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各作战地域指挥部的密令①

（一九三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一、为着粉碎帝国主义国民党的四次“围剿”[1]和对中央区[2]的大举 进攻，我们一定要在国内阶级力量对比之变化愈有利于革命的条件下，运用 去年一、二、三次战役[3]的宝贵经验，改正过去许多战役中的错误和缺点， 来准备和进行全战线上的运动的战斗，以反对国民党的军队。同时必须估计 到敌人与我红军作战，兵力增加多了，且接受过去许多惨败的教训，尤其是 得到帝国主义更多的帮助和指示，在战略与战术上，都有相当的变更和进步。 因此，我们应较三次战役时期更有进步、更加紧张和努力地来部署一切政治 上、军事上的动员。在这一切部署中，我们不应只看见军事力量的对比，“专 凭红军打天下”，而应深刻注意从政治上动员苏区内外千百万工农劳苦群众 瓦解白军，争取白军士兵，一致来参加和发展民族革命战争；不应如以前只 注意布置苏区内的工作，而应加紧布置白区的工作；尤其不应只管中央区红 军的行动，而应注意全国苏区红军，特别是赣东北、湘鄂赣、湘赣等苏区红 军的配合。我们要了解粉碎敌人的四次“围剿”和对中区的大举进攻，与消 灭敌人军队，夺取中心城市，实现江西首先胜利是紧密结合不可分离的任务。


　　二、目前敌人还没有完全布置好对中区的大举进攻，但正在加速这一布 置，如敌人现正用大力进攻鄂豫皖、湘鄂西，并更加紧地进攻赣东北与湘鄂 赣，十九路军进占龙岩，粤军[4]一、二两师向赣州集中，蒋介石有调两师敌 军增加到江西来的消息，北面敌人集结着准备随时可以阻止我军的出击，并 且敌人更加速地修筑包围与侵入中央苏区的汽车道，建筑沿苏区四周的强固 的工事，加紧组织苏区边境的民团，努力摧残环绕着中央苏区的游击区域与 赤色支点，实行最高度的经济封锁，派遣大批敌探与组织反革命派侵入苏区， 用金钱来诱惑我革命队伍中极少数的动摇的阶级异己分子，不断地向苏区群 众散布欺骗的武断的宣传品，以及迅速地解决他们自己队伍中非嫡系的部 队，尤其是表现动摇不满的士兵群众。这一切都是敌人大举进攻中区的重要 步骤，并表现与三次战役时所采取的步骤有很大的不同，敌人正在各方面加 速这一布置。我们要认识阶级战争的严重性，要采取一切方法来破坏敌人进 攻的准备，来争取这一战役的全部胜利。为达到这一目的，我们必须以集中 的力量给敌人弱点以最重大之打击，来各个击破敌人。同时在各个战线上， 须根据现有根据地迅速武装全体劳动群众，建立和布置各个基干部队与指挥 系统，才能创造更广大的防御线，来组织防御，以击破敌人进攻，消灭解除 敌人武装，并组织在白色区域的战斗，去阻止敌人，使它不能集中过大的力 量来进攻我们。这样，才能达到尽可能的消灭更多的敌军，争取动摇与不满 的白军士兵、白区群众，扩大苏区，并与各苏区红军求得密切联系。对于后 方，我们更应建立在巩固的得力的地区，并准备必要时的迁移。我们要保证 必要时后退路线的完成与安全。
三、根据上述任务来部署军事，首先要了解红军兵团与地方武装的运用。 红军兵团特别是基干兵团（如方面军），应依照国内革命战争的要领，集结



① 这是以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主席朱德和副主席王稼蔷（祥）、彭德怀名义发给各作战地域指挥部的密令。

