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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角大楼内幕



战略方面。大部分重担都落在了国家安全委员会高级军事助理威廉·奥多姆 将军肩上;美国驻苏联使馆的这位前武官,对于苏联及其核理论知之甚多。 基本上就是通过奥多姆,卡特成了
  第一个沉浸于具体制定核战争方案的总统。1980 年,奥多姆曾在哈佛大 学的一个研究班上说,总统“确实了解每一个步骤,审查过无数方案,并表 示非常满意。他要求早晨 3 点钟就叫醒他,以免糊里糊涂:他明白他必须过 目的东西,他就要听到的内容以及电话线另一端的声音是什么样子的。”卡 特从奥多姆那里听到的,都清楚地出现在了总统的绝密命令中;奥多姆是这 些命令的天才设计师和作者。总之,他们呼吁建立一个能够经受核战争袭击 的指挥和控制系统。①
  1979 年 11 月 5 日签发的总统 53 号令说,对“美国安全最根本的,”在 于通过 C3I 系统保持活下来的领导人与国家核武器的联系,以便“在敌人的 核攻击过程中以及此后,支持实施灵活的报复性打击。”1980 年 6 月 30 日 签发的总统 58 号令,要求改善在核战争期间及其以后保持“政府连续性”的 系统:较好的转移计划;领导人新的供紧急状态用的掩体;改善战时地堡中 紧急状态用计算机和通讯系统。卡特的国家安全顾问兹比格纽·布热津斯基 写道,“美国第一次切实认真地为自己寻求左右一次长期核冲突的能力。”
② 年 7 月 25 日签发的总统 59 号令,要求美国发展它可以进行并赢得
一次持续数月,而不是一个小时或一天的核战争的能力。
  在 1980 年夏天的竟选运动中,与罗纳德·里根相对抗的卡特政府严重地 滥用其权力,把总统 59 号令的本质内容泄露给宣传机构,使人们知道了一次 设想的战争将要进行多长时间。专门进行战争研究的理论家科林·格雷写道: “总统 59 号令说,(第三次世界大战)可能是长期的,6 个月之久的核战争 是普遍一致的猜测。”只有对指挥和控制系统的技术进行革命,才可能达到 这种努力的目的。①
信誓旦旦要在全世界消除核导弹的这位总统,突然掉转航向签署了自柯
蒂斯·李梅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重大的战争计划。但是,总统 59 号令不过是 一只纸老虎,这个命令实际上并没有来得及付诸实施,在它传达到下级核指 挥员之前,卡特就下台了。②然而,卡特还是为军事战略和战术传递系统耕
好了土地;为下一任总统播种并提供了价值数十亿黑美元的肥料。里根政府
上台后,对进行核战的现实提供了一套全新看法,它希望把进行核战的花言 巧语,与将近 1/4 亿美元真正结合起来。到 1980 年秋,罗纳德·里根,乔治·布 什以及五角大楼的某些战略家们,都在公开谈论赢得一场核战争。
  1981 年 1 月上台的一帮核胜利的信徒,很快就起草了一份要总统签署的 秘密命令,10 月份,总统就在“关于国家安全决定的 13 号命令”上签了字, 这个迄今仍然属于秘密的命令,要求创立一个新的指挥和控制系统,使其能 够满足进行核战的新的花言巧语的要求。它说,美国必须有能力进行一次 6 个月的核战争,并迫使苏联人投降,尔后,美国还必须保存有足够大的核力 量,时刻准备着
  再次投入战斗。它还直截了当地指出,在反对苏联人的核战争中,“美 国必须是优胜者”。接下去,它又大量讨论了“优胜”是什么意思:“优胜” 意味着取得胜利,赢得一场核战争。①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五角大楼需要军事战略和战术传递系统。它并不考 虑修理其报废的指挥和控制系统,而是希望有一个有实战能力的全新系统。
  
布鲁斯·布莱尔从前是一个控制发射民兵式导弹的军官,他在五角大楼就核 战指挥和控制网络提出过一个前所未闻的研究。布莱尔说:“位于右边的人 们希望制定一个赢得战争胜利的政策??所以,把 10 个比较可靠、坚实但缺 乏雄心的项目的钱抽出来,用以支付军事战略和战术传递系统的费用,位于 右边的人们为支付这笔款项开了个先例。在国防部长的办公室,温伯格会说 他的工作就是收钱。”国防部长收到了这笔钱。五角大楼在国会敦促说,军 事战略和战术传递系统是为了从根本上提高 C3I 网络的质量;较为真实他 说,它是实施新型核战略目标的工具。
  在五角大楼的文件上,偶尔也可以发现一个含糊不清的作战用卫星网络 的蓝图,缩写为 STRATsAT 的战略卫星系统便是其中之一。空军对于创立这种 系统的想法有极强烈的热情,赞扬它为“长命”系统,意思是,它在经过最 初几天的核战争之后还会生存下来。战略卫星系统计划在高空放置 4 颗卫 星,价值至少 30 亿美元;
  卫星轨道距地面 11 万公里,差不多是地球到月球距离的一半,从 而免受 苏联的攻击。这些卫星将通过超高频无线电传送装置相互联系起来,它们的 波长达 55 兆赫,频带宽度在已知物理学理论所发现的边缘;从理论上讲,这 种超高频可以较快地传输较多数据。卡特政府的空军部长汉斯·马克在 1980 年曾告诉国会说,战略卫星系统“肯定能够在一次双方进行的核对攻之后保 存下来。”
战略卫星系统是不可能通过严格审查的,国会不可能接受为这样一个系
统支付 30 或 40 亿美元的设想。海军战略家们在私下与军事委员会职员的谈 话中,也贬低这个系统,说它根本不可能和潜艇相沟通,更不用说在战时和 它们保持通讯联系了。国会在 3 年之后否定了这个系统。
但是,里根的革命还是到来了,有关的一切均与过去有所不同。国防部
长温伯格在 1982 年告诉国会,在政府创建核力量的过程中,一个新的 C3I 系 统“可能是最紧迫的一种因素”,没有这种系统,五角大楼就不可能达到其 在秘密政策说明中所确定的目标,即 1982 年泄露给报界的战略五年计划。该 计划说,美国的核力量必须“在经历了长期冲突以后,仍然保持一定的能力, 以便给苏联的工业和经济基础以更严重的毁灭性打击。”它说,美国需要的 指挥和控制系统,要能够“在一个长时期内支持已经受到遏制的核反击,同 时还能够保持足够的核力量,以便在发动攻击以后的时期内继续发挥保护和 遏制作用。”用简明的英语说,就是在进行一次长时间的核战争并取得胜利 之后,我们的力量不能消弱;要保留足够的核力量,用于消灭任何可能保存 下来的苏联部队。这种政策使“长命”C3I 系统变成了一个已过时的目标, 现在的目标是建立一个“永久”系统,一个能够确保战、胜和再战的系统。 这是一个巨大的任务。随着军事战略和战术传递系统在 8O 年代逐渐成 型,五角大楼必须开发指挥核战争的新的计算机和程序,书写几千万条排除 故障和毫无误差的计算机密码线路,而每一条的费用至少也要 100 美元。它 还必须把各种数据编程,输入核战指挥系统新建立的网络节数据库中,这些 网络节包括空间卫星,地面终端,具有特殊防护装置的牵引卡车,以及位于 科罗拉多斯普林斯的军事战略和战术传递系统控制中心,以便发射核武器使 用的各种指令,在华盛顿被摧毁之后还能继续得以实施。它必须开发通过秘 密超高频进行工作的发射和接收装置。它还必须研制使卫星具备灵活应变能 力的装置,以便它们在高空发现和躲避攻击。它还必须对各个卫星、终端以

及卡车采取防护措施,抵御核爆炸的破坏性影响。 这个目标就是建立一个系统,它能够经受一次全面的核战争,能够协调
5 千枚、1 万枚或 1 万 5 千枚核弹头的起爆,从而导演出一场可以把导弹爆炸 误差缩小到毫秋的弹道导弹芭蕾舞。五角大楼企图把恐龙变成九头蛇,变成 一种即使在失去脑袋以后亦能够继续明智地进行战斗的动物。它还企图创造 一个核脑外科手术的奇迹,把永远破坏不了的神经系统移植到无比强壮的动 物身上。
  这种设计要求超越了大批计算机程序编制者和战略家们的能力范围。布 鲁金斯学会负责对外政策研究的主任和核战略专家约翰·施泰因布雷纳说, 五角大楼“不断发出信号,他们需要一个永久性系统,他们要求武器和系统 设计师提供这样的系统。他们把设计师逼得都要发疯了,这些设计师不知如 何是好,即使支付几百亿、几千亿美元也罢。我们不知道如何建立一个能够 经受大规模攻击的系统。不过,钱是花了,这是毫无疑问的。”
  用于军事战略和战术传递系统的卫星、世界范围的控制中心、地面终端 以及为空军大部分飞机提供的试验线路的拨款,在 1982 年就已经开始涌流出 来了,在 1991 年第一颗卫星按计划发射之前,该系统拨款所占空军的费用将 会超过 10 亿美元。洛克希德导弹和空间公司是主要承包商,它签订的军事战 略和战术传递系统合同,是一种成本加价之类的协定,洛克希德公司超出成 本部分的 70%都要由纳税人承担,这在未来几年可能会是一个巨大的数目。 五角大楼最初的估计认为,军事战略和战术传递系统的完成,需要款项的总 额可能是 100 亿美元;我所采访过的空军内外的分析家们则认为,如果加上 超额支出,以及完成时间比原计划再推迟两年,发射这些卫星和维持它们在 高空运转的费用,200 亿美元是较为确切的价格。
从提出军事战略和战术传递系统的最初日子开始,军内外的怀疑论者就
一直认为,无论多少钱也不可能买到五角大楼所设想的作战网络,他们曾一 再警告国会和五角大楼,制造一部有效指挥核战争机器的设想,是一个不折 不扣的幻想、梦想和海市蜃楼。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戴维·琼斯在他 1982 年退休时告诉国会,军界由于制定长期进行核战争的计划,把钱扔进了“无 底洞”,“我看不到存在有很多进行有限或长期核战争的机会。”
五角大楼对这种批评的反应是,把军事战略和战术传递系统定为更高层
次的机密,把它的各组成部分统统隐藏在从未有过的保密隔间中,争论沉默 下去了,然而问题依然没有得到解答:军事战略和战术传递系统能够经受一 次长期核战争吗?它可能实现五角大楼的设想,赢得一场 3 个月、4 个月或 6 个月的核战争吗?
  耶鲁教授保罗·布雷肯自 70 年代初以来一直研究指挥和控制系统问题, 就此问题撰写了受到最广泛赞扬、且并不保密的研究文章。他在对■■系统 进行了 15 年探讨之后非常直率他说:“要军事战略和战术传递系统安全运转
120 天的思想,象精神错乱一样令我吃惊。把钱花在准备长期核战争上是一 种浪费。”
艾什顿·卡特在五角大楼的系统分析队伍中是一名高级文官,作为哈佛
肯尼迪管理学院研究公共政策的一名教授,对系统发表过不少开拓性研 究文章。他说,军事战略和战术传递系统“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系统,存在失 败的可能性,不可能期望任何一种指挥和控制系统去完成它所假定的任务。 它具有极为凶残的本性:要在我们不可能预料的情况下,在由技术和武器,

