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大刀阔斧地对西点进行整顿，不料，帕特里奇又回来夺权了。
　　1817 年 8 月 29 日下午，营区传来一阵阵的喧闹声。这喧闹使塞耶难以 工作。如果换了帕特里奇，定会亲自去查明原因。但塞耶不同，他要保持尊 严与冷静，无需多久，原因就会查清。
　　原来，这天下午，奥尔登·帕特里奇又返回军校，并受到学员的欢迎。 他委托一名叫戴维斯的中尉代表他向学员发表讲话，感谢他们的热烈欢迎； 与此同时，他自己却匆忙地去找塞耶，以收回他曾丢掉的权力。
　　在回西点的前一天，帕特里奇去看望了他的老上级斯威夫特，并一起共 进早餐。他请求斯威夫特批准他回西点。后来斯威夫特回忆说，他当时曾告 诉帕特里奇，鉴于总统的命令，回西点是不可能的。他还说，当时他警告帕 特里奇，如果他执意回西点军校，将会破坏他将来恢复原位的一切计划。“我 没想到帕特里奇上尉会对我的劝告反其道而行之”。
帕特里奇要求归还他原来的住所，塞耶平静而又坚定地拒绝了。第二天，
8 月 30 日早晨，全体人员集合列队，在喧闹的欢呼声中，帕特里奇宣布恢复 自己的指挥职位。
　　塞耶没有出面干涉，没有站出来针锋相对地与帕特里奇对抗，而是坐下 来给陆军部长写信。信中说：“我荣幸地向您报告，工兵部队帕特里奇上尉 已强行恢复了原职，而今天开始行使了指挥和管理军校的权力。因此，我将 回纽约等候您的命令。”寄走信件，塞耶便离开了西点。
塞耶之所以采取如此自我克制的行动，是因为他冷静地认识到，任何违
抗命令的企图都将会最终失败，集体抵制命令会造成兵变的丑闻，并毁了西 点军校。另外，帕特里奇之所以如此胆大妄为，与斯威夫恃的信任和包庇有 关。所以，塞耶采取的办法是处乱不惊，避免扩大冲突。
帕特里奇的“革命政权”只维持了 48 小时。斯威夫恃得到消息后，立即
派他的副官乔治·布莱尼去西点，并带给帕特里奇一份强制性命令，“接到 此命令，你必须立即把权力交给带信人，即我的副官布莱尼中尉，并认识到 你自己已被捕。对你的指控将在适当时机提出。”布莱尼在来西点的路上专 门拜访了塞耶，并告诉他斯威夫特命他速回西点行使指挥与管理军校的权 力。第二天，斯威夫特亲自来到西点，集合学员并宣布命令：“每个学员必 须绝对服从塞耶少校的领导，违抗者立即开除。”陆军部得知夺权的消息大 怒，命令逮捕帕恃里奇和中尉戴维斯听候军法审判。但斯威夫特没有坚决执 行命令，他一方面半真半假地严词责备帕特里奇不听他这位久经考验的老朋 友的劝告，一方面故意拖延逮捕帕特里奇的时间，以便他作好对付审判的准 备。对戴维斯，斯威夫特则以其年轻无知而未加逮捕。
　　塞耶官复原职。斯威夫特于 9 月 5 日离开西点前又发布了一道命令，限 帕特里奇在 4 日内离开西点去纽约市；在没有新命令前不得离开纽约市，同 时重申：“西点的指挥权和军校的管理权全部交予塞耶少校，所有的人员必 须绝对服从和尊敬他，”
　　帕特里奇毫不在乎地迟迟不走，直到 9 月 11 日才乘船去纽约。塞耶批准 了部分学员的请求，让他们为帕特里奇送行，一直到码头。当时还有人提出 动用乐队为他送行，遭到塞耶的拒绝。帕特里奇的同乡，乐队领导人赖特则 公然违抗命令出动乐队为他送行。塞耶无法容忍，提出调动赖特，后者也知 趣地主动提出辞职，结果是立即被接受。
1817 年 10 月 23 日，军事法庭在西点开庭，审判帕特里奇上尉。法庭指

控如下： 指控一——玩忽职守，举止不端正庄重，有失军人身份。未经上级批准，
在营区进行违章建筑和木雕，滥用政府的财产。 指控二——违犯规章，有损于军校的秩序和纪律。例如：允许个别学员
经常不上操课，不参加学习；不按规定时间接收学员入学；8 月 29 日，帕特 里奇擅自回到西点，一批学员大声喊叫、欢呼，以示对他的欢迎。而他本人， 身为军官，不但不对这种混乱的非军人作风给予禁止，反而要求戴维斯中尉 代表他向学员讲话，并特别鼓励学员接待他的方式。最后他还感谢学员促使 纽约哥伦比亚报于 1817 年 9 月 21 日刊载文章，为他自己的错误行为辩解， 有意挑动学员拒绝执行命令，使军校造成混乱。
　　指控三——不服从命令，如抗拒执行斯威夫特的命令，8 月 30 日夺取军 校领导权，并于 8 月 30 日和 9 月 1 日擅自颁布与上级指示相反的命令。
指控四——制造兵变。即在军校夺权一事。
　　11 月 11 日，法庭开庭听取证人的证词。经过军事法庭研究，认为对帕 特里奇的指控只有一条成立，即第三条不服从命令；第一、二条被驳回，理 由是指控繁琐无意义且没有确实根据；第四条的事实成立，但不能称兵变。 军事法庭最后判决撤去帕特里奇的职务，但又要求总统对其宽大处理，
因为犯罪者在 8 月 1 日前任职期间内对工作一直热情肯干。
　　斯威夫特一方面指责帕特里奇的行为，另一方面又死保他这位犯了罪的 下级。他找到总统，提出让帕特里奇辞职，以免除判刑。门罗总统同意了他 的意见。最后总统指示释放帕特里奇并让他到工兵高级军官处报到。
人们怀疑，是不是门罗总统有意将帕特里奇推给了斯威夫特。假如是这
样，他做得很对。因为帕特里奇立即对斯威夫特的帮忙表示了“谢意”。他 被释放后，向总统控告了斯威夫特。说斯威夫特在 1815 年至 1817 年西点军 校兴建土木工程中造成浪费，挪用公款。门罗总统驳回了他的控告。帕特里 奇仍不甘心，他又长篇大论地向报界投稿，控诉他的恩人。1818 年帕特里奇 被撤职。他带着复仇的火焰回到了老家诺威奇，开始不遗余力地利用一切机 会攻击和中伤西点军校。
在西点军校，帕特里奇的统治已一去不复返了。帕特里奇所造成的那种
贪污受贿、偏袒偏爱、拉帮结伙、裙带关系、阿谀奉承和无视规章制度的风 气都一扫而净。新官上任了。新官上任不是三把火，而是大干了一场。

三“西点军校之父”


