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
王强,1968 年 12 月出生,浙江省绍兴县人,1987 年考入防化指挥工程 学院学习并入伍,毕业后又进入国防大学学习。现为国防大学军兵种教研室 防化教员,上尉军衔。工作以来,在军内外刊物上发表十余篇学术论文。
杨清镇,1969 年 2 月入伍,历任排长、参谋、副营长等职,1978 年进防 化学院学习,毕业后军事学院任教,现为国防大学副师职教官,副教授,大 校军衔。撰写有《联合战役兵种作战》、《侵华日军的素养气战》等著作。
前 言
化学有毒物质用于战争可以追溯到古代,但真正意义上的化学武器却出 现在本世纪初。化学武器是一种大规模杀伤破坏性武器,与普通常规武器不 同。它具有剧毒性、空气流动性、中毒途径多等特点和巨大的杀伤威力,有 特殊的军事价值。因此,从它诞生的一刻起,就不断地在战争中使用,与战 争结下了不解之缘。化学武器从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初露锋芒、异军突起,到 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欧洲的化学战危机及日本在亚洲大肆使用,直至战后几场 大规模的局部战争,几乎都充斥着化学武器的影子,并在战争中发挥很大作 用。
长期以来,化学武器一直被超级大国所垄断,并视其为军备竞赛的一个 重要领域和维持自身世界霸权的一个重要筹码。众所周知,化学武器被视为 邪恶的不人道的武器,历来为国际社会所禁止,制定的有关公约不下 10 个。 但是为达到战争或战役目的,战争的一方或双方往往是不顾世界舆论的谴责 挺而走险。
1993 年国际上签订了《全面禁止化学武器公约》,随着新公约的生效, 化学武器是被彻底销毁,退出战争舞台呢?还是继续发展并仍在战争中使 用?我们拭目以待。中国是化学武器的受害国,日本在侵华战争中曾对我大 量使用化学武器,使我军民近十万人中毒伤亡。“前世不忘,后世之师”, 我们热切希望一个没有化学武器的世界,但同时不应该放松警惕,加紧做好 防护准备。
因为化学武器本身的特殊性,加上其技术性很强,人们也许对它了解得
并不多。本书较系统地介绍了化学武器的产生、发展到逐步成熟的过程,描 述了化学武器的种类、性能以及在战争中的使用情况,并对比学武器的未来 发展趋势作了预测,力求使读者对化学武器有一个全面真实的认识。另外为 了使读者懂得如何对化学武器及有毒物质进行有效防护,本书还专门列一 章,介绍防护器材及有关防护知识。
本书图文并茂,通俗易懂,适合部队官兵和广大军事爱好者阅读。
由于作者水平和掌握的资料有限,某些方面肯定会有偏颇和疏漏,诚恳 希望广大读者批评指正。
作 者
1997 年 1 月
总 序
中央军事委员会副主席 国务委员兼国务部长迟浩田
我们正在走向 21 世纪。回首即将过去的 20 世纪,人类经历了两次世界 大战和多次局部战争的巨大灾难,为争取和捍卫和平付出了极为沉重的代 价。也正是在这不同寻常的一个世纪中,人类发明了飞机、坦克、舰艇、导 弹和原子弹等一系列现代武器和装备,从而使战争的面貌发生了全新的变 化。
《武器与战争纪实》丛书分别以各种武器装备的发明与发展为主线,有 机地结合其战场应用,纪实地描述了世界历史上特别是近百年来血与火的战 争画卷。安国之道,先戒为宝。我相信,这套普及读物对于我军官兵和全国 青少年学习和了解武器与战争知识,增强国防观念,是非常有益的。
历史的悲剧绝不能重演,新的世纪应该是一个和平与发展的世纪。维护 和平,防止战争是我国的一贯政策。我国政府多次声明,中国不参加军备竞 赛,不搞军事集团,不进行军事扩张,永远不称霸。中国主张全面禁止和彻 底销毁核武器与化学武器??
然而,当今世界并不太平,武装侵略和局部战争从未停止过。为保卫祖
国、抵御侵略、保障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顺利进行,我们必须建设强大的 国防。中国近代史告诉我们,有国不能无防,落后就要挨打,这是一条颠扑 不破的真理。新中国成立以后,我国才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国防。以毛泽东、 邓小平、江泽民同志为核心的党的三代中央领导集体,非常重视国防建设。 在党的正确领导下,在广大人民群众的大力支持下,我国国防建设取得了巨 大成就。现在,世界各国都在积极发展和提高综合国力。国防实力是综合国 力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们既要看到取得的成绩,也要看到存在的差距,认清 形势,迎接挑战,增强搞好国防建设的紧迫感。
这套丛书列举的大量战例说明,武器装备在战争中具有不可忽视的重要
作用。同时,我们也可以清楚地看到,不管武器装备如何先进,不管战争形 态如何发展变化,战争的最终结局,仍然是由战争的性质决定的,是由人的 因素决定的。这一点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和中国革命战争中表现得更为突 出。
如今,军事科学和国防科技都是世界范围的重要学科。新材料、新能源、
信息技术和生物工程等高新科技正在推动着武器装备与战争的革命性发展。 这套丛书还深刻反映了自 80 年代以来马岛之战、海湾之战等现代局部战争正 以惊人的速度向高科技化迈进,同时展望了 21 世纪武器装备与战争发展的前 景。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应该学习和借鉴发达国家加强国防建设的先 进经验,走出一条符合我国国情并反映时代特征的国防现代化道路。我殷切 期望,我军全体官兵和全国青少年朋友,了解历史,面向未来,努力学习高 新科技知识和军事科学,时刻准备为捍卫人类的永久和平和保卫祖国贡献力 量。
化学武器与战争
第一章 无形杀手——化学武器的由来
万能、慷慨的大自然赐予人类以智慧,这使人类接受了无数文明进步的 启蒙,创造多少灿烂的文化,人类得以延续和发展,但与此同时人类也接受 了许多邪恶的启蒙,制造战争,互相残杀,使人类处于毁灭的边缘。
武器是战争必不可少的工具,战争在发展,杀人的武器也在不断演变, 曾几何时,在纷繁复杂的武器家族中诞生了一种随风而动、杀人无形的“毒 魔”,这就是化学武器。
化学武器是利用各种毒剂对人员及其它生物不同的毒害作用,进行大规 模杀伤的武器。说白了就是以毒攻敌。其实在古代战争中早已有之,人类应 用有毒物质由来已久。
●以毒制胜,话说“毒魔”鼻祖
人类使用有毒物质最初是为了谋生,早在数千年前,人类用燃烧未干的 木材、湿草所产生的浓烟攻击野兽,依靠浓烟的刺激作用,将逃避于深穴岩 洞中的野兽熏出,然后猎取为食。后来,人们则将这种烟攻野兽的办法,用 于两军争战之中。
在我国远古时代,为争夺中原大地,曾展开过一场文明与野蛮的大较量。
象征文明的南方炎、黄部落联盟与代表野蛮的北方的蚩犬部落经过连年征 战,最后在涿鹿之野进行了轰轰烈烈的大决战,正当双方撕杀得难解难分, 蚩尤布起漫天大雾,黄帝的军士尽皆为之所迷,顿时阵脚大乱,伤亡惨重, 后幸黄帝坐指南车指明方位,才挽回败局。这也许是人类有史记载得最早的 “毒气战”。
公元前 559 年,晋、齐、鲁、宋等 13 国组成声势浩大的联合军团,共同
讨伐秦国,并连克秦军。为扭转不利态势,秦军在径河上游投放毒药,污染 水源,致使晋、鲁等国军队因饮用河水而造成大量人马中毒,被迫退兵。
又如在公元 225 年,诸葛亮率领蜀军南征,七纵七擒,彻底降服南方部