而不是由人类决策支配的时限范围内,打一场我们从未进行过的战争。” 他问道:“我们要以什么样的价格去购买这种系统的幸存机会呢?”在
一次核战争中,任一指挥和控制系统的存在时间,究竟可望有多久呢?他继 续说道:“问题在于,这种系统是不是可能存在一天,而不是 6 个月。”
  必须通过军事战略和战术传递系统予以协调的战争机器,有许多活动的 部分。在大约 50 个美国基地和 160 个国外驻地上,有 12 万人直接负责实施 核战争计划,他们中有几千人必须通过军事战略和战术传递系统接收命令, 并于回执。总统或生存下来的核战总司令的意向,必须与洲际弹道导弹库中 的军用导弹,与在大海中秘密航线上游戈的潜艇,与远离美国几千英里的轰 炸机结合起来。大量的情报资料也要通过军事战略和战术传递系统的信道进 行传输。军事战略和战术传递系统能够在核战争中,应付这些资料和电报的 轰击吗?它可能按时接收和传送电报到所有部队,使首尾连贯的战争计划得 以实施吗?似乎是不可能的。军事战略和战术传递系统的每一个卫星,每次 最多只能处理 15 个信号,第 16 个呼叫者得到的将是占线信号。五角大楼还 必须为维护军事战略和战术传递系统畅通,避免干扰和窃听而付出代价。
  敌人会通过用同一波长广播而对信号进行干扰,造成干扰电文和混乱电 文。军事战略和战术传递系统采用一种称之为频跳的方法,使电文可以从一 个频率跳到另一个频率,形成活动目标,破坏敌人的干扰台。对敌人造成的 结果,就好象是打开一台有 60 个频道的电视机,如果在 2 频道发现了军事战 略和战术传递系统的画面,此节目便立即消失,如果用遥控器搜索,在 49 频道重新发现该系统的画面,它一秒钟之后会又一次消失。军事战略和战术 传递系统还能够把它的声音和数据编程传输,改变传输频率,尤如有线收费 电视台对你进行封锁,使你完全不可能免费看电视一样。
但是,正如所有技术一样,都是有代价的。为欺骗敌人而作的一切努力,
削弱了军事战略和战术传递系统和其朋友联系的能力;把信号编成密码以及 再把密码翻译出来需要时间;频跳需要能量。所以,军事战略和战术传递系 统难于干扰,但这样一个先进的系统,却只能用很慢的速度接收和传输数据。 即使军事战略和战术传递系统能够在爆发的战争中圆满地运行,但有可 能通过其 9 颗卫星同时进行联络者也不过 135 个用户,如果五角大楼深谋远 虑,决定使其中两颗卫星作为备用而行向地球,该系统在同一时间内处理的
紧急呼叫信号,仅仅有 100 多个。①
  必然会有很多军人要排长队等待进行联络。军事战略和战术传递系统造 价昂贵的部分原因,就在于它企图满足三个非常不同和非常庞大的军事团体 的需要。战术力量,即操纵地面终端、战场联络站、以及流动指挥所的士兵, 他们不仅需要接收和传送急电,而且也需要小型终端装备其卡车和大篷车。 战略用户,即隐形轰炸机飞行员,战略空军司令部控制武器发射的军官以及 潜艇司令官,他们也需要总数相对较少的电报信道;但是,为了在进攻中免 受袭击,他们必须直接与军事战略和战术传递系统联系,接收行动密码,发 现目标,发时武器,以及向指挥部报告情况。核战总司令,情报机构和操纵 指挥中心的监控军官,他们需要极高速度的电报信道,因为他们必需吸收大 量情报,必须发出很多命令。
  军事战略和战术传递系统的卫星,还必须处理来自其他军事重武器的大 量数据。它们必须接收和传送间谍卫星发来的侦察照片的数据,这是在高空 提供的观察战斗进程的眼睛。它们必须接收和传送来自星座型卫星导航系统
  
卫星的数据,后者是一个为我们的导弹导向,使之在攻击目标的 50 英尺范围 内降落的系统。它们还必须接收和传送来自力核爆炸定位的空基传感装置的 数据,以评价造成的破坏,以及向空中指挥所和地下防空洞的指挥官们报告 结果。
  据说,军事战略和战术传递系统要从价值几十亿美元的间谍卫星上,接 收用数字处理的核战场图像,尔后通过地面站把这种图象传递给隐形轰炸机 驾驶员,驾驶员俯瞰苏联战场,搜索并消灭苏联的活动导弹。这必然是令人 触目的功绩;但是实际上,空军中几乎没有人相信能够做到这一点。
  一旦战争爆发,美国在全世界的所有核力量,都必须直接通过军事战略 和战术传递系统进行联系,在核战争中,每一分钟都事关重大。艾什顿·卡 特站在一个核战总司令的立场上说:“我已经就如何在遭到攻击后的几个小 时内作出全部决策的问题作好了安排,我也已经解决了在遭到攻击时发射洲 际弹道导弹的问题。在这种情况下我说:‘注意,朋友们,我们就要在半个 小时之内作出全部重要决定了。’”但是,完全有能力使自己免受苏联核攻 击的力量,无论这种攻击是来自隐蔽的陆上部队的,空中力量的,还是海军 集团核攻击部队的,至少也要在半个小时以后,才可望通过军事战略和战术 传递系统收到和传送电报。
军事战略和战术传递系统的卫星,有一组与流动部队通讯的天线,但是,
这些天线只能复盖很小一个发射地区;因此,当它们穿越天空、陆地和海洋 时,必须不断调整位置,以便追综军事战略和战术传递系统的联络人员。美 国海军陆战队中校理查德·朗多,曾
经得到必要的安全许可,了解过该系统的弱点。据他 1987 年的一份研究
报告说:“当特遣部队或活动发射台穿过海洋时,(军事战略和战术传递系 统)卫星的覆盖波束,必须重新定位,才可能保证覆盖这些发射台。这可能 使信息处理过程拖延很长时间。”朗多的结论认为,拖延的传递时间可能会 持续 30 分钟以上。①在核战争中,30 分钟是一段很长的时间。正如艾什顿·卡
待所说,它足以使人们作出生与死的决定;它也是导弹从奥马哈飞到莫斯科
的时间。如果有很多时间滴滴答答地流失,通过军事战略和战术传递系统传 送的停火电报,可能不会按时到达核武器发射者手中。
军事战略和战术传递系统还必须说明一种引起严重争论,但人们还知之
甚少的现象,即电磁辐射脉冲。在大气层进行的高空核爆炸,会招致极严重 的电磁变化。如果有一枚苏联弹头在奥乌哈上空 300 英里处爆炸,它可能使 带电电子象巨浪从一个海岸奔向另一个海岸那样,直接冲击美国;美国的各 种电子系统,各种无线电发射装置,每一个计算机数据库,都将经历一次百 万倍以上的闪电式冲击;每米电线上高达 5 万伏高压的强电涌,将通过联结 整个国家的所有电路。这种现象是 1962 年发现的,当时,美国在太平洋上空 爆炸了 3 枚核武器;尽管这次试验是在夏威夷上空 800 英里处进行的,但瓦 胡岛的路灯还是全部熄灭,檀香山的各种防盗铃响作一片。这次试验表明, 空中核爆炸可以造成暂时的、但是令人惊恐的后果,这在此前 17 年的核试验 中是不曾想见的。今天,在 17 年以后,这种电磁脉冲的后果仍然被工程师们 称作是一种“已知之未知”现象,一个只知其存在,但还不知道如何予以解 决的问题。
  核战争网络的整个结构是以计算机系统为基础的,如果计算机不能运 行,几乎没有任何环节还能发挥作用。核专家们强调,他们不同意存在有抗
  