　　帕特里奇被清除了，塞耶的领导地位巩固了，他开始对军校进行全面的 整顿和改革。他制定了以土木工程技术为主的四年制教育计划；建立了完整 的教学体制，首创了将学员分为十几个人一班的小班教学法，并根据学习成 绩评定学员的名次，学习最差的学员分在最低班。这样做的目的，一方面是 使教官能因材施教，另一方面则是激励学员奋发向上，争做最好的学生。塞 耶还制定了严格的考试和考核制度。新入学的候补生要进行基本智力考试， 要求具有熟练的读、写、算的能力，不合格者予以淘汰，考试合格的被编入 学员团。每个年级的学员都要掌握并能背诵所学课程的主要内容，教官每天 据此打分评级。此外，每年还要进行两次大考评分。这些分数加上军事训练 和品行的分数决定每一名学员的成绩次序。
·平尼克将军的儿子被开除· 塞耶清楚地认识到，要办好西点军校，除了抓教学以外，就是要搞好学
员团的建设，他认为，军校教育的目的不仅仅是传授知识，纪律的养成、体 魄的锻炼和思想品质的培养也同样是重要的目标，尤其是斯巴达式的组织纪 律对于一个军校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塞耶一方面强调学员的纪律养成主要靠 自我约束，另一方面又建立了严格的过失惩罚制度。
在整顿过程中，塞耶吃惊地发现，许多学员为支付他们在纽约市或其它
城市所挥霍的费用，竟然出卖所发的军用物品：还有许多学员是多年留校的 老学员。这些人由于受到帕特里奇的袒护，想在军校呆多久就呆多久。有的 人为不离开军校，甚至拒绝调升。有一名学员，年近 40，在奥兰治县住有妻 小。另一名学员只有一支手臂，竟也混入了军校。这些都是塞耶不能容忍的。 他给陆军部长写信，让那些不称职者和令人生厌的人物开路。
1831 年，学员埃德加·阿伦·波被西点军校开除，其罪名是“严重玩忽
职守”和“不服从命令”。具体地说，他被指责为：在两周内未参加阅兵 13 次，早操 7 次、警卫 1 次，做礼拜 1 次和各种学校勤务。
塞耶坚决果断地建立和健全了各种规章制度并付诸实施，同时努力保证
不管学员的社会背景如何，对他们一律平等对待。要做到这一点是相当不容 易的，因为在塞耶那个时代，有相当一部分学员来自地位显赫的名门望族。
1818 年塞耶曾亲自写信给当时的美国要人之一——托马斯·平尼克将军，通
知他，由于他的儿子没按时返校，军校决定令其退学。平尼克将军解释说， 由于天气不好是他把儿子留下的，而且斯威夫特曾答应作为例外处理。塞耶 明白，迎合权势绝对办不好学校，所以他坚定不移地执行决定，小平尼克被 开除了。偏袒偏爱的时代结束了，西点军校变成了一个公正平等的机构。
　　1818 年 4 月 15 日，负有管辖西点军校之责的工兵司令斯威夫特发布命 令，从而永远结束了西点军校那种假期漫长、返校无定期和随随便便的状况。 命令规定：“取消军校原有的假期，即日起，离开学校必须请假并经批准。 除特殊情况外，正课时间非经校长指示，不准请假外出。”
　　对学员一视同仁的规定一经实施，立即又补充了另一条要求，即全体学 员都用自己微薄的薪金维持生活，不得依赖家庭的补助，且不准直接接触现 金。学员日常生活的花费采取开支票的办法，记在每个人的帐上。如果某位 学员超支，他就需用最大努力节约，直到以后发薪金又有存款才能领到支票。 这项措施遭到学员团中部分人的强烈反对。塞耶态度坚决，不管学员欢迎还
　　
是反对，果断地建立了这项制度。
·微型战争之神· 为了加强对学员的管理，塞耶首次在西点军校建立了一个战术部，负责
管理学员团一天的 24 小时。战术部由炮兵教官乔治·加德纳暂时领导。此人 由于个头矮小，故得绰号“微型战争之神”。
　　1818 年 2 月，塞耶要求陆军部再派一名战术教官来军校，并提名第六步 兵团上尉约翰·布利斯担任这个职务。此人出生在新罕布什尔州，1812 年战 争期间表现突出，塞耶与他有过密切接触，很欣赏他那纪律严明的领导作风； 但塞耶没有发现布利斯是个脾气暴躁难以驯服的人。在这个问题上塞耶犯了 一个大错误。
　　4 月 2 日布利斯来西点报到。11 月 22 日，星期天，布利斯上尉的暴躁脾 气在检阅时爆发了，从而导致学员团中一些特殊人物就此大作文章，并反映 到国会。事情经过是这样的：星期日检阅时，一个来自马里兰州名叫尼科尔 查的有军衔的学员不服从指挥，激怒了布利斯上尉。他把这位学员立即揪出 队列示众。两天后，有 5 名学员来到塞耶的住所。他们声称是学员团选出的 委员会，来此上告布利斯，反映学员对他的意见，并要求撤换他。为了证明 这个委员会的权力，他们还交给塞耶两份意见书，共有 179 名学员签名。值 得注意的是，大多数签名者是帕特里奇时期招收的学员。令人疑惑的是，作 为事件的受害者尼科尔查没有签名。另外有 3 名学员，11 月 6 日才入学，布 利斯在检阅场发脾气时他们才入学 18 天，对布利斯以前的所作所为毫不知 晓，但也在请愿书上签了名，其中的一人叫法内福尔德·格林，他曾在海军 军官学校学习，也曾担任过陆战队的副官，但最后都被开除了。
塞耶审视着站在他面前的 5 位学员，发现其中 4 人是军校学员中的“老
资格”。托马斯·拉格兰是发言人。此人曾是帕特里奇的亲信和人事行政参 谋。1816 年军事法庭来西点调查帕特里奇的问题时，他曾组织学员为帕特里 奇请愿。后来又是他，从窗口掷出椅子横档企图砸军医沃尔什。5 人委员会 中的纳撒尼尔·洛林是第二学员连的上尉，威尔逊·费尔法克斯和拉格兰一 样已被任命为学员助理教授。应该说，他们都受到了塞耶引为自豪的公正待 遇。
塞耶毫不含糊地告诉 5 名学员，他拒绝接受他们的要求：“任何学员受
到不公正的对待，均可以上诉。但你们所要求的是另一回事，而你们的所作 所为也不符合军人的要求。因此，对你们提出的要求，我不能给予考虑。先 生们，你们可以走了，请注意，以后不要再发生类似事情。”说完他便回到 桌前，忙着看文件去了。5 个人难堪地敬了礼，向营房走去。
　　5 人委员会仍不甘心，在离开塞耶办公室的当天晚上，在营区召开了秘 密会议。第二天他们 5 人又到塞耶处呈交请愿书。这份请愿书由委员会的 5 个成员签名，对布利斯进行了一系列的指控，谴责布利斯的“非军官行为”， 列举罪状四条：10 月 26 日，因一点小事，布利斯就用石块砸几名学员；10
月 15 日，他粗暴地对待学员韦斯特伍德·莱西，将该学员从南营区栏杆上猛 击下来；10 月 14 日，布利斯不给学员执行他的命令的时间，强行把学员詹 姆斯·沃辛顿揪出房间；最近的 11 月 22 日，他抓住学员尼科尔查的领子， 把他猛拉出队列，并公开辱骂他。
　　塞耶立刻作出决定，命令 5 名请愿者在 6 小时之内离开西点军校，回到 各自的监护人那儿，等待进一步的通知。与此同时，塞耶向学员团发布命令，
　　
痛斥任何反对合法领导的联合请愿。不论从军队或平民的角度来看，联合请 愿都是违犯命令的罪行。
　　塞耶叫来一个监察员，询问 5 名学员离校的情况。监察员报告说，5 个 人仍赖着不走。塞耶最后命令他们必须在一小时内离开。5 人无奈，只好走 出西点校门，当时雨下得很大。
事后，塞耶立即向有关方面作了报告，并请求对此事进行法庭调查。 这件事引起一片争吵，直到一年之后才平静下来。陆军部派来的检查员
支持校长的作法。5 名离校学员把他们的控告书呈交陆军部长和总统，结果 被驳回。由于申诉无望，5 人全部辞职，并把问题提交国会，国会认真讨论 了此事，并于 1920 年 4 月批准了西点军校在此事件中所采取的行动，案件到 此结束。当然，布利斯也被免职了，因为他作为学员团的指挥官，似乎没有 足够的能力控制他的脾气。
　　塞耶的领导遇到了第二次威胁，但又一次取得了胜利。通过这次事件， 塞耶深刻地认识到，作为管理和团聚学员的战术教官应该与学员有更密切的 接触和沟通，他立即采取措施，增加战术教官名额，每个学员连配备一名， 与学员同吃同住同操练，一天 24 小时与学员泡在一起。同时他又重新设立了 学员队司令的职务，其职责是在校长的领导下，监督纪律和军事训练。
在加强对学员的纪律约束和管理的同时，西点军校还实行了荣誉制度。
学员军官和军士，起初是在三四年级的学员中不加选择地任命，每周轮换， 使每个学员都有机会得到锻炼。一年后，这种制度改为择优选任制，即从四 年级生中选人事行政参谋和军士长；从三年级生中选尉官和上士、中士及下 士；从二年级生中选下士及其他士官。这种做法既提高了学员的荣誉感，又 逐步培养了其指挥领导的才能。
塞耶对西点军校的整顿和改革是全面的而且也是成功的。西点正在走向
一个纪律严明、秩序井然的标准军事院校。一个于 1818 年 9 月 1 日入学的新 学员在家信中对西点军校所作的有趣描述，颇能说明当时西点军校的情况。


亲爱的哥哥： 我本打算早给你写信，但是我没有一分钟的空闲。妈妈很想知道这里的各种规定，
我简单地描述一下。早晨天刚亮，我们就被营区的鼓声唤起。一分钟后集合点名，如不 到，就给予打扫卫生两小时的处罚。三十分钟之后，敲响了操练的鼓声。操练要持续两 小时之久。操练结束，整队去吃早饭。八点钟去背诵，十一点完毕。十二点背诵法语。 十三点吃中饭。下午四点钟又同早上一样操练两小时，而后吃晚饭。晚上九点点名，五 分钟后必须熄灯。每一步都安排得很有秩序。这儿的生活很好，我需买的东西都能买到， 并且都很便宜。我们每天中午有半小时进行文娱活动，星期六下午由学员个人支配。但 是，在这些时间内，不经布利斯上尉批准，也不得离开西点。我对这儿很满意。我们有 足够的操练作为体育活动，甚至比我希望的还要多。


·你们俩就把那个贪吃的年轻人放过吧· 塞耶住在帕特里奇住过的那套旧而不舒适的房子里从容不迫并强有力地
领导着教育和训练工作。他认为自己担任的角色有双重性——一个指挥官的 严厉领导和控制与对部下每个成员父母般的关怀。为了把两者结合起来，他 每天工作 16 小时，每周工作 7 天，可谓鞠躬尽瘁。
塞耶无疑是位严厉的指挥官，他对部下严格有时甚至是苛刻的要求和对

