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1 年 4 月 12 日凌晨 4 时 30 分，美国南卡罗来纳州港口城市查尔斯顿 的上空突然间火光闪烁，炮声轰鸣，一枚枚重磅炮弹拖着闪亮的弧线划破夜 幕飞向港口附近的联邦军要塞萨姆特堡。在此起彼伏的火光和浓烟之中，要 塞内外人仰马翻、墙倒房坍。34 小时过后，要塞指挥官、曾任西点军校炮兵 教官的罗伯特·安德森少校向攻城部队头目、他当年在西点的门下弟子皮埃 尔·博雷加德将军举起了降旗。
　　这不是一次军人内江，而是 2 个月前由 7 个脱离联邦的南方州联合成立 的“南部同盟”对联邦中央发起的碎然一击，是美利坚历史上唯一一次民族 内战的前奏。
　　美国独立后形成的资本主义大工业与奴隶制种植园经济并存的双元经济 结构有着明确的地理表现形式，大工业集中在北方，种植园集中在南方，各 占半壁河山。在独立之后最初的一段时间内，二者尚能共存共荣，并驾齐驱， 但随着资本主义的深入发展，两种经济制度的天然对立日渐凸显。19 世纪 20 年代以后，美国逐一制服外敌夺得广阔的西部疆域，这一胜利却引起南北双 方为在新领土上推广自己的经济制度展开内争。30 年代以后，双方间隙愈来 愈深，且演化为流血冲突。50 年代，斯托夫人的一本《汤姆叔叔的小屋》从 道义角度宣判了黑人奴隶制度的死刑，点燃了全美废奴运动的熊熊烈火。1859 年皮匠约翰·布朗发动震动美国的废奴起义，显示出社会大众已与非人道的 奴隶制度水火不容。
1860 年，反对奴隶制的共和党候选人亚伯拉罕·林肯当选总统，南部推
行奴隶制的 7 个“蓄奴州”心生叛意，相继退出联邦。次年 2 月 4 日，他们 联手成立“美利坚诸州联盟”即“南部同盟”，选举戴维斯为“总统”，将 华盛顿以南 170 公里、位于弗吉尼亚州境内的里士满定为首都。
美利坚人陡然面临一个抉择：一个美国还是两个美国？去意已决的南部
同盟举兵发难，于 4 月 12 日攻占本方地盘内的联邦军据点萨姆特要塞。3 天 后，发誓维护统一的林肯政府在北方各州支持下宣布对南部同盟作战，史称 南北战争的美国内战正式爆发。
林肯手下拥有已历经 80 年锤炼的国家军队，开战前夕拥有陆军 1.6 万
人，海军 90 艘舰船，开战后又迅速扩充到 13 万人。南部同盟并不示弱，他 们利用同乡关系，把美军陆军军官的 1/3、海军军官的 1/4 拉到自己一边， 同时征召 10 万志愿者，组建了自己的正规军。这支军队身着灰色军服，以与 “国军”的蓝色制服相区别。
　　战事在东西两个战场进行，以阿巴拉契亚山为界，东战场为主战场，其 中又以甫都里士满所在的弗吉尼亚州为最关键的战场。
　　南北双方均视对方的首都为最具刺激性的目标，夺都之战贯穿整场战争 的始未。双方在两都之间 170 余公里的地带来回拉锯，杀得天昏地暗。南方 将领的才华原在联邦军中就普遍压北方将领一头，他们机智灵动，极善用兵， 从不让一个城市捆住自己的手脚，更乐于在攻城的同时寻歼对方的有生力 量。1861 年 7 月，欲攻占里士满的北军与欲攻占华盛顿的南军相向开进，在 两城之间的马纳萨斯迎头相撞。萨姆特要塞英雄博雷加德指挥南军先守后 攻，将北军打得溃不成军，仓惶北撤。只是由于天降大雨，南军才未能追杀 至华盛顿。此役是双方的第一次大交兵，北军折兵 3000，南军损失 2000，这
　　
在当时是个十分可怕的数字。10 月，联邦议会破天荒决定征召百万新军，南 部同盟议会针锋相对，决定将队伍再扩大 40 万。
　　令林肯稍感安慰的是，“小老头”尤利塞斯·格兰特上校率领的部队在 阿巴拉契亚山脉以西的表现甚佳，连战皆捷，从南军手中夺得了密苏里。
　　1862 年 2 月 22 日，林肯下达“总行动”令，命令北军全线攻打南方领 土，并封锁南方海岸。
　　在西战场，已晋升少将的格兰特再建奇功，他麾下的田纳西军团会同俄 亥俄军团连克南军，势如破竹，沿密西西比河一路南下，解放了沿岸肯塔基 州全部和田纳西州大部，攻占了该河出海口新奥尔良。
　　但在东线，主战场弗吉尼亚，联邦军却再遭败绩。陆军总司令兼波托马 克军团司令麦克莱伦亲率 12 万大军攻打里士满。此公生性多疑，办事谨慎， 作战一贯稳扎稳打。他小心翼翼向南推进，5 月上旬进抵里士满外围，此时 他距里士满仅半个小时行程，城内已是惶惶不安，但他却一口咬定对手的兵 力是他的两倍，裹足不前，静候援兵。西点毕业生罗伯特·李将军此时担任 了南军总司令，此人极富军事才华，用兵大胆灵活，他手下虽仅有 6—7 万人， 但毫无惧意，他不与麦克莱伦在正面纠缠，派刚毅果断的托马斯·杰克逊将 军率 1.6 万人打到华盛顿城下，拴住了林肯欲发往里士满的援兵。他敏锐地 觉察到麦克莱伦暴露的右翼是整个阵形的弱点，仅以一支小部队在正面阻
敌，主力则集中起来对敌发起猛烈的侧翼攻击。
　　战斗于 6 月 26 日打响，7 天后结束，麦克莱伦损兵 1.6 万，被赶离里士 满。李乘胜北进，8 月在马纳萨斯与北军再度交兵，大获全胜，北军损失 2.1 万，撤出弗吉尼亚。此后到年底，双方在两都之间 170 公里长的战场内又数 度交手，反复拉锯，血雨飘零，腥风弥漫，双方均死伤惨重，但南军明显占 据上风。
叛乱无以平定，给林肯以极大震动。北方本来在各项力量对比上明显优
于南方，州的数目是 23 比 11，总人口是 2000 万比 900 万，拥有全国 3/4 的 国土、86％的工业。70％的铁路。80％的银行资本和 97％的军火工业，军队 人数始终保持 1—2 倍于南方的规模。其实行的资本主义制度较之南方的奴隶 制度更具有强大的政治优势和道义优势。但在战场上北军却是负多胜少，对 叛乱政权无可奈何。其原因除了南军占有内线作战的便利、南方奴隶主因长 年防范奴隶起义普遍能征善战、南方军高级将领的总体素质高于北方等直接 要素以外，更深层次的原因是林肯的战略指导思想仅仅是维护统一打一场有 限战争，没有充分调动各方面的力量把潜在的优势转化为现实。尤其是在废 除奴隶制的问题上林肯一直犹豫徬徨，担心推行废奴会将 4 个尚未脱离联邦 的蓄奴州推向叛乱政府一边，迟迟不敢下手。
　　1862 年下半年，连吃败仗的压力促使林肯对军事政策作出调整，5 月 20 日颁布著名的《宅地法》，规定每个公民只要象征性交纳 10 美元手续费就可 在西部得到 160 英亩的土地。此举对动员社会公众参军打仗起了重大作用。 同时，林肯开始考虑利用废奴把南方多达 400 万的黑奴争取过来，“从而削 弱叛乱者的力量”，给南方的战争机器釜底抽薪。9 月 22 日，他发表《解放 黑奴宣言》（初稿）。
　　1863 年，林肯全面实施前所未有的“总体战”战略，1 月 1 日，发表正 式的《解放黑奴宣言》，宣告：所有叛乱州的奴隶“从现在起永远获得自由”。 这一决定使正在进行的战争确定了一个新的更高级的目标，同时，为林肯彻
　　
底瓦解甫军提供了一个强有力的战略手段。林肯发誓：“要发动一场彻底击 败南方的战争，也就是发动一场无限期的战争。不仅要打击南方军队，还要 打击南方人民并摧毁他们的意志。”这意味着，他已决定把原来仅动员有限 力量、以维护国家统一为目标的有限战争转变为动员全国人力物力、以彻底 消灭南方奴隶制为目标的总体战争。
　　林肯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实施总体战略：废除“志愿兵役制”实行“义务 兵役制”（1863 年 3 月 3 日），执行奖励入伍政策，征召南方逃亡黑奴参军， 推行“累进所得税制”收敛民财增加军费投入，将新科学技术大量应用于战 争，建立全国性军事交通运输体制，扩建海军，加强对南方的海上贸易封锁， 等等。他还及时调整军事指挥体制，撤换平庸无能的老派将领，将战绩卓著 的新人推到高级领导岗位。
　　这些措施渐生成效。1863 年 5 月，李将军再度以寡击众，以 6 万兵马在 弗雷德里克斯堡大败企图再犯里土满的 13 万波托马克军团。但供给不足的南 军已成强弯之未，自负的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指挥人困马乏的部队向北挺 进，企图利用胜势再捞一把。6 月底，他与兵强马壮的一支北方新军在葛底 斯堡遭遇，大打出手。战斗打到最激烈的时候，他的大炮打完了最后一发炮 弹，而北军的炮轰仍没完没了，铺天盖地，灰衣军人尸横遍野。李被迫收兵， 接受了他的征战生涯中第一场败仗。
进入 1864 年的时候，南方战争机器后劲不足的毛病暴露无遗，双方战场
力量对比根本改观，北军兵力达 92 万之众，南军仅有官兵 48 万人，北方强 大的工业体系将枪炮弹药和其他物资源源送入军队，南方本无完备的工业体 系，大批作战物资依靠海外进口，1863 年以后北方把海军舰艇扩充到 600 余 艘，严密封锁住叛乱州海岸，捕获南方船只成功率从 1862 年的 1/8 提高到