落首领孟获,取得重大胜利。其中在二擒孟获横渡金沙江过程中,军士见水 浅,队竹筏上跳入水中,结果纷纷倒下,口鼻出血而死。后找当地人询问, 乃知是由于原始森林落叶腐烂,加上云南五六月份高温潮湿蒸发出瘴气,江 水受到严重污染所致。对方也就是利用这种自然条件作为防御敌人之用。
为了增加毒物的杀伤威力,公元 1000 年,有个叫唐福的,把他所制的毒 药烟球献给朝廷。毒药烟球有点像雏形的毒剂弹,球内装砒霜、巴豆之类毒 物,燃烧后烟雾弥漫,能使敌人中毒,削弱战斗力。宋初《武经总要》里, 不仅描述了这种武器,而且还记下了当时的配方:
火药成分:焰硝 30 两、硫磺 15 两、木炭 5 两; 其它成分:巴豆、砒霜、狼毒、桐油、沥青、黄蜡、竹茹等 10 种。 到了金辽的时候,为了攻击高墙坚垒后的敌人,又有人想出用铁罐装上
有毒燃料点燃后投掷敌方的方法,迫使守军就范。
在国外,大约是公元前 600 年的古希腊,斯巴达人在与雅典人的战争中 首创了“希腊火”。如在公元前 431~404 年,他们在派娄邦尼亚的战役中, 把掺杂硫磺和蘸沥青的木片,在雅典人所占的普拉塔与戴菜两城下燃烧,强
烈的带有刺激味的有毒烟雾飘向城内,使守军深受其苦,但又无计可施。公 元前 428 年,在攻击泼拉堆城时,他们使用同样的方法,在城墙外面,顺着 风向的一方,堆了像城墙一样高的巨大的树枝堆,浇了许多沥青和硫磺,点 燃焚烧,猛烈的火焰、浓烟和窒息的气体,吹入城内。城内守军惊慌失措, 人心大乱。不料风向突然转变,雷雨交加,斯巴达人攻击不成,只好撤退, 泼拉堆城因而得救。4 年以后,斯巴达人卷土重来,还是用同一种方法,在 顺风时把浓烟吹出,结果大获全胜,把雅典人驱逐出城,并且占领了这个地 方(见图 1—1)。这是“吹放法”使用毒气的最早记载。
公元 660 年,东罗马帝国对“希腊火”加以改良,用石油、沥青、树脂 和硫磺配制成易燃性液体,用这种液体浸渍树枝或麻絮,装入金属制桶内投 出,或从管子里喷射出来。战斗时,把这种装有液体的金属器具点燃后,用 投石机投入敌人之中,造成漫延燃烧,产生窒息作用,削弱敌人的力量,东 罗马帝国靠这种武器曾屡次击退回
图 1-1 斯巴达人攻击战 教军队的侵犯。一直到十字军东征时,这种武器仍具有强大的威力。后来此 种战法逐渐传入西方各地。400 年后,撤拉层人曾在埃及用此法对付圣路易 的士兵。此外,在美国南北战争也采用过此法。16 世纪末,法国皇太子妃的 异教徒审问官,曾用窒息的烟对付优更诺教徒的窑洞。
16 世纪以后,人们开始有意识地研制这种兵不血刃而能克敌制胜的有毒
烟雾,使之不断规范化,成为部队在战场上经常使用的真正的武器。大约在
1570 年,奥地利骑士法伊德·维尔福·冯森夫腾贝格建议,把砷烟弹用于对 土耳其人的战斗。这种弹投入敌人军营后,燃烧时产生的砷蒸气,可使军营 中的敌人中毒。
1600 年前后,在著名的医生、自然科学家菲阿拉谨梯所著的《秘方节略》
一书中,记载着一种由硫磺、松节油、人粪、人血等蒸馏而得的油,此油气 味很强烈,若将其投入堡垒内,无人能在其中停留。
1654 年,米兰人达梯罗,又发明一种类似毒烟云的火药,用它点燃后散
布出可憎的烟及有害的恶臭,使遭袭者不能参加战斗,甚至死亡。法国工程 师,曾在对克内他的战争中,把这种装料的手榴弹用于对付敌方地道,取得 了特殊的效果。
1660 年,在奥斯纳布吕克出版的一本关于炮兵的书中,印有过去称为“飞
球”的纵火手榴弹的图样。这种手榴弹的装药是砷、锑和硫磺。 著名医生,化学家和工艺学家格劳贝尔也设计过一种分室装填硝酸和松
节油的炮弹,爆炸时放出对眼睛有强烈刺激的烟雾,把敌人“熏跑”。 人类在这方面可以说进行了很多探索,但是由于当时科技水平的限制,
不可能有根本性的突破。 古代利用毒物的另一种形式是毒箭。开始也主要用以捕猎野兽,后来逐
渐被用于战争。《三国演义》中关云长刮骨疗毒的故事,就描述了毒箭在战 争中的使用。三国时,蜀大将关羽攻打樊城,被守军魏将曹仁用毒箭射中右 臂,毒液入骨,幸遇名医华佗,箭伤才愈。
毒箭的使用有许多优点,就是它便于携带、操作,受天气影响小,射程 较远。但这种武器也有其局限性,一是能用于敷在箭头上的毒物来源十分有 限,大多数是天然的毒物;二是毒物只能通过伤口进入机体,而且一次发射 只能伤害一人。因此,其在战争中使用也很有限。
古代战争中应用毒物是一个逐步发展的历史过程。从开始时的熏烟加上 毒物,到逐渐添加沥青乃至砷、硫磺等一些天然的有毒化学物质;从原地使 用到逐渐向与火药混合投掷使用转变,一步步得以进化,但这些最多还只是 化学武器的萌芽。化学武器真正出现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1915 年 4 月
22 日,德军首次在伊普雷地区创造了大规模使用毒气的先例,人类将永远记 住这一天!
●神秘的武器,真可谓色彩缤纷
化学武器能通过空气传播,通过皮肤渗透,使人在不知不觉中中毒,多 少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这种武器的种类很多,有化学炮弹、航空化学炸弹、 毒烟罐、化学地雷、布毒车、航空布洒器和气溶胶发生器等等(见图 1—2)。 化学武器真正起作用的是毒剂。据统计,地球上天然的和人工合成的有 毒物质共有数十万种。但是并不是所有有毒物质都能称为毒剂,它必须能在 战场上大规模使用,必须是有很强的毒性化学、物质,而且最好能大量生产, 因此条件很苛刻。第一次世界大战以来,作为毒剂使用过的有毒物质共有 70 多种,其中大部分已被淘汰。目前世界上一些国家作为化学武器装备的毒剂
约有十几种。
毒剂按毒理作用机理可以分为六大类:
(1)神经性毒剂。这类毒剂具有极强的毒性,是目前装备的毒剂中毒性 最大的一类,它是通过阻隔人体生命至关重要的酶来破坏人体神经系统正常 功能而致入于死地的。人一旦吸入或沾染这类毒剂,就会中毒,并出现肌肉 痉挛,全身抽搐,瞳孔缩小至针尖状等明显症状,直至最后死亡。当前,神 经性毒剂主要是指分子中含有磷元素的一类毒剂,所以也叫含磷毒剂。这类 毒剂主要包括沙林、梭曼、VX 等。
(2)全身中毒性毒剂。它也叫血液毒剂,是以破坏组织细胞氧化功能,
引起全身组织缺氧为手段的毒剂,如氢氰酸、氯化氰等。能使人全身同时发 生中毒现象,出现皮肤红肿,口舌麻木,头痛头晕,呼吸困难,瞳孔散大, 四肢抽搐,中毒严重时可立即引起死亡。这类毒剂毒性很大,它能在 15 分钟 内使人中毒致死,但在空气中消散得很快。
(3)窒息性毒剂。这是一类伤害肺,引起肺水肿的毒剂。人主要通过吸
人而引起中毒,中毒者逐渐出现咳嗽,呼吸困难,皮肤从青紫发展到苍白, 吐出粉红色泡沫样痰等症状,这类毒剂毒性较小,但中毒严重时仍可引起死 亡,通常它在空气中滞留时间很短,属于这一类毒剂的有氯气、光气等。
(4)糜烂性毒剂。它是通过呼吸道和外露皮肤侵入人体,破坏肌体组织 细胞,使皮肤糜烂坏死的一类毒剂,包括芥子气和路易氏气。这类毒剂中毒 后会出现皮肤红肿、起大泡、溃烂,一般不引起人
图 1-2 种类繁多的化学武器 (a)发射化学炮弹;(b)飞机用化学弹轰炸;(c)毒烟罐;(d)化学地雷。员死 亡,但当呼吸道中毒或皮肤大量吸收造成严重全身中毒时,也可引起死亡。
(5)刺激性毒剂。这类毒剂主要作用是刺激眼、鼻、咽喉和上呼吸道粘 膜或皮肤,使人员强烈地流泪、咳嗽、打喷嚏及疼痛,从而失去正常反应能 力。它可分为催泪性和喷嚏性两种,属于这类毒剂的主要有苯氯乙酮、亚当 氏气、CS 和 CR 等。刺激性毒剂是最早出现的一类毒剂,在战争中曾广泛使