过失的决不姑息，令人望而生畏。但另一方面，他又决不超越指挥系统行事， 决不干预部下职责范围内的事。同时他力图认识每一个学员，不仅如此，还 要搞清每个学员的品格、才能和局限性。
　　塞耶像最后裁决的最高法官。每个新入学的学员都要亲自向他报到，学 员个人的任何请求都需得到他的批准。在大考期间，他威严地坐在考场，监 视着学员在陆军部派来的视察委员会面前的表现。简而言之，塞耶把了解西 点军校的每个学员作为自己的职责。从学员入学到毕业，他时刻观察着学员 的各个方面，塞耶坚持每天与他领导的各部门接触，接收教授、教官、战术 军官和行政管理人员的报告，亲自考察各部门的工作成绩。他与当地居民很 熟，经常同他们往来，这也成了他了解学员违纪行为的重要渠道。塞耶校长 谦恭有礼的态度很受居民欢迎，他们愿意和校长交谈所知道的一切事情。有 一次，两个学员在校外闲逛，其中一人进了酒店，另一个留在外面。令后者 惊讶的是，第二天塞耶遇见他时，出人意外地表扬了他的做法。
　　塞耶把查访学员营房也列为一项重要任务。他有时单独去，有时与学员 团指挥官一起去，也有时陪同客人巡视。塞耶走进营房，总是同房间的居住 者热情搭话。如果陪同客人来，他总是把每个学员都介绍给客人。在查访营 房过程中，如果发现有不符合规定的地方，塞耶不是直接批评学员或让学员 纠正，而是把责任交给学员指挥官，指挥官再依次把责任交给应负此责的下 级，这就叫按级负责。塞耶断然拒绝超越指挥系统行事，如同他断然拒绝姑 息迁就违犯纪律的人一样。有一次，一个学员到哈得逊河东岸去赴宴，他一 到宴会就与塞耶校长打了个照面。他大吃一惊，根本没有想到塞耶也来作客。 宴会上，塞耶表现得彬彬有礼，并接照当时的习惯作法与这个不幸的学员礼 节性地相互祝酒。这个学员却难以举杯到嘴唇。度过这个体面的夜晚之后， 这位学员平安无事地回到西点。他在西点军校以后的两年中一直等待着过失 通知书，可是一直未到。在他毕业后很长一段时间，他才了解到，塞耶校长 为他的赴宴严厉责备过学员指挥官。因为按规定，学员外出参加社会活动必 须经过严格的审批。
塞耶每天工作时间很长。通常他在起床号以前外出散步，学员起床后，
监督早检阅，然后回住所吃早餐，7 点至 8 点接待求见的学员，上午剩余的 时间他用来视察和批阅文件。下午塞耶又到处转，一直到 4 点，然后在办公 室与军官们集体办公 1 小时。晚检阅结束后，塞耶回住所或到附近餐馆吃晚 饭。晚上，塞耶不是读书就是招待来访的军官及其家人。星期六下午，他依 次接待每个教授和教官，充分讨论过去一周的评分划等级工作的细节问题， 检查与了解每个学员的进步情况。
　　塞耶的家庭聚餐会很受他的教职员和家属的欢迎，对他们来说简直是一 种享受，因为塞耶是个完美的主人，他善于使每个人都感到轻松自在。塞耶 谙熟世事，能够谈论古今各方面的课题。话匣子一打开，他就说个没完。塞 耶也很擅长下棋，时常与来访客人对弈。塞耶还是个美食家，他经常为客人 提供一些好酒好菜；他的爱尔兰厨师莫利很为自己烹调的菜肴自豪。一般情 况下，塞耶家的聚餐会在晚上 10 点结束。
　　塞耶的随从人员除了厨师莫利，还有男仆帕特里克·墨菲——一个退役 士兵。这两个人分担家务，莫利包管厨房，帕特里克承担其他事务。日常生 活中两人和睦相处，只有一方侵犯了另一方的管辖范围，才会发生矛盾，这 时塞耶便出面及时调解。
　　
　　帕特里克的任务之一就是迎送求见塞耶的学员进出校长底层的办公室。 塞耶以他一贯所具有的温和、庄重的态度接见学员。他坐在有鸽笼式文件架 的桌子后面，对面的来访者是看不到这些文件架的。在这些文件架上有财务 办事员兼塞耶的私人秘书蒂莫西·奥马尔每周将有关学员的债务、过失和分 数粘贴在一起的摘要。
　　晋见的学员把自己的书面申请呈交塞耶后，站在那儿等待校长的答复。 这时塞耶便根据文件架上的档案材料来回答学员的申请：
　　“某某先生，你现在欠债很多。”接着便说出学员欠债的具体数目。“你 必须尽力在你所处的困境中斗争下去。”或者说，“某某先生，你有很多过 失，我不能同意发给你通行证。”一般情况下，晋见的学员都带着惊慌的心 情离开校长办公室。回到住地后感到莫名其妙：塞耶校长肯定是个能猜透别 人心思的人。
　　为贪吃而被控告的学员常被带到塞耶的办公室。如有的学员非法捕捉营 区附近农家的家禽，并非法在学员的火炉中烧烤，这就必然受到校长的谴责。 一个从佛蒙特州来的学员，本来学习成绩就不好，又被一个农民控告拿走了 他一只肥鸡。这个违纪学员在校长办公室受到了严厉的批评。这位贪吃者在 从塞耶办公室出来的路上，被厨房飘来的香味迷住，于是他偷偷钻进了校长 的食品室，这时，莫利刚摆下 4 个出锅的碎肉馅饼去冷却，这位学员就拿了 两个，藏在当时学员穿的紧身制服里带走了。1 分钟后被发现，莫利和帕特 里克告到塞耶的办公室，塞耶对此控告一笑了之，并说：“你们俩就把那个 贪吃的年轻人放过吧，让他平平安安地品尝那馅饼。莫利，那馅饼会给你带 来光荣。你的饼做得总是很出色。馅饼少了，就为客人找点别的东西吃吧。” 这就是塞耶，宽容但决不姑息，严格但决不冷酷。他独特的工作作风和 对军校作出的全面整顿与改革，对西点军校的未来产生了决定性的影响。由 于他的努力，西点不仅成为美国最负盛名的军校而且成为当时美国最好的工 程技术学校，它不仅为美国培养出一批又一批的优秀职业军官，而且还为正 在崛起的共和国培养出无数的国家建设人才，包括工程师、实业家、科学家、 教授和其它专门人才。在以后的很多年里，西点在美国社会中的地位如日中 天。由于塞耶对西点军校所做出的杰出贡献，以及他的治校思想对日后军校 的发展所产生的巨大影响，他当之无愧地成为西点历史上的三巨头之一，并
被人们尊称为“西点军校之父”。

四本尼·黑文斯，哦！


当你，我和本尼，外加所有其他人， 面对最终审判，回顾一生经历，
但愿我们无需费时，被直截了当告知去加入本尼·黑文斯的幸运之军， 哦！
哦！本尼·黑文斯，哦！哦！ 本尼·黑文斯，哦！ 我们将吟唱本尼·黑文斯的往事， 哦！


　　没有本尼·黑文斯的西点犹如没有丹麦王子的《哈姆雷特》。在西点军 校最初的四、五十年里，本尼与西点军校有着特殊的关系，是西点学员的欢 乐，也是从塞耶开始的校长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塞耶走马上任后的西点军校，其学员生活是严格军事化的，与社会完全 隔离。塞耶制定的规章规定，学员外出必须经过特别批准，就连到近在咫尺 的本尼·黑文斯酒店去逗留逗留都在审批之列。学校的档案里留有这样一段 关于 1825 年差一点开除杰斐逊·戴维斯的记录。他在毕业后当了国防部长， 后来又在内战时期成为南部邦联的总统。档案里说，他受处分是因为到离西 点大约两英里的本尼·黑文斯开的酒店去了。这次学校没有开除他，主要还
是因为他已往的良好表现。
　　然而，年轻的学员们宁肯冒受处分的危险，也要勇敢地光顾本尼·黑文 斯酒店，也许是因为要过酒瘾；也许是要趁此摆脱单调严格的生活框架得到 片刻的轻松和自由；也许在潜意识里要试探一下严格的规章的力度；也许纯 粹是为了追求冒险过程本身所带来的刺激。不管怎样，据许多西点著名毕业 生的回忆，“溜到”黑文斯酒店似乎成了最受西点学员欢迎的户外运动。对 某些学员来说，黑文斯是“上帝遗弃土地上的唯一与人志趣相投的灵魂”。 本尼·黑文斯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年轻时，他曾到西点为随军小贩约 翰·德威特干活。后来因为他向一位军校学员卖甜酒而被解雇——酒精饮料 在西点是被禁止的。随后不久，德威特的随军小贩之职亦被取消，其时是 1825
年 9 月。德威特虽被免职，但仍待在营区未走，他和营区理发师及其他随营
人员通过兑换毕业生的薪金凭证（即把学校发给学员的薪金支票换成现金） 而大发其财。据有的学员讲，德威特是营区兑现薪金凭证的总头目之一。当 时，本尼·黑文斯开的酒店还不是学员违纪活动的主要场所，格里德利旅馆 才是供应禁品的中心。因为它得天之利，就在当时军校校址的南端，和营区 仅一高木栅栏相隔，聪明的学员将栅栏上的几块木板搞松，钻过栅栏，就可 溜到格里德利旅馆喝上一杯。根据当时军校的规章制度，学员集合时 10 分钟 内不到才为缺席，因此，在紧急情况下，同屋的学员总能跑到栅栏边叫回喝 酒者。
　　格里德利旅馆是西点军校附近唯一的服务点，主要为到西点军校应考者 提供住宿，有时也为军官们聚餐提供方便。
　　塞耶任校长期间，几次想取缔讨厌的格里德利旅馆，最后他想出了个妙 法。他说服国会拨款一万美元征购了旅馆的产地，并将它改建成一所迫切需 要的西点学员医院。这样一来，距离西点军校两英里的本尼·黑文斯酒店的
　　
生意一下子便兴隆起来，本尼·黑文斯也很快成为知名人士。 后来成为西点军校数学教授的丘奇总是愿意回顾自己当军校学员的往
事。有一次，他和一群同窗好友正在本尼酒店狂欢时，“放哨”的人传来了 学监到来的警报。本尼·黑文斯为所有的人都找了个藏身之处，唯有丘奇尚 无处可躲。他的数学大脑背弃了他，丘奇钻进一个面粉桶，用实例证明容器 必须大于所容之物。丘奇受到军法审判，但未被开除出校。
　　学员艾德加·艾伦·波经常逃学溜出军校，到本尼酒店喝上两杯。他的 军法审判记录中的缺课次数惊人，对所有缺课，他都供认不讳。据说一日深 夜，波大醉而归，趴倒在学监住所的台阶上。学监醒来吼道：“谁？”波用 颤抖的声音唱道：


林登的太阳西坠， 无人践踏的积雪惨无血色僵睡， 一声“是我先生”迅速传来， 犹如冬夜一般暗黑！


　　波一边唱着“是我先生”，一边匆忙地爬起来溜掉。学监手持灯笼开门 察看，什么也没有看见。
本尼·黑文斯的酒店有三样东西吸引着西点军校学员，即食物、酒和本
尼的温和性格。荷兰裔的黑文斯太太烹调技术高超。她的荞麦饼、火鸡和味 美的牡蛎胜过学员团食堂的山珍海味。吃完后再喝一小桶热甜啤酒，更增添 一番趣味。难怪西点学员斗胆出来一游，把这当作户外运动。
今天，本尼·黑文斯的一只啤酒罐仍被置于西点军械展览馆，但是谁也
不知道打开这个啤酒罐的要领。 本尼·黑文斯作生意很灵活，如果学员吃喝无现钱，可以提出给防水毯。
本尼会接收这种东西，因为他能很容易地找到买主，不过，这只有在冬季才
行，毯子可以用来裹身，外面再披上大衣。 有关本尼·黑文斯的轶事成百上千，最引人开怀的一个是由斯特朗传出
的。在圣诞节前后的一个严寒冬夜，斯特朗和一个密友滑冰溜到本尼的酒店。
不一会儿又有 5 名学员，其中一个是新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几个人围坐在 火炉前，传着酒罐兴高采烈地唱着。作乐中，一个营区通信员跑来告诉他们， 学监来了！
新生惊叫：“我们全完了！”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跳了起来，头撞到一
很矮梁上，昏头昏脑地给捉住了。其他人在刹那之间，都四散窜入夜色之中。 斯特朗逃出后，蹬上溜冰鞋，几分钟便滑到了本尼为西点学员购物设置的一 个地窖。他找到一盒禁品，将盒中的东西倒出，然后拿着空盒和一支蜡烛， 又滑到本尼酒店附近。他点燃蜡烛并支起盒子为蜡烛挡风，然后溜之大吉。 如他所希望的，搜查的军官见到亮光，踏着积雪跑了过来，在附近的丛 林里浪费了不少时间。这样，保证其他学员安全地返回了营房。不幸的是， 在突袭本尼酒店前，营区里已经点过名，除斯特朗和他的密友外，所有军校 学员都已签到。他们两人的一位朋友溜进他们的房间，在一张床上作出有人 睡觉的假样；他自己再睡在另一张床上。这位朋友的伎俩救了斯特朗和他的
密友。但是，他俩还是因为地板上有墨汁而受到斥责。 本尼的酒店还成了西点学员们发布和传播轶闻趣事的中心。据说，杰斐