1/4，令南方的军需物资外部来源严重枯竭。北军粮草丰足，装备齐整，供给
的食品吃都吃不完，仅纽约和费城的仓库就存有可供百万军人享用的物资。 南军部队的供给则严重不足，缺衣少食，枪弹匾乏。许多士兵连鞋都穿不上， 形同“叫花子”。1862 年，还在南方势头鼎盛之时，“总统”戴维斯就发出 悲鸣，“我们已动员了最大的力量，而敌人才刚刚开始发挥其威力”，他的 预感终于应验。
是年春天，屡建奇功的格兰特被任命为陆军总司令。他早已耳闻李将军
神勇非凡，欲与其一比高低，现在他终于得到了机会。
　　1864 年 4 月，格兰特率波托马克军团再攻里士满，揭开联邦军战略反攻 的序幕，南北两军的头号将才展开了这次战争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强硬 对话。
　　格兰恃和李同为西点毕业生，具有相同的品质，坚毅顽强，果敢好斗， 极善声东击西，转守为攻。俩人斗智斗勇，在里士满外围数度交手，互有胜 负。但本钱充足的格兰特最终占了上风。6 月中旬，他以一个出其不意的大 范围机动迂回到里士满南面的彼得斯堡，意欲拿下该城，切断里士满与南部 叛乱地区的联系。一场屠杀竞赛随之而来，双方一攻一守，血战数月，李的 顽强抵抗使格兰特未能实现在冬季前完成进攻的企图。是役北军伤亡 6.4 万 人，南军伤亡 3 万人，损失惊人，格兰特因此获得“苦干屠夫”的名声。但 他并不在乎，他知道即使以二换一他也必胜无疑。
　　事实果然如此，1865 年春战役重新开始时，李的部队已是衣衫褴楼，饥 肠辘辘。北军进攻的狂潮迅速席卷彼得斯堡，里士满西南门户洞开。4 月 3
　　
日，联邦军先头部队开进已被南军弃守的里士满城。带队指挥官韦策尔少将 从南部同盟的“白宫”宣布：“格兰特麾下的美利坚合众国军占领了里士满 城。”华盛顿呜放礼炮 500 响以示庆贺。4 月 9 日，格兰特和李在一个名叫 阿波马托克斯考特的小村庄相会，签署了南军投降协议。格兰特赢得了他与 李之间的对话：这是联邦中央对南部同盟的胜利，是统一对分裂的胜利，是 资本主义大工业对奴隶制的胜利，是新时代对旧时代的胜利。
　　南北战争对美利坚民族而言是一次深刻的军事洗礼。这场战争兵员投入 巨大，双方合计达 380 余万人，其中北方先后征兵 276.5 万人，战场兵力最 多时达 95 万人。南方先后征兵也近百万，最大战场兵力为 48 万人，战场范 围广阔，东起大西洋，西及中西部内腹，北起美加边界大湖区，南达墨西哥 湾，纵横上千公里。装备物资投入难以计数，战争耗费达 250 亿美元，北方 生产装备各类武器 170 万件，其中大炮 7892 门，舰艇 700 多艘，仅他们“浪 费的物资和装备就足以供给”法国军队。南方仅 1862—1863 年从海外购入的 步枪就达 40 多万支。伤亡极其惨重，双方军人伤亡高达 109 万人（北 64 万 人，南 45 万人），平均每 3.8 个士兵伤亡 1 人。其中死亡 62 万人（北 36 万人，南 26 万人）。1864 年 6 月在格兰特部队攻打科尔德港的一次持续 20 分钟的战斗中双方即伤亡 1 万人，平均每秒钟 8 人！军队组织、管理和指挥 空前复杂，联邦政府陆军部扩大到 11 个下属业务部，海军部业务局由 5 个增 加到 8 个。陆军编制在军以上增设军团（集团军）。平民百姓和民用经济深 深涉足战争，公民服兵役由志愿变成带强制性的义务，平均每 10 个人就有 1 人当兵参战，民用工业为军方供货 10 亿美元（北方），国家铁路被军方全线 接管征用，1477 艘轮船、1080 艘帆船、847 艘驳船被军方租用，??如此浩 大、复杂、昂贵、残酷的战争，美国人从未打过，也从未想像过要打，近百 年来，他们在与欧洲对手的战争中已习惯于打克制、仁慈的“有限战争”。 但是他们打了，而且学会了怎样去打。
美国人意识到，工业革命带来了社会的高组织化和高整体化，军队不再
远离社会，而是这一社会的一分子，战争不再是两支军队的较量，而是两个 社会的对抗，这个社会的一切人员和资源都是决定战争胜负的要素，因此， 要赢得战争胜利，从目标角度说，必须全面打击和摧毁敌整个社会系统，包 括平民和民用经济，从手段角度说，必须动员和使用一切资源。有勇有谋的 格兰特将军对这种全新的作战思想感悟极深，他指出“歼灭敌人必须集中一 切可以集中的力量”，要“对敌人的武装力量及其资源连续不断地加以打击”。 他曾命令部下“尽你所能深入敌境内部，对他们的战争资源进行你所能够进 行的一切破坏”，“毁掉一切可以被用来支援或供养军队的东西”。格兰特 的手下干将、在内战中同样大出风头的威廉·T·谢尔曼将军比他更冷酷三分， 他说“我们不仅是在和敌对军队作战，而且是在和敌对人民作战。我们必须 使他们不分老幼，贫富都感到战争的以及有组织军队的无敌力量”，从而丧 失战争意志。他宣称要让敌人及其国民“饱尝战争的苦头，使其今后几代再 也不敢诉诸战争??我们一定要清除和摧毁一切障碍，有必要的话，就杀死 每一个人，夺走每一寸土地，没收每一件财物。一句话，破坏我们认为应该 破坏的一切东西，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美国人的血脉中本来就不缺乏残忍，以往在与欧洲“文明对手”打有限 战争的同时，他们对印第安人这类“野蛮对手”从来就毫不留情，力行斩尽 杀绝的“无限制战略”。现在，他们把这种杀气引入到了与“文明人”的战
　　
争中，从表面上看是传统野蛮性的升腾和爆发，从深层次看实为对人类战争 方法最新发展成果的接受。法国名将拿破仑在 19 世纪初叶的欧洲战争中摒弃 “有限战争”的陈规陋习，放手动员民众，无情打击对手，首次将“无限制 战略”引人到文明人战争中。普鲁士军官克劳塞维茨对此战法及时加以总结， 提出了“无限暴力”思想。工业革命对暴力手段和暴力对象的双重改造更为 无限暴力的生长壮大提供了极为适宜的温床，文明的人们发现，在近代条件 下，只有把暴力推向极致，全面动员战争资源、广泛使用各种战争手段、无 情打击对手才可能战胜敌人。人们把这种战争方法命名为“总体战”。
　　南北战争就是一次总中战，格兰特、谢尔曼等人的思想实为总体战理论 的美国版本。南北战争使美军有了第一次总体战实践，将总体战概念植入美 国军事文明，美国军事实践和理论大步跨入近代阶段。
这次战争在美国军事史上留下的其他一些印记也值得一书： 首次实施义务兵役制（南方 1862 年 4 月，北方 1863 年 3 月）。 首次采用战场无线电通讯。
大批使用装甲车。 采用照相侦察和气球侦察。 使用毒气弹（南方）。 首次建立和使用战场医院救护体制。 首次试行军人退体制度。
内战之后到 19 世纪 80 年代，美国进入一个相对平稳的发展时期，南方
奴隶制在“南方重建”行动中被彻底铲除。国民经济持续增长，垄断组织成 批涌现。普法战争之后的欧洲在一种均势结构下保持着难得的相对和平，使 美国的国际环境安宁稳定。在此背景下，美国武装力量在完善自身机体方面 又取得一定进展：增设大批军事院校，扩大军事教育体系，正式设置军官退 体制度、考核晋升制度，在民兵基础上组建国民警卫队，扩建海军??，同 时，把枪口对内，集中力量在欲开发的中西部地区清剿印第安人。从 1865—
1891 年，美军动用 10 个正规骑兵团与印第安人进行了 1067 次作战，其中大
的战役有 13 次，最终以几千人伤亡和数亿美元的代价制服了不驯的印第安 人，结束了自 1607 年以来沿续近 300 年之久的北美印第安人战争。
自 1776 年美国建国到 19 世纪 80 年代，美国武装力量从无到有、从小到
大发展起来，以扩张疆域、文官治军、双元力量结构、职业化建军、注重火 力、有限战争与总体战相结合为特征的军事文明初显雏形。在这一时期美国 人的军事活动和军事思维集中于北美大陆，带有鲜明的内向型色彩，人称大 陆主义。可这种文明生而具有一种强烈的扩张性，蓄积着强大的外扩力。在 一个新的世纪到来之时，它终于无可抑止地喷发而出。

第二章超越英洲


　　一个国家要想成为世界性军事大国必须具备两个基本条件：强大的军事 力量（这种力量除了用于本土安全以外还有足够的剩余能量）；将这种力量 投送到境外并在全球各地发挥作用的手段和能力。历经百余年的发展，在 20 世纪即将来临之时，美国已拥有了辽阔的国土，众多的人口、远离欧洲列强 的地缘环境、发达的工商业和农业，需要时兵员可超百万且装备精良的正规 武装力量，可以说第一项条件已经初步具备，第二项条件则严重不足。但在 世纪之交，随着世界经济政治的剧烈变革，美国的经济实力迅速攀升世界顶 峰，美国的武装力量终于为自己创造了第二项条件，藉此从大陆主义的樊笼 中一跃而出，向世界迈进，20 世纪最强大的军事国家赫然崛起。