而灵动地逐次给敌人弱点以致命的打击，各个消灭敌人。地方武装则应武装 全苏区劳动群众，分布在各个战线上，钳制敌军，分散、疲惫与瓦解它的兵 力，使红军各兵团，得以行动自如，更容易完成它的任务。
四、我们估量敌人这次用兵的大概方向如下：
　　1、南昌、抚州、南城、南丰向广昌、宁都到瑞金是北面敌人最重要的主 作战线，由广昌经石城到瑞金，是其支作战线；
2、抚州、宜黄经东陂、洛口是向宁都的支作战线；
　　3、乐安经招携、中村、黄陂是策应攻宁都的支作战线，或经君埠、良村 是策应攻兴国的支作战线；
　　4、沿赣江下游吉水、吉安经富田、东固、崇贤是赣江敌人进攻兴国的主 作战线；
5、永丰经荇田、沙溪、龙冈、约溪、良村是进攻兴国的支作战线；
6、万、泰[5]经沙村、老营盘，是进攻兴国的支作战线；
　　7、赣州向兴国进攻是粤敌的主作战线，或赣州向干都进攻，以策应信丰 的进攻；
8、由信丰向于都进攻，以三南[6]入安远为其策应的作战线；
9、经寻乌、会昌，是进攻瑞金的支作战线；
　　10、由上杭向汀州是粤敌协同闽敌进攻瑞金的主作战线；其由武平经闽 赣边境是其进攻瑞金的一个策应部队；
11、龙岩经杭、连[7]向汀州是闽敌主作战线；
12、其余则为闽北一些进扰苏区与红军的部队。 在上述各线中，以一、四、七、十二为赣、粤、闽三方敌人之主要进攻
方向，宁都、兴国、于都、汀州是其主要进攻目标，瑞金是其前后的、共同
的目标，其中尤以南丰、广昌、宁都一线，依地形与反动势力尚未肃清的条 件看来，当为北面敌人最便于利用的进攻方向。
五、依据中央区现有的根据地与敌人这次用兵的大概方向， 我们划分下
列三个作战地域： 第一、东北作战地域，以宁都为后方，由总指挥×××、政委×××[8]
负责，指挥以下两个分区作战，并组织与巩固宁都全县、尤其是宁都、广昌、
石城间之后方的防御：
1、南、广、建、泰、黎[9]分区、指挥部设广昌；
2、宜、乐[10]分区，指挥部设招携。 第二、赣江流域作战地域，以兴国为后方，由总指挥兼政委×××[11]
负责，指挥以下两个分区作战，并巩固兴国，胜利及于北之后方的防御：
1、永、吉、泰[12]分区，指挥部设水南；
2、于、信、赣[13]分区，指挥部设干都。 第三、东南作战地域，以瑞金为后方，由××[14]负责，指挥以下三个
分区作战，并巩固瑞金卫戍区，尤其要组织与巩固瑞金、石城、宁化、汀州 之间后方的防御：
1、会、寻、安[15]分区，指挥部设会昌；
　　2、福建军区，总指挥部设白沙，除直接指挥新、岩、永、杭[16]地域作 战外，并指挥汀、连[17]与杭、武[18]两分区，汀、连分区，指挥部设河田， 杭、武分区，指挥部设官庄；
3、宁、石、清[19]分区，指挥部设宁化。

