，世界各国究竟得出了一些什么 有代表性的结论呢？是否可以作如下的概括：
1.高技术战争是一种不同于传统战争的崭新的战争样式，是军事技术水
平发展到新阶段即高技术阶段的战争，是与创造财富的新方式密切相关的新 型战争。它虽已成为现代战争的基本模式，但在被人们称为“第三次浪潮” 的历史时期内，高技术战争同其他形态的战争将长期共存，而且多是混合形 式的战争。就目前来说，尽管高技术战争规律尚未完全暴露，但在以海湾战 争为代表的现代局部战争的强有力的推动下，高技术在军事领域的运用已经 并且仍将继续引起军事领域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引起军事战略、作战理论、 作战方式、编制体制、战争样式、攻防形式、火力配系、后勤保障、指挥与 控制、人员素质、军事谋略等各方面全方位的深刻变革乃至革命。同外有的 人认为，海湾战争之所以称为高技术战争，主要基于以下情况：非大规模杀 伤；特别专业化的部队、武器系统和任务；庞大的电子防御设施；高度机动 性；进一步强调时机；空中封锁而不是正面进攻；广泛依靠空间能力；受过 教育、目的十分明确的高智商士兵；从实战管理出发改进通信和控制设施。 毫无疑问，人们越来越认识到这场变革的历史和现实意义。
　　2.相对于历主上其他形态的战争，高技术战争已经呈现出这样一些新特 点：有人概括为高立体、高速度、高毁伤、高消耗、全领域、全方位、全天 时、全军种和全战法，空间增大、纵深增大、突然性增大；有人概括为高高
（深）度、高速度、高精度、高烈度、高效度、高智能度、高隐蔽度、高合 成度。具体讲，战场范围增加了外层空间和电磁这两个新的战场领域，形成 陆地、海上、空中、外层空间、电磁战场五位一体，它们相互依赖，相互作 用；作战讲究“空地一体”、“空海地天一体”，从而要求各军兵种力量实 施高度联合作战、合成作战和合同作战；作战手段讲究电子战、导弹战、坦