　　
第一节大洋初征


　　1898 年 2 月 15 日夜，美国军舰“缅因”号静静地停泊在西属古巴首府 哈瓦那港内，随着一声悠长的号音吹过，舰上灯灭人息，一片肃静。忽然间， 舰体中部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火光、浓烟伴着舰体的碎块掀天而起。 在一阵阵持续不绝的连锁爆炸和呼天抢地的呼号声中，烈焰翻卷的战舰向左 舷倾斜，迅速沉没在海水之中，舰上 354 名官兵中的 266 人随舰葬身海底。 爆炸缘何而起，至今仍是一个谜，但当时的美国政府却一口咬定系西班 牙人所为。美国报章如祖坟被崛般愤怒鼓噪：“记住缅因号！”“让西班牙
人见鬼去！” 有口难辩的西班牙政府委屈求全，答应了美国要其停止镇压古巴反西起
义的条件，欧洲各国纷纷出面调停，但美国政府仍不依不饶，于 4 月 19 日， 对西宣战，被东方历史学家称之为“第一次帝国主义重新瓜分殖民地战争” 的美西战争宣告爆发。
　　这是美国在北美大陆以外为夺取老牌欧洲列强下属殖民地发动的第一场 战争，是美国踏上海外军事扩张道路的标志。
　　世纪之交，以电力技术、化工技术和内燃动力技术的开发应用为标志的 第二次工业革命把资本主义国家的生产力水平又大大提升一个台阶，使其国 家实力攀跃至从未有过的历史高峰。自由资本主义向垄断资本主义过渡，社 会生产资料和国民财富高度集中于少数工业财团和金融财团手中。垄断资本 对市场、原料产地和资本输出场所的强烈渴望使这些国家对生存空间的需求 比历史上任何一个时代的扩张国家都强。而列强之间数百年来在争夺生存空 间斗争中结下的怨仇也空前炽烈。世界已被瓜分完毕，再无真空可以填补。 而且，支撑这一分配格局的力量对比又被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浪潮无情摧毁， 使相互矛盾难有调和的余地。列强中有的发迹于 17—18 世纪，有的兴盛于
19 世纪，国民经济中传统产业的比重各不相同，因此各自吸纳新技术的能力
也迎然相异，同样承受新工业革命的恩惠，两类国家的经济跃升幅度却出现 差异，新兴国家得以后来居上，超越老牌列强成为世界经济新霸。实力座次 与利益分配间出现严重的不适应，激起新兴列强强盛的虎口夺食之心。19 世
纪 80 年代，新兴强国德国拉拢奥匈帝国和意大利组成三国同盟，公然向英法
等老牌列强发出了挑战。 身处世界变革浪潮的美国经济实力，国际地位及利益取向已与以往不可
同日而语。身为新兴强国，美国在新工业革命中获益匪浅，石油、化工、电
力、汽车等新兴工业勃然而兴，1894 年，工业生产超越英国跃居世界榜首， 工业和金融垄断资本逐渐将国民经济命脉置于股掌之中，国家政治经济体制 完成了向帝国主义阶段的过渡。
　　美国人向世界进军的野心因此急剧膨胀，他们面对者牌列强的盘中之肉 不再是单纯的心痒眼热，他们自觉已有了本钱去分而食之。恰在此时，一位 名叫阿尔弗雷德·泰尔·马汉的海军军校教官从海洋国家——海洋——世界 诸关系的角度对美国的扩张战略和策略进行了精心论证，公开抛出“欲征服 世界必先征服海洋”的理论，为升帆待发的美国战船标定了前进方向。
　　马汉，1840 年出生于一个军人家庭，其父是著名军事教育家丹尼尔·马 汉。19 岁毕业于安纳波利斯海军学校从军服役，内战时以联邦海军军官身份 参战，战后从事海军军事理论的教学和研究。1885 年纽波特海军学院组建时
　　
入该院任教，后升任院长。马汉承袭了父亲的理论遗风，长于宏观思维和科 学思辨，他多年研究战争史和海战史，从中总结出一个重要结论：一个世界 性大国的命运取决于对海洋的控制。
　　他相继写下 17 部著作和 120 篇论文阐释自己的见解，提出了著名的“海 权论”，该理论的基本观点是：（1）对海洋的控制权——制海权决定海洋国 家的根本命运，是“历史的钥匙。”（2）海权体系，即建立海权的基础，代 表一个与国计民生结合在一起的严密的国家活动体系。包括：拥有进入世界 主要海洋的地理条件，广阔的土地、人口、资源和经济实力，母国沿海港口 开辟的后勤支援基地，现代化商船队，强大的海军和分布在主要航线上的据 点。（3）海军是执行国家政策的工具，在国力中占第一位。（4）海军的战 略任务是消灭敌主力舰队，进而控制海上交通线，??
　　以海权论为基础，马汉为国人拟就了一份扩张纲领：建立远洋海军，在 太平洋和大西洋部署以战列舰为核心的远洋舰队；控制加勒比海，进军西太 平洋，保持大西洋战略均衡；发展海外贸易，开辟国外市场，扩建商船队； 在加勒比和太平洋建立海军作战和补给基地，??
　　马汉所言绝非海军自家门内之事，而是以海军理论的形式出现的国家战 略理论，它为美国的海外扩张奠定了坚实的理论基础。它一经出现，立即得 到全美上下一体认同。1889 年上任的海军部长本杰明·特雷西与马汉心心相 通，也是一个狂热的“海军第一主义”者，认为“海洋是未来霸主的宝座。 像太阳必然要升起那样，我们一定要确确实实地统治海洋”，他对以往把海 军放在近海看家守摊的作法极为不齿，同马汉一样力主建立能到国门之外逞 威的远洋海军。为此他提出“大海军”口号，亲手领导了远程海上力量的建 设。1889 年，在他的推动下，国会批准建造海军首批主力战列舰，1895 年又 增造 3 艘。战列舰在航空母舰出现以前是吨位最大、火力最强的作战舰艇， 号称“海战之王”，是一个国家海军具备远洋作战能力的象征。美国首批建 造的这 6 艘舰排水量均达到 1 万吨，装 13 英寸口径巨炮，采用了隔水舱、复 式炮膛、液压反后座力装置、优质钢板、旋转炮塔等一系列最新材料和设备， 性能属世界一流。它们的出现对美国海军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到 1898 年，美 国已建成战列舰 5 艘，巡洋舰 16 艘，实力跃居世界第三，仅次于英德，初具
远洋海军的风采。
　　羽翼渐丰的美国人已按捺不住体内骚动的扩张激情，他们谨慎稳妥但不 失果敢坚决地伸出了触角。
1895 年，加勒比海内的西属殖民地古巴爆发反西独立起义，一年后，太
平洋西岸的西属亚洲殖民地菲律宾也发生同样的事情，西班牙帝国全面告 危，美国人获得打劫老牌列强的天赐良机。他们刚刚长成的钢铁长臂立即毫 不留情的伸出，重重地落在西班牙人头上。
　　1898 年 4 月 19 日对西宣战后，美军兵分两路攻打古巴和菲律宾。原已 驻泊香港的亚洲分舰队于 5 月 1 日打响菲律宾的战斗，轻而易举击败了当地 西班牙舰队。5 月 25 日，美国从本土派出第 8 远征军远涉太平洋进击菲律宾。
6 月 30 日，第一梯队到达。此时菲律宾大部分领土已被义军控制，美国人对 与败局已定的西班人作战毫无兴趣，反热心于对付菲律宾人。他们与西班牙 人联手上演了一出假攻假守的好戏，西班牙人装模作样抵挡一阵后将菲首都 马尼拉交给了美军。
古巴的战斗于 6 月中旬开始，美国陆海军颇费了一番周折，于 7 月中旬

夺取了古巴大部分地区，同时还占领了西属波多黎各。西班牙无可奈何与美 国人停战靖和，忍痛将古巴、波多黎各、马里亚纳群岛中的关岛和菲律宾割 让给美国，美国假发善心付给西班牙人 2000 万美元以示抚慰。此后，美国发 兵将菲律宾爱国义军剿灭，将菲变成美国的殖民地。1901 年一手操纵建立了 古巴共和国，美国对这个“独立”国家保持着随时干预的权力，且主宰着外 交事务，同时长期租借关塔那摩为海军基地。美国在这次战争中还顺带占领 了北太平洋的夏威夷群岛，将其并入美国版图。如此丰厚的利益令美国人得 意不已：“历史上还没有任何战争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以如此之小的损 失，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
　　这次战争的军事意义也非同小可。此战验证了马汉理论的“正确性”， 美军在其历史上首次实施了跨海远征作战，海军向古巴输送 2.5 万人，向波 多黎各输送 1.3 万人，向太平洋彼岸的菲律宾更输送 11 万人之多，初步显示 出了向海外投送兵力的强大能力，这一成果意义深远。
　　进入 20 世纪，列强争雄世界的矛盾愈演愈烈，1902—1907 年，英法俄 组成协约国集团，对同盟国公然应战。此时美国经济生产已将其他国家越抛 越远，其煤、钢、铁的产量超过英法德的总和，世界经济魁首的地位无可撼 动。以此为基础，美国人建立世界性军事大国的步履进一步加快。1901—1909 年连任两届总统的西奥多·罗斯福是一个狂热的“大国主义”者，他公然宣 称“对白种人来说，不管他用什么方式夺取土地：用条约也好，用武力征服 也好，那都不是问题的焦点，最重要的是他终于夺取了并占有那些土地：一 句话，夺取它就是一切??！”他和他的后任塔夫脱等人不遗余力扩充军备、 改革军事机制，在全球扩大势力范围。