逊·戴维斯有一次差点死去，他为躲避搜查，奔出酒店，摔下山岩把手臂折 断了。南北战争时期他的强硬对手，北方军统帅格兰特将军当学员的时候也 经常溜到本尼酒店消遣，在这一点上他们没有分歧。
　　1825 年 11 月 1 日，二、三年级的学员拒绝操练，为此导致所有学员军 官和军士被降职或革职，也成了本尼酒店经常谈论的话题之一。1826 年圣诞 节之夜发生的闹事更为人们谈论不休，这次闹事的结果是几个学员被开除。 当时有一个年轻人在北营区的大厅里连续打手枪，并大叫“部队出动，炮手 来了！”企图以此制造事端。
　　与上述闹剧相仿佛的是 1837 年元旦的喧嚣。那一年元旦，学员把起床炮 从原来放置的位置小旗杆处拖到了南北营区中间的狭窄地段，并鸣放起来。
1837 届学员约翰·布拉特在日记中写道：“效力巨大，北营房西边的窗子除 四扇完好外，其余全部震坏。”然后，这些狂热的西点学员将炮身卸下，扛 到了四楼。他们把炮口瞄向窗外，并企图在此装药发射。一个头脑冷静的学 员，为了避免事故，在装药前塞进了一块手帕，大炮才没打响。有的学员还 不甘心，又把火炮抬到大楼的最上层，校领导发现后，立即制止了这种行为。 事后，几名军官、十几名炮手，加上肇事者，20 多个人才把炮身抬下来。这 个闹剧又给本尼，黑文斯的酒店大增风味。
本尼·黑文斯 80 岁时关闭了他的酒店。他同西点军校当权者的频繁冲突
使他怨恨颇深；他多年的储蓄也因联邦政府诉讼他攻击一名士兵而打官司花 费殆尽，但他仍同前来看望他的西点老毕业生取笑逗乐。这场官司是因一项 禁止本尼及其家人踏入营区的规定引起的。一天，本尼·黑文斯太太从纽约 乘船回家在西点登岸，被一宪兵军士拘留，这位军士命令士兵将她送到了河 对面的宪法岛。本尼到现场后，遇到了一位名叫欧文的军士。他不分青红皂 白，谴责欧文下了这个命令，并且用棍棒将欧文打死在地。然而，欧文是无 辜的，实际上是一位名叫特威斯特的军士卑鄙地对待了本尼·黑文斯太太。 本尼·黑文斯于 1877 年 5 月去世，身后留下一个儿子，两个女儿。本尼 去世时，当时在校的四年级学员又给“本尼·黑文斯，哦！”这首歌添写了
最后一节：


此刻，夏日的微风向我们低语， 叙述死神之手 抚摸着我们怀念的本尼的额头。 太阳染红四周花岗岩群峰， 我们的守护神 为本尼·黑文斯歌颂，哦！

五不情愿的辞职


时间：1832 年 11 月 24 日。 地点：白宫书房。
　　“西尔韦纳斯·塞耶，你是个暴君，俄国所有的独裁者没有一个能超过 你！”安德鲁·杰克逊总统在房间里踱未踱去，一边咆哮，一边愤怒地挥着 拳头。此人曾在其如火如茶的生涯中公然反抗过联邦法院；也曾与人决斗过 三次，为一个女人的名声搞得华盛顿官方不和。今天他又大动肝火了。
　　“总统先生，在这个问题上，你了解的情况是错误的，你不了解实情！” 西点军校学员队司令伊桑·艾伦·希契科克上尉大声反驳道，由于对杰克逊 的话气愤而脸色发白。
　　希契科克错了，并非总统不了解实情，而是他作为上尉不了解这其中的 奥妙。
·严厉的过失惩罚制度· 安德鲁·杰克逊早就不喜欢西尔韦纳斯·塞耶，其原因很复杂。塞耶是
约翰·昆西·亚当斯总统的同乡，并很得总统的欣赏，而杰克逊仇恨他的前 任亚当斯；塞耶在西点的权威是由陆军部长约翰·C·卡尔霍恩树起来的，而 杰克逊当时也恨卡尔霍恩；因 1812 年战争中的出色指挥才能而闻名全国的温 菲尔德·斯科特将军，一直是塞耶和西点军校的热烈支持者，他也为杰克逊 所憎恶。杰克逊有个侄子曾在西点军校学习，名叫安德鲁·杰克逊。唐纳逊，
是 1820 届毕业生，曾参加了反对布利斯教官的联合请愿签名，现在是杰克逊
的私人秘书。杰克逊的国务秘书和在纽约的政治亲信爱德华·利文斯顿，曾
于 1814 年进入西点军校，后在塞耶整顿军校时被开除，此人绰号是爱德 华·“利文石头”。如果唐纳逊和“利文石头”以旧怨还报塞耶，那么总统 耳朵经常听到的东西就够塞耶受的了。不管怎样，安德鲁·杰克逊与有才能 的人发生矛盾是家常便饭。
要想充分了解 1817 年至 1833 年，塞耶在任的 16 年间西点军校所发生的
一切，就必须首先搞清当时美国的国情。那时的美国还是一个难以控制的、 不成熟的国家，分裂主义和各州争权夺利的阴影笼罩着美国大地，极端个人 主义把事情搞得更为复杂。这是威士忌酒桶和长枪的时代，是易动肝火和充 满仇恨的时代。到西点军校来学习的年轻人不可避免地带着那个时代的烙 印，而最为严重的是缺乏纪律性。
就是在这样的社会大环境里，塞耶制定并坚决地实施着他自己的一套办
校准则，对西点军校进行了无情的甚至有点过分的整顿。当时，学校的军事 法院和行政当局实质上就是他自己。他以最高领导的身份制订各种各样的规 章、纪律并不折不扣地加以实施。1826 年，确定了如下制度：
对违纪学生实行如下惩处：
　　1.剥夺休息，额外任务，惩戒，拘留，禁闭于学生宿舍或帐篷内。2.禁 闭于有光的牢房，禁闭于黑牢房。
3.个人签名开除，公开开除。 上述第一条的惩处可由校长执行或经校长批准；第二条各项必须经法官
判决，有反抗和拒捕行为除外，但是禁闭学生不得超过 20 天。不经美国总统 批准，不准开除。
被公开开除的学员，终身不准进西点军校学习。