电磁辐射脉冲的可能性的说法,强调电磁辐射脉冲是一个严重威胁的专家, 认为它可能打乱该系统每一个计算机的集成电路,使低压电路由于巨大的高 压电涌而超负荷。从理论上看,指挥和控制系统的整个电路设计,不致于因 为一次核爆炸就遭到破坏;五角大楼正在想方设法避免该系统受损。联结民 兵式导弹库和它们的发射中心的电缆,包有 6 英寸厚的铅皮;在新墨西哥柯 特兰空军基地。五角大楼的科学家还把 1 千万伏的高压电,输往飞机和电子 设备,实验保护它们的方法,总统的“末日”号座机,也安装了价值一亿美 元能够抗电磁辐射脉冲的盔甲。军事战略和战术传递系统中还有一个网络 节,却是以任何代价也不可能保护的,这还是一个最重要的环节:人的头脑。 军事战略和战术传递系统,必定会削弱安装在一触即发之核武器上的这个唯 一真正可靠的安全装置的作用。
  五角大楼的预警警报系统曾经一次又一次地突然狂躁不安。198o 年,当 还很不完善的 46 音分计算机集成电路块使战略空军司令部的计算机数据显 示屏报告说,苏联已有几千枚导弹发起了进攻时;当失误的雷达把初升的月 亮以及一群乱哄哄的鸭子,解释为飞向华盛顿的核弹头时;以及当一名技术 员通过警报系统操作试验录昔带,从而引起了全面警报时,均是由一种特殊 装置终止了这种失误警报的传播:这就是人的头脑,它否定了计算机发出的 第三次世界大战开始的信号。人的头脑能够进行理性分析,可以发现图象之 间的差异,独立地确证一个孤立的事件;头脑具有人所独有的一个被称之谓 常识的特点,这是任何计算机也不可及的一种能力。
已经纳入军事战略和战术传递系统的新型指挥和控制技术,日益采用闭
合电路取代人的理性分析,五角大楼的国防高级项目研究局前局长乔治·海 尔悔耳在作证时说,“在日益夏杂的指挥控制和通讯系统中,人在复述和传 送各种要求时的局限性是主要困难。”①五角大楼前负责弹道导弹防御体系
的一位局长走得更远,他说“任何人也不可能进入适时决策系统的闭合电路,
控制这个系统,它已用逻辑语言编制力程序,所以,计算机可以制定决策, 操纵这场竞赛。”②
国防高级项目研究局在 1987 年的一份含糊不清的文件中报告说,这个结
论的基础在于认为,机器在战时可以取代走路的士兵和将军之类的人员。这 个局说,它正在开发具有人工智能的计算机程序,以便“协助军事人员,向 他们提出建议,或把他们从危险和迅速变化的复杂决策任务中解脱出来。” 国防高级项目研究局还在研制各种各样的机器人,能够象坦克一样机敏和快 速的“六足兽”;能够疾驰和跑步的“四足兽”;还有“手扶交通工具”, 以及机械手。它还在发展机械人的智力,其重点是“保证解决复杂军事问题 的灵活软件系统。”指挥官们将通过“被称之为艾拉斯(IRUS)的一种最先 进的人机接口”与机器人取得联系。国防高级项目研究局所设想的未来的机 器兵,能够接受命令,“但不能进行对话”,不会回话或躲避。这些机器兵 将可能使指挥官们有能力使其命令在“强化的核环境”中得以贯彻。五角大 楼所说的“强化的核环境”,指的是具有致命核放射物质的战场。③
  五角大楼明确地认为,在核危机时期倾泻于指挥和控制系统的计算机化 的大量数据,一定会压倒人的头脑,它的结论是让计算机操纵这场景观,这 也许是核战术发展的一个不可避免的结果。但是,任何防护电磁辐射脉冲的 装置,任何极高频天线以及任何计算机软件,都难以改变这样一个事实:受 命去解释战场声音和信号的许多人,都可能在核战争爆发后最初几分钟和几
  
小时之内死去;没有他们,核战争机器上的安全装置也会遭到破坏。生与死 的决定,可以通过由计算机化的电路板决定的那些死死板板的程序化步骤去 作出,但是,你不可能闲秘密军事战略和战术传递系统安装在卡车上的一台 台接收机,去取代一个智能集团,你也不可能用卫星的传递作用取代人的理 性。
  不过,你能够把一个致力于核战争的通讯网络置于太空。军事战略和战 术传递系统将是第一个真正的空基作战系统,它将以新的、极不稳定和潜存 着危险的方式,把军备竞赛带到太空,这是个显而易见的目标。五角大楼每 一个研究过指挥和控制系统问题的人都知道,赢得核战争的途径在于使敌人
的反击能力瘫痪——打碎他们的脑袋,他们的网络。很多拳击比赛的胜 利都不是由于猛击对方的身体,而是脑袋,显然,克里姆林宫的战争计划者 也懂得这一理论。
  除非美苏签定一项禁止在高空进行反卫星战的条约——美国已表示坚决 反对这种条约,否则,军事战略和战术传递系统将会成为反卫星武器以及此 类武器竞赛的第一步。现有的国际公约禁止将空间用于军事目标,但是,五 角大楼却用这些条约为自己辩护,它告诉国会说,在关于反卫星战的政策声 明中,美国所解释的“有权为和平目的利用空间,包括为促进世界和平而在 军事上利用空间”。
最后,形势还会由于系统的复杂性而越来越糟,越是复杂的系统,越可
能出毛病;如果可能从挑战者号航天飞机和切尔诺贝利核电站事故中吸取什 么教训的话,恰在于此。以军事战略和战术传递系统为主体的核指挥和控制 网络,是迄今人类头脑所创造出来的最复杂的系统。尽管它极其复杂,但若
有任何一台计算机在危机时期报废,都可能被其他计算机解释为是对系 统的攻击,仅此一点就可能引发大规模反应。
如果一次核战争真的开始,闭合电路中的人必须识别受攻击的方式,而
且是在网络遭到攻击的瞬间,仅仅少数几枚武器对系统的攻击,都 可能被该系统解释为意在砍掉恐龙的脑袋,摧毁它的神经系统;巨大的压力 会促使核司令官们争取在自己的指挥和控制系统崩溃之前,就发射他们的每 一种武器。充其量,军事战略和战术传递系统能够使核战争持续到这样一个 时刻:把某些保存下来的、支离破碎和胆颤心惊的力量搜罗起来,对最容易 攻击的目标来一次还击,但是,这些目标既不会是苏联的导弹,亦不可能是 苏联的军事力量,只能是它的城市;第二次对城市的攻击除了进行盲目报复 以外,难于达到预期目的。
  少量武器对指挥和控制系统任何部分的袭击,最终均可能导致人们做出 把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死亡人数和破坏规模压缩在几个小时之内去完成的反 应。保罗·布雷肯曾经写道,“有 10 枚核武器命中要害政治和指挥部位,就 可能被解释为一次盲目的致命打击,”所有预先制定的进行有限和有控制战 争的计划,都会因此而破产。“以指挥系统为目标的一次致命打击,很可能 产生一次不发射几百、甚至几千枚核武器就难以结束的战争。这种大规模的 战争很容易使几亿人丧生。”①
  90 年代美国的核武器,是以建立一个在长期核战争中取得胜利的系统为 基础的,正是这个目的,导致五角大楼要建立军事战略和战术传递系统,它 将引导我们奔向的目标,是一场较为理想的国际大决战,一场更为有效、更
  
为复杂的核战争。 这种胜利观是一种危险的幻想,我们要为此付出极大代价,即使在核战
争的理论基础消失的时候。美国并不想摧毁苏联,然而正象布什总统自己所 说的那样,我们还是在继续建立这种秘密系统,寻找赢得核战争胜利的途径。 军事战略和战术传递系统背后的思想,使非常熟悉核战争计划的一些人 也大为震惊,他们认为,这种思想不切实际,该系统的费用难以承受,其保 密措施也是反民主的;但是,我们那些当选代表却不能对这种思想进行公开
争论,它也是那个封闭世界的一部分。 布鲁斯·布莱尔曾经是一名核武器发射人员,现在华盛顿最重要的公共
政策中心之一、布鲁金斯学会研究指挥和控制问题。布莱尔皮肤苍白,有一 双猎人的眼睛,今年 43 岁,70 年代初是一个控制导弹发射的军官,一个在 地堡中按动发射电钮的人。后来,他加入战略空军司令部的行列,作为一名 士兵在“镜子”号飞机上服役;该飞机是一个空中指挥所,一旦战略空军司 令部被摧毁,它就会成为核战争的神经中枢。这种经历使他开始思考核战争 问题,并且在经过长期努力之后,得出了一些清楚的结论。他为美国的核战 争计划以及进而为维持这个计划的保密工作花去了 10 年时间。
  布莱尔离开空军之后进入耶鲁大学,钻研指挥和控制问题,毕业后获得 学士学位,并为国会的一个分支机构、技术评估局所雇佣。1982 年,国会委 派布莱尔研究五角大楼的核战争计划以及设计用以实施计划的网络。布莱尔 成了外界曾经看到过整个单一作战计划、核战争蓝图的少数几个人中的一 个。他看了这个计划以及它的许多附件,包括赤裸裸暴露出来的美国核战争 战略的指挥与控制程序,它的肌肉、骨头、韧带和神经末梢;他几乎看到了 五角大楼每一个机构就这个计划所写的材料;他还访问了陆、海、空军的一 些将军;最后用两年时间写了一个初步的研究报告。即使在五角大楼,能够 部分看到单一作战计划者也是极少数;从前,还没有任何文官能象他这样接 触这个计划;五角大楼内外也还没有人曾经把这些事实系统地归纳整理出 来。
布莱尔的结论认为,脆弱的指挥系统可能会使核战争无法控制,常规危
机的任何实际加深,都可能逐步升级为核屠杀。他的研究所包含的内容之一 就是,解决进行核战争问题的技术还没有发明出来,这样的技术是不可能存 在的。
这个研究是受国会委托进行的,报告是由布莱尔撰写的,但是,它却为
五角大楼所没收;五角大楼在上面盖上政府最高安全机密的大印,除现有的 少数几份以外,其他统统消毁。布莱尔的报告现在被划入了“单一作战计划/ 极端绝密情报”一类,允许阅读的范围仅限于 4 个人:总统,国防部正副部 长以及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
  国会不能看布莱尔的研究报告,布莱尔也不能看布莱尔的这个报告,五 角大楼内只有三个人有权看布莱尔的报告。这是保密已达到了疯狂程度的一 个例子,它先人一步,阻止人们有根据地讨论现代军事战略的一个重要问题, 而且也许是最重要的问题:在危机和战争中控制核武器。乔治·奥威尔在《1984 年》一书中曾经说过,自由意味着二加二等于四;布莱尔把二和二加在一块, 但五角大楼禁止他说等于四。
  布莱尔对其作品细节的讨论是不允许的,他只能讨论其研究报告受到压 制的政治气候。布莱尔坐在他位于布鲁金斯学会一个杂乱不堪的小办公室中
  