用,但由于毒性小,目前许多国家已不再将其列入毒剂类。它常用于特种部 队的攻击行动,或装备警察部队用作抗暴剂。
(6)失能性毒剂。它也叫“心理化学武器”,是造成思维和行动功能障 碍,使受袭者暂时失去战斗力的一类毒剂。它能使一个正常人在一定时间内 神经失常或陷入昏睡状态。这种毒剂经常被用于特种部队的奇袭行动。散布 时通常呈烟雾状,可立即生效,并且在短时间内失效,对人体不构成生理损 伤,因此国外也称这为“人道武器”。其实它与武侠小说中的“蒙汗药”、 “夜来香”一类的毒药相似。目前,这类毒剂中最主要的就是 BZ。
除上述几类列装的毒剂外,还有植物杀伤剂。它是一类能造成植物脱叶、 枯萎或生长反常而导致损伤和死亡的化合物。它包括除草剂、脱叶剂,在农 业上则统称为除莠剂。在军事上的主要用途是使植被落叶枯萎,扫除视觉障 碍,配合丛林反游击作战;或者袭击敌后方重要的农作物基地,造成该地农 作物大面积减产或无收成,破坏其后勤供应等。美军在越南战争期间曾大量 使用了植物杀伤剂。
光有毒剂还不能成为化学武器,要使它具有大规模杀伤敌人的本领,还 必须将毒剂分散开,呈战斗状态,这就要靠专门的分散毒剂的系统,只有两 者结合才能成为完整的武器。如将毒剂装填在炮弹、火箭弹、炸弹、导弹、 地雷、手榴弹中通过爆炸方式来施放,这时,这些武器就叫化学武器。由于 分散系统种类各异,化学武器也就五花八门,除了上述提到的,其它还有通 过飞机布撒的航空布洒器,用加热将毒剂蒸发到大气中的毒烟罐、毒烟手榴 弹,布洒固体粉末毒剂的毒剂发生器、毒烟桶等。
形形色色的毒剂,种类繁多的分散系统,使化学武器具备其它常规武器
所无法替代的杀伤破坏作用。化学武器使用后,可通过呼吸道吸入染毒空气, 通过皮肤接触毒剂液滴,可能误食染毒的水或食物,还可能通过弹片杀伤侵 入伤口等多种途径使人中毒。最重要的是它具有空间的流动性,毒剂云团会 扩散和随风传播,它不同于常规武器,杀伤作用只限于弹丸或弹片飞行的轨 迹上,它是一个“无形杀手”,毒云所到之处都具有杀伤效果,一般的堑壕 掩体、坑道、工事可以挡枪弹,却不能防毒,因此化学武器的杀伤威力比常 规武器更大。如与同口径的炮弹相比,对人员的杀伤作用,化学炮弹要比普 通炮弹大几倍甚至十几倍。化学武器还具有一定的持续性,常规武器通常只 能是飞行或爆炸瞬间起作用,而化学武器使地面、空气或武器装备染毒后, 其杀伤作用会延续一定时间,少则几分种,多则几天以上,使人防不胜防。 根据持续时间的长短,选择不同种类的化学武器还可以完成不同的战争战役 目的,如想用军队占领对方的机场、港口、重要的交通枢纽,或者想为己方 进攻扫平道路,就可以选择沙林、氢氰酸、光气等暂时性毒剂,这些毒剂杀 伤作用只持续几分钟到十几分钟,它只杀死对方的守卫人员而对已方占领丝 毫不受影响;如想迟滞对方行动,或者想稳固己方的防御,就可以使用 VX、 芥子气等持久性毒剂,这些毒剂可持续几个小时至几天起作用;如想扰乱敌 人的行动可使用刺激性毒剂。因此化学武器又具较大的选择性。
由于化学武器具有这些独特的杀伤破坏作用,因此,在战争中,化学武 器经常被使用,以达成“兵不血刃”而夺城拔寨、克敌制胜的目的。而化学 武器正是在不断的被使用中才得以发展和完善。
第二章 横空出世——化学武器的兴起
西方近代化学工业的迅速发展,生产出越来越多的有毒化工产品中间 体,如后来应用于实战的氯气、光气等,特别是合成染料、化肥工业突飞猛 进,为军事上使用提供了更多的可供选择的新型化学毒物,这极大地促进了 毒剂的发展,早期使目的刺激性毒剂基本上来源于染料工业。而此时,人类 历史上第一次世界规模的战争爆发了。这场为重新瓜分殖民地,争夺世界霸 权的帝国主义战争,涉及 30 多个国家,交战双方动员了 7000 多万人,20 世 纪初的先进科学技术广泛应用于战争。化学武器作为一种全新的武器,也第 一次出现在人类战争的舞台上。
●化合物向武器的转化
化学家们试图把有毒物质应用于战场;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并很快陷入僵局如一 支催生剂促成了化学武器的诞生;1914 年 10 月 27 日,德军首次在新更佩勒使用了 3000 发装有刺激剂的榴霰弹。
化学武器的发展开始时带有某些偶然性。其最初的动力来自一些化学 家,因为他们注意到,在他们的实验室里有许多化学物质具有一定的毒性作 用,并感到能够利用这些作用为国家的战争效力。大概从 1914 年起,在欧洲 的几个科学实验室里,都在力图把实验室的化合物转化为战争武器。
尽管那时已经发现一些化学物质具有很强的毒性,可以作为化学战剂使
用,但武器的设计者们很快就意识到,要设计一种能对疏散在远离目标地区 的敌人产生有效毒害浓度的武器,并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投送战剂唯一 现实的方法是污染敌方的环境,特别是其所呼吸的空气,希望有一些战剂最 终能进入人体。而这样势必对战时的气象条件有很大的依赖性,特别是风向 和风速,如果条件适宜,巨大的毒剂云团就能随风飘游,并扩散整个目标区; 但是如果条件不适合,比如风大小,毒云就会滞留伤害自己,风太大,毒云 就很快被吹散或稀释得不再对人有害。一般来说,一种武器系统在客观上对 气象条件的依赖性越大,其使用的机会就越小。
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刺激了化学武器的发展,并最终促成了其在战争
中大规模的使用。
1914 年 7 月 28 日奥、匈帝国对塞尔维亚宣战标志了大战正式开始:在 西线,8 月 14 日,德军入侵比利时;8 月 21 日~25 日,德军与法军在法、 比、卢边界展开“边境交战”;9 月 5~9 日,英、法联军与德军进行马恩河 会战,迫使德军停止了进攻;9 月 16 日~10 月 15 日,双方展开了被称为“奔 向大海”的遭遇作战;此后,又进行了佛兰德会战。双方经过 3 个多月大规 模、互有胜负的激烈交战,在长达 700 千米的宽大正面上对峙起来,由运动 战转为阵地战。在东线,德军与俄军进行了东普鲁士战役、加里西亚会战、 华沙-伊万哥罗德战役和罗兹战役。东线战局同佯使德军速胜的指望落了空,
越来越清楚地呈现出转入阵地战的迹象。 在西线形成阵地战的主要原因是双方将大致相等兵力均匀分布在 700 千
米的宽大正面上,平均兵力密度很小,每千米正面上只有一个炮兵中队(连)。 在这种情况下,谁都不可能在某一地带建立强大的突击集团,组织决定性的
会战。虽然双方都曾采取积极行动,试图突破对方各自的防御,但结果都是 徒劳的。两军在对峙中有足够的时间加强各自的防御,在前沿前设置铁丝网、 障碍物,构筑地下交通壕和混凝土工事,构筑多道阵地以形成完整的堑壕式 的筑垒地域防御体系,以致当时的火炮和其它杀伤武器都难以摧毁这样坚固 的防御体系,使防御变得比进攻更为有利。于是,交战双方都在寻找突破防 御的新武器和新战法。
由于毒气具有空间流动性,可以进入堑壕、掩体、筑垒工事,驱赶和杀 伤敌有生力量。所以,交战双方都开始把目光投向这种新式武器上。英国海 军部重新考虑了托马斯·科奇兰海军上将关于二氧比硫云团进攻使用的建 议,这已是从拿破仑战争以来的第二次号虑。在美国,一个有关氢氰酸炮弹 的专利申请书也在准备之中。在法国,陆军军官们则在考虑巴黎警察部队已 经用了三年的催泪性毒气武器战场使用的可能性。在德国,由哈伯教授领导 的一个科学小组也在进行光气和含砷毒剂的手榴弹装料的试验。但在战争的 最初几个月内,技术还没有发展到能够有效地使用毒剂的程度。科奇兰的建 议经过很多修改之后终于被付诸实施,不过不是作为杀伤性毒气云,而是作 为海上烟幕。法国在战场上使用催泪毒气手榴弹,是由一个应征入伍的巴黎 警察发起的。他休假后返回前线时,带回了一些这样的手榴弹。由于有毒的 化合物一般在预期的战斗中并没有起到明显的作用,在开始的战役中也没有 占据什么地位,因此在一些国家开始遭到冷遇,而德国井没有丝毫懈怠。