　　上述三个作战地域之卫戍区、军分区、红军兵团、各县军事部等，在作 战的部署与命令上，须绝对服从各作战地域的总指挥、政委，在经常行政上 于各地域交通未被隔断时，仍应隶属其原军区或中央政府。
　　六、各作战地域之最高作战指挥，应统属于方面军总司令、总政委、但 各作战地域，均应独立作战，勿庸依赖红军基干兵团，因为红军基干兵团是 常移转突击方向求得消灭敌军的。在各作战地域之分区或军区，亦应具备独 立作战的能力和决心，各分区（或军区）应依据其指挥的基干部队及广大的 地方武装，来部署积极运动的防御进攻的战斗，发展广泛的游击战争，到敌 人的翼侧后方动作起来，钳制和调动敌人许多部队来疲惫它、分散它、削弱 它、瓦解它，夺取它的辎重，破坏它的交通运输，争取它压迫下的士兵群众， 争取白区的工农劳苦群众，扩大苏维埃版图，并取得其分区及红军的联系。 这样来组织防御，组织战斗，一定可以在各个战线上击破敌人的进攻，消灭 和瓦解敌人更多的武装，来取得这次战役的全部胜利。在这里应认识所谓运 动的防御，决不是死守口子，坐待敌人进攻的消极防御，而是以坚固的防御 线，在敌人进攻前，层层向敌人进逼，敌人进攻步步抵抗，使敌人时时展开， 以阻碍它的前进，同时运用基干游击队到敌后方去扰乱截击，更须集结基干 兵团，灵敏地选择敌人弱点，给以致命的打击，以击破敌人的进攻。
七、各作战地域应根据实际情况，将其作战线分为主要的与次要的方向，
而将其基干队运用于主要方向。各作战地域所包含统率的兵力应是：
1、红军兵团（如十二军、二十一军、独立师、独立团等）。
2、游击军（分基干的和一般的）。
　　3、赤卫队[20]、少先队[23]（亦分基干的如模范营、模范少先队和一般 的）。
同样，在分区（或军区）方面，也应依上述三种兵力部署于自己作战线
的主要或次要的方向。为要使这些兵力分布得好，江西、福建两军区总指挥 部必须在作战委员会的计划和帮助之下，确定扩大和强固各作战地域与分区 的红军兵团、基干游击队。各作战地域的红军兵团，大致规定如下：
1、东北作战地域——独立第四师，南广、建宁、宜黄、乐安各独立团（必
要时加调独立第七师）。
　　2、赣江作战地域——二十一军、独立五、六两师，永丰、公略、万泰、 赣县、信丰各独立团，江西军区特务团。
3、东南作战地域——十二军、独立三师，会昌、寻乌、安远各独立团、
中央警卫营，红军学校及闽西各独立师、独立团。 各分区指挥部应负责组织强大和巩固其所率领的全部兵力，并确定他的
基干部队。 八、敌人在大兵团作战中，为要灵敏地移动军队，前送械弹、粮服，后
送伤病员起见，一面是利用河流交通，一面是赶筑汽车马路，我们从此可以 判断敌人的作战线及联络线的所在，这些作战线及联络线是敌人的血管和神 经系统，是我们各作战地域的作战目标和用兵的主要方向。我们要抓住这些 主要方向，从政治上、军事上布置工作，发展我们的游击战争到这些方向， 破坏它的马路、桥梁，截断它的河流交通，袭击它的防守部队与兵站，截取 它的辎重运输，尤其是要广泛发展包围这些主要方向的游击区域与新苏区， 以断绝敌军前进的供给和后方联络，减弱和消失它进攻苏区的能力，以造成 消灭敌军，夺取中心城市的更有利条件。

　　九、各作战地域除使用一般的游击队、赤卫队、少先队向次要方向发展 外，应即以基干的游击队、赤卫军、少先队积极活动于敌人的作战线与联络 线上，经常出没于敌人的翼侧后方，施行袭击，联合运用军事上、政治上的 动作，来分散敌军、疲惫敌军、麻醉敌军、瓦解敌军。至在掌握中之红军兵 团，则在其主要方向集结，灵活地突击敌军。
　　十、各作战地域应于此刻敌人大举进攻尚未完全布置好的时候，根据上 述各项原则，积极向外发展，实行全线出击，建立与扩大积极运动的与巩固 的防御，以破坏敌人进攻的准备，造成消灭敌军、夺取中心城市更有利的条 件。就是敌人已经侵入苏区，我们也应以若干兵力，向白区的敌人后方活动， 钳制敌人兵力，以便利我红军兵团，乃至红军基干兵团选择敌人弱点实施突 击，以各个消灭敌人。一切等待的、消极的、堵口子的防守的办法，都是有 害的纯粹防御路线，必须在战争领导机关与一切军事布置上完全肃清出去！ 十一、各作战地域必须以最大力量来巩固与加强作战地域后方的防御，
并准备必要时的迁移与极安全的储藏。 各作战地域的后方，大致规定如下：
　　1、东北作战地域应在宁都河东岸迅速布置后方，但在河之西岸亦应布置 第二后方；
2、赣江作战地域应在兴国、胜利一带布置后方，并协同中革军委[22]
后方办事处整理与巩固原有的后方，并施行必要的迁移；
3、东南作战地域应在瑞、石、宁、汀[23]之间迅速布置新的后方。 各个后方的巩固与安全，要不仅着眼于军事上的设备，最主要还要依靠
于群众的力量。要以广大的群众的地方武装，布置宽广而又严密的防御线，
务使敌军即使侵入苏区，但因为群众与地方武装所给予它们的困难和打击， 使它们不可能来摧残我们的后方。这一巩固后方防御的工作，又与加紧肃清 反革命派和反革命的活动有密切关联的。
十二、对于军事上的后方联络线，各作战地域须负责完成并保证它的安
全，现规定各线的干线如下：
1、东北作战地域：建宁——南丰——广昌——宁都线，建宁——石城—
—宁都线，东陂——洛口——宁都线，招携——黄陂——宁都线，瑞金—— 宁都线；
2、赣江作战地域：宁都——兴国线，荇田——沙溪——兴国线，水南—
—兴国线，沙村——兴国线。田村——兴国线，信丰——于都——兴国线， 会昌——于都——兴国线，瑞金——平安寨——兴国线；
　　3、东南作战地域：石城——瑞金线，建宁、清流——宁化——瑞金线， 白沙——河田——汀州——瑞金线，四都——瑞金线，安远、寻乌——会昌
——瑞金线，于都——瑞金线。 以上干线或与以上干线平行的一些支线，亦统由该作战地域及分区依此
大体划分去自行规划，并求得这些路线的迅速完成和保证它们的安全。 十三、各作战地域，对于十一、十二两项所规定的后方与后方联络线，
特别是在支线上，应发动群众与合作社储备必要的柴、米、油、盐，红军公 谷亦应核价储藏起来，以便红军经过或驻扎时，贱价卖给红军，在这些路线 上的军事征发（如担架、运输、交通、慰劳、照护伤病兵等），各作战地域 及分区应自定切
实的分配计划。