说:“这些黑项卧的一部分表明,人们对于能够就武器计划达成一致意见的 民主制度、协商对话的制度失去了信心;把问题掩盖起来,消除了平等对话 和协商谈判过程的压力。你们不必进行民主对话的肮脏交易??”
  他说:“黑项目是对我们政治制度的歪曲,它意味着,有关核武器的决 定权,一贯逃避民主控制的这个决定权,现在都赋予了一个内部小集团。我 们不能把涉及国家目标的决定权,都赋予少数内幕人物,这是不正当地逃避 协商对话过程,它会导致极严重地歪曲公众的争论,并且有可能造成严重错 误的资源分配。”
  关于军事战略和战术传递系统,布鲁斯·布莱尔也得出了某些结论:“如 果军事战略和战术传递系统用于一次长期核战争,那么,关于防务的传统目 标的争论也就失去了意义。掩盖达到目标的特殊手段,例如军事战略和战术 传递系统,那是错误的,因为你掩盖了这些目标本身;那是用阴谋手段破坏 我们的政府形式。”
  布莱尔说:“你看,我已经读了单一作战计划,我也看了我们在遭到进 攻后采取行动的计划,它们非同小可。进行大规模核武器对射的鬼话完全都 是无稽之谈,那是办不到的,无论你花多少钱。我仍然相信宇宙大爆炸理论。 战争开始,战略空军司令部孤注一掷,一切都完了。”
说到底,如果军事战略和战术传递系统失效,我们花 200 亿美元扑了个
空;如果它奏效,使它成功的幸存者将不得不忙于找食物,找住所,和一个 在道义上受到严重创伤而无入过问的星球打交道。
有人在艾伯特·爱因斯但的晚年,曾经问他打第三次世界大战时可能会
用什么样的武器,爱因斯但回答说他确实不知道;不过,他清楚第四次世界 大战可能要用的武器。爱因斯坦说,这就是:“棍棒和石头”。

第四章 隐形轰炸机


  1988 年 11 月 22 日在莫哈维沙漠一个绝密空军指挥所,五角大楼展示了 自第一颗原子弹以来它最大的秘密武器。
  军乐队高奏“整装待飞的勇士”以及特地谱写的乐曲“隐形轰炸机之歌”; 安全警卫带着警犬站立监视,当机库大门在格格格的响声中打开,一辆拖车 拖着一台装上翅膀的战争机器出现在晨噎之中的时候,照相机咋嗒咔嗒地响 个不停。
  这个机械怪物隐隐约约地出现在柏油跑道上,在人们思想上唤起了各种 各样死亡的设想:有些入看到了一条刺①;有些人看到了一只凶猛的蝙蝠;
有些人看到了来自日本科幻影片上的一只异手龙;在场的《时代》周刊记者 看到的,是出自达斯·瓦德尔工厂的“一台杀人机器”。
  这台机器的外观极为丑陋。它的外皮呈黑色,由铅灰到渐黑。它的躯体 象一颗尖头子弹,其唯一的翅膀象一把锋利的大砍刀,它的尾巴象鲨鱼的一 对牙齿。它的腹部隐藏着一个和左轮手枪的弹舱相似的可转动弹舱,用以装 载核炸弹。
  这就是人们最后看到的隐形轰炸机,即 B—2 轰炸机,为第三次世界大战 准备的奇妙武器。简易机场上的围观者狂热起来了,空
军的高级官员,制造这种飞机的诺思罗普公司的职员以及国会议员们热
烈鼓掌、欢呼和吹口哨。空军部长小爱德华·C·奥尔德里奇拿起了话筒:“让 我们所有的人都牢记美国永恒的希望和祈祷:
B—2 轰炸机将加强和平事业,但愿这架巨型飞机永远不要愤怒地飞
行。”
  空军一直在希望和祈祷说,这种飞机终究是要飞起来的。将近 10 年来, 空军一直用歌与舞一般的简报向当选议员们推销这种轰炸机,说它是极大的 技术突破,光滑的机翼设计及其能够吸收雷达波的表皮,几乎使苏联的早期 警报传感装置不可能发现它。它会使价值几十亿美元的苏联空防系统变成废 物;它会使核战争发生根本性变革;它是曾经制造过的最大轰炸机。①
但是,它的造价是多少呢?隐形轰炸机从研究到开发都是完全保密的,
几乎没有任何人知道它的存在;它属于绝密,即使国会也不得对此进行辩论。 它很容易遭到知情者的批评,但没有这种批评,因为公众根本不知内情,但 是,当空军把这种轰炸机推到摄像机前的时候,就再不可能使它那令人惊愕 的费用继续保密了,企图把隐形轰炸机用黑预算掩盖起来,就好似企图用一 条手绢去包一头大象。
已经逐渐清楚的是,这个项目的实施稍稍超出了它最初的成本计划。
1981 年,空军想最多用 220 亿美元即可建造 132 架这种飞机,8 年之后的今 天,这个数目的钞票已经用光,却只有这唯一的一架可供展示。②
  随着诺思罗普公司为制造这种秘密轰炸机而忙碌,它的费用也在秘密增 加。隐形轰炸机极其复杂,是由一个使用计算机工作的委员会进行设计的。 现在,当这种飞机开出机库之时,空军承认他们的估价略微少了一点,440 亿美元可以囊括这个项目,尽管这个 数字上还打着一个号,因为,这是空 军按 1981 年美元计算的,现在,这些美元的价值还不到原来的 70%。按通 货膨胀率进行调整,空军修正的数字略少于 680 亿美元,每架飞机的耗资在
5 亿美元以上,这是最低估价。在隐形轰炸机公开展示之前,我曾经和空军

的 3 名文职分析家交谈过,他们都说,若少于 800 亿美元,空军就无法建立 一支隐形轰炸机群,这就是说,只有国会向这种飞机倾注足够的钞票,才可 能满足 90 年代初进行大量生产的计划要求。生产时间拖得越长,该机的费用 就越高。众议员军事委员会的成员们说,每架飞机的费用可能会达到 10 亿美 元;按照这个价格,隐形轰炸机可能永远也飞不起来了。
  11 月份的那个早晨,空军参谋长拉里·D·韦尔奇在离开简易机场后慢 慢自豪起来。他说:“B—2 轰炸机是自由社会在技术上一贯占优势的一个极 好例子,这种飞机结合了进攻性轰炸机的所有特点——长距离飞行,巡航效 果好,负荷量大,投弹准确,可靠性高,保养方便。”
  韦尔奇如醉如痴的评说,既是以飞机又是以祈祷为基础的。站在他身后 的轰炸机还是一只不会飞的鸟;柏油道上的隐形轰炸机当天不可能飞起来, 它第一次试飞的日子又向后推迟了 4 年。空军制造改型飞机,并没有预先制 造一个试验模型;大力神火箭的制造者也是如此。如果隐形轰炸机在其试飞 过程中被推向极限,一败涂地,人们将会提出某些严峻问题;不过,这些问 题已经开始提出,既然隐形轰炸机已经出现在夜色中。这些问题较之一切对 付飞机的武器,可能都更加危险。从隐形轰炸机开始剥去其秘密外衣的那一 刻起,只要人们可以看到它,就会把它当作是一种愚蠢行动的体现:此 种飞机如此昂贵,国家不可能提供制造经费,这就是隐形轰炸机最秘密的秘
密。
  就这种飞机召开的国会第一次公开听证会,在 1989 年春天开始。该年 4 月,国防部长迪克·切尼在第一次就这种轰炸机向公众作证时说得十分清楚: 隐形轰炸机“极其复杂”,“极其昂贵”,“我们最终如何为它提供资金, 以及它最后的代价是什么,还有很多问题尚未解决。”这一次,切尼说他不 可能在空军找到任何一个人,愿意或者能够告诉他这种飞机的价格究竟是多 少。切尼作证说:“如果我不向你们表明我们在 B—2 轰炸机方面遇到了难题, 我今天对你们就不能算是开诚布公。”在隐形轰炸机问题上,五角大楼的任 何人也没有象今天这样直率过。切尼答应对隐形轰炸机的现实情况重新进行 考虑,这种措施确实是一种令人陶醉的经验。人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令人难以忍受的数字和更加令人难以忍受的真实情况,开始向外界披露。①
在切尼作证几天之后,国防部负责收购事务的副部长,五角大楼内“主
管收购的铁腕人物”罗伯特·B·科斯恃洛宣布辞职。几周后,我曾在印第安 纳州波利斯的一个思想库赫德森基金会拜访过他,科斯特洛说,制造隐形轰 炸机是一个代价高昂的错误,令人难以容忍,应该撤销。
  科靳特洛指出:“无论象空军所说的那样,隐形轰炸机的价格在 5 亿美 元以上,或者是象莱斯·阿斯平所说的,每架在 7 亿美元以上,我想,我们 都不可能按这种价格提供支付;不管这种飞机会变成什么样子,利用这样的 飞机,以这样的代价去进行攻击的目标
会越来越少。”①
  科斯特洛所说的目标就是核战争计划确定的目标,显然,谁也不会派隐 形轰炸机去袭击一个水泥厂或火车编组站。空军为隐形轰炸机选择的目标要 有价值得多:苏联领导集团以及他们的活动导弹 SS—24 和 SS—25,这些导 弹均安装在卡车和火车上,不停地游动于冻土带。不过科斯特洛说,空军要 找到这些活动导弹目标,会遇到很多问题,没有人知道如何击中隐藏在大片 苏联领土某地的一个很小的活动目标。以苏联领导集团为目标的麻烦在于,
  