1914 年 10 月,德军在战场上试验性地使用了刺激性化学武器,从而揭
开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化学战的序幕。
1.早期的刺激剂武器
随着战争的发展,刺激剂成了吸引战场指挥官和总参谋部人员的最早的 化学战剂。这些物质被认为能在某些战术条件下应用。它们能用来干扰阵地 工事里的炮手和机枪射手的瞄准。法国人最先使用的装有澳乙酸乙酯的弹药 筒,就可达到这一目的。它们也可用来把敌人从掩体里薰赶出来。
1914 年冬,从前线回来的几个英国军官亲自询问了用恶臭炸弹清除掩蔽
部里的人员的可能性。伦敦英国皇家学院的化学家们研究了这件事,并终于 向英国远征军的指挥官们提供了另一种刺激剂——碘乙酸乙酯。但因为怕敌 人同样使用它而被放弃。直到 6 个月后的第二次伊普雷战役结束时,英国人 才重又考虑刺激剂的使用,而德国的化学家们比任何其它国家都更重视使用 刺激剂的各种可能性,因而,进行了更为详尽的研究。到 1914 年秋季,已发 展了两种使用技术,这两种技术都是使用毒剂炮弹的。
为什么都设计成毒剂炮弹?这与当时化学战的发起人的观点有关,他们 认为,化学战用现有的武器投掷系统即可进行。因此,最简便、最直接的方 法就是将普通的炮弹、迫击炮弹或手榴弹的炸药部分换成了化学战剂。第一 个用于战场的是德国的 105 毫米 Ni—榴霰弹,这种弹是德国一个叫纳恩斯特 的教授研制的,它由轻型野战榴弹炮的高爆炸药弹壳重新设计而成,在弹体 内的弹丸之间装进了对上呼吸道有刺激作用,能引起喷嚏的联二茴香胺盐酸 盐粉末。
1914 年 10 月 27 日,德军首次向新夏佩勒法军第 2 军阵地发射了 3000 发这种榴弹。由于法军毫无防护准备,德军首次使用获得成功,乘机占领了
新夏佩勒。Ni—榴霰弹的毒剂装填量很小,刺激作用也不强,很快被毒性大 的刺激剂炮弹所取代。
德国的第二种化学炮弹是根据塔彭博士提出的液体催泪剂配方研制而成 的。塔彭博士是德国陆军元帅冯·马肯森参谋部一位将军的兄弟。这种以发 明人姓氏命名为 T—剂的配方,是一澳二甲苯、二溴二甲苯的混合物。将其 装入铅制弹药筒内,以取代 105 毫米重型野战榴弹炮弹内 2/3 的高爆炸药。 剩余的高爆炸药被用来炸开弹壳和弹药筒。并把其中的装填物散布开来,战 剂的挥发度将足以造成一个强烈刺激的蒸气浓度。德国人希望它能产生惊人 的效果,但是 1915 年 1 月在东线的波莫里,当这种武器第一次用于对俄作 战时,尽管发射炮弹达 18000 发之多,其结果并不理想,也许是由于天气太 冷而限制了毒剂的蒸发所致。然而,这一武器并没有被放弃,经改良后终于 使它在较好的天气下广泛地应用在欧洲两条主要战线上,这种设计还成为后 来德国许多化学炮弹(包括刺激性与致死性的)的基础。在西部战线第一次 使用 T—剂炮弹是在 1915 年 3 月。大约与此同时,法国人也使用了自己的第 一种化学炮弹。这种炮弹是由 75 毫米野炮榴霰弹临时改制的。在这种炮弹 内,装的是另一种刺激剂——溴代乙酸乙酯。但是,后来由于法国合成该战 剂的重要原料澳供应短缺,这一战剂以后被氯丙酮和其它更强的刺激剂取 代。
这时,德国人已意识到,在敌人阵地上散布几发刺激剂炮弹,只能起到
扰乱的作用,刺激剂的价值随着使用规模的加大而提高。要破坏敌军的物资 供应线或显著降低对方的战斗力,就必须在广大地区上,长时间使用。正是 由于这一原因,德军在波里莫使用了大量的 T—剂炮弹。就像施瓦特将军所 指出的:“法国人用毒气手榴弹开始了毒气战,而德国人则首先认识到大规 模效应的战术意义。”
2.简单而实用的化学武器——毒气钢瓶
阵地战的出现使交战双方处于暂时性的战略相持,而这种相持对德国极 为不利,德国很快就几乎用完了战前储存的全部高爆炸药,而且,海岸的封 锁还剥夺了德国用以制造高爆炸弹所必需的原料,首先是来自智利的硝酸 盐。此时,德国最高统帅部变得特别重视听取工业化学家的意见。
毒气并不是炸药的代替物,而是突破稳定战线的一种可能方法;据壕固
守的敌人对炮弹的破片杀伤武器是比较安全的,但容易受到空气中毒气的攻 击。因此相应地做出了在战场上试用毒气攻击的决定。
最初的打算是像使用刺激性战剂那样,将毒剂装进炮弹里,但当时炮弹 的产量很小,并且炮弹装载的毒剂量也很有限,德国最高统帅部对毒剂炮弹 能否获得大面积的效果表示怀疑。这种怀疑随后被 T—剂炮弹在波里莫的失 败所证实。负责发展工作的哈伯教授建议,毒气可以从安放在前沿战壕的钢 瓶中直接施放出去,依靠风力把毒气云团吹向敌人,如果风向合适,这种方 法产生的毒气剂量比现有的炮兵武器高得多,同时还可以节省大量的军用炸 药。选用的化学战剂是肺刺激剂——氯气,氯气是生产最简单的工业化学品 之一,以当时德国的化工实力,完全可以大量生产,而协约国尽管也在生产, 但生产规模特别是液态形式的生产规模相当小,因此没有能力进行同等报 复。同时,氯气的物理特性很适合所选择的散布方法。它除了在低温下,一
般力气态,现有的德国化学工业很容易使其液化,而当它从钢瓶中释放出来, 几乎立即气化成低悬于地面的蒸气。因此,这一建议被采纳了。到 1915 年 1 月,成功地进行了野外试验,购置了必要的器材,并且调派了适当的部队进 行训练。通过对主导风向的研究,最高统帅部选择了最适合进行试验的前线: 西线的伊普雷弧形地区。
当时德军上下对这个不起眼的钢瓶都心存疑虑,但伊普雷首次使用便大 获成功,使他们的疑虑顿时烟消云散,而且表现出从未有过的热情。在以后 的战斗中。毒气钢瓶以其简单廉价便于大规模使用的特点,几乎达到每战必 用的程度。直到 1918 年初以后,才逐渐为其它化学武器所取代。毒气钢瓶(见
图 2—l)作为第一种大规模使用的化学武器而载入史册。 图 2-1 毒气吹放钢瓶
●“现代化学战之父”——弗里茨·哈伯
翻开 20 世纪的史书,你会发现一个响亮的名字——弗里茨·哈伯。这是 一个毁誉参半的人物。作为一个化学家,一个科学天才,首先人工合成了化 肥,使粮食大幅度增产,为人类摆脱饥饿的困挠作出了杰出的贡献,因而荣
获 1918 年诺贝尔化学奖;同时,作为战争魔鬼,首创了大规模化学战,成为
现代化学战之父,使成千上万的人痛苦地死去或终身致残,严重地摧残人类 文明,而几乎受到盟国的审判。
弗里茨·哈伯(见图 2—2),1368 年 12 月 9 日出生在德国边陲城市布
雷斯劳一个犹太富商家中。当时,德国的化学工业已遥遥领先于世界水平, 尤其是商用合成染料的大力发展,已使德国拥有染料 3500 多种,成为世界上 名副其实的染料之乡。中学毕业后,他曾在卡尔斯鲁厄工业大学预科攻读有 机化学。大学毕业后,由于所发表的论文见解独到,德国化学界为之轰动, 德国皇家工业科学院破格授予化学博士学位,当时他年仅 23 岁。1894 年起, 哈伯在卡尔斯鲁厄工业大学任教。
图 2-2 弗里茨·哈伯
在合成氨发明之前,农作物所需要的氨肥主要来自粪便、花生饼、豆饼 等。随着农业和工业的发展,各国越来越迫切需要建立规模巨大的生产氮化 合物的工业。为此,许多科学家曾进行过不懈的探索和研究,150 年过去了, 仍然没能实现这个愿望。
1906 年,哈伯使用锇催化剂在 20.3 兆帕、600℃高温下,获得了浓度为
8%的氨,这无疑是一个具有历史意义的突破。哈伯的科研成果极大地震动了 欧洲化学界,独具慧眼的德国巴登苯胺纯碱公司捷足先登,抢先付给哈伯