克战、心理战。空袭战、登陆战多位一体，软硬攻击一体化，作战时讲究实 施脱离接触、间接打击，强调非线式作战，远距离超视距人力突击；作战力 量结构发生根本变化，空中力量的作用突出，成为一种战争手段并出现独立 的空中战役，成了高技术战争中一支有决定性作用的力量；电子战力量的地 位十分突出，电子战成为作战行动的先导，制电磁权成为制空权、制海权、 制陆权的前提，并贯穿于战争的全过程，电子战能力已成为军力对比的重要 因素；地面战争仍然是大规模高技术战争的必经阶段，现代地面战争强调在 海、空优势的紧密配合下，运用先进的装甲兵器和武装直升机，实施大迂回、 大纵深的立体作战，从而保证最后胜利地结束战争。但是，在高技术战争中， 任何一种军事力量都不能单独赢得战争的全面胜利，它更加强调各种军事力 量的合力作用。高技术战争中，无论在地面、空中还是在海上和空间，精确 性和高速度是取胜的关键，特别强调快速部署、动员、调动、突袭和封锁， 而不再是慢速的、呆板的正面力量冲突。
3.高技术战争的作战指挥、控制、通信与情报至关重要，建立灵活有效
的 C3I 系统是各国军队追求的重要目标。高技术条件要求运用自动化指挥系 统，广泛使用 C3I 系统，对战场实施严密的管理和控制，由于情报信息大量 增加，指挥周期十分短促，战争控制更加困难，对指挥的灵活性与稳定性提 出了更高的要求。同时，高技术也为增强战争指挥控制能力提供了优越条件， 只要形成从国家、战区到战场，从战略到战术成龙配套的多层次的综合 C3I 系统，实现人机结合的自动化，就有可能实施高效、快速的指挥与控制。
4.高技术应用于军事领域，使军队本身发生了深刻变革。对军队的影响
是全方位的，不仅改变着军队建设发展的方向，使军队的规模、结构、成分 发生巨大的变化，而且在军队的人员素质、作战功能、内部运行机制等方面， 也发生着深刻的变化。一些新技术军兵种逐渐发展壮大成为独立的作战力 量，如电子装备发展促使电子战部队迅速崛起；军队内部的军兵种结构向技 术密集的军兵种倾斜，调整军队内部的军兵种结构，强调发展空、海、天军 和电子战部队、特种作战部队，已成为许多国家军队建设的重点；人员质量 问题是一个大问题，据美军称，海湾战争中美国军队是“有史以来知识水平 最高、士气最旺盛和战斗力最强的军队”。增加军队成分的技术含量，重视 人才建设是高技术条件下军队建设的重点。
5.高技术战争中物资消耗巨大，后勤保障的任务艰巨而繁重，要求有充
分的物质、技术储备量和各种高技术的运输工具。从一定意义上讲，高技术 战争是打技术仗，也是打后勤保障仗：高技术战争规模、范围、激烈程度的 发展，使后勤保障的规模不断扩大；高技术战争需求的多样化，使后勤保障 结构复杂化；高技术战争立体性强，前后方界限更趋模糊，使后方防卫的作 用更加突出，要求后方地域必须组织防空、防导弹、防空降和对地面的防御， 以至对外层空间的防御。为此需要提供快速及时、量足质优、准确高效的后 勤保障。
　　6.高技术战争是一种知识密集型战争。一方面在战争指导上必须更加重 视从技术角度思考问题，实行科学决策，取得智力性较量的优势和主动；另 一方面，高技术战争战场作战的整体性明显增强，对军队的整体作战效能提 出了更高的要求，必须实施协调一致的行动，而且高技术兵器的发展及其实 战运用，强制性地提出新的作战理论和新的军事思想，这就有一个传统的作 战理论和军事思想不断更新的问题。
　　
　　7.高技术战争是体系对体系的战争，战争战斗化，战略、战役、战术行 动往往融为一体，战役的分量加重，往往带有战略决战性质。战术行动也常 常可能超越战役而与战略发生直接的关系，称为“战略上的战术行动”。有 时候初战即是终战。在海湾战争中，以战略空军、战术空军、舰载航空兵和 导弹为代表的战略和战役手段对粉碎伊军起到了重要作用。
　　8.高技术兵器的作用和其他武器一样，都不可能是绝对的和万能的，高 技术常规战争是对传统战争的继承与发展，而不是对传统战争的完全否定。 在高技术条件下，一些传统的作战方式和手段经过改进，仍然能够在高技术 战争中发挥出积极的作用。技术的先进与落后，武器装备的优势与劣势是相 比较而存在，相对立而发展，直接影响到强与弱在一定条件下互相转化。
　　9.战争谋略在高技术战争中具有十分重要的地位。高技术武器装备为战 争指导者施谋定计提供了新的物质手段，开辟了一个新天地，使古老的谋略 艺术上升到一个新层次，不断得到扬弃和升华。海湾战争中对《孙子》兵法 的借鉴和运用，就是一个典型的例证。同时，高技术战争的实践还创造出许 多新的谋略艺术，先谋后战，谋而取胜，仍是普遍真理，海湾战争通篇都是 充满谋略对抗的战争。正是谋略的巧妙运用，使占有高技术优势的多国部队 以最小的代价换取了最大的胜利。同时，高技术战争中军队分布密度越来越 小，小分队以至个人独立遂行任务的机会大大增加，谋略将不再仅仅是手持 羽扇的军师幕僚的专利，从将军到士兵无不需要谋略的帮助，以谋制胜。
10.研究海湾战争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结论，那就是，海湾战争的特殊性
决定了人们在研究思考这一重要事件时，必须时刻牢记“特殊性”这一点。 美国战略和国际问题研究中心的报告认为，他们从海湾战争中所得出的 7 个 重要的经验教训中的第一个就是：“海湾战争的特殊性实际上极大地制约了 我们汲取经验教训的能力。所有战争都有其独特性，而这场战争——其敌人、 其地形和其他很多特点——则比大多数战争更具特色。事实上，从海湾战争 中究竟能汲取多少个重要的长期的经验教训，那是大成问题的。”其它国家 也有不少人多次撰写文章提醒人们注意这一点。
还有许许多多其它的认识和观点，在此就不一一列举。但必须明确，如
果对高技术战争的研究仅仅到此为止，显然距离现实的需要还远远不够，需 要人们作更深层的分析与思考。