　　十四、各作战地域总指挥部，特别是分区指挥部、红军兵团指挥部，对 于所在地域的特别是作战线上的敌情和地形，应有计划地进行秘密的侦察（入 敌境的便衣侦察）及部队的侦察（运用游击队）和发动工农群众的报告，使 敌情、地形都能了如指掌，这样才好袭击和消灭敌人。同时要加紧赤色戒严， 断绝敌人交通，散布迷惑敌人的消息和布置疑兵，使敌盲目和迷惑起来，而 更有利于我军作战。
　　十五、战斗间所夺获的枪械、弹药，由各作战地域各分区有计划地立刻 武装新成立的队伍，或转给红军，或武装当地工农群众，总以不转落敌人手 为要则。十六、关于治疗伤病战士的问题，除交由已有的后方医院外，各作 战地域总指挥部，应筹备本身的野战医院和必要时寄医民家的计划。
　　十七、战斗间所捕获的俘虏士兵，各作战地域总指挥部应有计划地首先 进行政治鼓动和宣传，放还一部分回白军白区中去，起瓦解敌军的作用，留 一部分好的补充我军，但须实行分编和加强他们的政治教育，并须注意考查。 十八、关于赣东北、湘鄂赣、湘赣各军区及红军的配合行动，另以单独
电令指示之。 注 释
　　[1]一九三二年底，蒋介石调集四五十万人的兵力，采取分进合击的作战 方法对中央革命根据地进行第四次“围剿”。一九三三年二月至三月，红一 方面军在周恩来。朱德的指挥下，运用了前三次反“围剿”的经验，采取集 中兵力在运动中各个歼灭敌人的方针，分别在宜黄县黄陂、东陂地区两次伏 击敌人，共歼敌近三个师，取得了这次反“围剿”的胜利，创造了红军历史 上以大兵团伏击歼敌的光辉范例。
[2]中央区即赣南、闽西的中央革命根据地。当时中共苏区中央局和中华
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设立于此。
　　[3]一、二、三次战役指红军第一方面军在一九三○年十一月至一九三一 年九月间三次粉碎国民党军对中央革命根据地的“围剿”的战役。
[4]粤军指国民党粤系将领、广州绥靖公署主任陈济棠任总司令的国民党
军第一集团军。
[5]万、泰指江西的万安和泰和。
[6]三南指江西的龙南、定南和虔南（今全南）。
[7]杭、连指福建的上杭和连城。
[8]原文如此。
　　[9]南、广、建、泰、黎指江西的南丰、广昌和福建的建宁、泰宁及江西 的黎川。
[10]宜、乐指江西的宜黄和乐安。
[11]原文如此。
[12]永、吉、泰指江西的永丰、吉安和泰和。
[13]于、信、赣指江西的于都、信丰和赣州。
[14]原文如此。
[15]会、寻、安指江西的会昌、寻乌和安远。
[16]新、岩、永、杭指福建的新泉、龙岩、永定和上杭。
[17]汀、连指福建的汀州（今长汀）和连城。
[18]杭、武指福建的上杭和武平。
[19]宁、石、清指福建的宁化、江西的石城和福建的清流。