　　4.一旦校长发现在学员中有明显联合反抗当局或不服从指挥的行为，校 长有权促使法官作出开除的判决，直至让违纪者立即离开西点军校。但校长 必须将上述判决报陆军部，最后由总统批准。
　　5.发现破坏规章制度的行为，但不知是何人所犯时，校长有权责成军校 调查院进行调查，查明违纪者的姓名及违纪的事实。法庭在审判前，要根据 军事管制法取得证据。
　　6.不论任何情况，学员在熄灯号后和起床号前的时间里，离开自己宿舍 不得超过半小时；任何时间均不准请假离开学校；如果有任何不道德行为， 或随便去限制学员去的任何娱乐地点和其他场所，均以违犯军事管制法而 论，并开除出校。
　　调查院这个机构为西点军校独有。而坚决反对设立此机构的人就是伊 桑·艾伦·希契科克，现在正同杰克逊总统舌战以维护他的校长塞耶。
·脾气暴躁的学员队司令与“老山胡桃木”· 伊桑·艾伦·希契科克，脾气火爆，有浓厚的自尊心。他于 1817 年毕业
于西点。1824 年回西点军校工作，在战术系供职达三年之久。1827 年因为在 建立调查院的问题上和塞耶意见不一致而离开。当时他进行了无益的争辩， 其实塞耶早就征得了陆军部的同意与支持。但是，希契科克坚持认为建立调 查院与陆军部的文件相矛盾。根据陆军部文件，动用调查院必须由被调查的 军官本人提出要求。脾气暴躁的希契科克把此事告到了总统亚当斯那里，与 此同时愤然离开了西点。
塞耶对此并不怨恨。他对希契科克的为人一贯很敬佩。事实上，他一直
设法让希契科克回到西点军校。到 1828 年，塞耶成功地让希契科克回到了西 点并就任学员队司令的职务。
在杰克逊再次竟选总统的前一年，为了连任他四处活动拉选票。1831 年
出任陆军部长的刘易斯·卡斯拜倒在杰克逊总统脚下。西点学员政治情绪高 昂，结果，西点军校出现了反常的现象，因犯罪被开除的学员根据总统的命 令又回到了西点军校。这种做法导致了无视纪律的现象出现。
塞耶慢慢觉悟到，白蚁正在啃他亲手建起的大厦。对塞耶最大的打击是
这样一件事：一位 1829 年从纽约入学的学员艾里尔·诺里斯多次不服从命 令。诺里斯是纽约市人。他的家庭对杰克逊的选票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一天 晚上熄灯号后，诺里斯偷偷跑到教练场，并在教练场正中树起了“山胡桃木”。 这里有一个典故。1812 年至 1815 年战争期间，安德鲁·杰克逊曾率军在新 奥尔良大败英军，为美国争得了荣誉，并最终迫使英国人坐下来谈判，签订 了和约。杰克逊因此声誉鹊起，并被人们戏称为坚硬的“老山胡桃木”。
　　第二天早晨吹起床号后，全校人员大吃一惊，诺里斯对此举洋洋自得。 塞耶为维护学校的纪律，对他进行了严厉的批评。一个小报告立即送到了总 统安德鲁·杰克逊的手中，告西尔韦纳斯·塞耶打击无辜。总统大发雷霆， 宣布诺里斯在西点军校愿意干啥就干啥。
　　校长塞耶和学员队司令希契科克对西点军校纪律松弛的现象非常不安， 两人多次交换了意见。
　　“我们一致认为，”希契科克在回忆录中写道，“邪恶的影响正在扩散， 塞耶注意到这种影响正在无视学习。我指出，关键问题是秩序混乱。??我 要求塞耶上校批准我去华盛顿直接找总统谈一谈。??他立即同意了我的要 求，并主动提出给我下达一道去华盛顿的命令。??塞耶上校让我告诉总统，
　　
如果西点军校的规章同总统的意图不符，总统应该提出要求进行修改，直至 和他的意图一致，而不应该如此随意行事。无论如何，规章是绝对必要的， 而且应强迫执行，这是军校存在的关键。”
　　希契科克见到了总统，结果是后者在白宫的书房里大发雷霆，骂塞耶是 “暴君”，是“独裁者”。据希契科克说：“总统大动肝火之后，就立即改 变了他的腔调和态度。经一番讨论后，杰克逊总统说，诺里斯所做的与纽约 人和其他地方的人现在所做的事一样。我反驳道，纽约和其他地方的人民可 以做许多事，但有些事绝不能允许西点军校的学生去做。我向他解释，就是 普通学校的学生，如果不安心学习而跑到大操场上去搞政治游行，也不合适。 我们的会见到此结束。”
　　之后，杰克逊总统派人调查西点军校，了解其规章制度的内容及执行情 况。结果是调查者报告说，西点军校的规章制度很好，没有改变的必要。
　　后来不久，对西点规章制度极度反感的诺里斯，把金属烛台装上火药并 塞进一些礼服，企图制造爆炸事件；他还用自制的大口径短枪向经过他窗前 的战术军官开火。这次对诺里斯先生来说非常不幸，他所选的时机不对。他 没有考虑到，当时杰克逊总统已平安地连选连任，不再需要拉选票的能手。 诺里斯受审判后被开除了。
但是塞耶的心并没平静。1832 年 11 月 27 日晚，他独坐书房。这是希契
科克拜见总统后的第三天。他不习惯于等待事情自然而来又自然而去。几年 来，塞耶疲倦了，然而也更成熟了，他已不是初到西点任校长时的塞耶。艰 苦的工作从来没有难倒他，可是艰苦工作换来的是个“零”。他深深感到， 多年不懈的努力正在被政治游戏所断送，而有些事也真让人难以捉摸。安德 鲁·杰克逊总统不是在关心军校，对此塞那不抱任何希望；总统的用心在于 撤塞耶的职。
塞耶回顾了自己办校的历史，他自感问心无愧，他需要他的上级对他在
军校的工作做出公开客观的评价，以便为西点日后的发展指明方向；同时， 他也要求对最近发生的事端做出解释，以便他能在日后继续行使校长的权 威。于是，他提起笔来，给陆军部长刘易斯·卡斯写了一封长信。
卡斯部长的回信很快就收到了。信中，一方面表达了他个人对塞那一丝
不苟的工作精神的尊敬；另一方面要求塞耶忘掉最近发生的事。 在塞耶看来，卡斯的信满篇遁词与诡辩，并未回答他提出的问题。一个
月之后，经过反复思考，塞耶决定采取决定性的一步——辞职，以迫使军方
和政府表态。
·“再见了，朋友们！”·
1833 年 1 月 19 日，塞耶呈送了辞去陆军军官学校校长职务的报告。 杰克逊总统很明白，如果陆军部不批准塞耶辞职，仍让其掌管西点军校
大权，就会使他处于困境，而对塞耶政治上的支持和同情会形成一边倒。如 果塞耶的校长继续当下去，将更神气十足地认为最高当局赞成他，在西点军 校的天地内，他的权威将永远立于不败之地。所以，杰克逊总统的态度是， 批准塞耶辞职，尽管他处境尴尬，因为塞耶不是被免职，而是为了抗议总统 对西点的不公而辞职——一个士兵正以士兵的方式要求一个简单的回答。
　　陆军部长卡斯根据总统的指示，责成工程兵主任于 1833 年 3 月 14 日向 塞耶转发如下命令：
“我受陆军部长指派通知你，你的愿望，即你于 1833 年 1 月 19 日要求

辞去陆军学校校长的报告，已被接受。所以，你可以在学年大考结束后离职。 “将要赋予你新的任务是监督修建要塞工程，或在纽约的哈伯，或在波
士顿，由你选择，并管辖所在地的工程师。 “陆军部长同意你离开军校，但同时又指示我向你说明，在你担任西点
军校校长期间，你的工作能力和对日常事务的认真负责的态度，都是受到称 赞的。??你对西点军校工作之热情，陆军部必须充分肯定。”
　　塞耶不加评论地向他的部属宣布了这个事实。西点非常惊愕。头脑不冷 静的希契科克立即写了辞职申请，并要求与塞耶同时离任。但是塞耶急切地 希望他多留一个时期，以免指挥出现空缺。后来他接受了劝告。西点学员们 也大吃一惊，尤其是毕业班的学员非常愤怒，但是他们丝毫没有发泄不满的 企图。7 月 1 日，学员们分别给校长办公室打电话，向校长本人告别。
　　塞耶离任的消息一传开，在职军官和教职员举行了紧急会议。会议决定， 绘一张塞耶画像，由全体教职员工献给他，并立即掀起签名活动。他们还推 举出由三人组成的委员会，去拜会塞耶并征得他的同意。
　　塞耶在书房里接见了他们。等明白了他们的来意，塞耶又一次失去平静， 两眼充满热泪，极力控制着自己。
　　“先生们，”他说，“我不能同意这种行动，在目前的情况下，这样做 会被人看成是对杰克逊总统的反抗。还有，你们都知道西点军校的规章制度， 上级不能接受部属的任何礼物，你们清楚地知道，对各位我是感激不尽的。”
他站起来伸出双手。
“事情不能再发展。销毁决定和签名单。” 塞耶离职的消息不仅在西点军校引起了不满，而且在整个美国都产生了
波澜，犹如巨石投入水中。哈得逊河西岸的平民百姓们自动来到西点向塞耶
道别祝福。最令人感动的是一位名叫格朗克的老人。4 月里的一天，天色已 近黄昏，格朗克老人来到塞耶的住处，求见校长，他手中提着一棵榆树幼苗。 “西尔韦纳斯·塞耶，”格朗克老人郑重地说，“你就要离开我们。我 已老朽，不久将永远离开人间。今天我来这儿是请求你允许我在西点军校种 下这棵树。它一定会水世繁茂，在我们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将是我俩友谊 的象征。”塞耶要抢挖树坑，老人拒绝了他的帮忙。“我要亲手种上这棵树，”
格朗克解释，“它是对一个伟大、真诚的人的友谊的象征。”
　　格朗克种的那棵榆树至今仍挺立在西点大地上，它枝叶茂盛，树干挺拔。 为了避免人们欢送，塞耶没有宣布他离开军校的具体时间。在离开西点 前一天晚上，他走到河边散步，观赏轮船进港的夜景，毕业生来来去去，谁 也不知道塞耶就要启程。第二天晚上，当汽艇进港之时，一群军官站在码头 上，塞耶像往常一样，着装整齐，走上汽艇，汽笛一声长鸣，甲板水手收起
了跳板。 “再见了，朋友们。”塞耶平静地说，他同站在码头上的军官们挥手告
别后走进了船舱。汽艇开动，白色的泡沫在艇头翻腾，军官们一声不语，凝 视着白色的汽艇远去。穿过山峡，汽艇加速前进，塞耶的身影消失在山后。 从此，塞耶再没有回到西点。

六“你应管流的是塞耶家族的血液”


　　1861 年美国南北战争爆发了。7 月的第三个星期，西尔韦纳斯·塞耶正 在他布伦特里的书房里俯身研究桌上的地图，他虽然已老并有点发胖，但精 神不减当年。
　　“谁先发起进攻谁必将失败。”塞耶情不自禁地大喊。“兵力越多，失 败的越惨。一翼被击溃，全军就将溃逃，犹如一群孩子被狗从果园里撵出来。 全军将找不到一个百人的完整连队，除非有训练有素的指挥官，而这是空 想。”
　　塞耶从老花镜上方凝视着侄儿乔纳森·B·莫尔顿，他是唯一的听众。他 俩正讨论即将拉开帷幕的布尔河战役。
　　“一支优良的军队必须有精明强干的人训练；训练出一支好的军队至少 需要 3 年时间。我们应该采取守势，直到军队训练有素。我祈求南方先动手。”
莫尔顿低声说了几句陆军部的作战计划和人多势众的话。 “你说计划？那个混蛋弗洛伊德及其一伙作了些什么准备？”西尔韦纳
斯这里指的是刚辞职的亲南方的陆军部长约翰·B·弗罗伊德。“哼！我搞不 清斯科特将军是什么企图，没有优秀的将领统率军队，一小部军队怎么能进 军敌区。这个人一定丧失了理智、理解力和思考的能力。40 年前，他是不会 这样做的，不是他错看了这场战争的性质，就是他听从了华盛顿对战争一无 所知的人的话！”
莫尔顿询问谁能胜任前线作战总指挥，塞耶悲哀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或许我能说出几个能胜此任的人，但战争本身必定产生自 己的将军。我们最好的朋友未必是最好的将军。”
塞耶确信最终的胜利属于北方，二千万人当然可以打败一千二百万人。
但他说：“危险是接踵而来的风俗败坏，是战争导致了黑暗的中世纪。”塞 耶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如果我们失败，”他突然停住说，“如果我 们失败，那将是因为有人背叛；那样，我们将陷入万丈深渊，因为南方军事 统治之后将是独裁和君主制。请注意，任何一个丧失了自由的国家，不可能 再享有已经失去了的民主权力。”
“也许南方会产生一位能打过北方的将军，”莫尔顿斗胆说了一句。
老人挺直了身板。 “你血管里流的是塞耶家族的血液！你是个叛徒吗？如果不是，就不要
再让我听到这种蠢话。如果你这样认为，先生，你是个毫无学识的人，完全
彻底的没有学识的人，先生！”说完，塞耶一跺脚就走出了房间。 吃晚饭时，莫尔顿又谈起了老话题，并列举了来自南方的西点毕业生可
能成为伟大将领的名字。“如果成为事实，怎样？”莫尔顿问。 “如果成为事实？”塞耶重复着莫尔顿的话。“这个问题，先生，已没
有什么可说了。允许我给你倒上一杯酒，祝贺你那讨厌的无知！” 莫尔顿再也没有勇气坚持自己的看法了。晚饭吃得很愉快，但整个晚上
再也没有谈论国家大事。 两个星期之后，塞耶又在书房里跺着脚踱来踱去——这一次是因为满
意。1861 年 8 月 3 日，国会通过法令，宣布任何西点军校学员因行为不轨或 成绩低劣而退学后，如果没有校务委员会的推荐，不得重返西点军校。政客 们再也不能跑到白宫武断地取消退学令了。那天早晨对塞耶来说，阳光格外