还有很多比使用秘密轰炸机飞往红场更加便宜和更为保险的方法去实施这个 步骤。科斯特洛称,他讨厌使用“屠杀及其费用”之比例的说法,不过,隐 形轰炸机的“屠杀及其费用”之比也实在太不合理:“如果要袭击克里姆林 宫人的房间,我可以有很多便宜的行动方案。”
  科斯特洛说,从隐形轰炸机推出到他于 1989 年 5 月辞职之间的 6 个月 内,他一向认为应该砍掉这种飞机:“我曾建议取消这种飞机,在五角大楼 也得到不少人暗地里支持,但是,私下支持者并不是非常多。”缺乏公开的 热情支持并不令人惊奇,因为在五角大楼,他们不会为砍掉一些重要武器项 目而颁发奖章。
科斯特洛说,隐形轰炸机作为一个试验项目仍然是有价值的。 他说,“我的意思是对它进行试验,试验它的电子装置系统,它的设计
方案。不过,要减少损失,好比说,你要到拉斯维加斯②去,当你走得靠前
了,你就停下来;一旦把损失削减到了最低限度,你就会停下来。”这个在 五角大楼曾经主管武器购买的人,把制造隐形轰炸机比作为在赌场上掷骰 子。
在 90 年代开始的时候,五角大楼大约已经支付了 300 忆美 元,刚刚制造了一架实战隐形轰炸机。而每架飞机的造价,已经上升到
了 8 亿 2 千万美元,且还在上升。正如空军参谋长拉里·韦尔奇在 11 月份的
那个早晨所说的,“这种新型轰炸机压倒一切的目标”,“就在于确保我们 永远不要使用它。”
如果阻止核战争是一个显示力量的问题,那么,隐形轰炸机就是代价高
昂的一个令人的崇拜偶像,具有极大的破坏性;它对于国家来说,其主要作 用就好比是为秘密而付出代价的一个纪念碑。
在现代战争中,由人控制的轰炸机占有特殊地位,自 1944 年底以来就是
如此:由柯蒂斯·李梅的第 20 轰炸机司令部指挥的 B—29 轰炸机摧毁了日本; 各种新闻电影片上炸弹爆炸的熊熊火光,照亮了美国的电影院,东京以及上 千个欧亚其他城市遭到破坏,都是这种新的、残酷无情的战争技术的胜利。 由人操纵的轰炸机改变了战争的面貌,它是第一种可以随心所欲摧毁大城市 的机器。①
从第二次世界大战开始,盟军就想拥有一种轰炸机能够从安全的美国机
场起飞,穿越大西洋去袭击纳粹在欧洲的堡垒。杰克·诺思罗普认为他能够 生产这种轰炸机。诺思罗普在 70 年代初,就开始为加利福尼亚圣莫尼卡的道 格拉斯飞机公司设计飞机,从那时起,他就一直在考虑设计一种流线型飞机, 可以更高的速度,跨越更远的距离,他在考虑如何使机身变得细长,直到它 成为一种卑翼飞机。
  1939 年,诺思罗普开始创立他自己的飞机制造公司。他是有胆量,有创 新能力,除了用他们丰富的想象力(和大量申请政府基金)去制造战斗机以 外,其他别无所有的少数人中的一个。在战争结束前,诺思罗普就设计了一 种特殊的洲际轰炸机,一种有螺旋推进器的飞翼型飞机,这种试验用轰炸机 被冠之以 XB—35 的名称。战争结束以后,诺思罗普与 1947 年新组建的武装 力量空军进行了密切合作。对远程轰炸机的研究,也由于冷战持续而不间断 地进行 着。诺思罗普维持 XB—35 的基本设计方案,同时运用试飞得到的 经验教训和喷气推进的科学原理,制造了 YB—49 轰炸机。
诺斯罗普的新型轰炸机看起来象一个喷气推进的飞标,它的机身和发动

机都埋藏在机翼里边;这种飞机表面光滑,可以减弱风的阻力,提高燃料效 用。空军不能不承认 YB—49 细长的外形减少了飞机的雷达截面。这种特质并 没有什麽神秘,雷达只不过是可以反射空中物体,显示该物体方位的一种无 线电波:一个物体的雷达截面,是该物体反射多少雷达回波的计量方法。B
—52 轰炸机的雷达截面就比较大,因为,它看起来象一个由于吃类固醇而摇 摇晃晃、肩膀上扛着一条长凳的足球队前锋,在它庞大的机身上有肥大的翅 膀,悬挂的引擎以及突起的尾巴;人们送它个外号叫多层碉堡并不是没有理 由的。它反射的雷达回波很多,其值大约为一百平方米。
  杰克,诺斯罗普的轰炸机象飞鹰一样轻快,它的机翼和机身混为一体, 形成了一种平滑的曲线形表面;它的雷达截面最多 10 平方米。如果美国在
50 年代进行一场反对苏联人的战争,YB—49 将是俄国雷达难于捉摸的目标。 这种飞机的机翼历来都是隐形设计,而且一贯都是不固定的。YB—49 要 试验飞行员与其相配合。格伦·爱德华兹是最优秀的飞行员之一,他一次又 一次把机翼抬高,企图掌握这种新型机器。爱德华兹在他的飞行笔记中记录 说:“YB—49 今天又一次试飞,要得到一些数据实在是大困难了。这是我曾
经想对付的一架最令 人讨厌的飞机,很多次都难以操纵。”①
爱德华兹最后一次驾机试飞是 1948 年 6 月 5 日,与其他 4 名机组人员一
起,由于 YB—49 失去控制而坠毁在加利福尼亚州的沙漠上。在离他死去不远 的地方,便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爱德华兹空军基地,以示对他的纪念。
由于对飞翼的活动性能灰心丧气,空军于 1951 年取消了 YB—49 轰炸机;
诺斯罗普也在一怒之下关闭了他创立的公司。隐形轰炸机的梦想并没有泯 灭。在此后 30 年的大部分时间内,空军对制造这种飞机没有表现出太大兴 趣,但是,诱人的技术挑战仍在继续。整个 50、60 和 70 年代,一种隐形技 术慢慢发展起来了。
隐形技术不过是一种古老伪装伎俩的高技术翻版。过去,欧洲军队的军
装通常都采用鲜艳的颜色;18 世纪 70 年代,英国军队在绿色原野上与一支 革命军作战时,经过坚苦斗争才认识到,明亮的红色大衣非常不利于隐藏。 今天,世界上任何一支军队的部兵军装,都是深色卡其布或以绿色为主的杂 色布。在那些把肉眼作为发现战斗机的唯一途径的日子里,战斗机飞行员就 已经认识到,必须用涂料把飞机伪装起来。
雷达和红外线传感装置取代了肉眼。隐形技术在于寻求不同的方法,把
飞机伪装起来,抵御这些探测器。比尔·斯威特曼是这个领域内极少数专家 中的一个,他说:“隐形是一种哲学,不单纯是一种技术。”②任何这样的
技术都不是秘密,更不用说爱因斯坦的等式 E=MC2 了。一个学过物理的高中 学生也懂得这个等式,但却不可能制造出炸弹;隐形是把多种技术结合起来, 使一架飞机难以被发现。寻找正确的结合方案是非常困难的、每一种设计、 原料或系统的选择都会有弊端和缺陷,都需要权衡各种因素。隐形技术也有 局限性:任何飞机都不可能是看不见的。
  改变飞机的设计方案是最简单的伪装方法,B—52 轰炸机的发动机在机 身外面,隐形轰炸机则把引擎藏于内部。红外探测器是通过追踪引擎散发的 热量发现飞机的,隐形飞机使其发动机绝热,把它的废气与冷空气混合起来。 金属是雷达回波最理想的反射物,所以隐形飞机不可能制作的象一个大金属 箱。隐形轰炸机的表皮由雷达波可以穿透的材料制成,这些材料包括抗热热
  