2500 美元预订费,并答应购买以后的全部研究成果。1909 年,哈伯的改进生 产流程专利权被巴登公司买到,并声明,不管生产工艺如何改进,合成氨的 售价如何下降,巴登公司每售出 1 吨氨,哈伯将分享 10 马克,其收入永不 改变。巴登公司于 1911 年正式建造世界上第一座合成氨工厂,1913 年 9 月 开始投入生产,很快达到日产 30 万吨的设计水平。由于这一卓越贡献,哈伯
于 1919 年获得了 1918 年度的诺贝尔化学奖。从此,他跻身于世界著名化学 家的行列。
和世界上几乎所有的新发明一样,合成氨首先被考虑如何用于军事。
1911 年,正当哈伯因发明合成氨而名声大振、成为德国乃至全世界崇拜
的英雄的时候,德国皇帝威廉二世看中了他的才华,考虑着如何利用他为自 己的政权效力。
1914 年,第一次世界大战全面爆发,欧洲的科学家都不同程度地卷入了 战争,哈伯也很快变成了一个狂热的民族主义者。他利用他的合成氨技术, 生产了化肥,从而解决了德国的饥荒问题;他利用氨的氧化,生产了军需上 不可缺少的硝铵和黄色炸药,解决了德军的军火问题。正如战后有些军事家 指出的那样:如果德国没有哈伯,战争恐怕早就结束了,因为哈伯给德国提 供了粮食,提供了军火。
1914 年秋,在德军最高统帅部的一次会议上,德国最大的化学工业联合 企业法本公司的巨头卡尔·杜伊斯贝极力主张进行化学战,他亲自研究可用 于战争的各种毒剂的毒性。而当时已是柏林威廉学院院长、法本公司的化学 家弗里茨·哈伯与儿位教授则早就开始在实验室里夜以继日地工作,寻找适 用的毒剂和施放方法。经过几个月的研究、实验,1915 年 1 月,哈伯向参谋 总部提出了一条灭绝人性的建议:大量使用氯气钢瓶,借助风力把毒剂云团 吹向敌方,用以大量杀伤而不是骚扰敌人。氯气是一种强烈的窒息性气体, 空气中有万分之零点三的氯气就足以使人咳嗽不止,千分之一浓度的氯气即 可使人丧命。它易于以液态形式存放在钢瓶中,一旦遇到空气就气化成低悬 的烟雾,凭借有利的风势就可以飘到敌方阵地中去。而此时,法本公司储存 有大量的氯气,并有日产 40 吨以上的生产能力。德军统帅部采纳了哈伯的建 议,1915 年春,德军战争部增设了一个秘密机构—Al0 局,由哈伯任局长, 并成立了一个专门进行氯气袭击的试验研究室。随后,德军在科隆附近的一 个训练场进行了用钢瓶吹放氯气云团对羊群杀伤作用的试验,并取得成功。 同时将其第 35 工兵联队(团)改编为“毒气施放团”,这是德军,也是世界 上第一支毒气部队,一个新的兵种出现了。
1915 年 4 月,德国将大量液氯钢瓶调往西线准备用于实战。由于“毒气
施放团”刚刚临时组建,虽然配备了专业化学人员、气象人员和器材技术人 员,但大多数并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为确保施放效果,哈伯亲临伊普雷前 线进行指导。毒气施放当天,哈伯坐在飞机里俯视着整个战场,看着毒气滚 过联军的一道道阵地,他兴奋地大声喊叫着。首次大规模化学战取得了巨大 的成功。
战争期间,哈伯的妻子出于人道主义及对帝国主义战争的无比愤恨,曾
多次恳求他停止研制化学武器,但哈伯不予理睬。5 月,他继续在华沙西侧 的博利矛夫附近,对防护装备很差的俄军连续发动了三次毒气袭击,使 2500 名俄军士兵伤亡。与此同时,他的爱妻克拉拉·哈伯愤而自杀。
1915 年 12 月 9 日,哈伯指挥德军对比利时伊普雷地区的英军进行了首 次光气化学战,造成英军 1000 余人中毒,1917 年,又指导德军在伊普雷战 役中第三次对英军使用化学战,1.4 万人中毒。整个战争期间,德军几乎每 次主要的化学战都与哈伯的指导、研制有关,所以,人们一直把他称为“化 学战之父”。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将近有 130 万人受到化学伤害,其中 9 万人死亡; 另外,在化学战后的幸存者中,大约 60%的人员因伤残不得不离开军队。所 以,哈伯及其进行的化学战,受到了世界爱好和平的科学家和各国人民的强 烈谴责。哈伯终于意识到他所犯下的罪恶,内心十分痛苦。1917 年,他毅然 辞去了他在化学兵工厂的所有职务,一年后,战争以德国的失败而告结束。
1919 年,瑞典科学院考虑到哈伯发明的合成氨已在全球的经济发展中显 示出巨大的作用,经过慎重研究,正式决定颁发给哈伯 1918 年度唯一的化学 奖。但消息传出,立即在全世界引起一场轩然大波。有的科学家指出这一决 定玷污了科学界,哈伯不仅没有资格获得这一最高荣誉,而且应该下地狱。 也有一部分科学家认为:哈伯虽然一度为帝国主义所利用,但科学是受制于 政治的,科学史上许多发明,都既可用来造福人类又可用来毁灭文明,哈伯 发明合成氨,是可以将功抵过的。
1933 年,希特勒登上了德国总统的宝座。纳粹分子开始在全国大肆迫 害、屠杀犹太人。哈伯也被称为“犹太人哈伯”遭到驱逐。哈伯十分气愤, 同时也预感到一场厄运即将来临。他先移居瑞士,后受英国剑桥大学邀请, 渡海前去讲学。
1934 年初,他应邀出任设在巴勒斯但由反希特勒的著名犹太科学家组成 的西夫物理化学研究所所长,赴任途中因心脏病突发,于 1934 年 1 月 29 日 与世长辞,在颠沛流离与孤独之中结束了自己的晚年,终年 66 岁。
●化学武器初露锋芒
黄绿色“幽灵”飘过伊普雷上空,德军只用一个小时就攻破了盟军曾坚守数月的 防线??
伊普雷位于比利时西南部,靠近法国边境,距北海岸 40 千米。1914 年
10 月至 12 月,德军与英法联军在伊普雷弧形地带经过多次交战,反复争夺 后,双方掘战壕防守,对峙达数月之久。双方都感到缺乏重炮等压制火器以 及摧毁野战筑城工事的兵器。为了改变这种僵持态势,德军最高统帅部根据 著名化学家哈伯教授的建议,使用工厂中大量库存的液氯作为突破防御工事 和夺取敌阵地的手段。经统帅部批准,决定在西线用钢瓶吹放氯气,进行化 学袭击,地点选在伊普雷附近的毕克斯休特与郎格马克之间的英法联军阵 地。受命执行此任务的是工兵 35 联队,指挥官是培特逊。德军从国内调来大 钢瓶 6000 只,小钢瓶 24000 只,于 1915 年 4 月 5 日开始布设,每 20 只为一 列,每千米阵地正面上有 50 列。在德军阵地前 8 千米宽的正面上,共使用
5730 只钢瓶,装有 180 吨氯气。4 月 12 日前攻击准备一切就绪,等待着适宜
的风向。 在这一时间里,英法联军已经得到德军即将使用毒剂的情报,但没有引
起重视,所以没有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早在一个月前,法军队俘虏口供中 得知德军准备了毒气筒,这一情报在法国第 10 军新闻简报也登载了,它还为 空中侦察所证实。4 月 13 日,一名德军叛逃者向朗格马克的法军第 11 旅提 出了强烈警告:装有窒息性毒剂的管子已经放在前沿阵地,每 40 米有 20 管, 操作者都配发防毒口罩。这一情报也刊登在发至营级的第 5 集团军情报摘要 上。此外,比利时陆军新闻简报刊登了从德军战线后方回来的比利时情报人 员的揭露:德军在根恃发出命令,要求准备 20000 具防毒面具。报导中还明 确指出了德军进攻的地点。4 月 17 日德国在广播中反诬蔑英国人于 16 日在 伊普雷地区以东使用了窒息性毒剂炮弹。此间,德军埋好后的毒剂钢瓶也曾 被法军炮火炸毁一些,但协约国方面却忽视这些情报,除向下级作一般性的 传达外,没有采取任何积极措施,使德军使用毒剂达到了突然效果。
恶魔的幽灵已在伊普雷上空徘徊,它在寻找机会。 机会终于来了!