二、从海湾战争经验中得到的启示


　　毫无疑问，海湾战争的发生、发展和结局有其特殊的规律和鲜明的时代 特色，战争双方的经验教训颇为可贵。人们通过从各种角度对其各个方面的 分析探索，诸如战略、战役、战术、国防建设、武器装备系统发展、军队编 制体制、军事训练、军事谋略、心理战、后勤保障等等，可以说几乎每一分 支、每个部门，都能从海湾战争那皇吸取一定的养分。从上述的综合结论和 其他许多没有列出的成果中，只要经过一番认真的思考，人们不难得出许多 有益的启示。其中比较重要的如有：
　　1.必须充分意识到高技术、高技术兵器、高技术战争的产生决非偶然， 并将成为军事领域的主宰，它们代表着军事领域未来的发展趋势。必须勇敢 地面对高技术战争现实，探索高技术战争的本质与规律，并把发展高技术、 高技术兵器的任务摆在战略地位上，确保在未来军事斗争中占有有利的战略
　　
地位。
　　2.电子技术被人们称为是自火药发明以来最伟大的军事技术成果。电子 战渗透到战场的各个领域，电磁领域的斗争空前激烈并贯穿战争的全方位、 全过程，成为继陆、海、空之后开辟的“第四维战场”。必须发展和加强电 子技术与电子战力量，注意加强对未来战场中制电磁权的争夺。
　　3.高技术条件下，制空权的争夺是非常关键的一环。能不能杭住敌人强 大的空袭压力，最大限度地保存有生力量和战争潜力，将对尔后的地面和海 上作战产生决定性的影响。而制空权的争夺必须依赖空中力量，形成各种空 中武器的综合力量体系。尤其随着宇航技术的发展和广泛运用，制天权同制 空权一样，在未来战争中起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
　　4.高技术在军事领域的影响，不仅是武器装备和军队编制体制，而且直 接涉及到战法问题。要想在战场上取得主动与胜利，就必须拓宽途径，站在 军事技术变革的前沿思考新问题，寻找对付高技术之敌的新方法、新途径。 如何运用劣势装备战胜拥有优势装备之敌，仍是技术上处于后进状态的军队 必须着重研究解决的关键难题。
　　5.高技术条件下，军队的质量起着愈来愈重要的作用，质量建设成为各 国军队追求的目标，为此必须在宏观上处理好质量与数量的关系，贯彻少而 精、合理够用的原则，使诸军、兵种协调、均衡地发展，对原有不合理的东 西实行实事求是的大胆改革，以适应未来高技术战争的需要。
6.先进的指挥、控制、通信、情报系统（即 CI 系统）是充分发挥各种武
器系统和部队整体作战能力的关键性因素，是各级人员实施战争、战场指挥 与控制的必备手段，是战争力量的“倍增器”和取胜的重要条件之一。必须 结合本国的实际情况建立和使用灵活有效的 CI 系统。
7.严格的训练是提高现代条件下部队战斗力的重要一环。现代化军队之
所以有强大的战斗力，不仅与拥有高技术兵器有关，而且与其和平时期以及 战前进行从难、从严、从实战需要出发的训练分不开。因此，必须进一步加 强高强度的、逼真的作战训练，使军队在平时就做好作战的充分准备。
8.高技术条件下军队的基本类型正在由人力、物力密集型向技术、知识
密集型转变，高技术强化了军队的技术、知识含量和战争的技术、知识力量。 要想夺得高技术战争的胜利，就必须自觉地使自己成为高质量、高素质的高 技术军事人才，加强高技术知识学习，提高驾驭现代高技术战争的能力。
9.高技术条件下的现代战争是包括政治、经济、军事、外交、文化诸因
素在内的综合较量，要善于综合运用政治、经济、军事、外交、文化等手段 创造有利态势，充分发挥各种力量的整体威力。同时，高技术战争往往带有 更强的联系性和国际性，必须广泛动员国际力量和结成有利于己的统一战 线。
　　10.高技术促成了各武器系统、各种作战力量和各战场的有机结合，战场 争夺将集中表现为整体力量的较量。因此要求在未来作战中，必须从整体进 攻与整体防御的需要出发，去科学组合和形成自身的整体力量，提高部队的 合成性和作战的合同性，构成整体优势和发挥整体效益，全力以赴地去夺取 作战的胜利。

三、研究中存在的问题及其辨析

　　尽管人们通过对海湾战争的研究，进而对高技术战争的研究，已经获得 了诸多的成果，其中不少还是带规律性的认识，而且整个研究进程逐渐向着 深层次方向发展。然而，又不能不清醒地看到，仍有许多问题值得深入探讨， 有不少结论尚需进一步论证。在当前的研究中，至少有以下几种主要倾向应 引起注意，有必要进行认真的、深刻的、辩证的分析：
　　（一）否定高技术革命意义的倾向。有的人思想保守，抱残守缺，不敢 面对新事物，看不到新技术革命、尤其是军事高技术发展给军事带来的巨大 影响，看下到海湾战争在战争形态上的历史进步意义。他们不是习惯用老的 眼光看待现在与未来，按照传统的模式、传统的思路来评判海湾战争，就是 一味强调海湾战争的特殊性，完全否认海湾战争这种特殊中所包含的高技术 战争一般性质、一般规律。在他们眼里，高技术战争无非是比以往战争多几 件新式武器，没有什么新质，更没有什么根本性的变化。很显然，这种面对 高技术的严峻挑战无动于衷，对军事领域现在、未来的巨大变化视而不见的 倾向，危害性极大，必须引起高度重视。
　　（二）将特殊夸大为一般的倾向。把海湾战争模式化、绝对化，甚至视 为样板，似乎未来战争照此实行即可。不懂得特殊与一般的关系，不善于将 特殊上升为一般，而是用特殊代替一般，以至把各个特殊的东西拔高为一般 的规律。比如，全盘否定以往战争的历史经验，将海湾战争中特定情况下产 生的特殊规律当作一般战争规律，而不是由诸多的特殊规律中抽出高技术战 争的普遍规律；在运用海湾战争的经验教训时，不作具体分析，不是从海湾 战争这个特殊中找出具有一般意义的东西，再结合不同对象特殊的、具体的 情况，得出符合客观实际的结论，而只是简单地把海湾战争的经验教训照搬 过来，硬套到不同对象上去。的确，机械地搬用、移植、“固化”战争模式， 是目前较普遍存在着的一种现象。
（三）单纯技术决定论的倾向。不从经济、政治、文化、军事的综合力
量出发，不从作战以及人的因素和正确指导出发，过分夸大高技术的作用， 把高技术兵器绝对化。只重视研究高技术武器装备的优越技术性能和特点， 而忽视对高技术战争产生影响和作用的其他因素的研究，忽视人才的决定性 意义。把海湾战争中美国为首的多国部队的胜利简单地归结为先进技术兵器 的大量投入使用，看下到造成这场战争“一边倒”的深层因素，缺乏从武器 装备、人员素质、作战指挥、地理环境、国际联盟、政治经济等各个方面进 行综合的分析，这实质上是一种新的“唯武器论”思潮的表现。
（四）主观片面研究胜败得失的倾向。只注重胜利的一方，不同时研究
失败的一方，只注重成功的经验，不重视失败的教训。具体说，在研究内容 上存在不少偏差：一是研究高技术、高技术兵器、高技术战争本身比较多， 而对外交斗争、战略指导、政治斗争、经济制裁与反制裁、武器的禁运与反 禁运等方面的研究比较欠缺。二是研究美国、美军比较多，探讨伊拉克失败 的教训比较少，对科威特不战而败的教训总结得更少。事实上，战争结局对 伊拉克来说从什么意义讲是失败？失败到什么程度？科威特国富民强、不战 自溃的奇特现象说明了什么？等等，还有许多值得深思的东西。三是对美国 成功的一面看得比较多，而对其在战争全过程中出现的失误、缺点、弱点、 败笔认识比较少；相反，对伊拉克失败教训看得多，而对其成功之处看得少。 另外，由于敌对双方政治宣传的成分不少，许多情况难以真实地反映出来， 而有的人却对双方公布的战争资料不加深入分析就照抄照用，主观、片面地