[20]赤卫队是革命根据地中群众的武装组织，不脱离生产。
[21]少先队指少年先锋队，是半军事性的青年群众组织，不脱离生 产。
　　[22]中革军委即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一九三一年十 一月二十五日根据中华苏维埃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决议和中华苏维埃临时中 央执行委员会的命令成立，为国家最高军事机关，朱德任委员会主席。
[23]瑞、石、宁、汀指江西的瑞金、石城和福建的宁化、汀州（今长汀）。

关于战局的分析和 向中央、中央局的建议①
（一九三三年一月二十一日）


　　（甲）关于赣方敌情已见前电。粤桂军[1]在赣南。闽西仍取渐进政策； 十九路军在闽，因防线过宽，敌前进尚待配合；湖南方面因贺龙[2]红军在施、 鹤[3]、桑植扩大，敌将从湘东方面抽调兵力防堵；鄂豫皖方面卫立煌[4]仍 统率八个师左右在鄂东北“围剿”，鄂豫皖亦尚不能抽出甚多兵力；洪湖[5] 虽受摧残，但四方面军在川陕边的英勇行动[6]已牵制了蒋系军队五六个师， 近则二军团[7]之一部似已至开江、达县，可与四方面军会合，更加剧了国民 党对西北赤化的恐惧。
　　（乙）据此，蒋介石在去年十月决心将“剿赤”中心移到江西，并久已 加速大举进攻的布置，但因四方面军的不断胜利与鄂豫皖苏区的艰苦斗争， 牵制了许多敌军，尤其中央红军[8]近两三月来的伟大胜利与打通赣东北
[9]，使赣、抚[10]敌人完全处于被动，大举进攻的布置不断遭到破坏，加以 敌人内部冲突紧张，这都使敌人在赣不得不暂守城防，有待于新兵力之增加 与蒋之来赣，而帝国主义亦正加紧予以帮助与督促。
（丙）我全国红军尤其江西红军在此时机应集中全力先发制
　　人，迅速消灭赣、抚流域的主要敌人，准备连续战斗以夺取抚州、樟树、 吉安、南昌与江西首先胜利。
（丁）因此，全国苏区更须有配合地发展红军，更须绝对集中与统一指
挥。我们建议中央并中央局： 一、迅速派得力同志尤其军事干部到鄂豫皖苏区，广大地发展游击战争，
从三万支枪的地方武装中速组织起几个独立师。每一个独立师开始时要有消
灭敌人一两团的能力，然后逐步扩大成为地方领导的中心苏区，要向着麻、 罗[11]、黄梅、广济与豫东扩大，使鄂豫皖成为面式的发展。
二、应加派一批陕甘川同志（中区[12]可将回族同志及甘陕同志）吸引
到四方面军去，要二军团在川东的一部与四军团[13]速行会合，除留一部红 军在川北扩大与进行赤化外，应依傍巴山向汉水流域发展，兼以一部赤化甘 肃，并采取我们前几电的建议。
三、派人到贺龙处，指示他们在湘鄂西彻底平分土地与扩大红军，要注
意赤化湘西，造成夺取江西首先胜利的更有利条件。 四、对洪湖苏区，应派人去秘密恢复组织，吸引一些艰苦斗争分子，组
织游击队或到贺龙红军中来。 五、对东江、琼崖[14]、广西各苏区红军，要粤省以大力来领导，并指
示东江红军应向北发展。 六、为加强湘赣、湘鄂赣的领导与转变其纯粹防御路线，提议在闻天来
后之中央局同志抽一人去河西[15]主持。在粉碎大举进攻中，湘赣、湘鄂赣 之左翼作用非常重要。依现时敌情，红八军、红十六军亟须配合行动，打通 袁水流域向樟树、吉安方向发展。
七、对闽浙赣，我们正用全力帮助他们成立十一军，使十军、十一军能 向河西发展，成为中央军有力的右翼。