1915 年 4 月 22 日午后,2~3 米/秒的北风出现了,17 时 20 分,德军统 帅部下达了攻击命令时间:“18 时——死亡的钟点。”
而此时的英法联军仍然像平常一样坚守着阵地,并没有丝毫戒备,他们 根本没有意识到一场灭顶之灾就要降临,还认为徐徐吹来的清风对他们是个 好兆头。
当时针指向攻击时间时,随着三支红色火箭划破长空,数千名德军几乎 同时打开了氯气钢瓶。“恶魔”终于挣脱了束缚,刹时,一人多高的黄绿色 烟云如幽灵般铺天盖地滚滚而来,顷刻间就将英军和法军的阵地吞噬了。“恶 魔”无孔不入,就连掩体、掩蔽部和各种工事内的人员也难以幸免。在毒气 攻击的同时,德军为了加强效果,还在阵地侧面,用 105 毫米口径的火炮, 发射催泪弹。
毫无防备的英、法守军,顿时乱作一团,他们的疼、窒息、尖叫、昏迷。 处于正对面阵地防守的是刚刚与法军第 2O 军换班的法国义勇军 17 个连和第
45 师的两个阿尔及利亚营。这些部队毫无战斗经验,更是惊惶失措。据当时 一位目击者说:“当第一阵浓烟笼罩整个地面,人们闷得喘不过气来,拼命 挣扎时,最初的感觉是吃惊,随之便是恐惧,最后军队中一片混乱。还能行 动的人拔腿逃跑,试图跑在径直向他们迫来的氯气前面,但多数人是徒劳 的。”(见图 2—3)。
图 2-3 毒气袭来英法联军四外溃散
德军部队在毕克斯休特至郎格马克之间的 6 千米正面上戴着浸有药剂的 纱布口罩,怀着恐惧的心情跟随毒剂云团,几乎没有遇到抵抗。1 小时内就 占领 4 千米纵深阵地,攻破了盟军曾坚守数月的防线。
这是战争史上首次进行大规模化学攻击的著名“伊普雷毒气战”。这次
毒袭,英、法联军共有 15000 人中毒,其中 5000 死亡,2410 人被俘。德军 缴获大炮 60 门,重机关枪 70 挺。德军方面,由于本身防护差,占领阵地又 较迅速,故也有数千人中毒,见图 2—4。
这一成功的化学武器攻击,使德军统帅部兴高采烈。从此,化学武器这
个恶魔降临到人间。1915 年 4 月 22 日成了人类的忌日。
继这次攻击之后,4 月 24 日、25 日,德军又对毗邻的加拿大军队进行了 两次毒剂吹放攻击。4 月 26 日及 5 月 12 日,德军在伊普雷方向再次发动进 攻,使突破口向两翼略有扩大。但直到战役结束,也未能将弧形战线拉平和 攻占伊普雷。从 4 月 22 日到 5 月 24 日,德军共施放 20000 只钢瓶约 500 吨 氯气。
4 月 22 日德军的氯气吹放攻击使协约国大为震惊,英法联军 图 2-4 伊普雷毒袭经过
立即采取紧急措施。遭袭后的第二三天,法国和英国分别派出化学专家克林 克、哈如登和霍尔丹教授到现场考察。他们根据中毒症状及获得德军的呼吸 道防护器材得出结论,认为是氯气或溴中毒。25 日,英军司令部通知部队: 德军使用的是窒息性毒剂,判明为氯气或漠素与盐酸的混合物。使用浸有硫 代硫酸钠与氢氧化钾或氢氧化钠溶液的纱布或绷带布制成的简单口罩置于口 鼻,即可有效防护。实际上,23 日起,英国医疗队就把许多盛有碳酸氢钠的 水桶安置在堑壕内,供部队浸泡手帕或布块用。当听到毒气警报时,士兵就
用浸湿的手帕或布块蒙在口鼻上进行防护。没有碳酸氢钠时,可使用其它吸 收剂,甚至使用浸尿液的布包或装入瓶中的泥土。这些就是最早的防护方法。
4 月 28 日,英国动员数以千计的妇女仿制德国的防毒口罩。开始制作的“黑 纱口罩”,浸有硫代硫酸钠、碳酸钠和甘油的水溶液。6 月间,又制出了 250 万个“海波头盔”。它是一个浸有浸滞液的法兰绒袋,配有透明的醋酸纤维 眼镜,使用时,将它戴在头上并塞进衣领内。在当时,这是一种适用而可靠 的防毒面具。法军也于 4 月 26 日开始给部队配发防毒口罩,数日后增加了防 毒眼镜,至 8 月底,法军制作了 3 种防毒口罩,共 450 万具。
数以千计的氯气中毒伤员给医疗部门带来沉重的负担。靠近海滨的城市 布洛涅挤满了中毒伤员。设在勒图盖的著名游乐场、防波堤头的娱乐宫都改 成临时医院。那里“挤满了那么多伤员,几乎使人无法在其间移动。所有的 床铺都睡了伤员,地板上已无空隙。所有其它医院也一样拥挤不堪???
德军在伊普雷的毒剂吹放攻击造成了极严重的后果,产生了巨大的影 响,已经作为化学战的开端而载入战争史册。德军首次使用致死性毒剂进行 化学攻击就显示了大规模杀伤的特点,尽管德军未能充分利用化学攻击的效 果,仍然取得了战术上的成功。这次化学攻击刺激了交战双方,此后,都把 化学武器作为一种重要的作战手段投入战场使用,并且越来越广泛,规模越 来越大。
第三章 “荣耀年代”——化学武器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全面使用
化学武器在伊普雷地区首次使用即获得巨大成功,引起了世界各国的普 遍关注,化学武器作为一种特殊有效的武器迅速异军突起,进入了它最“辉 煌”的时代,备国纷纷加以研制、改进,随后交战双方在战争中都大量使用 了化学武器,化学战全面展开了。
●伊普雷毒气钢瓶攻击成功
消息传来,使得东线的德军指挥官对于这种新武器也跃跃欲试。1915 年 5 月 31 日
2 时,东线德军将装有 264 吨氯气的 12000 只毒气钢瓶同时打开??
1915 年 4 月 19 日至 6 月 9 日,德军在维斯瓦河至喀尔巴吁山之间发动 了果尔利策战役,以求缓和奥匈军队的处境,消除俄军对匈牙利平原的威胁。 西线德军在伊普雷战场毒气钢瓶攻击成功的消息传来,使得东线的德军 指挥官对于这种新武器也跃跃欲试。鲁登道夫在他的回忆录中写道:“我们 已经得到了毒气的供应,并期望从它的使用中得到巨大的战术效果,因为俄 国人至今仍缺乏对毒气的有效防护。”德军决定在战役辅助方向即战线左翼 的第 9 集团军正面使用这种兵器。5 月初,德军选择了华沙西南约 45 千米的 斯凯尔尼维策附近的波里莫,在 12 千米正面上,布设了 12000 只毒气钢瓶, 内装约 264 吨氯气。但是,由于持续不变的东风而无法使用,埋好的钢瓶等
了三周之久,见图 3—1。
5 月 31 日,风向转为有利,德军于 2 时至 3 时,按预定计划向俄军第 2 集团军的两个步兵师进行毒气吹放袭击。随后,步兵发起攻击。德军起先以 为毒云可以消除一切抵抗,后来当部分地区遭到俄军炮兵和步兵火力袭击 后,便误认为毒气吹放效果失败,因而进攻速度放慢,没有取得很大的战果。 实际上俄军准备很差,尽管俄国的最高司令部吸取了他们西线盟军韵教训, 已下达了采取防护措施的指示。但他们所采取的防护,只是一种浸有硫代硫 酸盐溶液
图 3-1 毒气吹放攻击
的布质面罩,而且这种面罩的生产也并没有加速进行。同时,前线俄军对新 的化学武器及使用效果无知,虽已发现德军化学袭击情报和攻击的准备,却 疏于戒备,故当德国人发动化学武器攻击时,俄国部队几乎处于完全没有防 护的状态。在德军毒气袭击时,俄军已有 9100 人中毒,并有 5000 人死亡, 西伯利亚第 53、第 54 联队几乎伤亡殆尽。据苏联资料记载,确切的伤亡人 数为 8934 人,其中死亡 1101 人。
6 月 6 日,德军在这一地区又进行了第二次毒气吹放攻击,由于风向突 变,部分毒云折回,德军自己也遭到重大损失。
东线的德军系初次使用,由于经验不足,对部队利用毒气攻击效果教育 不够,均未能充分发挥毒气威力,同时对气象规律没有很好掌握,反而自己 受到了一定的损失。因而,促使他们研究改进化学兵器——抛射器。
●“约翰牛”被激怒了
1915 年 9 月 26 日 5 时 50 分,英军首次向德军进行了化学报复??