世纪之初美国加强军事建设的第一大措施是改进健全美军指挥机构，建
立全球作战指挥体制。1903 年，国会在按照陆军部长伊莱特·鲁特的改革方 案批准建立德国式的总参谋部，取消第二次英美战争中设立的陆军总司令一 职。建立了总统——陆军部长——参谋长——下属部局的四级指挥管理体 制。这一体制解决了陆军部长与陆军总司令间在指挥权问题上长期纠缠不清 的矛盾，理顺了各级各方之间的责权关系，既确保了文官治军，又落实了军 队的集中统一指挥。此外，当年还在美军历史上首次设立军种联合计划指导 机构——陆海军委员会，用于统一指导、协调全军作战行动。这套指挥体制 的建立使美军初步具备了在广阔的战场空间指挥大兵团作战的能力。
第二大措施是进一步加强职业化建设，全面提高陆军作战能力。美国陆
军虽屡经战阵，从未落败，但到 19 世纪末，其总体作战能力与欧洲军事强国 相比仍有不小差距，1897 年德国总参谋部出版了一份世界军队概况，介绍了 包括葡萄牙、黑山这类不起眼小国在内的许多国家的军队，但对美国陆军只 字未提。鲁特等人大受刺激，力促改造陆军以与世界列强一争高低。他们根 据“陆军马汉”埃默里·厄普顿的军队职业化建设思想推出了一系列改革措 施：（1）改革军队编制体制，将陆军和平时期最高编制提高到师。（2）改 革力量及动员体制，1903 年国会通过《迪克法》，建立两级力量体制，一级 为国民警卫队，充当军事预备队；第二级为“预备民兵”。（3）扩建军校， 建立多兵种、多专业、多层次的军事教育体系。（4）改进装备，研制开发出 大批世界一流的陆战兵器装备部队，包括斯普林菲尔德 M1903 式步枪、马克 沁水冷式重机枪、新型科尔特自动手枪、液压气动复进式火炮、能穿透 300 毫米钢板的穿甲弹、炮用光学瞄准具和高爆炮弹，等等。新兴火器的射程、

射速和精度均提高 3 倍以上。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美军将已出现的汽车技术 引入军队，1906 年开始进行汽车军用化试验，1911 年首次在演习中使用汽车 运输和侦察。
　　第三大措施是扩建远洋海军。罗斯福、塔夫脱等几位总统继续执行“大 海军”计划，与英德展开疯狂的造舰竞赛，1901—1914 年间，美国战列舰急 增至 20 余艘，装 6 英寸炮的巡洋舰增至 30 余艘，新式海战兵器潜水艇也装 备部队，1914 年数量达到 34 艘，位居世界第四。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
美海军实力超过德国跃居世界第二。
　　第四大措施是新建军事航空力量。1903 年 12 月 17 日，美国自行车技师 莱特兄弟试制成功世界第一架以内燃机为动力的飞机，开创了航空时代。军 方最初对这一新事物并无反应，后受欧洲人的刺激开始发展军事航空。陆军
于 1907 年在通信部队中建立第一个航空分队，1909 年装备首架飞机。海军
于 1910 年进行用飞机轰炸军舰模型试验，1910 年底到 1911 年初又进行了飞 机从巡洋舰起陆试验。1912—1914 年先后试验成功空投鱼雷、装甲座舱、射 击校正器和 3 英寸口径航空机枪。1914 年 7 月，国会拨款正式组建陆军航空 勤务部队，这是空军的前身。但美国的军事航空发展规模和速度远不及欧洲 各国。1908—1913 年，仅投入 43 万美元用于军事航空研究，而同期德、法 等国军用航空耗资都达 2000 万美元，俄国为 1200 万美元，连墨西哥也有 40 万美元。一战爆发时，美陆军仅有区区 6 架飞机和 169 名飞行员。
20 世纪初叶，实力渐增的美军开始被政府频繁地用于对付美国的“敌
人”和“潜在敌人”，美军官兵的身影越来越多地出现在国境以外地区。早
在 1823 年，门罗总统就发表著名的门罗宣言，将美洲划为自己的禁脔，美洲 从此成为美国优先关注的海外地区，尤其是毗邻美国南疆的中美洲加勒比海 地区更是重中之重。1898 年，美国把西班牙从其最后一个美洲殖民地古巴逐 出，迈出了向中美洲进行军事扩张的第一步。进入 20 世纪，这类行动更是有 增无已。1903 年，美国策动原为哥伦比亚一个州的巴拿马政变独立，随即派
6 艘战舰和海军陆战队前往“保护”新政府，迫使其出让巴拿马运河开掘权
和永久租用权。1904 年，武装干涉多米尼加，获得关税控制权，将其变成美 的“保护国”。1909—1912 年武装干涉多米尼加，多次出兵镇压该国人民起 义。此外，还多次入侵海地。通过武装干涉和经济诱逼，美国将中美洲牢牢 控制在自己的股掌之中，变成自己的“后院”。
美国人野心当然不限于美洲，按照马汉的构想，远东西太平洋是继加勒
比之后的第二大战略发展方向。通过美西战争夺取菲律宾后，1900 年美国出 动海军中国舰队及海军陆战队 2500 官兵参加八国联军入侵中国，取得在中国 的驻军权和 3290 万两白银赔款。1907 年 12 月，罗斯福派出由 16 艘新型战 列舰组成的“白色舰队”（因舰体为白色）进行前所未有的环球巡航。该舰 队浩浩荡荡从东海岸的汉普顿港出发，经美洲最南端的麦哲伦海峡进入太平 洋，经过旧金山、澳大利亚、菲律宾、中国和日本，再掉头南下进入印度洋 穿越苏伊士运河入地中海，出直布罗陀海峡，跨越大西洋返回美国西海岸。 这次不同寻常的环球之旅震动了世界，它表露出美国欲争雄世界的野心。
　　世纪之交的 20 余年，对于美国、对于世界都是一个转折性的历史时期。 美国军队在这一时期由一支内向型、地区性武装力量演变为一支外向型、世 界性武装力量，由维护本国安全的工具演变为对外扩张的工具。
　　
第二节远征欧陆


　　19 世纪 80 年代到 20 世纪初，在愈演愈烈的势力范围争夺战中欧洲列强 分化成两大对立的军事集团，一为由老牌列强英法和俄国组成的协约国集 团，另一个是由新兴列强德国与奥匈帝国、意大利组成的同盟国集团。1914 年初夏，两大集团终于找到一个机会来发泄彼此间的仇恨。是年 6 月 28 日， 奥匈皇太子弗朗茨·斐迪南前往臭匈属地波斯尼亚首府萨拉热窝视察军事演 习，不料遭塞尔维亚民族主义分子刺杀身亡。正欲吞井塞尔维亚的奥匈帝国 在德国纵容下借机寻衅，于 7 月 28 日对塞宣战，俄国公开宣布站在塞一边， 德奥又向其宣战，很快，两集团成员除意大利以外纷纷卷入，彼此宣战。帝 国主义重新瓜分世界的第一场世界大战全面爆发。
欧洲战雷骤起，给大洋彼岸的美国人极大震动。 美国人欲当世界盟主的欲望一点也不比其他列强弱，但具体做法更为精
明和老道，看上去与它短浅的资历不甚相符。美国人聪明地看到在世纪更替 时期自己虽在经济上已执世界牛耳，但政治、外交和军事地位并未同步提升， 并无足够的本钱与人公开翻脸，美国的当务之急还是积蓄力量、准备条件。 另一方面，从欧洲殖民地中民族独立运动风起云涌的现实它多少看到了殖民 地人民自由意志的份量，深知承袭欧洲人的旧法治理世界没有多少好果子可 吃。因此，面对 19 世纪后半期开始日趋激烈复杂的国际形势，美国人采取了 相当精明的处置策略，始终控制住与主要竞争对手的矛盾发展，不予闹翻， 虽千方百计打入列强的势力范围，但谨慎稳妥，不求独占，只图“利益均沾”， 不把对手逼到墙角。对摆脱欧洲殖民统治并被纳入自己势力范围的国家除菲 律宾外采取新的手法加以治理，允许其政治上保持独立，不搞高度排他性的 欧式殖民统治。采取边缘推进方针，优先向欧洲势力相对薄弱的美洲和远东 发展，对欧陆本身和欧洲人最敏感的地区不作过深介入。扩张手法侧重于进 行刺激性相对弱的政治、经济、外交和文化渗透，军事扩张作为补充。这套 政策的实施给美国带来莫大的战略实惠，它使美国长期处于与世界各种力量 都有介蒂、但又不是水火不容，各力量都对它心怀戒备、但又不当作主要敌 人这样一种状态中，得以悠闲自在地游离于世界矛盾中心之外，地位相当主 动。欧洲两大军事集团剑拔署张、横刀相向，美国哪一家都不参加，哪一家 都不得罪，乐得骑墙观望，静修内功，条件具备时再顺手捞些小利。
欧洲列强间终于兵戎相见，这对好收渔人之利的美国人来说无疑是一次
机遇，同时又是一个挑战，处置不当也可能满盘皆输。但不管怎么对待，有 一点可以肯定，美国无论如何不能漠视迴避。
　　美国人迅速作出了反应，灵敏且周全。8 月 14 日，总统伍德罗·威尔逊 发表著名的《中立声明》，宣布对大战采取中立立场，“不编不倚”，不支 持任何一方，不反对任何一方。这一隔岸观火政策缘于一贯的骑墙心态，多 年享有的战略主动地位他们还舍不得马上放弃。同时，也是迫于军事准备不 足的无奈。美国历来喜欢“可扩大的军队”，和平时期养兵极少。大战爆发 时，仅有正规军区区 16.5 万人，其中陆军不足 10 万，不及欧洲大国军队的 零头，根本不具备参战条件。