评判得失。
　　（五）满足于材料拼凑与堆积的倾向。在如何深化研究海湾战争、高技 术战争问题上出现了理论上的困惑，不知向什么地方发展，短期行为比较严 重，表层认识、表层结论比较多，而具有一定深度、长期管用的普遍规律则 探讨得比较少，人们热衷于从不同的角度将各种第二手、第三手材料拼来拼 去、堆来堆去，就是不在扎扎实实获取第一手科学事实材料，运用科学的方 法与手段，认真分析、综合与概括上下功夫。目前从哲理层次思考高技术战 争问题尤显不够，那种只贪求表面上的轰轰烈烈，搞形式主义，或学究式研 究，无法满足现代军事领域日新月异变革的需要，不可能提出任何符合客观 实际而又富有创见的东西来。
　　上述诸多倾向与问题的症结在哪里呢？如果一言以蔽之，就是主要在于 缺乏正确的思路与方法。如果说思路与方法，在军事运动正常运行的时期就 须臾不能离开的话，那么在军事运动的转轨、转折关头，更起着重要而积极 引导的作用。因此，为了使对海湾战争问题的研究，进而对高技术战争本质 与规律的研究更上一层楼，就必须在以往研究成果的基础上，寻找新途径， 开辟新思路，运用新方法，使整个研究跃进到一个新的层次上。战争史表明， 每一次军事技术革命，开始时经常受到漠视，到后来形成“气候”时，又往 往容易出现夸大其作用的倾向；军事认识虽然也需要有多次往复上升的过 程，但对于高技术战争来说却不能不强调逼近真理的速度。海湾战争使我们 处在了高技术战争即将形成“气候”的时期，由此自然更迫切地提出了端正 思想路线和思想方法的伟大任务。
　　
第三节 对高技术战争的哲理思考


　　总结和分析海湾战争的经验教训，无疑是十分重要的。然而，这仅仅是 探索高技术战争现在与未来的开始。要想认识和把握高技术战争的本质和规 律，诸如科学回答下面的问题：高技术战争的本质是什么？与以往旧形态的 战争相比具有什么样的特色？高技术战争的类型是如何构成和相互转化的？ 高技术战争的力量基础是什么？它在时空环境上发生了哪些变化？高技术条 件下技术与战法存在何种内在关系？高技术战争的运动形式、攻防关系有何 变化，高技术战争的指导艺术如何把握？如何看待高技术战争的耗费与效 益？如何预测和把握高技术战争的发展趋势？等等。所有这一切，决不是靠 主观想象、材料堆积、孤立研究和就事论事所能办到的。因此，要全面、深 刻地研究高技术战争，就不得不向科学的军事观、方法论敲门，运用哲学、 军事哲学的工具和方法，对高技术战争这一新事物的内外联系进行辩证的哲 理性思考。而这，正是我们要寻求的新思路。那么，从哲理的高度思考高技 术战争，具体应该把握一些什么观点和方法原则呢？这是首先必须明确的事 情。