塑性塑料,一种以可塑性环氧树脂为粘合剂,用钢化石墨纤维制成的碳化合 物以及用以作防弹背心的合成纤维凯弗拉。然而,最轻微的擦伤都会破坏表 皮的隐形作用,该轰炸机的操纵必须小心翼翼。
  可透性表皮是毫无用处的,如果皮下的肌肉和骨胳裸露在雷达回波之中 的话。在隐形轰炸机 14 万磅的总重量中,有 1/3 到一半的部件是由可以吸收 雷达波,可以使雷达波转向、衍射和消失的材料制成的。这些材料发挥作用 的基本原理就象你的微波炉,当你打开微波炉时,它之所以不伤手,原因在 于它的构件吸收了为你烤肉的微波。多种多样的物质都有这种吸收雷达波的 特性,其中有一些在 40 年代就已经发现。铁氧类物质,就完全可以破坏发射 来的雷达波束。另外一种方法是,在三角形似的楔形部位,涂上一层能够吸 收雷达波的材料,就象蛋盒的底部那样,这些楔形部位能够吸收和抑制雷达 波,尤如隔音房间的吸音壁能够吸音一样。①
  同样地,这些方法也有欠缺。雷达有各种各样的波长,安装足够多层次 的材料以吸收不同波长的雷达波,那至少也要使飞机的防护层达到 8 英寸的 厚度。这样的飞机将会非常隐蔽,但它可能根
  本飞不起来。兼备各种雷达防护装置的隐形轰炸机的重量,就是它相对 速度缓慢的一个原因,它的最高时速还不到 600 英里,尚不及音速的 3/4, 一旦被发现,决逃不脱超音速米格战斗机的袭击,事买上,它连红眼睛导弹 的袭击也逃不脱。除了它所携带的弹头以外,隐形轰炸机是一种非武装飞机, 一旦被发现,便是一个很容易击中的目标。
隐形轰炸机的设计者是根据头脑中的新式雷达去制造这种飞机的,然而
苏联人却很少把任何东西都扔掉,他们空防力量的大约 1/4 仍然是以旧式长 波雷达为基础的。这种雷达工作的频率大致上相当于电视机,属甚高频,或
叫 VHF,其波长在 1—10 米之间。隐形轰炸机的机身若装上轮子,梢高于 5
米;当雷达波长与它所扫描的机身尺码相近似时,雷达波一旦在机身周围流 动,就会产生共振回波,吸收雷达波的物质不可能阻止这种共振现象。简言 之,50 年代的陈旧技术长波雷达,就可以发现隐形轰炸机这个 90 年代令人 眼花撩乱的高技术武器。
对付雷达的一个由来已久的方法就是进行干扰,以和雷达同样的频率发
射信号;一个轰炸机飞行员也总是按照惯例用雷达发现目标,引导他在夜间 飞行中穿过崎岖不平的地面。不幸的是,这些技术都可以用来对付整个隐形 概念。
空军的汤姆·艾姆莱曾经是加利福尼亚沙漠中一个秘密导弹试验场——
中国湖武器研究中心——的技术指导,他对于武器问题略知一二。他说,由 于多种原因,主要是难以变动的物理学规律,根本没有办法把象隐形轰炸机 这样大小的轰炸机截面,缩小到雷达不可能发现的范围以内。艾姆莱的老顾 主是前空军部长爱德华·奥尔德里奇,他承认,隐形轰炸机“可能会被敌人 的雷达发现,但只有当它接近雷达时。”何为接近?艾姆莱说,普通商用机 场的空中交通控制雷达,可以在 35 英里以外就发现隐形轰炸机,或者说,在 大约 4 分钟的最高速飞行距离以外。苏联人防空力量的设备,比奥里尔 国际机场上的控制塔复杂得多;当这个核火刑柱飞在高空时,4 分钟乃是一
段很长的时间。①
  要想不被发现,隐形轰炸机飞行员必须紧贴地面低空飞行,为此,他必 须使用地形显示雷达;如果使用这种雷达或者是采用干扰措施,他就再不可
  
能隐形。一旦他打开干扰雷达,他的飞机就会通亮,尤如白宫的圣诞树,他 就会成为敌方传感器和武器的一个轻而易举的目标。这个飞行员和他的对 手,就好比黑暗空仓库中的一个警察和一个罪犯,每个人都拿着手电,带着 枪,谁先打开手电,谁就可能第一个死去。
  最后,任何方面的修修补补都不可能改变这样的事实:有两只翅膀比有 一只的好。飞翼式设计的机翼在飞行中是不固定的,而且永远不固定。这种 飞机要想停留在高空,只有机上的几百台计算机不停顿地计算,不断地校正 其空气动力装置,如果计算机报废,飞机也就完蛋。
  在整个 70 年代和 80 年代,受委派为隐形飞机工作的几万名工程师、技 师和科学家,均一直面临这些令人苦不堪言的复杂问题。
  隐形轰炸机的根子一直隐藏在军事秘密的阴暗角落里;1973 年阿以战争 以后,空军对制造隐形战斗机变得明显有兴趣起来。阿拉伯国家的苏制 SA—
6 防空导弹,在对付以色列的美制飞机,包括当时最先进的战斗轰炸机、F—
4 鬼怪式飞机时,证明非常有效。 以色列的飞机装备有最先进的电子抗干扰设备,复杂的干扰装置,抗干
扰的金属碎箔,为迷惑雷达和干扰导弹导航仪器而从飞机上抛出金属碎片等 等,但是,它们均未能迷惑苏制导弹,在斋月战争的头 48 小时内,以色列损 失了 70 多架飞机。①
此次战斗以后的报告,明显地开始改变了空军某些部门的方向,在隐形
技术方面有某些创造性思想闪烁起来。1974 年初,五角大楼自己的一个投机 资本企业国防高级项目研究局,开始为一个代号为“占领兰天”的秘密研究 与发展项目筹措资金,该项目的目的在于开发一个小型隐形飞机的原型。3 年以后的 1977 年初,在围绕内利斯空军基地漫延的沙漠上的一个被称之为梦 乡的试验场上,一架隐形试验战斗机从内华达州格鲁姆湖附近的一片水质低 劣的平地上起飞了。在以后几年的试飞中,尽管至少有 3 架秘密战斗机粉身 碎骨,但这个项目依然汹涌澎湃地向前发展。②
此后到 1977 年 6 月 30 日,空军突然对隐形轰炸机概念产生了极大的兴
趣;这一天是美国总统砍掉 B—1 轰炸机的日子,B—1 是空军企图用以取代 B
—52 的一种飞机。吉米·卡特认为,B—1 是一个代价昂贵的时代错误,是
60 年代遗留下来的技术,是一匹载着费用很高的新型计算机系统的老战马, 美国已不需要它。此外,他已经得到了有关秘密隐形轰炸机项目的简报以及 空军的允诺。卡特就职 6 个月以后,宣布了“一个我曾经作出过的最困难的 决定”。他是面对来自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每一个成员以及帮助为罗克韦尔国 际公司制造 B—1 轰炸机的工会工人的极力反对,宣布这个决定的,美国将不 再购买新的战略轰炸机:B—1 寿终正寝。
  B—1 没有死。20 年来,空军一直企图制造一种新型战略轰炸机,它现在 也不会停止这种企图。空军中的一些著名将军领导了一场拯救 B—1 的地下运 动,他们征集到五角大楼的高级官员,国会职员,国会军事委员会成员以及 他们所在选区儿千名 B—1 制造者的支持。
  这些将军们反对总统的决定,卡特对他们也非常痛恨,怒斥他们“把我 当敌人对待”。在反对卡特的人中,有一个是主管空军研究与发展项目的中 将托马斯·斯塔福德,他是个试飞员,曾指挥 1969 年阿波罗 10 号围绕月球 的飞行。总统和这位宇航员各执己见,互不相让。卡特认为斯塔福德是下级, 斯塔福德则说总统不过是“一个种花生的农民”。斯塔福德站在总统身边,
  
在边缘上标有各种图案的轰炸机方案上划了一个 8 字形·企图说服总统帮助 把五角大楼不同帐目上的至少 4 亿 5 千万美元,包括隐形轰炸机的基金在内,
在 1978 年转让出来维持 B—1 轰炸机的存在。就为制造出一种新型轰炸机、 任何种类的新型轰炸机而论,他的努力是首屈一指的。①
  当年晚些时候,斯塔福德在五角大楼接待了一个衣冠楚楚、高谈阔论商 业的来访者,这就是诺斯罗普公司的主席和主持人托马斯。V.琼斯。琼斯是 一个宇航工程师,1960 年以来一直主管诺思罗普公司。该公司还没有上升为 一流防务承包商,自杰克.诺思罗普设计的飞翼型飞机 YB—49 以来,还没有 制造过大型飞机;它是作为一个分包商起家的,主要制造雷达干扰装置和导 弹导航系统。
  琼斯本人在宇航工业方面亦堪称为明星,他文雅滞洒,是斯坦福大学的 理事和《洛杉矶时报》的董事会成员。他的家位于洛杉矶最优美的邻居贝尔 埃尔的边缘,家中散乱,装饰以印象派的书画;他经常在那里举办野餐会, 广交朋友。②
  琼斯及其公司也是被宣判有罪的法人罪犯。1972 年 8 月的一天,琼斯到 了办公室以后,把一叠 100 美元一张的 7 万 5 千美元钞票递给了一个名曰赫 伯特·卡姆巴克的律师,他曾经是尼克松竞选总统运动的主要筹款人;这是 一笔密而不宣的交易。总统的部下把这笔现钞送给了与中央情报局有联系的 几个盗贼,他们在次年 6 月抢劫设在水门综合大厦的民主党全国委员会总部 时被捕。当追综这笔钱到诺思罗普公司时,水门事件的特别检察官向琼斯提 出了一系列问题:他想知道琼斯是如何得到这笔钱的;他还想知道,琼斯及 其公司是不是经常向不正派的律师和委托代理人送钱。
事实正是如此。在琼斯指示下,诺思罗普公司在 60 年代和 70 年代初,
把几百万美元的公司基金转移到外国银行,用以对美国在海内外的将军和政 治家们吃喝和行贿。琼斯于 1974 年承认,他建立秘密的诺思罗普行贿基金, 打通把 15 万美元现金转交尼克松竞选运动筹资机构的渠道是有罪的。该公司 也被判有罪。在公司董事会认定,为在海外取得军事定货而用于行贿的这笔 巨额款项应该由琼斯负责之后,他只好于 1975 年暂时从主席的位置上退了下
来。
  琼斯坚持下来并且重又得到了对他公司的控制权,不过,现在的时势比 过去更艰难了。越南战争已经结束,军备工业正在下滑;中东富油国家的武 器市场已经饱和。琼斯在最近几年弄到手的最大一笔交易,就是签定了一笔
20 亿美元的合同,为 1978 年由卡特总统批准的新型 MX 陆基导弹的 10 枚弹
头,制造计算机化的制导系统。为了满足国会提出的最唇交货期的要求,诺 思罗普公司立即扩大其工资名单,雇佣了 2 千名新工人,并且在这个过程中, 正如一位宇航工业分析家所说的那样,把它的劳动力由“瑞士手表的制造者, 变成了一帮穿着报恩死人的 T—恤衫的伙计。”MX 导弹的制导系统,轻而易 举地击败了这个公司;严重的混乱毁掉了这些光吃饭不干活者的工作。五角 大楼最后以欺骗罪控告诺思罗普公司,并且终止了为 MX 支付的 1 亿 3 千万美 元,说这个公司伪造试验结果,把一个有缺欠的系统搞得在图纸上看起来是 一个十分理想的系统。①
  1978 年,在 MX 导弹那里似乎已不可能有很多利润了,五角大楼也没有 答应诺思罗普公司制造其他什么武器。该公司的资金流动已经有停滞的危 险,它需要进行新的交易。斯塔福德将军正坐在几十亿美元的研究经费上,
  