灿烂。他希望安德鲁·杰克逊还在人世，以看到他加在塞耶头上的冤案终于 平反、可惜已晚了 28 年。
　　塞耶离开西点后，在波士顿负责修筑军事堡垒和港口海墙。表面上看， 他是平静的，然而，离开倾注了全部心血和希望的西点军校，他内心的痛苦 和波澜不可能没有。后来成为弗吉尼亚军校著名的第一任校长的西点 1833 届毕业生弗朗西斯·史密斯，曾谈起他毕业 4 个月后，在波士顿一家饭店与 塞耶相遇的情景。
　　史密斯吃惊地看到塞耶独自坐在那儿抽雪茄，没有任何一个西点学员曾 经看见过塞耶吸烟。史密斯自然而本能地表现出西点军校生的姿态，胆怯地 走向这位他尊敬了 4 年之久的人。塞耶满面笑容地跳将起来，这又使史密斯 吃了一惊，因为没有一个西点学员看到塞耶笑过。他和蔼地同他领导过的学 员握手，让史密斯在他身旁落坐。“没有任何一个西点军校生在塞耶身旁坐 过，”史密斯说。他们谈了很长时间，塞耶愉快地回忆着往事，没有一句怨 言。塞耶永远忘不了 1833 届毕业生，因为他们是他当校长时的最后一个毕业 班。
　　1843 年，塞耶在离开西点 10 年之后，向陆军部请长假，要求去国外休 养。获准后，他于当年晚秋离国。翌年 1 月抵达巴黎，然后经比利时、荷兰、 汉堡、哥本哈很、斯德哥尔摩等地去彼得堡，接着南下维也纳、那不勒斯、 都灵到达罗马。在这里他受到了教皇的接见，但塞耶本人对此并不感兴趣。 他又马不停蹄地前往佛罗伦萨、瑞士，最后渡海前往英伦三岛。一路上，他 如饥似渴地了解军事地形、考察各地的设防、访问有名的军事院校、参观拿 破仑驰骋过的战场。1848 年 7 月，他才回到美国。
回国后，塞耶一度出任工程兵部队司令。1857 年，哈佛大学授予他法学
博士学位。根据美国法令，他于 1862 年 7 月 17 日退休，总共在军队服役 45 个春秋。1863 年 5 月 31 日，由于塞耶长期忠诚地为国家服务，他被荣誉晋 升将军，肩佩两颗星。
塞耶工作期间，一半时间住在布伦特里他母亲的住所，一半时间住在波
士顿，一直到母亲 1840 年去世。病休后，他住在妹夫乔纳森·怀尔德家中。 多少年来，两人之间毫无感情。塞耶嫌憎妹夫的好吃懒做。怀尔德经常向塞 耶借钱。塞耶为怀尔德无力赡养小妹妹利维亚·德鲁西拉而恼火。由于怀尔 德向塞耶借钱过多，最终不得不把房子作抵押。后来，因怀尔德无力偿还债 务，自动取消了房产赎回权。据传说，塞耶将怀尔德赶出了家门，只留下了 妹妹利维亚·德鲁西拉和外甥女艾比。不久，艾比成了塞耶的抄写员。
　　年迈的塞耶性情怪癖，盛气凌人。他很少同当地人往来，但他军内的老 朋友却经常光顾他的住所。尤其是南北战争期间，一些高级将领不断地出入 于布伦特里，塞耶的意见有最高的军事权威性。
　　塞耶晚年非常关心美国普通教育。他主动捐款给他的母校和故乡布伦特 里，并提出改进教育的设想。尽管他很富有，但生活简朴。他不愿多花一美 分不需要花的钱。据说，他在布伦特里吃的早餐是干鱼和玉米饼；他时常用 自己在园子里种的蔬菜换些日用百货。他紧缩个人开支，几乎过着贫穷的生 活，然而却把积攒下来的大部薪金贡献给了教育事业。
　　塞耶在布伦特里乡村生活，仍像往常一样鄙视低效、粗心。泥水工和木 匠不带工具到他的住所巡查维修，往返浪费时间，这使他很恼火。为了教育 这些人，当需要这些工匠前来维修房间时，塞耶就详细列出所做之事，并附
　　
上必需带来的工具的细目。工匠若不作准备前来，塞耶必定教训他们一顿。
　　1869 年 5 月 22 日，西点军校毕业生校友会在纽约市正式成立。它是在 纽约市立大学校长、1818 届毕业生霍勒斯·韦伯斯特倡仪下成立的，全称为 “美国陆军军官学校毕业生联合会”。西尔韦纳斯·塞耶当选为第一届主席。 对此，塞耶深有感触地说：“想到人们仍然记着我，我感到非常高兴。”但 他又遗憾地补充道：“差 4 个月我就 84 岁了！”无法亲临现场参加校友会。 他说：“虽然我衰老的、精疲力尽的身体不能在西点，但我的灵魂却在那里， 只能在那里。”
1872 年 9 月 9 日，塞耶在布伦特里家中静静辞世，终年 87 岁。 酒尔韦纳斯·塞耶的遗嘱条款表明他死时相对来讲是位富有的人。除了
留给家庭的一些遗产外，他的大部分资产都捐献给了教育事业。大约用 30 万美元建立了一所教育学院。这所学院专门研究土木工程学和该学科的分 支。学院的教育质量很高，可与马萨诸塞州的任何第一流学校相媲美。塞耶 提出的条件是学院要设在布伦特里，或在昆西（它是最初的布伦特里的一部 分），并且特别强调要使这些城镇受益。塞耶指出：“学院要为年轻人提供 崭露头角的机会，通过对责任和荣誉的追求，勤奋努力，从小的开端到取得 辉煌成就。”这所学院今天在布伦特里已开花结果，桃李满天下。除了建教 育学院这笔经费外，塞耶生前还花 7 万美元建立了达特茅斯塞耶工程学院并 在该院设立了数学奖基金，为布伦特里的塞耶公共图书馆的建设和保养捐赠
3.2 万美元。塞耶一生为教育事业共捐款约 4O 万美元。
　　塞耶没有任何家庭经济来源，他的生活主要靠作为常规军官所得的微薄 收入来维持。通过利用政府发给他的 2.5％的酬金进行投资和储蓄，他的财 富逐步增加到他死时留下的那笔可观的数目。另一方面，自从离开西点，他 的生活极度节俭，努力积攒每一美分以实现他兴办教育事业的抱负。
在西点军校，塞耶得到了恰如其分的哀悼。学校和校友会提出把塞耶的
遗体安葬在西点，但是直到 5 年后才得到其亲属的同意。1877 年 12 月 8 日， 天气寒冷，北风呼啸，西尔韦纳斯·塞耶像一名普通士兵一样回到了自己的 母校。军乐团奏起弥撤曲，学员团全体鸣枪致哀，按军从的习惯举行了葬礼。 塞耶这一代人的路走完了，但这条路后继有人，永无完结。

七“好样的，马汉！”