德军在伊普雷前线使用毒气使英军总司令约翰·费伦奇爵士勃然大怒, 在遭毒气袭击的第二天就给伦敦拍电报,要求对德采取报复手段。英国国防 大臣基钦纳勋爵决定把“对卑鄙的德国人采取同样手段”的问题提交政府。 素讲“绅士风度”的英国上层人物何以发怒?原来,早在 1899 年,国际 上就签署了《海牙宣言》,宣言中明确规定禁止使用“文明战争”以外的作 战方法,当时包括德、英、法等国在内的几十个国家都在协约上签了字,并 共同发誓“不使用任何能够放出窒息性和有毒气体的投射物”。而如今德国 却在伊普雷首先使用氯气及其它有毒气体,显然是违反了国际法。更令人气 恼的是,德国人却玩世不恭地宣称:他们并没有使用“投射物”,而是放在 钢瓶中的气体烟雾。不仅拒不承认违反海牙协定,而且还声称这是一种格外
温和的战争方法。太可恨了,世上竟有如此无耻的辩言! 英国内阁开始紧急讨论对使用毒气的态度,但内部意见不一,一时间委
决不下。
继首次使用毒气后一个月,5 月 24 日,德军发动了夏季最后一次,也是 最猛烈的袭击。黎明时分,在密集的炮火掩护下,德国兵沿着 3 千米的战线, 在伊普雷西南方向再次向防守的英军第 1 骑兵队、第 4 和第 28 师施放了氯
气。
面对滚滚而来黄绿色的毒气烟云,协约国士兵似乎不像前几次遭袭时害 怕和束手无策。他们抓起刚配发下来的双层法兰绒防毒面具,然后用苏打水 浸泡一下,再用带子拴起来敷在嘴上。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德军这次施放 的毒气浓度高得惊人。在离阵地前沿 2 千米的地方就可以使人毙命,在离阵 地前沿 15 千米的地方就能使人呕吐、刺痛人的眼睛。再往后 5 千米就是伊普 雷城了。这时毒云已经吞没了这座历史名城,城中的建筑、树木及医院的病 房都如同飘浮在云雾之中。
可以想象,在前沿阵地将出现怎样一幕惨剧。开始时,士兵们都正确地
使用了防毒面具。可是毒气浓度大高了,使士兵们窒息,于是他们摘下面具 又一次将其浸滞在苏打水中。由于毒气不断涌来,士兵们焦躁不安,他们没 等挤干苏打水,就急忙把防毒面具捂在嘴上。结果,他们无法通过饱和了的 苏打水的防毒面具进行呼吸,却以为这是因受毒气而正在窒息,便又在很短 的时间内又去浸泡面具。而在浸泡过程中,他们不是屏注呼吸而是艰难地喘 息,因而下可避免的结果是,毒气使他们失去了知觉,见图 3—2。
图 3-2 防毒面具失效了
这次袭击长达 4 个多小时,造成协约国 3500 人中毒,而至少有一半人需 要回国治疗,死亡数字不详。前线的英军屡遭德军毒气袭击,着实激怒了“约 翰牛”们,英国政府终于下定决心:对德军进行报复,以牙还牙。国会很快 下达一项秘密指令,传到远在千里之外设在哈兹布罗克的英军总司令部。5 月
26 日,英军总司令约翰·费伦奇爵士的总参谋长罗伯逊将军,奉命召见一位 特殊人物。此人就是后来为英国化学战做出杰出贡献、成为该领域头面人物 的查尔斯·霍华德·福克斯。
罗伯逊将军上下打量一下这位年轻的军官,便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对 毒气这东西有所了解吗叶福克斯如实回答到:“我一点也不了解。”“嗯,
我看也没多大关系,”将军楞了一下,但随即作了一个手势继续说,“议会 已经决定对德国人进行毒气报复,我想让你来负责用毒气在法国前线的报 复。伦敦方面也正在作准备。现在,你的任务是到前线那边去,搞清全部情 况,然后回来对我说说你打算怎么干。你现在是英国陆军的‘毒气顾问’。” 于是福克斯少校带着这项艰巨的任务,离开了司令部。经过大量危险、 复杂的研究,在科学家们的配合下,他仅用 5 个月时间就设计和生产出了化 学武器,并招募、训练了使用这种武器的人员及找出了最好的使用方法。而 在这段时间里,老天爷也有意偏向英国人,一直刮起西风,使西线所向披靡 的德军毒气部队无用武之地,只好将它调往僵持的东线,用它去对付装备低 劣的俄国士兵。因此,福克斯的工作没有受到丝毫干扰,英军一门心思地磨
砺着它那把“复仇之剑”。 福克斯的工作并不是一帆风顺,他首先就遇到了难以克服的困难,那就
是当时英国薄弱的化学工业远远满足不了化学战的需要,这使他一筹莫展。 打一场毒气战需要大量毒剂,没有高效率的大规模生产显然是不行的。而英 国当时的生产量只是自己需要量的十分之一。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期,英国 乃至世界其它国家的化学工业的生产能力都远远不能与德国的大型化学联合 企业——法本工业托拉斯的生产能力相匹敌。据估计法本化学工业托拉斯当 时有 4 亿美元的资本,完全能满足战争需要。用生产染料的一般机器和方法, 就可以大批生产第一次世界大战所需要的大部分毒气。那时,德国实际上垄 断着全世界染料的生产。生产能力的不平衡状况,使协约国的化学战能力受 到严重影响。甚至到战争结束时,英国的化学能力还落后于德国。除此之外, 德国研制和生产毒气,在其国内并没有多大障碍,而在英国则大不相同,科 学家、政治家和军事领袖们,谁都不敢轻易冒犯“舆论”,只有舆论开了绿 灯,他们才敢公开地生产这种既违反国际法,又违背人性的杀人武器。曾在 英国毒气部队中服役的保守派人士托马斯上尉说:“真该死,尽管德国人已 经开始使用这玩艺儿,而我们这样子使用这玩艺也真不像军人。这玩艺很肮 脏,??它们的外貌就使我颤抖。”但不管怎样,福克斯还是竭尽全力在英 国陆军中建立了一个特别连,随后又扩编为特别旅,并投入战斗。福克斯的 特别旅共有 1404 人,其中包括 57 名由他亲自指挥的军官,部队人员大多是 招募来的,当中有许多自然科学的大学毕业生、工业化学家,堪称英国陆军 中的精锐。在这支特殊部队里,每个士兵都享有额外津贴,都有一个至少是 相当于班长的军衔,他们不像其它部队的士兵扛来复枪,而是佩带精致的左
轮手枪,平时可以不去操练,而是学习操作 86 千克重的氯气钢瓶。
复仇之剑开始出鞘了!就在德军第一次使用毒气 5 个月之后,来往于英 吉利海峡的驳船上,便经常从英国向法国运来一批批神秘的货物。搬运工们 发现这些货都被装在没有标记的木头箱子里,还被告知:务必要小心轻放, 搬一只箱子的工钱是 12 先令!这要比搬运其它物品高得多,工人们也就不在 乎要求苛刻了。到 1915 年 9 月 25 日,这批神秘货物全部被秘密运到了驻扎 比利时芦斯地区福克斯的特别旅的手中。拆开箱子后,一颗颗锃亮的钢瓶露 出来,一共 5500 只,装有 150 吨毒气!
5 月 25 日午夜时分,特别旅悄悄进入了阵地。在道格拉斯·黑格爵士的 指挥所里,福克斯紧张地等待着,只见他一会儿坐下,一会几又站起走几步, 双眼不时地看看表,又看看摆在桌上的那一大张用许多小红旗标志他手下指 挥官所在位置的战壕方位图。可想而知,他此时的心情是何等地紧张和激动,
半年多了,自己的艰辛和努力能不能一举奏效,就要在这场芦斯战役中见分 晓了。这毕竟是英军发动的第一次毒气战啊!
翌日凌晨 5 点,晨风仍然同夜风一样迎面吹来。黑格犹豫了,他打算取 消这次袭击。阵地上仍是死一般寂静,天色已亮。又过了一会儿,他叫手下 一个军官点燃一支香烟,香烟的烟雾在这平静早晨的空气中几乎不飘不移, 正直向上升去。尽管如此,福克斯仍坚决要求实施毒袭,最后袭击命令还是 下达了。
凌晨 5 点 50 分,命令到达前沿阵地。一些钢瓶打开了。毒气嘶嘶地冒了 出来,可是从一些施放点上传来忙乱的呼喊声。原来,由于前线战区士兵的 失职,发到他们手上的扳手尺寸不合适,因此到处乱冲乱撞地嚷着要借可以 调节的扳手,以便打开钢瓶。这时对面的德军发现了这些点上英军的行动, 立即开火还击,德军炮弹有的直接打中了几个毒气钢瓶,毒气弥漫了那里的 英军战壕。另外还有一处施放点的军官,发现他所在地点的风向不对,便拒 绝施放毒气。此事传到司令部,但上级下令还是要他执行原命令。几分钟后, 他惊愕地看到,自己施放出去的毒气云团,正往回飘来,数百名英军士兵中
毒。
然而,前沿阵地上其它地区的势态却进展顺利。6 点钟过后不久,在指 挥所焦急等待的黑格和福克斯接到空中侦察报告:“毒气烟雾正稳稳地飘向 德军防线。”这使他们一直悬着心稍微平静了些。
英军几处施放的毒气渐渐汇合成一团,像饥饿的巨型怪兽紧挨着地面向
德军阵地扑来。或许是天气尚早看不清,或许误以为只是晨雾,毒云一直到 达德军最前面的战壕时,德军阵地上才响起了报警的鼓声。但这时已经太晚 了,在德军阵地上,又重现了 4 月份英军在伊普雷受到毒气袭击时的惨状。 德军官兵同样毫无准备,防毒面具丢的丢,失效的失效。他们根本就没有想 到英国人也会使用毒气作战,而自己的毒气部队正在东线,以为西线不会有 毒气战了,因而没有防毒准备。加上几天来协约国连续不断的炮击,德军配
给 4 天的粮食已用完,暂时又供应不上,因此个个体质虚弱、疲惫不堪。一