一、客观的、辩证的观点和方法原则


　　战争既是人类一种有目的的活动，又是一个客观的、辩证的过程，战争 认识乃是战争实践及其规律在人们头脑中的反映。毛泽东讲：“军事的规律， 和其他事物的规律一样，是客观实际在我们头脑的反映，除了我们的头脑以 外，一切都是客观实际的东西。”（《毛泽东选集》第 1 卷，第 181—182 页，1991 年版）高技术战争的规律，是高技术战争客观的、辩证的过程对于 我们头脑的反映，要研究和把握它，就一刻都不能离开不断发展着的客观实 际，并从不同的角度辩证地探讨高技术战争现实的底蕴。要知道，高技术战 争的产生、发展、变化，是一个不以人们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客观发展过程， 它不能脱离一定的经济、政治、文化、历史传统、地理环境及作战对象。要 如实反映高技术战争的客观运动，认识高技术战争的内在规律，使高技术战 争中的主观指导符合客观实际，只有坚持客观的、辩证的观点和方法原则， 才能如愿以偿。
为此，首先就要从高技术战争的实际出发，掌握与高技术战争紧密相关
的一切真实情况，搞清 80 年代以来各次高技术局部战争或武装冲突的来龙去 脉，真正了解清楚已经暴露出来的高技术战争新情况、新特点。比如研究海 湾战争，就必须切实弄清海湾战争的每个细节，包括战争所投入的兵力兵器 的数量与质量，高技术兵器各有多少，哪些是新投入的，双方的战略思想、 作战指导、战场指挥与控制、兵力部署、战争演变进程等等，还有与军事行 动有关的外交斗争、经济斗争，及军事活动中的政治、经济、科技、文化的 因素等。如果我们不对战争的实际情况做一番深入细致的调查研究，那么就 象不了解海湾战争的实际就谈不上揭示海湾战争的特殊规律一样，不了解各 类高技术条件下战争或武装冲突的实际情况及其特殊规律，也不可能揭示出 高技术战争的一般规律。
　　因此，要研究和揭示高技术战争的本质与规律，就必须尽可能多地占有 第一手资料，并对所占有的材料进行去伪存真、去粗取精的分析。在对海湾
　　
战争的研究过程中，之所以会出现各种主观臆测的现象，恐怕与对美国、伊 拉克等参战国所公布的文件、数据、研究报告，不加分析地“拿来”照用， 分不清那些是虚假、歪曲的东西，那些才是反映实际情况的东西密切相关。 高技术战争研究，同样不能脱离当前的国际环境条件、各国的国情与军情、 高技术的发展状况和未来战场的具体情况，如果不从新的历史条件下军队建 设、国防建设和未来作战的实际情况出发，实事求是地得出客观的结论，而 只是为赶时髦而研究，主观随意地作假设、发“高论”，为出书而编书，为 登文章而写文章，这只能是不负责任、无的放矢的研究，不会产生对指导高 技术战争实践有任何实际价值的东西。
　　坚持客观的、辩证的观点与方法，还要注重辩证思维，防止以偏盖全、 以点代面，把某次战争经验绝对化、模式化、典型化的形而上学观点。辩证 的方法是揭示高技术战争固有规律的必要工具，高技术战争的客观辩证法必 须运用辩证思维的方式进行思考才能如实反映出来。因为军事运动本身就是 辩证的，主观辩证法只有运用辩证思维才能实现主观与客观相统一。研究和 指导高技术战争，一刻也不能离开辩证的思维。比如，必须辩证地看待海湾 战争所提供的经验教训，海湾战争有海湾战争的特殊情况、特殊规律，未来 反侵略战争又有它自身的特殊情况、特殊规律，二者存在时间、地域、性质 等方面的差异；研究海湾战争既要研究美国的成功经验，也应同时研究伊拉 克的失败教训。既要研究美国的失误、缺点，又应同时看到伊拉克的成功之 处；研究的目的是为了运用，既要研究是什么，更要研究为什么和怎么办， 深入到事物内部进行挖掘探讨，决不可只是机械地、绝对地看待美国的胜利 和伊军的失败。又如，高技术兵器在战争中占有主导地位，再一次提出了人 与武器的关系这一传统命题。我们必须辩证地认识高技术兵器，对于它的地 位和作用既不夸大也不缩小，既看到它具有不可替代的优势一面，也要看到 它仍存在某些尚未克服和难以避免的局限性，切不可对任何高技术兵器产生 迷信；必须辩证地认识高技术条件下人机结合、人与武器的关系问题，正确 地看待高技术战争中人才所具有的独特的决定作用。总之，对高技术战争也 要采取一分为二、两点论和重点论相结合的方法。