在他的头脑中会否可能有什么任务呢? 斯塔福德看到了一着棋,他将确定由诺思罗普公司研究一种新型进攻性
轰炸机,一种将采纳在梦乡试验场上进行过试验的极新型技术的轰炸机。如
果 B—1 不能存在下去,一种先进技术的轰炸机也许可能抓住总统的想象力。 斯塔福德草草写下了有关这种飞机的一些大体上正确的数据:它用一灌油能 够飞行的英里数;它的负载量;它的雷达截面平方米数。琼斯瞟了一眼这些 说明,答应保持联系,便飞回了他洛杉矶的总部。诺思罗普公司研究了这些 数据,展望了未来,又考察了其奠基人那富于幻想的轰炸机 YB—
  49。到 1979 年夏,该公司带着一个完全不同的飞翼隐形轰炸机设计方案 回到了五角大楼,一种秘密的轰炸机诞生了。②
  “报恩死人”:有许多文化的民间传统,相信为死人送葬者,以后必定 会得到儿者的厚报,死者会在关键时刻给送葬者以及时和有力的帮助,使之 摆脱困境。
  作者在这里的意思是。诺思罗普公司企图甲缺乏技术的新工人。以解燃 眉之急,实际上尤如希望死人报恩一样,只能事与愿违。——译注
  它的诞生在年内即被公布于众,美国总统把这个秘密公布出来,以此作 为他为自己政治生命进行斗争的武器。1979 年,吉米·卡特的政治生命开始 严重受损:伊朗国王倒台,霍梅尼崛起,伊斯兰教的狂热在全世界爆发;52 名美国人在德黑兰被抓,他们的困境在晚上的电视节目中向全国播出。俄国 人向阿富汗发动了残酷进攻。加利福尼亚的隆隆地震声此起彼伏。罗纳德·里 根正竭尽全力争夺总统职位,他在每周一次的全国报业辛迪加广播节目中以 及在竟选运动的全过程,都不断尽其所能向卡特发动猛烈攻击。
卡特取消 B—1 轰炸机的决定,成了里根手中的避雷针,他利用这个决定
把卡恃描绘为叛徒卖国贼,是国家防务活动中的内维尔·张伯伦。里根在广 播节目中说,取消 B—1 轰炸机的决定,“对莫斯科必然是一个好消息,苏联 人一定正在克里姆林宫举杯祝福。”里很在 1979 年还说,当吉米·卡待否决 防务项目的时候,“苏联人高兴得笑了。”①
在 1980 年的总统竞选运动中,卡特极需要发出一种有力的信号;选民们
对他的无能感到厌烦,对他的防务努力亦表示怀疑。
  1980 年 8 月,卡特的助手泄露了决定制造隐形轰炸机的这一秘密新闻, 企图通过这种秘密武器获得某些政治优势。泄露这个秘密给人们留下的最明 显印象是,五角大楼还有一批看不见的轰炸机处于戒备状态。②
隐形轰炸机变成了一种政治飞机。民主党人需要有一个被据为己有的重
要武器项目,他们选择了隐形轰炸机,并且坚决给予支持。共和党人也不得 不承认他们喜欢这种轰炸机所包含的思想。但是,无论那一个党的政治家们 都很少知道这种技术,更没有任何人会梦想到它可能需要的费用。
  在 1981 年,一种新式武器的成本尚不是政治争论的问题,里根的当选使 五角大楼及其承包商们兴奋不已。这位总统坚持对他的顾问们说:“防务不 是一个预算问题,你们需要多少钱就花多少钱。”吉米·卡特的预算分配方 案是他右翼立场的反映,他为五角大楼的新项目拨款仅 200 亿美元;白宫的 这个新班子则把这个数目追加到 330 亿美元,并且答应还可以更多一些。国 会的大多数人则乐于顺水推舟。在里根的第一任内,防务项目的选择没有遇 到什么困难,几乎没有任何一项被禁止,差不多每一项都得到了批准。
为里根主管预算工作的第一任局长戴维·斯托克曼在回顾五角大楼毫无

节制的开支时曾冷嘲热讽他说:“他们拿的是一张空白支票,但却非常有用; 因为他们极其贪得无厌,所以一直处于神经紧张、走头无路的状态之中。”

  总审计局的弗兰克·康纳汉曾力图追索第一任里根政府时期大量防务资 金的来龙去脉。他说:“在这 4 年之内,五角大楼的防务预算翻了一番,由
1981 年的 1420 亿美元上升到 1985 年的 2820 亿美元。哎!那是一大笔钱呀! 五角大楼并没有准备聪明地花这些钱,那里的整个奖赏体制就是为了弄到 钱,弄到项目资金,这种情况导致他们干了一些蠢事。”②
  里根政府不能不作出困难选择:制造 B—1 呢还是隐形轰炸机·B—1 也 是一种政治武器,里根把它当作一个非常有力的竞选问题,一个不只是防务、 而且是爱国主义和道德的问题。在重要问题上,道义上的多数派一向在国会 投票记录上保持领先地位,投 B—1 票的人是很多的。如果里根取消了 B—1, 他就可能被视之为一个伪君子。①
  还有隐形轰炸机,尽管人们知之甚少,但听起来它似乎是那么甜蜜,也 不能放过,这种秘密技术太令人捉摸不定了,如果美国真的能制造出一种看 不见的轰炸机,避开苏联人的空防力量,这种轰炸机就会是一种赢得胜利的 武器。
诺思罗普公司的汤姆·琼斯正在竭力推动隐形轰炸机的成功,似乎他的
公司的生命就决定于此。他不放过对隐形轰炸机的未来可能说上话的任何一 个人,他乞求于五角大楼,活动于国会的参众两院,并在军事委员会成员及 其工作人员的左臂右膀那里磨来蹭去。这个合同将是国家防务史上最大的一 个,当然也是一种成本加价合同,边际利润担保,成本超额部分则由政府负 担。这项工作可能价值几十亿美元,也许在研究与开发时期的纯利就有 10 亿美元,生产高峰时期的年利润可达 20 亿美元。把这样的轰炸机搞到手,可 能使这个公司兴旺,也可能使它破产。②
在航天工业的同行中间,琼斯占有特殊地位:他是总统的好友。琼斯自
50 年代他中止其演员生涯,成为通用电器公司的发言人以来,就一直是接近 于里根的保守派企业家圈子中心的一个。他的妻子鲁斯,从好莱坞时代起就 是南希·里根的亲密朋友。鲁斯的父亲康拉德·内格尔,是一个小有名气的 无声电影演员;在里根从事影视活动的年代,内格尔是公布奥斯卡金像奖的 组织、电影艺术科学学院的院长。每年除夕,琼斯一家都和里根一家在出版 业大王沃尔特·安南伯格宏伟的棕榈泉庄园,举行庆祝会。 1981 年 2 月, 琼斯一家也在白宫开列的参加总统生日宴会的宾客名单之中;是年 5 月,琼 斯一家又在首都最繁华地段的一所古老而漂亮的私人住宅乔治城俱乐部,为 里根一家举行了一个小型的正规宴会。汤姆·琼斯正在华盛顿沿着最快的捷 径追逐他的飞机。①
  琼斯为他的隐形轰炸机讲得条条是道;罗克韦尔公司负责制造 B—1 的经 理巴兹·埃洛,也把他那复活的飞机说得天花乱坠,并冠之以 B—IB 的名称。 里根总统显然不可能在二者之间作出选择;他的重建国家核力量的一揽子武 器计划,包括 132 架隐形轰炸机和 100 架 B—1 轰炸机。对于国防部长卡斯 珀·温伯格来说,问题在于为二者都找到充分的理由,只有在轰炸机方面存 在着需要弥补的差距,才可能名正言顺,但差距在哪里呢?汤姆·琼斯上下 活动,说他在 1987 年底能制造出一批隐形轰炸机;罗克韦尔公司则担保,将 竭尽全力到 1985 年完成 100 架 B—1。温伯格作为一个律师,他准备了自己
  