些土兵龟缩在战壕里,他们起初还能避开毒气,但毒气越来越浓,使他们喘 不过气来,他们不得不往外跑。大约有 70 名士兵跳过壕沟上的矮墙想逃跑投 降,但立即被那些装备良好的自己人用机枪撂倒了。这些机枪手们部戴了潜 水员似的兜帽,又配有氧气瓶。虽然他们有较好的装备,但氧气只能坚持 30 分钟,而英国人足足施放了 40 分钟的毒气,最后机枪手也坚持不住了。英军 的施放毒气仍在源源不断地涌向德军阵地,并和秋天早晨的大雾搅在一起, 弥漫了天空,即使在德军防线后 6 千米的地方,也只能看到 6~7 米远的地方。 防守的德军身心受到极大的打击,完全失去了战斗力。就在第一轮毒气
施放 1 小时后,英国步兵开始尾随滚滚向前的毒气烟雾,向德军阵地发起了 第一次冲锋。正处于惊恐和痛苦之中的德军幸存者,从渐渐稀薄的烟云中突 然发现密密麻麻的步兵横队和纵队出现在眼前,就像从地下冒出来一样,他 们脸上都带着防毒面具,看上去并不像士兵,倒像是从地狱中出来的鬼怪。 英军几乎未遇任何抵抗就攻占了德军第一道防线。
德军尸横遍野,个个身体扭曲,面色铁青;有的挤压在一起,战壕中到 处堆满了德军尸体,有一米多高,都是被毒死的。其惨状使冲锋的英军看了 也不免心寒,见图 3—3。
英军继续前进,在向德军第二道防线冲击时,也只遇到了小股顽抗的德
军,在机枪的吼叫声中,尽管有许多冲锋的英军士兵倒下。但英军很快将其 解决了。英军突入德军阵地 2 千米,有些地方达 5 千米。英军发动的这场芦 斯战役使德军自开战以来第一次饱尝到了毒气的苦头,并获得较大战果。在 这次战役中,英军突破了德军阵地,缴获了 18 门大炮,俘虏 3000 名战俘。 但是英军自己也有 5000 多人伤亡。如同伊普雷战役一样,毒气由于受天气的 影响太大,这次战役也没有取得决定性的胜利。事后,福克斯不无遗憾他说: “假使我们的命运再好一点的话,假使风向稍微再对我们有利一点的话,那 天约翰·弗伦奇爵士一定会大获全胜。”一周之后,在没有毒气的情况下, 英军刚攻占的敌人阵地又被德军夺了回去。
图 3-3 毒袭过后 芦斯战役中的毒袭是英国人对德军的报复,也标志着第一次世界大战化
学战从此全面展开,化学战逐渐成为战争指挥者们热衷的手段,它无所不在, 成了战争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炮弹取代了钢瓶——专用的毒气发射武器问世
毒气吹放钢瓶这种最简单而又十分有效的化学武器,在战争初期显示了 巨大的威力。但是随着战争的发展,它的局限性表现得越来越明显。首先, 它在攻击之前,必须将大量的钢瓶埋设好,因此只适用于阵地战。其次是对 气象条件的依赖性太大,这也是它致命的弱点。由于它是靠风力把毒气吹送 到敌人阵地,所以必须要有合适的风向和风力等条件。风力大小,毒剂吹送 不过去;风力太大,又迅速把毒剂吹散,形不成应有的战场浓度;风向的突 然改变,还能引起“返回效应”,造成“自食其果”。第一次氯气攻击,德 国人为了等待适宜的气象条件,曾将日期一拖再拖,达十几天之久。这种对 气象条件的依赖所造成的作战计划的不确定性,引起了战场指挥官们的不 满。另外,长时间在自己阵地上埋放着大量致命的毒气钢瓶,也使他们感到 惴惴不安。因此,如何减少化学武器对气象条件的依赖,就成了武器设计师 的主要研究课题。于是,人们把目光又投向化学炮弹。
德国人在他们研制的早期刺激性化学炮弹的基础上,开始向发展致死性
化学炮弹迈进,首先研制出 K—剂弹,装的毒剂是氯甲酸—氯甲酯和氯甲酸 二氯甲酯两者的混和物,毒性比氯气大两倍,但使用效果并不理想,它随即 为毒性更高的 K2—剂弹即双光气弹所取代。K2—剂弹又称为“绿十字”弹, 德国化学武器所采用的标志系统是彩色的“十”字,它代表着内装战剂的性 质:绿十字意指引起呼吸道损伤的挥发性战剂;黄十字意指不挥发性战剂, 特别是指损伤皮肤的战剂;白十字意指催泪性毒剂;蓝十字意指喷嚏剂;红 十字则表示所谓“激怒毒剂”。“绿十字”弹最初用于 1916 年,它有三种型 号,分别由 77 毫米、105 毫米和 150 毫米口径的野炮及榴弹炮发射,弹体设 计与早期的化学弹相同。 1916 年底,德国人对这种弹作了改进,采用了专 门装化学毒剂的弹壳,这种弹壳比原先的要长,而且体壁较薄,同时只由引 爆管的炸药来爆炸分散,增大了毒剂的装载量。到 1917 年 8 月,“绿十字” 弹已被德国所有的野炮采用。
法国的设计师们也不甘落后,他们发明了装有光气的所谓“五号特种 弹”,即用于 75 毫米野炮的炮弹。这种野炮以其非常高的射速弥补了弹药重 量的不足,并有 105 毫米和 155 毫米野炮和榴弹炮的炮弹作补充。在凡尔登
保卫战中,首次使用取得成功,向世人证明了这是一种不需要繁重的毒气钢 瓶操作而又非常有效的化学战技术,引起了交战国的普遍关注,于是便纷纷 仿效研制。
到 1917 年,大炮已成为投送化学战剂的主要手段,而且所有交战国都大 规模地发射了化学弹。
与此同时,专门发射化学战剂的装置也逐渐被研制出来。在这方面,德 国人似乎总是走在前面。1915 年 5 月,德军就用原装备的重迫击炮 24 门, 在毒气团内组建迫击炮营,并在同年 8 月 4 日,在东线的勒姆河对俄军阵地 发射毒剂炮弹 4000 余发,获得成功。这种 250 毫米重型迫击炮能发射较大的 炮弹,一发炮弹可装 24 千克毒剂,但射程较近,而且过于笨重,难以大规模 使用。
为了满足机动灵活作战的需求,1915 年 9 月,英国人设计出一种专门用 于发射化学战剂的迫击炮,名为“斯托克斯迫击炮”。口径为 4 英寸,炮弹 装填 3~4 千克毒剂,射速 20 发/分,射程达 1000 米(见图 3—4)。它射速 快、弹道弯曲,易于打击远距离和山后或建筑物后面的目标,也避免了毒剂 钢瓶吹放时的一些弱点。斯托克斯迫击炮是专为发射化学炮弹而设计的,它 首次用于芦斯战斗,随后用于整个战争过程。
图 3-4 大战时使用的英式斯托克斯迫击炮
如何在 1~2 千米范围内突然造成很高的毒气浓度,增强毒气的使用效 果,英国一个叫李文斯的上尉军官于 1916 年至 1917 年冬季,发明了一种毒 剂投射器,后来称为“李文斯投射器”。李文斯原来是一名土木工程师,因 为对德国有着刻骨的仇恨,毅然投笔从戎,后来当上了福克斯特别旅“Z”连 的连长。他精力过人,又是一个十足的“冒险家”,为试验他的武器,狂热 地出没于毒气烟云之中,而且必要时,为得到他所需要的设备器材,即使冒 着炮火的威胁也在所不辞。尽管他的发明还不够成熟,但颇具威力,更主要 的是从降低对气象的依赖性这一目标来看,这一武器比毒气钢瓶具有明显的 优越性。它不是用钢瓶对着敌军阵地施放毒气,而是把整个一排排的钢瓶投 掷到敌军阵地,并在其上方爆炸。因此,化学兵埋置的不再是千百个钢瓶, 而是用大量汽油筒或长管子临时改制成的粗糙的大口径迫击炮。然后插上推 进剂药包,接着装进配好击发引信和少量炸药的毒气钢瓶。而当时间一到, 整个炮弹即可同时发射(见图 3—5)。这是一种非常有效的技术,而且造价 低廉,制作简易。按照李文斯的说法,如果大规模生产这种投射器,“消灭 德国人的成本费用将会降到每人 16 个先令”。
图 3-5 埋设完毕的李文斯投射器
1917 年 4 月 9 日,在阿拉斯战役中英军首次使用李文斯投射器向德军发 动了大规模化学袭击。一排排投射器同时发射,大地微微在颤抖,暗红色的 火光闪烁过后,紧接着便传来沉闷的吼声。就这样,2304 发毒气钢瓶弹腾空 飞越,笨拙翻转,随即大量倾泻在德军阵地上。刹那间,装着光气的毒弹炸 开了花,近 50 吨光气迅速蒸发气化,形成浓密的毒气烟云。为配合这次化学 袭击,英军还发射大量普通炮弹。毒气烟云与大炮轰炸混为一体造成的恐怖 使德军感到格外胆寒。毒气吹到之处所向披糜,德军纷纷溃退,只有一群炮 兵带着面具仍在抵抗,不停地向英军打炮,但不久弹药打光了,因为毒气毒 死了数百头为前线运送军需品的马匹,所以德军全线败逃。李文斯坐在飞机 上观看了这次化学袭击的全过程,对自己发明的武器非常满意。实际上,在
整个战争中,这是协约国用新武器突然袭击打败德军仅有的一次。李文斯投 射器由此一鸣惊人,随后在整个战争被各国广泛使用。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一武器又得到了改进,配备了能携带 15 千克毒剂的标 准李文斯投射器的鼓形弹;投射器功能也得到拓展,除了发射毒弹外,还用 于发射纵火剂和高爆炸药;使用规模也进一步扩大。到 1917 年底,一次战斗 经常动用若干发射群包括数千个投射器。李文斯投射器的最大特点就在于同 时、突然、相对准确地向广阔的目标区发射大量的化学弹。在这一段时间内, 德国人还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与之相比。但是他们很快仿制了这种武器,并于
1917 年 10 月首次用于意大利前线(见图 3—6)。两个月后,又在法国的康 布雷用来对付英国人。临近战争末期,他们采用了更小型的、也更为完善的 线膛炮,其射程可达 3 千米以上。
图 3-6 德国式 180 毫米气体投射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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