　　1820 年 7 月 4 日，一个又饥又渴、疲惫不堪的矮小年轻人在西点码头下 了船。他站在岸边迟疑，不知到何处向何人报到。然后，他背起沉重的行囊， 向山上的平原走去。路上他看到大树下正举行宴会，便走上前去请侍者赏他 一杯清水。“水？今天是 7 月 4 日啊，谁喝水，这里只有香槟！”侍者轻蔑 地望着这个年轻人，吃惊地说。
　　聪明年轻的丹尼斯·哈特·马汉一时被这种隆重的“欢迎”搞得有点莫 名其妙。不过，很快他便恍然大悟：今天是美利坚合众国的生日！告别了侍 者，他轻松了许多，腹不再饥，口不再渴。他拖着行李来到营区附近的格里 德利旅馆。报到之前他要在这里过上一夜。
·生气勃勃要数“傲慢嘴”·
　　一直到 1825 年前，圣诞节和 7 月 4 日这两天，西点军校喝酒的惯例一直 延续着。7 月 4 日，学员团要举行特殊宴会，并邀请军官和教授们参加，香 槟酒管喝够，灯红酒绿。塞耶总是谢绝这种邀请。为摆脱困境，这天他通常 离开西点。其他人似乎都接受邀请。1825 年 7 月 4 日，欢宴结束后，余兴未 尽的学员们在回营的路上，把他们的指挥官——学员队司令霍特·比尔·沃 恩举过头顶，边走边唱边跳边叫。
说起霍特·比尔·沃恩，西点的学员们总是露出骄傲和敬佩的神色。此
人来自步兵 23 团，是 1812 年战争中的英雄。1820 年 3 月 17 日，他来到西 点任学员队司令。塞耶校长认为他是担任这一职务的最佳人选。事实证明， 这次塞耶做到了知人善任。学员们自豪地为这位理想的指挥官起了个绰号—
—“傲慢嘴”。
　　“傲慢嘴”中等个头偏高，黑头发，黑眼睛，举止端正，体魄强健，嘴 唇经常噘起，显出他是个有主见的人。他指挥部队时，像骑手一样骑在长尾 栗色高头大马上，生气勃勃。他是令人骄傲的领导者。
沃恩执行纪律严格，大公无私。他培养西点学员养成准确无误的作风。
这种作风使西点学员团闻名世界。在“傲慢嘴”领导下，训练中每个细微的 动作都列入军校教范，比如，从举枪到枪放下都要猛击步枪，而且规定准确 地击在枪箍下方的护木上，并发出情脆一致的响声。如今，西点新生在“兽 营”生活的日子里，有谁能想到，他们所学的这一精确整齐的动作是“傲慢 嘴”沃恩 100 多年前的发明呢！
尽管沃恩是个严厉的指挥官，但在独立纪念日这一天，他也要松弛一下
绷得过紧的面部肌肉和呆板的军官举止，这时候，学员和他们指挥官之间的 严格等级消失了，他们要趁此机会以年轻人的狂热而不是军人的冷峻来表达 他们对长官的热爱。然而，校长塞耶认为这种大喊大叫的行为是放荡有害的， 于是加以制止。1825 年以后，西点的节日庆祝活动包括圣诞节欢宴都受到了 限制，起码是对饮酒做了严格的限定。
　　话题还是回到丹尼斯·马汉上来。第二天早晨，他到塞耶的办公室报到。 校长颇感兴趣地打量着这位身体文弱、眼中充满智慧但有点羞怯的年轻人。 经过提问，塞耶了解到，这个年轻人来西点是希望在绘图方面发展自己的才 能。
　　丹尼斯·哈特·马汉是约翰·马汉之子。约翰是爱尔兰移民，1800 年携 妻横渡大西洋来到纽约。1802 年 4 月 25 日丹尼斯·哈特呱呱坠地。不久，
　　
马汉一家迁居弗吉尼亚州的诺福克，在这里约翰·马汉干起了木匠生意。移 居后不久，丹尼斯的母亲过世，父亲于 1805 年又娶了一位寡妇。不幸的是， 第二位太太不久又一命归天。数年后，约翰·马汉第三次结婚。新继母照管 起了多年没有母爱的丹尼斯·哈特·马汉。
　　西点军校 1820 级是一个非常有作为的班级，沉默寡言的小马汉就在此 班。这个班级中有许多人在未来的战争或工作中出了名。包括帕罗特榴弹的 发明家和制造家；宾夕法尼亚州的法律界领袖；新奥尔良的名医和著名铁路、 运河的建筑家。
　　丹尼斯刻苦学习，严格要求自己，因而取得了不错的成绩。第一学年， 他就被指定为数学助理教授，一直到毕业。据说，他一天睡眠很少超过六小 时。
　　丹尼斯·哈特·马汉不大参加当时对学员开放的有限的社会娱乐活动。 西点美女们举行的舞会他也很少参加。
　　马汉二年级的时候，学员食堂发生了一次人们所关注的变化，食堂管理 员迪温斯由威廉姆·科曾斯代替。迪温斯是个不受学员欢迎的人，当时有个 顺口溜就是讽刺他的：


战斗，战斗，继续战斗，勇敢的兵！ 为吃冲锋，不惜生命。 摇动你的红旗，迪温斯，快快摇动， 把你的餐桌填的更丰盛。 吃得越多人越瘦，
一日三餐腌猪肉。 黑面包加甜味道， 切切不可多开销。


　　这里所说的“红旗”是指餐桌布。每当吹哨开饭，食堂管理员总是摇动 着红色桌布。学员对更换食堂管理员万分欢迎。科曾斯经常用丰富的火鸡和 鸭肉来改善伙食。然而不久，科曾斯也遇到了麻烦。学员们不断提出各种各 样的伙食意见。一般情况下，他们是采取和平建议的方式，只有发现大问题， 如布丁中有脏物或茶壶里有擦桌布之类的事，才会发生严重的不满行动。年 轻的丹尼斯从不参与食堂闹事之类的行为，尤其是饭后离开食堂时，从不偷 拿面包、牛奶、三明治等物。当时这种行为极为普通，因为没有明文的制度 规定，也不受任何处罚。学员们离开食堂时，科曾斯的孩子们——他有一群 儿女——就在食堂里游来游去，如果他们那锐利的眼睛捕捉到学员的不轨行 为，他们就会大喊大叫地去告诉爸爸。有人风趣地说，科曾斯的孩子们如同 帕特里奇的绵羊一样，同学员们都很熟悉。
　　在 31 个人的班级中学习的马汉第一个提前毕业。在塞耶的推荐下，他又 继续担任了一年数学助理教授，后晋升为工程学副教授。塞耶经过多年观察， 慢慢认识到，马汉是个真正研究与分析战争艺术的人。
　　1826 年元月中旬，一种传染病席卷西点，或许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流 感。一周之内，一半学员和许多教职员病倒，此后，病人与日俱增。军校医 院已经挤满，医生只好到营区为住不进医院的人巡诊。塞耶校长也病倒了， 马汉病得最重，全部精力几乎耗尽。
　　
　　传染病终于过去了，但马汉的身体依然很虚弱。1826 年 3 月他致信陆军 部长，提出到国外休假的要求。请求被批准后，他又提出另一个要求，任命 他在休假期间担任部长们与欧洲各国的联络官。由于塞耶的帮助，他如愿以 偿。
7 月 5 日，马汉在华盛顿接到如下指令信：


　　为了你的身体健康，你所请求到国外休假和到欧洲旅行之事，已经无条件地批准。 你所承担的繁重任务和你执行任务的热情尽职，使你的身体受到了损害，致使你不得不 提出这一申请。你提出在欧洲做点有益工作的愿望是可贵的。??你在西点军校任职期 间所获得的工程学方面的知识，使你完全有条件在旅行过程中搜集情报。这些情报对我 国可能是非常重要和有价值的。??
　　希望你在欧洲期间，不论居住还是旅行，应利用一切机会进行个人观察或向他人作 调查，注意搜集有关道路、运河、桥梁、河流及港口改造、建筑、节省劳动的机械等各 方面的情报。这些情报对我国非常重要和需要。换句话说，所搜集的情报应对我国有用， 并要求精确可靠。你需注意的有关细节不需指出，因你对它们是熟悉的。
　　完成这些任务会影响你欧洲之行的主要目的——恢复你的健康。这绝不是计划之内 的事，相反，你要把它看成是附带的和从属的事。

1827 年 1 月，马汉向陆军部报告到达巴黎，并请求延长一年假期。3 月
27 日，陆军部批准了他的报告。 从西点到巴黎的环境改变，并未使马汉的身体好转，他扫兴地发现巴黎
的冬天寒冷而潮湿。最初的六周里，他的身体总是缩成一团。尽管如此，他
还是四处奔走，拜访美国外交使节，同法国军界政界的重要人物交朋友。 当温暖的春天悄悄降临到巴黎以后，马汉从冬眠中苏醒过来，并决定作
一次穿越法国的旅行。他参观了沿途的铸造厂、桥梁、运河，还有法国唯一
的一条铁路，并向国内作了有价值的报告。 由于工作繁忙和读书过多，发烧和眼睛发炎不断折磨着马汉，并最终迫
使勤奋向上但身体虚弱的他病倒在巴黎达两周之久。
　　病魔撤退后，马汉又站起来前往法国国内的兵家必争之地去旅行考察。 旅行期间，马汉对法国所有的军事学校，尤其是当时被认为欧洲最好的 梅兹军校，进行了非常仔细而成功的调查和研究。之后，他于 1828 年 3 月
25 日向陆军部长报告说：


　　当前的法国是一个重要的国家。这个国家的每一个兵种都在积极地完善他们发展了 的军事思想。这种思想是在拿破仑领导下所进行的战争中形成的。不久，我们将获得他 们的劳动成果，将获得法国每天变化的情况和他们成功的经验。这些情况和经验是每个 来此学习的军官均能够了解的。需要指出，当今美国和英国的各兵种并不是世界上最先 进、最科学和最明智的部队，而法国的工程兵和炮兵是我们的榜样。


　　他建议美国各兵种遴选 1－2 名年轻的军官，来法国的军事学校旁听课 程，“以了解欧洲过去半个世纪的成熟的战争经验”。这“对我们的国家将 有无尽的好处”。
马汉的建议，当年塞耶也提过，不过没有受到重视。 马汉在报告中还建议：西点军校今后采用巴黎理工学校的教学课程。