二、全面的、系统的观点和方法原则


　　片面地看问题，孤立地就事论事，难以形成正确的认识，要避免这种现 象，就必须全面、系统地看待事物。同样，只有坚持全面的、系统的观点和 方法原则，全面地观察和研究问题，才能正确认识高技术战争。尤其当高技 术战争作为一个新事物正在形成“气候”、规律刚刚开始显现的时候，更应 该注意这点。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高技术战争更加强调全面性、整体性，强 调各个方面、各个阶段的相互联系、相互制约。基于此，这就要求必须通观 高技术战争全局，全面分析、全面考察战争领域中的诸因素，同时顾及敌我 双方，做到知彼知己；全面地看待高技术战争内部各个要素、各个部分，全 面地认识高技术引起军事领域的变革，全面评价高技术在现代战争中的地位 和作用，不能单纯强调高技术武器装备这一方面，还要看到高技术对作战方 法、编制体制、人员素质等方面的深远影响；必须全面地看待军事运动的整 个过程，从过程论的角度各个方面审视高技术化的军事运动。一般他说，高 技术的发展，运用到军事领域，使军队武器装备发生变化，产生高技术兵器，
　　
接着便引起编制体制、战略战术的相应变革，然后又迫使军队作战方法、指 挥原则与后勤保障等一系列变化，并且会导致军事观念、作战理论、军事思 想的发展。单单了解某一环节的变化，还不能算是完整的规律性认识。
　　与全面观点紧密相联的，是系统的观点和方法。相对于历史上的战争， 高技术战争的系统特性尤为明显，系统性成了高技术战争的基本特征之一。 高技术战争并不仅仅是高技术这一种要素，它虽 然以高技术为背景，以高技 术武器装备的广泛运用力特点，但它毕竟是政治、经济、军事、文化、外交 等各因素的综合较量，是一个复杂系统的整体运动：尤其是，高技术战争内 部已构成一个十分严密的体系，从战争整体到高技术兵器运用都是一个复杂 系统。比如，高技术军事力量是由空中力量、天际力量、海上力量、地面力 量、电子战力量等组成的强有力系统结构，形成了陆、海、空、天、电五大 方面组合的战争运动大系统，讲究联合作战、合同作战、协同作战、合成作 战，讲究时间先后顺序上的配合、制约和空间立体上的作战系统、保障系统 的有效协调一致。高技术战争的这种系统特性，迫使人们必须从系统角度、 运用系统观点思考和解决高技术战争中的问题。同时，系统科学的发展亦为 我们进一步提供了这方面的依据。系统科学认为，包括军事领域在内的客观 世界的各种事物，并不是由毫无联系的东西机械凑合和偶然堆积而成，而是 由各因素以一定方式组成的有机整体，具有各组成部分所不具备的整体新性 质、新功能和新规律。因此，系统科学方法把认识、研究、处理的对象作为 各个部分、要素构成的系统整体来对待，要求从整体上、全局上考虑和处理 问题。如何运用系统观点来研究高技术战争呢？关键就是要把高技术战争作 为由各个部分、要素构成的系统整体来对待，从系统与要素、要素与要素、 系统与环境的有机联系中，深入高技术战争系统内部，研究战争各种因素的 内在联系及其转化，来揭示高技术战争的性质和运动规律。目前，世界上许 多国家都相继建立了大型的“知识库”、“技术库”、“数据库”、“信息 库”以及资料数据参数的分析论证系统，使军事活动向分析综合自动化、信 息传送高效化、数据处理精密化、“实验”手段模拟化的方向发展。其目的 都是为系统地分析、研究高技术战争奠定一个更加科学和高效的基础。海湾 战争中，美军在巨型计算机系统上，运用“总兵力作战能力评估模型”、“联 合战区作战模拟模型”、“现况应急分析模型”、“政治一军事模拟模型” 等，进行演练分析研究，制定出“沙漠盾牌”、“沙漠风暴”等填密的作战 计划，已在这方面取得了惊人的成绩，很值得认真研究。
简言之，坚持全面、系统地观察、分析高技术战争，从横向看，一定要
强调高技术战争与社会政治、经济、外交、科技、文化等方面的联系，把准 备与实施高技术战争作为一个复杂的系统工程，优化、处理好国防建设与经 济建设的关系；从纵向看，一定要联系 80 年代以来各次高技术局部战争或武 装冲突实践，考察高技术、高技术武器装备、高技术战争和高技术军事四个 不同层次的关系及发生的变革。然而，坚持全面、系统的观点说起来容易， 真正贯彻并不那么简单。比如，分析美军的胜利，为什么许多人只是单纯地 看到高技术兵器的作用，甚至仅仅强调高技术兵器中的几件武器的作用，像 精确制导武器如何如何、隐形飞机如何如何呢？关键就是没有系统全面地看 待这些新式武器是在什么条件下发挥作用的，看不到美军的训练有素和官兵 的高超技艺，看不到美军的现代化指挥与控制手段和正确的战争指导，尤其 忽视了美军所处的特定环境和条件。很显然，在这场特殊的战争中，如果美