　　但美国人也不是消极观望，其中立政策的一项重要内容便是紧急扩军， 为必要时参加大战预作准备，1916 年 6—8 月，国会通过《国防法》和《扩 军法》，规定 5 年内正规军增至 20 万，由 31 个团增至 65 个团，国民警卫队
　　
增至 20 万人，志愿后备军增至 42.5 万人。同年通过《海军拨款法》，决定
3 年内建造 10 艘主力舰、6 艘战斗巡洋舰和 140 艘小型舰艇，主力舰中有 4 艘为排水量 3.2 万吨、装 16 英寸口径大炮的最新型战列舰。根据《国防法》 设立国防委员会和运输局，着手将国民经济和交通转入战时轨道。增辟税源、 提高税率，增加军费投入。此外还实施“普拉茨堡”运动，扩大 1913 年开始 的大学生普遍军训，准备军事人才。
　　美国中立了近 3 年，但并非绝对的“不偏不倚”，与协约国比与同盟国 多少亲近几分，且还不断靠近。这一是因为美国人与英国人同宗同祖、亲情 尚存。二是因为开战后美对协约国出口增加达 3.9 倍，贷款 20 亿美元，对同 盟国出口则直线下跌，不及战前 1％，经济纽带把美英越捆越紧。三是因为 英法实行资产阶级民主政治制度，德奥实行军事专制，美国与协约国有政治 认同感。四是因为德军比英法军队更具战斗力，更具危险性。基于此，美国 人怀有很强的亲英反德情结。德国人偏又不识相，1915 年 3 月以后为切断英 国的海上贸易发起潜艇战打击出入英国的商船。他们不分青红皂白见船就 打，竟打到美国人头上，一连将它的“湾登”号、“鲁西塔尼亚”号、“阿 拉伯人”号等数艘民用船只击沉，结果把美国人惹恼。美国逐渐认定德国是 更危险的敌人。
大战爆发后很快陷入僵局，战事拖延了两年多仍不明朗。但进入 1917
年以后开始对协约国不利。1 月份德国宣布实施无限制潜艇战，英国运输船 大批被击沉，英伦三岛储粮仅够 6 周所用。2 月份，一场资产阶级革命推翻 了沙皇统治，俄国很可能退出战争的传言不胫而走。面对战场平衡有可能被 打破的前景，美国人觉得不能再袖手旁观，跃马出山收拾局面的时候已到。
1917 年 4 月 6 日，威尔逊总统发表宣战咨文，正式对德宣战（12 月对奥
宣战），美国的目标是“发挥国家的全部力量，利用国家的一切资源，迫使 德意志帝国政府答应条件终止战争”。
美国政府紧急扩充兵员，整编部队，实施国民经济总动员，组建远洋运
输船队，将部队源源发往欧洲。7 月 4 日，建国 141 年国庆节这夭，欧洲远 征军司令约翰·约瑟夫·潘兴将军到达法国首都巴黎，月底，远征军首批部 队第 1 步兵师开到。
美军参战任务有两大项，一为在大西洋协同英国海军实施反潜战，二为
在欧洲大陆配合英法军队击败德国陆军。 德国在这次战争中的军事目标是击败英法俄军主力，控制欧洲大陆。为
达到这一目标，特意开辟了大西洋海上战场，动用 130 余艘潜艇封锁英伦三
岛，以图困死英国，迫使其退出战争。1915 年 3 月，德国将通往英国的所有 航道都宣布为交战区，命令潜艇部队击沉每一艘在这些水域活动的敌对国和 中立国商船。这场潜艇战打响后给协约国造成很大麻烦，英国商船连连被击 沉，大批战争急需的物资随船葬身海底。尤其到 1917 年春，德国潜艇的猖獗 已无以复加，每月击沉英国船只高达 60—80 万吨，外界对英国、英国对法国 两条战略补给线几尽中断。美国海军在此时投入战场，为焦头烂额的英国海 军助一臂之力。
　　1917 年 4 月，美国在伦敦设立驻欧海军司令部，任命威廉·西姆斯海军 上将为司令。西姆斯会同英、法海军共商海战对策，建议实施商船护航制度 与打击德国潜艇双管齐下，得到英法赞同。5 月，首批 6 艘美国驱逐舰开抵 爱尔兰，西姆斯组成了第一支反潜舰队。美国国内及时调整造舰重点，全力
　　
建造驱逐舰、鱼雷艇和猎潜但。平均每 70 天甚至 45 天就有一艘驱逐舰下水。 西姆斯的反潜舰队规模遂得以迅速扩充，1917 年底达到 36 艘，1918 年增至
68 艘。战争中先后共投入 5 艘战列舰、364 艘驱逐舰、10 艘潜艇、200 多艘 其他舰船及 30 个航空站、436 架水上飞机和 4 个飞艇队。
　　美国海军在护航战中投入了 79 艘驱逐舰掩护协约国运输舰队出没险象 环生的大西洋执行人员物资输送任务，效果十分明显，大规模护航开始后协 约国商船队被击沉数立即大幅度下降，从以前的每月 60—80 万吨降至不足
30 万吨，最低时仅 9 万吨，损失率不到 10％，尤其是美国自己的运兵船未损 失一舟一人。
　　美军在反潜战中投入了 85 艘驱逐舰和 400 艘猎潜艇，配合英国海军在大 西洋、北冰洋和地中海的广阔海域中四处追杀德国潜艇。此外还在德国海岸 布设了 7 万枚新式电触发水雷，封锁德国潜艇的出入通道。1917—1918 年美 英海军共击沉 132 艘德国潜艇。不过在这场反潜战中始终是英国人唱主角， 上述战果绝大多数系英国海军所为。
　　美国海军在大西洋上建立的更大的功勋是成功实施了美国历史上首次大 规模跨洋输送行动，有效支撑了陆军在欧陆的作战。宣战前后美国成立了战 争航运委员会和应急船运公司，组建了应急运输船队，同时开动造船机器大 批建造运输船，从民间购买、征用、租赁商船，迅速建立起一起强大的海上 运输力量。1917 年 4 月应急船队仅有 7 艘军舰和 6 艘货船，战争结束时达到
143 艘船只，排水量 325 万吨，其运输能力在 1918 年夏天时达到日运兵 1 万
人，使用民船吨位更达 1000 万吨。战争期间各类船队总共运输了 200 万人， 另外还有大批军事装备和物资，这在美军以往的历史上是不可想像的。
美军在大战中经受的最严酷的考验是在陆战场上。
　　德国人在战争初期执行的是闪电战略，企图在 3—4 个星期内击败西面的 法国，再回过头收拾东面的俄国。大战一爆发即出动 150 万大军攻人法国与 英法军队展开大战。8 月中旬，俄军对德国东部发起进攻，陷德军于两线作 战境地。不久，奥匈帝国与俄军和塞尔维亚军在巴尔干开战，大战形成 3 个 战场，其中西线始终是主战场。德军在西线的攻势很快被英法军队阻滞在巴 黎以北地区，未能实现速决意图，双方掘壕对峙，打开了阵地战。1915 年， 德军把作战重点转到东线，暂时放缓了西线作战。1916 年，其主力杀回西线 再度发起攻势。2 月和 7 月双方在凡尔登、索姆河两度血战，合计伤亡逾百 万，但谁也没能将战线推进半步，战事仍呈僵持之势。
潘兴和他的远征军就在这时来到了法国战场。
　　越打越感吃力的英国人和法国人对美国人来援自是欣喜有加，但不是因 为得到了一支能配合他们作战的援军，而是因为得到了一大群能替他们流汗 出血的炮灰。英法将领从骨子里看不上初出茅庐的美军，尤其怀疑其组织指 挥现代大乓团作战的能力，在他们眼里美军只具有当壮丁充员额的价值，因 此主张把他们拆散分别编入到英法军队中，由他们调派使用。
　　潘兴断然拒绝了这一要求。潘兴毕业于西点军校，参加过对印第安人战 争、美西战争和 1914—1917 年的美墨战争，才华过人，治军有方，他相信自 己和自己的军队，绝不能容忍让欧洲人把他们当炮灰驱使。他仅分出少量部 队交英法指挥，将基本力量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不让英法染指。
他很快让他的欧洲同行看到，美国人在哪方面都不比别人差。 美军到达后的大半年中战场上未发生大的战事，趁此机会，潘兴胸有成

竹、有条不紊地组织部队展开大规模的临战准备。他参照英法参谋部组建了 远征军参谋部，确保统一高效的组织指挥。他针对手下士兵大部刚刚穿上军 装没几天，军事素养极差的弱点，狠抓战前训练，设立多所训练中心和学校， 组织官兵集训。同时，分期分批派部队到前线轮战轮训。他一再拒绝英法要 美军马上参战的要求，明令规定所有部队都必须经过两个月集训和 1 个月休 整才可派上战场。他设立军需部统一管理、组织后勤保障活动，以巴黎东南 地区为中心，建立起一个由 1600 公里铁路，16 万公里电话线，17 个港口泊 位，大批兵站、医院、仓库和机场组成的战区后勤保障体系，确定了港口—
—中间区段——前进基地一师的四级传输网络。
　　进入 1918 年，国力日渐枯竭的德国决心利用俄国十月革命后已退出战 争、美军大队人马尚未开到之机在西线再发起一次攻势，力争在美军全部到 位前结束战斗，为此集结了 178 个师计 125 万人，5500 门重炮和 8800 门轻 型火炮。3 月份，德军发起一次小规模试探性进攻取得成功，5 月 27 日对巴 黎发起了这次战争中德军的最后一次战役进攻。
　　德军来势凶猛，担负防御的法军指挥失误，节节溃退，德军一跃而至距 巴黎仅 60 公里的马恩河畔，巴黎城里的空气骤然紧张，法国人情急无奈，吁 请潘兴救授。