　　事后，马汉再次要求延长假期，理由是他的身体健康状况不佳，许多调 查研究工作尤其是土木工程的研究尚未完成。
　　马汉非常幸运，他的愿望得到了美国陆军部和西点军校的热情支持。他 进了梅兹军校。当然，其中塞耶帮了很大的忙。马汉在法国继续研究工程学， 为了吸收百家之长，他到英国作了六周的参观旅行，1828 年 10 月底回到巴 黎。从 1829 年 1 月开始，他正式在梅兹军校作旁听生。他的假期被批准延长
到 1830 年 3 月 30 日。
　　1329 年 5 月 31 日，马汉向国内报告了他被批准到梅兹军校学习后的兴 奋心情，并表示要在一年内学完两年的课程。
　　在西点军校的西尔韦纳斯·塞耶满意地读了马汉的来信，高兴地搓着两 只手说：“好样的，马汉！”他感到自己的心血没有白费。
·西点军校的坚定捍卫者· 丹尼斯·哈特·马汉从法国归来了，他脑袋里装备了战争理论。下一步
的问题是如何在陆军学校传播这一理论，如何将符合逻辑的、合理的军事理 论列入课程，并使之与具体的、科学的工程学相结合，他决心从零做起。
　　1832 年 1 月 1 日，马汉被任命为土木和军事工程学及战争艺术教授。在 此期间，他一边摸索着讲课，一边撰写并印刷自己的讲稿，一边继续各种各 样的研究。他出版的教材内容包括《论野战设防》、《论永久设防》、《论 地雷及其它辅助器材》、《论建筑和切石》、《论兵种组成及战略》、《土 木工程学》、《论机械》等。
在勤奋工作的同时，马汉的个人生活也充满了快乐。这位腼腆缄默的年
轻军官从法国回来后便堕入情网。他与年方 15 岁的玛丽·海伦娜·奥基尔相 遇于西点。玛丽是一位法国人后裔玛丽·奥基尔太太的女儿。奥基尔太太在 纽约办了一所女子进修学校，当时她正带着学生和女儿到西点度假。
他们在军校学生舞会上相识，缄默少语的马汉少尉身着蓝色军服，与军
校生的灰色制服相较，显得非常出众。马汉深深打动了玛丽的心，这使她的 母亲和好友感到非常吃惊。马汉不知如何处理此事，但他清楚，自己也喜欢 接近这位爱上自己的姑娘。从此，每当马汉闲暇之时，便溜到纽约去拜访弗 莱德里克·米伦伯格博士。米伦伯格与奥基尔一家是朋友，因此见到玛丽·奥 基尔的机会颇多。
1833 年，塞耶离开西点军校不久，马汉由于心情不好也离开西点度假。
先是去巴尔的摩探亲而后到纽约与热恋中的玛丽消磨时光。回到西点后，他 仍然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尊敬的塞耶而闷闷不乐。他继续着自己的原职工作。 由于塞耶的多年熏陶，这位年轻人已经确立了西点军校的利益高于个人利益 的思想。当初他来西点的主要目的是学绘图，现在他决定将自己的一生贡献 给西点。为了促进学员对军事艺术的兴趣，他组建了拿破仑俱乐部。后来这 个俱乐部在学员和军官中吸引了一批狂热的信徒。
　　1837 年，马汉正式出版了他的《土木工程学》。这本书立即得到了社会 的公认，一致认为是美国土木工程领域的最佳教科书。他分别被普林斯顿大 学和布朗大学授予文学硕士学位，辛勤的劳动得到了报偿。同时，他也成了 一位出名的西点军校的坚定捍卫者。作为西点军校校务委员会的成员，当问 题涉及到西点军校对，他便会摈弃通常的缄默。
　　1837 年，西点军校又一次成为美国国会内的政治足球。3 月 1 日，缅因 州众议员弗朗西斯·史密斯提出一项法案，旨在：一、废除用公费培养军校
　　
生；二、改革西点军校，使其成为一所年轻军官的应用实践学校。史密斯在 辩论中强调指出：西点军校毕业生辞职者多；在校学员淘汰严重。在论及后 一点时，他的奇怪的论点达到高潮，他说：“治理西点的原则是什么??预 先想象的教育和纪律就是一切！”
　　6 月 17 日，西点军校视察委员会在一份报告中反驳了史密斯，报告中特 别提到：“辞职的西点军校毕业学员，通过民众传播军事知识，也是对美国 的贡献。”这份报告指明，截止 1837 年 5 月 10 日，西点军校共毕业学员 890 人，其中 350 人仍在服役，15 人阵亡，120 人在部队去世，350 人辞职，5 人拒绝委任，27 人被遣散，9 人被开除，13 人被撤职。
　　在谈到对军校学生的军法审判时，报告指出：“西点是一所军事学校， 军校的学生是士兵。总统可以利用其权力预防可能的压制，但如果仅仅为了 维护某些杰出公民的自尊，或受私人友谊的影响，或仅为减轻慈父慈母的痛 苦而将犯错误的学员宽大不管，恢复他们原来的职务和地位，那将是对军校 纪律的破坏，军校就失去了成功的基础。”马汉对这份报告十分满意，因为 它为塞耶作了公正的辩解，也意味着给已离任的杰克逊总统一记响亮的耳 光。
　　1839 年，马汉饶有兴趣地注意到，在他心爱的领地上建立起了西点军校 的嫡系子校——完全按西点模式组建的并有许多西点毕业生执教的弗吉尼亚 军事学校。这所位于列克星敦的军校，在以后的岁月里，为美国陆军源源不 断地输送了大批军官，其中包括这所学校最为著名的毕业生、二次大战的风 云人物——陆军参谋长乔治·C·马歇尔将军。
1843 年，费城民兵期刊《公民士兵》于 3 月 1 日发表社论，响应得克萨
斯州众议员约翰逊的呼吁，要求取消西点军校，将它每年用的钱发给各州， 以供训练民兵之用。马汉看到这篇社论，怒火中烧。
马汉这时已成家，有了孩子。在长达 9 年的爱恋之后，他于 1839 年娶年
轻活泼的玛丽·奥基尔作他的新娘。婚后，新娘就住在西点。1840 年 9 月 27 日，他们的第一个孩子降临人世。马汉自豪地将这个孩子与自己的偶像塞耶 联系在一起，给孩子取名为艾尔弗雷德·塞耶·马汉。
马汉依然日夜苦干。他的巨著由一系列的军事讲座组成。他的军事观点
对美国内战中的将领有着重大的影响。马汉的著作不仅取材于他自己对国外 军史的分析，也取材于对印第安人作战的教训。当时，陆军不断对印第安人 开战，西点毕业生多经磨炼，也是屠杀印第安人的罪人。
马汉除了考虑军校工作外，还要为家务操心。1847 年，弗雷德里克·奥
古斯塔斯·马汉降临人世，尽管玛丽·奥基尔·马汉持家有方，井井有条， 但丹尼斯仍要为孩子们劳神。他要同孩子们玩耍，说东道西，讲各类有趣的 故事，有时逗得孩子们哈哈大笑。
　　1850 年，弗吉尼亚州的州长拜访马汉，研究决定建造惠灵铁路大桥的地 点。马汉与南方联系甚多，他希望年轻的儿子艾尔弗雷德受到南方教育，因 此送他去了马里兰州的圣·詹姆斯学校读书。后来艾尔弗雷德又到哥伦比亚 大学就读两年，接着去了安纳波利斯海军学校。
　　1852 年，威廉——玛丽学院和布朗大学分别授予马汉法学博士学位。但 这件事在马汉家中看来，其重要性都次于他们最后一个孩子简·利的出生。 简·利成了马汉夫妇的掌上明珠。次年，马汉出版了《工业制图》一书，该 书成了 19 世纪后半叶美国技术教育的必读之物。
　　
　　1856 年，马汉的儿子艾尔弗雷德升入安纳波利斯海军学校二年级，这使 马汉骄傲异常。他同妻子几次去看望儿子。当时安纳波利斯海校的校长是马 汉的老熟人。马汉的学生也有执教于海校的。1859 年艾尔弗雷德从海校毕 业，在西点同父母度完假期后便出海远航了。在生活的道路上，艾尔弗雷德 的名声超过了父亲丹尼斯·哈特·马汉，成为美国海军界的巨头，他的海军 建设和作战理论，不但指导着美国海军的发展，而且对世界海军的历史都产 生了重要影响，成为享誉全球的美国“海军之父”。
　　多事的 1861 年开始了。南方七个州在阿拉巴马州的蒙哥马利组成政府， 称“美国邦联”。10 天后，杰斐逊·戴维斯被选为邦联总统，一位西点毕业 生成了南方的首领。马汉和温菲尔德·斯科特等弗吉尼亚人坚定地支持联邦 州而不是自己的家乡州。马汉认为林肯是个德才兼备，非常完美的总统人选。 但是，马汉的老朋友、曾任西点校长的弗吉尼亚人罗伯特·李却采取了完全 不同的立场，他辞去了正在担任的第一骑兵团上校的职务，倒向了弗吉尼亚。 马汉听到这一消息后，心情难以用语言表达，只是对他的夫人说：“玛
丽，李走了！” 内战打响了，马汉忙于研究国内战局，从前线搜集各种情况，以充实他
《论战术艺术》的讲座，将他的观点贯输给军校学员。而他所撰《前哨》一 书被交战双方的军官采用，一版再版供不应求。出版商约翰·威利拒绝向南 方出售该书，但南方出了盗版本，并成为邦联军官鞍囊中的随身携带之物。 战争终于结束了，马汉和一直与他保持通信联系并经常接受他探望的老 校长塞耶，高兴地看到他们培养出来的学生充分施展了才能。感谢西点军校，
它培养出来的人挽救了联邦，挽救了美国。
　　马汉可以自豪地说，1843 届毕业生尤利西斯·S·格兰特，这位被称为 “山姆大叔”的北方军统帅所发动的闪电攻击是他在西点军校教学的成果。 如果南方将领“石墙”杰克逊、罗伯特·E·李等人延缓了内战的获胜，也必 须承认这是他们在西点军校获益太多的缘故。如果个别西点人在战争中显示 出无能和指挥犹豫不定，那只能证明并非每个西点学员都能正确地运用在学 校所学到的原则。马汉想起了他在《前哨》一书中所说的话：
“人们不要轻易地相信穿上将军制服的人就能胜任将军之职。”
　　战后，美国全力医治战争创伤，重整旗鼓，一心一意地走上和平建设之 途。丹尼斯·哈特·马汉也在思考着西点军校的未来。然而他的身体却渐渐 垮了下来，阵发性头痛常常使他数天无法工作。
1870 年 5 月，他稍有康复，便投入工作。当年的秋天和冬天，他顽强地
与疾病作斗争，不懈地著书立说。1871 年 6 月，一年一度的毕业考试又到来 了。尽管马汉意志坚强，但视察委员会还是发现他身体状况不佳。委员会向 白宫提出报告，建议马汉退休。但马汉所欣赏的学生格兰特总统在白宫行使 了自己的权力，延长了马汉的服役期限。他知道马汉离不开工作，离不开西 点。
　　1871 年 9 月 16 日，在家人的苦苦劝说下马汉去纽约就医，他在一位亲 属的陪伴下离开军校登上了去纽约的快艇“玛丽·鲍威尔”号。白色的快艇 顺哈得逊河急速而下，突然，69 岁的丹尼斯·哈特·马汉在前舱的座位上猛 地站起来，双手抱住头，掉入或者有意跳入了快艇的蹼轮。
　　马汉，这位被誉为“西点三巨头”之一的人物去了，然而，西点的旗帜 依然在它最好的儿子们手中飘扬。
　　
八“平衡如果是人的话，他会站起来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