的理由,好象是要去审问一个困难的委托人。两种轰炸机的预算似乎都没有 决定下来,可以为任何一个鼓吹者所获得,尽管在五角大楼,这笔巨额款项 已经开始筹措。老资格的保守派共和党人,亚利桑那州参议员巴里·戈德华 特宣称:“温伯格毕竟不用力得到制造这两种轰炸机的钱而祈祷,我们用于 这方面的钱很多,他是知道的”。
  在 1981 年 10 月至 11 月的 10 天听证会上,参议院军事委员会及其战略 和战区核力量小组委员会,对温伯格的请求作出了答复。这次听证会和国会 山上的其他听证会是一样的,尽管所涉及的是不平常的秘密飞机。听证会的 副本显示,参议员们曾经为后来在辩论页油岩钻井、电视谈话节目的形象以 及与约旦国王侯赛因吃饭等问题时离题太远而表示道歉;有许多人在等待了
10 或 15 分钟以后才就秘密飞机提出了几个问题,接着便匆匆转入了下一个 有关任命的议案。大多数人都没有把足够充分的时间和精力,集中于这个问 题上。
  温伯格向其不耐烦的听众们陈述了双方的理由。 11 月 3 日,他对美苏 在轰炸机方面正在出现的差距提出了警告,他说,必须立即开始制造 B—1 轰炸机,以取代 B—52;但到 1988 年,派 B—1 去对付苏联的空防力量将会 是“自杀”;是时,就应该准备好隐形轰炸机中队,如果这项工作现在就能 立即上马的话。所以,国家对于这两种飞机都是需要的。
细想起来,这似乎并不象是同意批准 B—1 轰炸机。所以在 11 月 11 日,
温伯格反其道而行之,拿出中央情报局的一份研究报告,表示 B—1 轰炸机在
90 年代完全可以穿越苏联的空中防线;而隐形轰炸机——当时的全称叫所谓 先进技术轰炸机或缩写为 ATB——是更高级的飞机,它对于本世纪末以及以 后的国家安全是非常关键的。所以,国家需要制造这两种飞机。
空军参谋长小卢·艾伦告诉参议员们,空军已对这个问题进行过非常彻
底的研究,“答案是清楚的和毫不含糊的。在得到 B—1 的同时继续搞先进技 术轰炸机,这是费用最低的方法”。为什么代价最高的方法却又是费用最低 的方法,原因尚不清楚。①
由于弗吉尼亚州参议员约翰·沃纳强行要求在二者中选其·艾伦有点局
促不安:“先生,我很遗憾必须作出这佯的选择??我看不出有任何选择的 可能性;如果强迫我作出选择,那么,我将首先考虑 B—1 轰炸机。仅仅有先 进技术轰炸机将会是一条必走的危险道路,”因为这种技术非常新,尚无得 到证实。B—1 轰炸机实际上已经准备好离开生产流水线,空军也已经决定先 生产几年这种飞机。隐形轰炸机还是一纸空文。
  战略空军司令部司令本尼·戴维斯同意他的参谋长的意见,不过是用了 一种圆滑的方式。他作证说,这两种飞机都是必不可少的,隐形轰炸机的设 计比较好;不过,如果要他在枪口下进行选择,他宁可要手头的 B-1 轰炸机, 而不选灌木丛中的 B—2 轰炸机。戴维斯说:“如果要进行检验,如果这个国 家说,我们不可能按照已提出的速度为两种轰炸机提供经费,我必须考虑近 期作战能力,这就是 B—1 轰炸机。这并不是说,我们将永远把隐形轰炸机置 于死地。”
戴维斯将军的解释,使来自印第安纳州的一个年轻参议员迷惑不解: 参议员奎尔:不知我能否占用 5 分钟时间,我还要去参加另一个会议,
我的提问将限制在 5 分钟以内。您关于 B—1 轰炸机的说明,意思是大概在
30 年以后我们才能造出这种飞机。(战略空军司令部根本没有讲这样的

话。)??不过,这不是我的问题。B—1 轰炸饥的设计在于以高速和从高空 穿过防线,是这样吗?
  戴维斯将军:不,参议员,我们在 50 年代和 60 年代初就是低空飞行?? 我们多年来一直是低空飞行的。
  参议员奎尔:我们已从高空转向低空??那么,作为一种攻击机,隐形 轰炸机好点还是 B—1 轰炸机好点呢?如果你
  可能在今天或 1987 年进行选择的话,哪一种更可取呢?您选择 B—1 还 是隐形?
戴维斯将军:正如我前面所说,我选择 B—1?? 参议员奎尔:即使你到 1986 年可以得到隐形轰炸机的话? 戴维斯将军:哦,我并不认为那是个可靠的假设?? 参议员奎尔:我只是想知道哪是一种比较理想的攻击机。 戴维斯将军:当然是理论上雷达截面比较小的。 参议员奎尔:那就是隐形轰炸机了?
戴维斯将军:是这样。 参议员奎尔:所以,隐形轰炸机是比较理想的。如果你可能早一点得到
这种飞机,体会把重建计划放在隐形轰炸机,而不是 B—1 上吗? 戴维斯将军:我想这个问题完全是一种假设,参议员。 参议员奎尔:的确如此;很多问题都是假设,将军。 戴维斯将军:如果我们有一种四倍于音速的飞机,那才是最理想的。①
奎尔的迷惑是可以原谅的,哪种轰炸机更好一点?没有几个参议员能下
得了决心。在 1981 年,隐形轰炸机高度保密,还完全是一种理论,供参议员 过目的材料,无论是公开的还是秘密的都非常少。究竟是 B—2 还是不是 B—
2?中央情报局的研究报告,战略空军司令部的研究报告以及五角大楼的报
告,均对每一方面的论点都表示支持。乔治亚州的参议员萨姆·纳恩唉声叹 气他说:“我们请专家检验,他们进来后要我们完全相信,他们是正确的; 四、五天后,我们又请另一些专家检验,他们进来后也要我们充分相信,他 们是正确的。我们从没有单独研究一下各种不同之处??如果我们能够单独 研究一下各种差异的话,我们就可能作出某些有意义的决定。”①
国会从来也没有这样作过。政治问题压倒了军事、经济以及技术问题。
里根在 1980 年竟选中的压倒优势,使共和党的 B—1 轰炸机得到强有力支持, 民主党的隐形轰炸机得到两党共同支持,只有少数共和党人否决总统的武器 建议。11 月 18 日,众议院以 335 票对 61 票,同意制造这两种轰炸机;12
月 3 日,参议院也以 66 票对 28 票通过为这笔交易盖上大印。 汤姆·琼斯在国会的活动发挥了重要作用。他选择达拉斯的林坦科一沃
特公司为隐形轰炸机的主要转包商,并没有使参院军事委员会的共和党主 席、得克萨斯的约翰·托尔感到不快;托尔提出由西雅图的波音公司参与研 究隐形轰炸机的设计方案。这一点对于军事委员会中最有势力的民主党人, 华盛顿“善发横财”的参议员,人称“来自波音公司”的鹰派人物亨利·杰 克逊产生了一定影响。
  当时,诺思罗普公司负责市场和技术的老资格副主席唐纳德希克斯说: “波音公司经验丰富,林坦科——沃特公司声誉良好,选择它们确是令人愉 快的巧合:这是在为未来着想。”希克斯于 1985 年离开诺思罗普公司,成为 负责研究和工程的国防部副部长,五角大楼隐形轰炸机研究与开发的主要监
  
管人,1987 年他又离开五角大楼,今天仍然是诺思罗普公司的顾问。 希克斯认为,从政治和经济的观点看,制造这两种轰炸机是很有意义的:
“它是向这个集团”——防务集团——“注入金钱的理想捷径”。①
  为 B—2 支付的黑钞票像石油溢出一样开始流动起来,通过军事工业联合 体的食物链扩散出去。在主管这笔财富的一名诺思罗普公司经理的办公室, 挂着一幅象躺在地上的一头豪猪似的美国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几百 棵小松树,每一棵都插在一个城镇上,那里有一个隐形轰炸机的转包商或者 是向其转包商供应设备的公司。包含着全国 435 个议员选区中 383 个的 46 个州,都插上了这样的小松树。
诺思罗普的黑钞票也漂回了国会山。该公司的政治行动委员会在 1979—
1988 年,送给国会军事委员会和拨款委员会成员共 605747 美元,仅最后一 年的 1988 年,诺思罗普公司就为感谢一些有防务头脑的议员而奉送他们 6
万 2 千美元,因为,他们对该公司适用于在烟雾弥漫的洛杉矾郊区皮科里维 拉飞行的一种大型无窗飞机,发表了令人鼓舞的谈话。②
  1982 年初,诺思罗普公司签定的成本加价合同获得批准,它真正开始了 生产隐形轰炸机的过程。这个合同要求该公司从零开始,在 6 年之内制造一 个机队的隐形轰炸机。诺思罗普公司卷起袖子,雇佣 1 万 3 千名工人;为设 计和生产工作制造了一个 3—D 计算机制图网络,并为它的新生产线制造了成 吨的机器人设备,该生产线就建在位于洛杉矶以北一座沙漠城帕尔姆达尔的 空军秘密 42 号工厂附近。生产的压力是巨大的。迫于时间短促,诺思罗普公 司为生产其装有蝙蝠翅膀一样的轰炸机而采用了快速跟踪式生产技术。按照 这种快速跟踪制造法,生产阶段相互重叠,你在完成蓝
图之前就可浇灌水泥。用五角大楼人的话说,这种方法叫所谓“协作”,
也就是研究、工程、测试和生产同时进行;协作的整个思想都是为了节省时 间和金钱。
诺思罗普公司没有时间首先制造一个试验模型,而后再从中找到欠缺之
处;它直接通过 3—D 计算机数据库生产隐形轰炸机。 它在该数据库调校之前就制造了机床,并立即形成了流水线,在研究与
开发接近于完成的 3 年前,它就开始了第一个模型的制作。兰德公司 1988
年为五角大楼提供的秘密报告警告说,过于紧张的时间按排,在象隐形轰炸 机这样复杂的系统中,必然招致严重的技术混乱。
诺思罗普公司严重低估了它制造这种轰炸机所需要的时间。
  该公司挂在办公室墙上的日程表,规定了严格的进程安排,这是工厂工 人们不可能达到的。因此,该公司也严重错误地估计了隐形轰炸机的成本; 正如总审计局调查人员弗兰克·康纳汉在 1988 年的一份非常秘密的报告中告 诉国会的,这个错误至少要使纳税人多付 110 亿黑美元。但是空军说,协作 比成本更为重要。①
  隐形轰炸机的战斗能力也是如此。1983 年,空军突然命令改变隐形轰炸 机的总体设计方案。正如战略空军司令部司令戴维斯向参议员奎尔所解释 的,轰炸机育高空飞行的和低空飞行的,空军决定,它想要隐形轰炸机具备 这两种性能。希克斯说:“空军决定,它要求隐形 B—2 轰炸机有更加精确的 进攻能力,它必须防范过去不曾被人们预料到的、将来仍然可能未被预先发 现的威胁。”
这种飞机最初的使命是,在相对较为安全的 4 万英尺或更高的高空去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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