美国远征军本未领受作战任务，此时还在后方训练，接令后立即派出步
1 师和步 2 师乘火车赶赴战区。此前还未打过一仗的美军表现极为英勇，他 们以顽强的抵抗挡住了德军的进攻狂潮，挽救了巴黎。在这次战役中第 4 海 军陆战旅的表现尤为突出，他们奉命夺回被德军攻占的法军阵地贝菜奥森 林，在开进途中遭遇大批溃败下来的法军，法军力劝他们打道回府，但他们 不为所动，坚定向前。他们连续血战 3 周，终于打败德军夺回了森林。此役 陆战队员伤亡高达 5338 人。战斗结束时，整个高地的森林全被打光！不可一 世的德军钦佩地称他们是“鹰犬”，傲慢的法国人将这座森林命名为“陆战 队森林”，划归美国政府名义所有，以示对美军勇士的崇高敬意。
美军首战建功，军威大振。
　　7 月，到达法国的美军已超过百万，兵强马壮的美军出动 8 个师，首次 以主力身份参加协约国的局部反攻，他们骁勇善战，一举夺取埃纳一马恩河 突出部，歼敌 6 万，此役在突破德军筑垒工事的战斗中美军士兵首次使用爆 破筒破除蛇腹形铁丝网，同时借助钢丝钳和钢斧对付步兵障碍，大大加快了 推进速度，法国军官闻之惊诧不已，战后专门组织现场观摩。
8 月底，驻欧美军已达 150 万人，9 月 12—15 日，美军集中 55 万人，2900
门大炮、273 辆坦克和 1100 架飞机攻占圣米歇尔突出部。这是美军首次独立 实施战役级作战，而且是美军首次使用坦克。9—10 月，美军出动 125 万人、
2417 门火炮和 324 辆坦克参加协约国对德军发起的最后总攻。美军会同法军 一部在墨兹—阿尔贡战线击溃德军 47 个师，俘敌 1.6 万人，为最后胜利的到 来作出了贡献。
新兴的航空兵部队在战争中初露锋芒
　　美国宣战时，航空部队仅有 109 架飞机，130 名飞行军官和 1000 名士兵， 远不敷战争所需。6 月 19 日，美国专门成立“飞机生产委员会”，开始大规 模扩充航空力量，一年多时间建起 24 家飞机制造厂，形成年产 2.1 万架的能 力，累计生产 3227 架，同时从英法购进大批飞机，美军累计装备数过万架。 潘兴属于美军中较早关注飞机武器的人，1916 年 6 月，他指定一批军官认真
　　
研究大战中各国空军使用的情况，总结对美国有益的经验教训。该委员会得 出的结论是：“必须首先谋求和取得空中的胜利，然后才能取得地面的胜利。” 潘兴心同此感，他为自己的远征军组建了一支航空队，称远征军航空兵。 这支部队由驱逐、侦察和轰炸 3 类部队组成，累计投入飞机 6287 架（大部分 系英法提供），1918 年 11 月停战时计有驱逐机中队 20 个、330 架，侦察机 中队 19 个、293 架，轰炸机中队 7 个、117 架，它隶属远征军司令部，由威
廉·米切尔等 3 人指挥。
　　火战中远征军航空兵表现非常活跃，1918 年 5 月在保卫巴黎的战斗中它 首次大规模出动，猛烈打击德军人马，助步兵赢得了战役胜利。航空队的主 要活动是支援地面军队作战、与德国空军争夺制空权，等等。此外还包括对 德军后方基地据点进行轰炸。战争中总共击毁击落德机 781 架、气球 73 个， 自己损失 289 架。优秀飞行员埃迪·里肯巴克一人击落敌机 22 架，气球 4 个成为美军头号王牌。
　　海军也配备了航空兵，累计装备 2705 架飞机，主要进行海上反潜，突击 德占区沿海港口、基地、交通线，等等，取得一定战果。
　　年轻的美军航空兵在战争中成长壮大起来，这是美军历史上划时代的事 件。”
1918 年 10—11 月份，协约国集团的总攻加上国内革命使同盟国集团土
崩瓦解，其成员或随从国保加利亚、土耳其、奥匈帝国先后乞降。11 月 11 日，大势已去的德国宣布投降，协约国赢得了大战胜利。
第一次世界大战是美国武装力量继南北战争后打的第二场总体战，但是
第一场现代总体战。这场战争战场远离美国本土，对手是欧洲最凶悍的军事 强国，双方参战兵力近千万，一次战役兵员投入逾百万，战场层面从水下到 空中，兵种结构从二元变成三元??战争的规模、空间、强度、难度和复杂 程度对美军来说前所未见。但美国人倾注的激情、斗志、智慧、力量和鲜血 同样前所未见。
在这次战争中，美国整个国家和军队都体现和发挥出了强大的总体战能
力。美国政府首次实施国家政治、经济和军事总动员，将整个国家变成一部 战争机器，全面开发和利用战争资源，以强盛的综合战力投入战争。
兵力总动员——国会于 1917 年 5 月通过《选择兵役法》，首次实行普遍
义务兵役制。规定 18—45 岁的男性公民都有应征入伍的义务，必须登记入 册，由国家选征，服役期为整个战争期间。不履行义务者要受到法律惩处。 该法律取消了 1863 年征兵法中关于找人代服和交代偿金免服兵役的条款。为 鼓励人们自觉服役参军，10 月 6 日国会通过《战争风险保险法》，1918 年 6 月作了修订，规 定给士兵家属一定经济补贴，给服役致残的退伍军人补偿金， 给退伍军人生活津贴，并给予兔费医疗和免费职业培训的待遇。根据这些法 令，美国在 1 年多时间内迅速征集了一支空前规模的正规军队，人数达 480 万人。
　　工业贸易和劳动力总动员——这是经济动员的核心。宣战前后，在国防 委员会下设立战时工业局、战时贸易委员会、粮食管理局，燃料管理局，颁 布食物管制法，燃料管制法、市场价管理条例，建立起战时工业和贸易体制， 由政府根据战争需要统筹安排生产、组织订货、管理市场、控制物价、征调 产品、组织民用企业转产军火，确立全国生产布局。
为确保劳动力来源，国防委员会专设劳工局，1918 年 5 月又颁布《工作

或打仗》的法令，强制 45 岁以下男子参加生产活动。 战争期间，美国总计投入战费 320 亿美元，战时经济体制发挥出强大的
物资产出效能，共生产大炮 4000 门、枪 350 万支、飞机 3000 余架、舰船 875
艘 294 万吨，卡车 3.5 万辆，有效支援了战争行动。
　　运输总动员——政府于 1917 年 12 月底紧急成立铁路管理局，统一管理 全国铁路运输。宣战前后，政府还接管了商船运输，从民间动员了 1000 万吨 的商船队，有效保证了兵员物资顺畅流通。
美国军队的总体战能力也令人刮目相看。
　　训练能力——宣战时美军兵员仅 20 万人出头，很短的时间内便急剧膨胀 到上百万，为确保质量同步提升，美军展开了规模空前的军事训练。政府在 本土兴建了 32 座军营，将新兵集中起来进行突击强化训练，初期条件简陋， 枪支缺乏，士兵就手持木枪操练。总参谋部编制了大批训练教材，制作了数 十部教学电影，从英法请来数百名军官代教，使用多种手段提高训练效果。 部队扩建后军官缺口达到 10 万，因此军官培训始终是训练工作的重点。政府 通过从预备役军官训练团选调、从平民中征召医生、技术人员等高层次人才 的办法解决军官来源，设立国家军官训练营地、军官训练学校、师军官训练 营，进行强化培训。潘兴将军在法国建立了战区临战培训体制，对开抵战区 的部队进行补充训练，进一步提高军事素质。一年多时间里进行的军训工作 量超过了历史总和，成效显著，共培训出上百万名士兵和 8 万多名基层军官， 确保了美军总体战斗力的生成和成长。
指挥管理能力——此次战争兵员规模、战场空间和兵力构成与以往不可
同日而语，原有指挥管理体制远不适应需要。新任陆军部长 N·D·贝克和总 参谋长 D·C·马奇少将为此进行了一系列改革，首先对总参谋部进行了改组， 扩大总长职权，规定其有高于陆军一切军官的军衔和地位，根据陆军部长的 授权，以陆军部长的名义，通过各兵种、各部局对陆军实施领导，其权限还 包括欧洲远征军及潘兴总司令。马奇还调整了总参下属部局，设立作战、情 报、战争计划和储存与运输四大部，马奇改革的第二项措施是统一和改组部 队编制体制，于 1918 年 8 月 7 日颁令将正规军和应征服役的国民警卫队、国 民军、预备役部队、州民兵合称为美国陆军，佩发统一的体制符号，制定统 一的编制序列，规定第 1—25 师为正规军，第 26—75 师是国民警卫队，第
76—93 师为新兵训练师。师成为美军基本战役战术兵团，编制员额 2.8 万人，
是英法德师的两倍，每师 2 个步兵旅，1 个炮兵旅，合计 4 个步兵团，3 个炮 兵团。此外还设 1 个工兵团，3 个机枪营及其他辅助分队，火力较以往大大 增强。
　　海军指挥体制也进行了调整，1916 年通过“海军法”扩大了海军作战部 的权限。
　　改组后的指挥管理体制为美军成功地实施洲际大兵团作战提供了充分的 组织保障。