军或是没有得到盟国高达 540 亿美元的巨额援助，或是没有赢得国际社会的 支持，或是伊拉克没犯那么多错误，战争也可能会成另一个样子。因为技术 的领先只能算是一个方面的优势，只有在政治地位、经济力量、军事战略、 武器装备、作战指导、指挥控制、联盟合作、人员素质等因素的综合方面占 居优势，才是全面的具有决定性的优势，才是胜利的基础。再比如，评价空 中力量、海上力量、电磁力量、地面力量在高技术战争中的作用，也必须进 行全面地系统地分析，空中力量、电子战力量相对独立，作用越来越大，但 还没有达到单靠空中力量即可取得一场高技术战争胜利的地步，陆战场仍是 高技术战场的最后决战战场。这也就是说，决不能孤立地看待其中任何一种 作战力量，尤其不能把军事力量与现代战争的关系，简单地看作是空中力量 与高技术战争的关系。因此，用系统的观念全面审视高技术战争是从高技术 战争内部层层深入，并密切注视其外部联系的一种极有意义的新偿试。

三、历史的、发展的观点和方法原则


　　研究高技术战争，必须历史地、发展地看问题。历史的观点、方法与发 展的观点、方法，两者是紧密联系并相一致的。其核心，就是要求把高技术 战争置于动态演变之中来进行观察和思考，既不能割断高技术战争同以往战 争的历史联系，又不能把海湾战争视为未来高技术战争的样板模式，或者把 当前研究高技术战争的结论视为永恒的结论。应该看到，历史是昨天的现实， 现在是昨天的未来，同时又是未来的历史。战争总是随着社会主产力及政治、 经济斗争的内容、形态和手段的变化而发展，从一种军事结构和战争形态发 展到另一种更高级的军事结构和战争形态，这种辩证否定在时间长河中抽象 为“过去——现在——未来”的螺旋式循环往复过程。所以过去、现在、未 来是不能割裂的，必须历史地、发展地看待军事运动，看待高技术战争。
高技术战争形态并非从天上掉下来的，它是在以往战争形态基础上形成
的一种新质、新态。因此，要真正认清这种新质、新态，就必须把高技术战 争放在一定的历史范围和过程来进行考察。恩格斯说得好，世界不是一成不 变的集合体，而是过程的集合体。认识高技术战争同样要按照事物发展的自 然行程来揭示其规律，从事物的全貌上具体地把它们的发展进程和规律再现 出来。了解和把握古今中外军事斗争的实际经验，弄清传统的军事结构和战 争形态，弄清高技术、高技术兵器、高技术战争与冷兵器、热兵器、核战争 形态的继承发展关系就显得特别重要。如果不懂得高技术战争是继承与革新 相统一的产物这一道理，自然就艰难弄清哪些东西是高技术战争所特有的， 哪些是过去已经有而现在仍然适用于高技术战争并被其所发展了的，哪些是 被历史所无情淘汰而不必再坚持和必须彻底抛弃的。其结果，只能使历史与 现实混为一谈，不是把高技术战争同以往战争完全割裂开来，就是把高技术 战争同以往战争完全等同起来。
　　与历史的观点和方法紧密相关的发展的观点和方法，还有更深层的含 义，即着眼于未来，反对模式化、静止化、凝固化，反对以旧眼光看待高技 术兵器及其带来的军事变革，防止进入习惯性思维定势的怪圈。毛泽东历来 十分强调着眼于战争发展，反对战争问题上的机械论，这是完全正确的。它 包含着两层意思，一是每一场战争本身是发展着的，二是整个战争史是发展 着的，以后发生的战争决不会同已经发生过的战争完全相同。有些人看海湾
　　
战争却不这样，或看不到其历史性变革的意义，或将其模式化、静止化，结 果从不同角度皆陷入了形而上学的困境，之所以如此，就是由于违背了战争 运动始终是发展的这一客观规律的缘故。事实上，对于高技术战争的完整形 态来说，海湾战争是序幕，但又称不上典型。尽管这场战争因为首次大量使 用了高技术兵器及其相应的作战方法，明显地改变了传统战争的形态，但在 战争中毕竟只是美国为首的多国部队单方面大量地使用高技术兵器，伊拉克 并没有广泛投入，同时，由于战局始终是“一边倒”，时间短暂，高技术兵 器的许多不足和弱点尚未充分暴露，高技术战争战法还没有全面形成。何况， 高技术、高技术兵器仍在迅速向前拓展，随着高技术、高技术兵器的发展及 其广泛应用，随着战争实践向横宽方向和纵深方向的展开，高技术战争规律 将在历史运动中不断演化和丰富。原美国国防部长迪克·切尼对于海湾战争 就曾经这样说过：“我们在海湾战争中所使用的高技术武器系统，反映了 15 年、20 年、甚至 25 年前制定的理论概念和承担的义务。同样，我们今天作 出的决策将决定 10 年或 15 年以后我军拥有什么样的能力去完成作战任务。” 这一说法虽然指的是美国高技术兵器、作战理论发展的过程，其实也在某种 程度上反映了所有高技术兵器和作战理论发展的过程。