① 这是朱德和周恩来联名发给中共临时中央和中共苏区中央局的电报。

　　八、中央办一经常的少数人的游击队运动训练班，多派人到白区群众斗 争发展的地方去，广大发展游击战争，特别要派人去争取东北及热河[16]义 勇军[17]的领导，并发展其组织。
　　九、为统一与集中指挥起见，请中央、中央局给全国红军以原则上、方 针上的指示，以便前方能以电信直接指挥各地红军。
（戊）各项同意否，望复。（王[18]赴十军去，他大体是同意的） 注 释
　　[1]粤桂军指参加“围剿”中央革命根据地的广东、广西军队。当时主要 指国民党粤系将领陈济棠任总司令的国民党军第一集团军及桂系李宗仁部第 四集团军之第四十四师。
[2]贺龙，当时任中国工农红军第三军军长。
[3]施、鹤指湖北的恩施、鹤峰。
[4]卫立煌，当时任国民党军第十四军军长、经（经扶，今河南新县）黄
（黄安，今湖北红安）“清剿”区指挥官。
　　[5]这里指以湖北洪湖地区为中心的洪湖革命根据地，是湘鄂西革命根据 地的主要组成部分。一九三二年十一月，在王明“左”倾冒险主义路线的影 响下，红军第三军未能粉碎国民党军的第四次“围剿”，被迫退出了该地区。
[6]一九三二年十月红军第四方面军撤离鄂豫皖革命根据地，同年十二月
到达川陕边区，次年二月建立了川陕革命根据地。
　　[7]这里所说的二军团即指当时的工农红军第三军。该军于一九三一年三 月由原红军第二军团改称。
[8]中央红军即当时的工农红军第一方面军。一九三一年十一月，红军第
一方面军番号撤销，所属部队由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直接指挥，称中央红军。 一九三二年六月重新恢复了红一方面军的番号。
[9]一九三二年十月至一九三三年一月，红军第一方面军先后进行了建
（宁）黎（川）泰（宁）战役和金（溪）资（溪）战役，占领了赣东、闽北 的大片地区。
[10] 赣、抚指江西的赣江和抚河流域。
[11] 麻、罗指湖北的麻城和罗田。
　　[12] 中区指赣南、闽西的中央革命根据地。当时中共苏区中央局和中华 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设立于此。
[13] 这里所说的四军团即指红军第四方面军。
[14] 东江即广东东江地区，琼崖即海南岛（旧时曾设有琼州和崖州）。
[15] 河西指赣江以西地区。
　　[16] 热河，旧省名，辖今河北省东北部、辽宁省西部和内蒙古自治区东 南部地区，一九五五年撤销。
　　[17] 这里指九一八事变后由东北各地人民和国民党在东北的一部分爱 国军队组成的义勇军、救国军、自卫军等抗日武装，当时通称为东北义勇军。 其中一部分后来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改编为东北抗日联军。
　　[18] 王指王如痴，原任中国工农红军第五军团第十三军政治委员，一九 三三年一月调任红军第十军（原红十军改为红十一军后新组建的部队）军长 兼政治委员。请中央局派邦宪、闻天到前方传达
　　
中央指示和了解红军状况①

（一九三三年二月七日）


　　中央、中央局指示我们以破坏敌人围攻线、夺取抚州为战略中心，完全 是正确的。几月来我们本此旨，力求消灭敌人主力，可乘胜直下坚城。惟关 于行动部署，尤其是许多关联到战术上问题的部署，请求中央，中央局须给 前方以活动。以机断余地和应有的职权。否则，命令我们攻击某城，而非以 训令指示方针，则我们处在情况变化或不利的条件下，使负责者非常困难处 置。因在组织上，尤其在军事上须绝对服从上级命令，不容丝毫延搁，但在 责任上，在环境上，我们又不得不向你们陈述意见。关于行动部署，共在前 方一地开会，宁都会瞩我犹指示其不对，如前后方以电报讨论起来将误大事。 因此，我们恳切请求你们解决这一困难问题，并请中央局派邦宪。闻天[2] 两同志代表来前方一行，一方面传达中央指示精神，一方面更可明了前方作 战与红军状况。我们亦有许多意见要当面陈述，因电报无法说明。恳请你们 决定并电复。