　　诸军兵种协同作战能力——一战发生在陆军进入强火力化、机械化时 代，海军进入大吨位化、远程化、强火力化时代，同时在航空兵器登上战争 舞台的背景下，作战方法和方式发生了深刻变革。美军投身于这一潮流，进 行了自己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诸军兵种合成战争，其海军实力跃居世界第 一，在陌生而又广阔的欧洲水域积极作战，从战略上有效支援了陆战场作战。 航空兵崭露头角，与陆海军实施了成功的战役战术协同作战，积极进行了争
　　
夺制空权的斗争。战争期间米切尔等航空兵指挥官还提出实施战略轰炸和战 略空降的构想。还值得一提的是，新一代陆战兵器坦克在英国问世后很快落 户美军，1918 年 7月，日后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声震欧陆的小乔治·史密斯·巴 顿创建了美军第一支坦克部队第 301 坦克旅，装备坦克 200 余辆，9 月至 10 月参加了圣米歇尔战役和默兹一阿尔贡战役，初露锋芒。
　　后勤保障能力——此次战争空前广阔的战场，空前众多的兵员，空前漫 长的补给线和空前巨大的战争消耗对军队的后勤保障工作构成了前所未有的 巨大压力。美军及时改组机构、调配力量、理顺关系、建立起庞大的以国家 战时经济体制为基石的后勤保障体系，这一体系的核心是经过集权化和专业 化改造的后勤指挥系统，它由陆军部下属军需部及修建处、搭乘处、内陆运 输处、汽车运输处和财务部等组成。总参运输与储藏部与之协调工作。集中 统一又分门别类管理物资采购与分发、工程建设、运输、资金、仓储等各项 后勤业务。
　　这一体系还包括主要借助民力组建的工程建设系统、军民合组的陆路和 海路运输系统、仓储系统，以及由大批军用医院、医疗列车和“民改军用” 医院组成的医疗救治系统。
　　作为这一体系的分支和补充，潘兴将军在法国也建立了发达的战区后勤 保障系统，与本土后勤系统相衔接。空前庞大的后勤保障体系助美军赢得了 总体战的胜利，并为其积累了丰富的总体战经验。
一战之后，世人对美国刮目相看，美国终于以一个军事强国的面貌出现
在世界舞台上，这是它收获的最宝贵的成果。

第三节海军条约、彩色计划与米切尔


　　导致本世纪初叶国际局势剧烈动荡乃至发生世界大战的破坏性因素并没 有因一战的结束而消除，相反更加活跃，更具有冲击力。
　　一战结束后的世界局势较战前有了很大变化，德国国势大衰，沦为笼中 困兽，但日本在远东崛起，成为传统国际秩序又一个强有力的挑战者。在资 本主义体系之外，社会主义苏联卓然而立，在国际政治棋盘中投入一枚新棋 子，世界力量结构和矛盾体系愈益错综复杂。经过 20 年代中前期短暂的恢复 和“繁荣”之后，20 年代后期到 30 年代中期，资本主义世界爆发了一场空 前猛烈的经济大危机，各列强普遍陷人生产下降、市场萎缩、失业剧增、政 治动荡的混乱状况之中，诸种内外矛盾迅速激化，一度被抑制的不安定因素 被强力激活。在德、意、日三国，严重的政治经济困境与特定的社会文化传 统相契合，促使法西斯势力迅速滋生膨胀。三国相继成为最具破坏性和扩张 性的法西斯国家，并结成轴心国同盟，欲以武力征服世界，与老牌世界盟主 再决高低。世界和平再度面临着战争势力的残酷戮杀！
　　美国在一战中获益匪浅，战后继续保持着世界领先的经济地位，在政治 上主导世界的心愿更加强烈。它虽也经历了经济危机风潮，但 1933 年登位的 富兰克林·罗斯福总统通过实施“新政”有效地化解了危机。战后的美国与 世界的经济纽带更加绵密和牢固，在海外投资达到 120 亿美元，对外贸易额
有 60—70 亿美元，对国外橡胶、石油等战略原料的依赖也比以往加强。扩大
的海外利益及其需求使美国与世界更紧密地联结为一体，与其他列强的利益 纠葛日益增多。
20—30 年代的美国已不甘心。也不可能超脱于世界矛盾中心之外冷眼观
潮，对国际事务兴趣渐浓，对外姿态趋向积极，国家总体战略蓝图更加壮阔， 也更加明晰。这就是：稳固拉美，保持和加强与拉美国家的特殊关系；与欧 洲列强争夺国际事务主导权，控制或抑制德国势力的增长；确立以中国为中 心的远东势力范围，抗衡和防范来自日本的竞争。总的目标是以美国的方式 和步骤建立以美国为主导的世界秩序。
胃口吊高、眼界扩大的美国人在运作其军事事务时自然也有了新的思路
和新的举措。而且一战的经验教训和战后军事技术的新发展不断告诉他们如 何打赢未来的战争。因此，在第一次世界大战至第二次世界大战之间的 20 年时间里，美国人的军事战略思维和安全行为发生了不少具有里程碑意义的 变异，增添了许多新鲜色彩。
变异点之一：军备控制。 一战前列强间的军备竞赛、主要是海军军备竞赛就进行得如火如荼，但
处于自发和无序状态，参与者互以对方为参照系攀比争先，竞相扩军，这样 既使它们自身面临极大的精神恐惧和经济压力，又令世界军备关系充满不确 定性和不可测性，造成国际形势紧张不宁。战后，列强间（德国除外）的造 舰竞赛再起高潮，大战结束时，美国有 16 艘战列舰，而英国多达 42 艘。美 国意欲赶超，1919 年，决定建造 75 艘各类军舰，包括 6 艘 3.5 万吨级战列 舰，英国不甘失去海上霸主的宝座，决定新建 8 艘战列舰，日本等国也推出 雄心勃勃的造舰计划欲一争高低。美国在经济上领先诸强，发展军备本钱最 足，充当海军之主已是势所必然。为巩固这一地位，遏制对手的挑战，控制 总体军备水平的提高，避免无限攀比、轮番升级的局面，化解恶性竞争给本

国经济造成的损害，美国打出了“裁军”的旗号，带头发起军备控制活动。
1921 年，美国倡议召开华盛顿会议，汇集各列强商议裁军事宜。经过激烈的 讨价还价，会议通过了著名的《五国海军协定》，确定美、英、日、法、意 五国的主力舰吨位比例为 50 万：50 万：30 万：17.5 万：17.5 万。该协定是 现代史上第一个裁军或军备控制协定，它固定了列强间的海军力量对比关 系，打掉了英国长期坚持的“两强标准”（即英国海军吨位要等同于其他两 个强国海军的吨位之和），使美国“合理合法”地取得了与英国平起平坐领 先世界的地位。1930 年，美国又参加了英国发起的伦敦海军会议，与英、日 等国签定了进一步规范海军军备关系的《伦敦条约》，为军备竞赛制定“游 戏规则”、通过外交动作确立对己有利的世界军力对比关系以为本国安全服 务，这表明美国国家安全活动的内涵更加丰富，战略观念有了重大变化。
变异点之二：假想敌和战争计划。 一战前，美国在和平时期很少详尽考虑未来战争的实施问题，没有明确
的作战对象，没有周密的作战计划和预案，战事临头时，每每是懵懵懂懂仓 促应战。汲取这一教训，更鉴于美国已日益卷入世界政治旋涡，战后的美国 政府有了明确的“敌情”观念。1919 年 7 月 25 日，重新拉起陆海军联合委 员会的班子，集中军政高官宏观筹划未来战争。该委员会专设一个联合计划 委员会，负责制定战争计划。20 年代，美国军政首脑根据新的世界格局确认 日本是美国的头号大敌，以它为作战对象制定了一个橙色计划，设计了对日 作战的整套蓝图。与之配套的还有一个“红一橙”计划，准备与英日联盟作 战。30 年代后期，法西斯德国势力壮大，并与日、意结成轴心国集团联手发 动了欧洲战争，美国的战略判断发生了变化，计划委员会意识到未来的战争 很可能是与轴心国联盟进行的两洋战争，因此着手制定了一套系列作战计 划，取名为“彩虹”计划。
用“彩虹”之名是取其多色之意，因为这套计划针对五种情况设计了五
个分计划。“彩虹 1 号”设计美军保卫美国本土、殖民地和美洲大陆的战争， 是一个纯防御计划。“彩虹 2 号”与“彩虹 3 号”设想美军在两洋战争的大 背景下集中力量在太平洋与日军进行攻防作战。“彩虹 4 号”是一个扩大的 西半球防御计划。“彩虹 5 号”设想美军在大西洋、欧洲和非洲与德、意作 战，政府对这 5 个计划的兴趣前后不同，开始时仍专注于 2 号和 3 号，后来 转移到了 5 号，因为 40 年代初德军正横扫欧洲大陆，势如破竹。
变异点之三：陆军作战原则。
　　有人说美利坚是个缺乏理性的民族，此话有一定道理。由殖民者胎生而 来的美国人天性豪放，无拘无束，敢做敢为，但也养成了重经验轻思辨，重 感觉轻理论的积习，在军事领域尤为如此。一战前，欧洲军事理论已发展到 很高水准，克劳塞维茨、若米尼等大师创立了严密完整的军事理论体系，为 各国军人所敬奉。而美国军队一直没有这样的理论和巨匠出现，按照美国军 史学家的说法，美军“缺乏军事理论上的一致性。缺乏在接受基本军事原则 上的一致性”。因而“作战方法效率特别低”。一战后，美国军界意识到了 这一弊端，在统一全军军事理论上作出了努力。1921 年，陆军部在《陆军部 训练纲要》第 10-5 号中首次提出了 9 项作战原则，即：目标、进攻、密集（集 中）、节约兵力、运动、突然性、安全、简要和协同。
　　这些原则是依据欧洲军事思想的理论成果，根据对近现代战争实践的总 结，结合美军自身的实际提出的。它的问世标志着美军建设水平的提高。后
　　
来对九大原则在提法和内容上略作了修订，一直沿用至今。 变异点之四：战略空中力量学说。