四、矛盾的、对抗的观点和方法原则


　　战争是由敌我矛盾发展到敌我之间对抗时产生的特殊活动形态，观察和 思考高技术战争，必须从敌我双方的情况出发，研究对抗的起因、对抗的利 益、对抗的目的、对抗的手段、对抗的结局等。因此，认识和指导高技术战 争，必须树立矛盾的和对抗的观念，运用矛盾、对抗的分析方法，有针对性 地从敌我双方情况及其演变出发来采取各种对策和行动。
首先，军事领域是一个充满着矛盾的领域。从内部说，有敌我之间的矛
盾、人与武器之间的矛盾、技术和战术之间的矛盾、攻防之间的矛盾、官兵 之间的矛盾等等，各种矛盾互相联系，互相影响，互相作用，构成了一个复 杂的矛盾统一体。从外部联系来看，军事与社会的各个方面，诸如政治、经 济、文化、历史、地理等等，也存在着对立统一的关系，是社会总矛盾体系 的一个部分。因此，只是从矛盾的观点出发，观察分析军事问题，才能揭示 其内在本质和规律。高技术战争是一种新质层次上的矛盾对立统一体，其矛 盾结构发生了重大变化，主要是战争和军队的技术基础发生了改变，从而引 起其他方面的矛盾变化。因此，研究高技术战争离不开矛盾分析，要求全面 而深入地剖析高技术战争各种矛盾关系，弄清高技术战争内外矛盾的详细情 形。
　　同时还要看到，在形成军事领域复杂的矛盾网络中，始终存在着一个决 定和影响其他各种矛盾的基本矛盾，这就是敌我之间的对抗。敌我之间对抗 是军事运动的根本基础，它既是发生军事斗争的根本原因，又是军事斗争要 解决的根本问题，它贯穿于军事领域的全体和始终。在战争中，交战双方的 一切都是相互对立、相互对抗的：目的是对抗的，起因是对抗的，手段是对 抗的，作战意图、作战形式、作战手段、作战结局全都具有对抗的性质。同 时，敌我之间的对抗是暴力与非暴力的对立统一，是敌我双方的斗力斗智斗 勇，必不可免地产生相互问力量的不断撞击，充满着敌我之间主观能动性的 竞赛。就高技术战争而言，其对抗性更为激烈，它的暴烈程度更大。高技术
　　
战争中，既有高技术手段、方法与高技术手段、方法的对抗，也有高技术手 段、方法与一般技术手段、方法的对抗，但典型的应是高技术手段与高技术 手段对抗，高技术战法与高技术战法的对抗。也就是说，高技术战争与过去 战争相比，其最显著的特点是，武器装备的不断高技术化，以及由此带来的 战争样式、作战方法、编制体制的一系列变化。这种变化的特征，主要表现 在敌对双方都力求运用多种技术措施，以削弱或抑制敌方的技术优势，并充 分发挥己方的技术优势。从一定意义讲，未来高技术战争作为未来敌我之间 对抗的形式，乃是高技术的对抗，高智能的对抗，运用对抗的观点与方法分 析、研究高技术战争时，必须着力注意此点。
　　要坚持矛盾、对抗的观点和方法原则，就必须事先充分了解和把握进行 高技术战争双方的月的、企图、任务、手段和特点，做到知己知彼，决不可 只看一方而忽视另一方。比如，在战争中，双方都以消灭对方、保存自己而 获得胜利力目的，二者针锋相对，呈现出尖锐的对抗性，研究和了解敌人的 作战目的，既是为了确定己方的对策，使之实现自己的目的，也是为了有针 对性地破坏敌人的目的，使之难以实现。同样，手段的对抗以及其他的对抗 情形也是如此，战争目的通过手段来实现，而手段有多种的构成形式，有多 种的运用方法，必须针对敌人可能采取的手段，采取相应的措施和手段。达 到扬长避短、以强击弱的效果。也就是说，研究高技术战争要有针对性，要 有明确的作战对象、研究对象，一方的情况要随另一方情况的变化而变化， 要随着对象的不同采取不同的方法和手段，着眼于作战对象的特点来指导自 己的行动。一方手段变化了，另一方的手段也要作相应的改变；敌人的战法 变了，就要寻找对付敌人这种新战法的新办法；敌人有高技术装备，我们也 要研制和使用高技术装备来对付敌人，尤其是要探求能够有效对付敌人高技 术兵器的战法。如果海湾战争中，伊拉克有针对性地研究美国可能的作战手 段、突击方式和新的作战方法，并采取有的放矢的对抗措施，情况可能就是 两样。但伊拉克没有这样做，而是把对伊朗战争的那套战法照搬来对付以美 国为首的多国部队，显然不可能打胜。同样，如果在未来高技术战争中，我 们不管作战对象是谁，或作战对象有哪些变化，仍然照搬以往的战法，那也 必然无法有效地对付将面临的新对手。因此可以说，只有根据可能出现的对 抗之敌来研究新情况，预测未来作战的新样式、新手段、新战法，才能寻找 到未来战争制胜之锁钥。
　　
第四节 探讨高技术战争哲理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