　　20 世纪是空中力量登上战争和国防舞台的时代，飞机在一战中展示出的 撩人风采诱发了战后军事航空的发展热潮。美国就在此时涌现出了一位狂热 而又杰出的空中力量代言人，他就是战时担任欧洲远征军航空队指挥官的威 廉·米切尔。米切尔 1879 年出生，19 岁参军服役。1916 年学会驾驶飞机， 从此与飞机结下不解之缘。大战爆发后得潘兴将军赏识担任远征军航空队指 挥官，亲自组织实施了数次空中作战行动。战后继续在军中供职，1921 年任 陆军航空兵部队副司令。米切尔对年轻的空中力量满怀热情，积极主张建立 强大的军事航空。大战刚结束之时，受和平主义与大陆军主义冲击，美国的 空中力量急剧衰减，20 万人的队伍骤降至不足 1 万，2700 架飞机去旧不换新，
到 1924 年时仅有 754 架在役，而且，仍是附属于陆海军的兵种。米切尔对此 局面忧心如焚，愤懑有加。他利用一切场合宣传空中力量的优越性，痛骂军 政高官抱残守缺压制空中力量成长，他亲自主持实施飞机轰炸战列舰的试 验，验证“飞机优于军舰”的叛逆观点。此外，他还开辟了大西洋和太平洋 的空中航线。1925 年，在处理一次海军飞艇坠毁事故时他借题发挥，指责军 事当局“无能、失职”，“对国家不忠”，“玩忽职守”，把军方头面人物 骂了个狗血喷头。结果犯了众怒，受到军法惩处，被停职 5 年，降为终身上 校。他不甘再与“死脑筋”们为伍，不待停职期满，第二年便自动提前退休。 此后潜心研究军事航空理论，专事演讲和著述，直到 1936 年病逝。米切尔融 毕生心血著有《空中国防论》一书，提出了系统的空中国防理论。其主要观 点是：（1）空中力量是未来战争的决定性力量，“空中力量就是出路”；（2） 运用空中力量的主要样式是战略轰炸，直接攻击敌国经济命脉，“对生产， 人口中心轰炸，使中心区瘫痪，生产不能进行，使敌方人民的意志崩溃”， 空中力量可以“迅速决定胜负”。空中力量作战的“真正目标是（敌国）生 死攸关的中心区”；（3）没有制空权就没有制海权，空中力量可以战胜海上 力量；（4）国家应对陆海空三军实施统一指挥和领导；（5）在解决国际争 端时可以通过轰炸敌国某个特定目标迫使敌国放弃自己的企图；（6）美国应 建立通往世界各地的空中航线，在全球范围内运用空中力量，尤其应在距亚 洲最近的阿拉斯加部署能到达日本本土的远程轰炸机，慑服日本。
米切尔学说的精髓在于从战略和国防的层面上来认识空中力量的价值，
考虑它的运用问题，这是他高于常人之处。尽管对空中力量的偏爱使他的观 点不乏片面、极端和夸大之处，但总体思路与空中力量自身的运作规律是合 拍的。他的思想对美国空中力量的建设和运用影响极深，美军日后在二战中 实施的大规模战略轰炸就是源于他的思想，而关于在全球运用空中力量，对 敌国进行空中威慑、空中警告性打击的思想在今天更是大放光彩。米切尔因 此被誉为“美国空军之父”，他同在当时出现的另一位空军思想家、意大利 的朱里奥·杜黑一道被称为世界空军理论巨匠。此外还值得一提的是，米切 尔具有先知先觉的超人灵感，准确地预见到美日终有一战，而且，战争爆发 的方式是日军飞机在某个黎明时分对美军在珍珠港等地的航空设施进行突然 袭击！
　　在米切尔等人的鼓动下，美国的空中力量建设终于有了些起色。1925 年，国会派出的“莫罗委员会”对空中力量的现状进行了研究，提出了改进 意见。1926 年，国会通过《陆军航空兵团法》，将陆军航空部队正式命名为
　　
陆军航空兵团，1935 年又设立陆军航空兵部，使原隶属于陆军的空中力量具 有了半军种的性质。1926 年开始实施扩充航空军备计划，航空拨款大幅度增 加，1931 年达到 6900 万美元，是 1925 年的 2.5 倍。30 年代，一大批新型作 战飞机研制成功，典型机型有 P—36、P—39、P—40、P—38 等战斗机和 P—
17 轰炸机。这些机型普遍采用单翼、金属结构，接近当时的世界水平。尤其
是 P—17“空中堡垒”远程轰炸机，装有 4 台发动机，载弹 8 吨，航程 3000 公里，是当时世界上唯一的战略轰炸机。按照米切尔的理论，美军在菲律宾、 夏威夷等地建立了远程巡逻机和轰炸机基地。空军作战理论也得到发展。1920 年成立的陆军航空兵战术学校，长年研究空军的作战使用问题，提出了著名 的精确轰炸理论。1939 年大战爆发时，美国陆军航空兵团已具备相当的规 模，拥有飞机 2400 架，官兵 2.5 万人。但是，与德、英等国相比，无论是数 量还是质量都还落后一大截，因此有人戏称它为一支“三流航空队”。
　　在这一时期，海上空中力量的建设也取得了进展，尽管“战列舰第一” 的传统海军思想仍占主导地位，但新的思想潮流还是影响到了海军的建设。 海军作战部长谢尔曼和大战时任驻欧海军司令的西姆斯等人认为航空母舰将 取代战列舰成为海战主体。1921 年，海军成立航空局，1923 年，由运煤船改 建的美国第一艘航母“兰利”号下水，1925 年，又造出能载 90 架飞机的第 一艘大型航母“列克星敦”号。30 年代，“萨拉托加”号、“突击者”号、 “约克城”号和“企业”号等新航母问世。至 1939 年，美海军航空兵已拥有
航母 7 艘，飞机 700 架。此外，海军陆战队也组建了自己的航空兵。
变异点之五：国民经济动员计划。 美国在南北战争和一战中进行过国民经济总动员，但都是随机性和应急
性的。20—30 年代，美国人有了未雨绸缪的意识，在和平时期即着手对战时
经济问题预作准备，1920 年通过的《国防法》设立陆军助理部长一职，专门 负责战时经济动员事宜，1922 年成立陆海军军需局作为助理部长的办事机 构。陆军部和总参分别于 1923 年，1924 年、1927 年、1928 年制定了一系列 动员计划，1930 年，陆军部提出了著名的《工业动员计划》，对战时作战物 资的生产、采购、分发和管理作出了周密的安排。1933 年和 1936 年，总参 又推出了新的动员计划。
此外，坦克战理论、两栖登陆作战理论研究也有所建树。在国家安全战
略方面，美国政府为应付日益紧张的国际形势，在外交上也预作了准备。1933
年 11 月放弃了对社会主义苏联的公开放敌对政策，与之建交。同时对拉美国 家实施“睦邻政策”，大唱友好高调，收敛了干涉气焰，从而较好地笼住了 一批拉美的中小盟友，稳固了战略后方。1931 年日本入侵中国东北，继而又 发动全面侵华战争，美国在外交上进行干预，企图防止战事扩大危及美国在 远东的利益。这种有意识为未来战争进行大规模外交准备及干预他国间战争 的做法在以往美国的历史上也是不多见的。
　　两次大战期间，美国在常规性国防建设方面取得的成就包括：（1）国防 法规：1920 年 6 月 4 日颁布新《国防法》，规定美国武装力量由职业正规军、 半职业的国民警卫队和有组织的平民预备队组成。该法规还对国防翎导体制 及平民军训活动作出了调整。（2）平民军训。根据新《国防法》，1920 年 开始执行《公民军训团计划》（CMTC），扩大《预备役军官训练团计划》（ROTC）， 通过前一个计划，每年对 40 万平民进行军训，按照后一个计划，在 325 所学 校对大学生进行军训，每年培养 6000 名预备役军官。（3）陆军保持 12—20
　　
万人的规模，全国划分为 9 个军区，每个军区部署 1 个正规师，2 个国民警 卫队师和 3 个预备役师，师改用三三制，由 4 个团改为 3 个团，逐步实行摩 托化。新设防化学兵和坦克兵。1932—1935 年道格拉斯·麦克阿瑟任总参谋 长期间提出了把几个陆军师建成紧急待机部队的构想。（4）海军在此期间得 到大规模扩充，国会数度拨巨款用于海军建设，到 1939 年已拥有航母 7 艘， 飞机 700 架，战列舰 15 艘，巡洋舰 38 艘，新型驱逐舰 73 艘，老式驱逐舰
53 艘，潜艇 51 艘，辅助船 51 艘，规模居世界第一。官兵 12.5 万人，另有 海军陆战队 19 万人。（5）陆军航空兵团拥有飞机 2400 架，官兵 2.5 万人。 在大战间歇期间美国的国防建设和安全活动成效显著，但仍存在不少弊 端。首先是军事外交运作出现重大失策，美国一直想通过牺牲中国来满足日 本进而约束住日本，这种远东“绥靖主义”政策不仅违犯了国际道义，伤害 了中国，而且助长了侵略者的气焰，最终自食苦果。其次战争准备仍严重不 足，1939 年时陆军仅有不到 12 万正规部队，陆军航空兵团仅有 800 架一线 飞机，陆海战场建设均极不完善。再次，军事思想保守。“大陆军”、“大 步兵”和“战列舰第一”观念仍根深蒂固，坦克战理论、空中进攻作战理论 和海空作战理论生长艰难，极显稚嫩，新兵种新兵器屡遭排挤压制，发展节
奏慢了欧洲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