注 释
[1] 宁都会，指一九三二年十月中共苏区中央局在江西宁都召开的会 议。这次会议错误地批评了毛泽东等提出的向敌人统治力量较弱、党和群众 力量较强的赣东北发展的正确主张，而要求红军去夺取中心城市，争取江西 首先胜利。会后，调毛泽东做政府工作，接着又撤销了他的红军第一方面军 总政治委员的职务。
[2] 邦宪即秦邦宪，又名博古，当时任中共临时中央政治局常委， 主
持中央工作。闻天即张闻天，当时任中共临时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宣传部 部长。




























① 这是朱德和周恩来，王稼祥联名发给中共临时中央和中共苏区中央局的电报。

怎样指挥和掌握队伍①

（一九三三年三月六日）


　　有些工农出身的中级和初级指挥员，对于战斗问指挥和掌握自己的队伍 感觉困难，曾发生了以下的现象：
　　一、当展开为战斗队形时，指挥员就失去掌握队伍的能力，就像手中的 豆子撤到难拾的地方去了，于是听任部属自己去活动，成为没头没脑的混战。 二、有了上述现象，指挥员本身就成了一个“孤人”，即或随手抓到几 个战士，也没有好多。就照打胜仗来说，统率几个战士去追击敌人，不一定 与自己的队伍凑巧会合，且常无后续部队，不免为敌人所反噬（曾有二三战 士如此追击而失败，遂有人借此反对追击者）；又当敌人实行反冲锋和反突 击时，而指挥员手里又无队伍，或有也无几人并且紊乱，则刚用血肉换来的
胜利，势将化为乌有。 现代军事技术发达，特别是火器进步，战斗队形已形成疏开的形式。我
们可以说，自战斗开始的展开时起，经过冲锋前各分队略为集结，以至战斗 结束的整顿部队时止，是很重要、很难指挥和掌握队伍的阶段。所以通信联 络在这一阶段上占有特别重要地位。苏联战术备考讲到通信联络时开头就 说：“如没有通信联络或有而不完备，则指挥军队是不可能的事”。我们从 此又可以明白苏军步兵战斗条令第三章把指挥与通信联络写在一起的意义 了。
我们拿步兵连进攻防御的敌人来说，连长到了进攻出发地，而其部队还
未展开之前，应先在行军警戒部队或战斗警戒部队掩护之下，尽可能地集合 诸排长等就实地指示敌情。地形，并说明我们如何攻击并分出主要方向（突 击队）及次要方向（钳制队），定出攻击目标以及如何与各部队协同动作。 这样亲自交谈，发出号令才易使排长等正确了解任务，各部队一致动作。所 以，苏军步兵战斗条令第二三五条所述通信联络法十三种，以指挥员与部属 当面交谈和指挥员亲自观察为最有实效的一种，而列入第一。正在进攻时， 连长的指挥所，应在便于观察敌人和容易观察并指挥自己部队，特别是主要 方向之部队的地点，并随时使部属知道这一地点，以便彼此利用各种通信联 络发出新的命令和报告。此时，诸战士的耳目除了注意敌人外，应随时注意 自己指挥员及毗邻战士的通信联络。总而言之，无论何时何地，要利用各种 通信联络手段才能使指挥员与部属的动作如同一个人一样。特别在冲锋时， 部属更应注意追随指挥官的动作，力求一致；冲锋后，指挥员应迅速整顿部 队，实行追击或巩固所占阵地，防敌反冲锋或反突击。
在现代疏开战斗中，指挥和掌握队伍实在不是一件容易事，每一指挥员 不但要使部属明白通信联络的方法，而且要在教练部队特别是教练小分队 时，遂锻炼其成为习惯。南京译自日本《步兵操典》连教练第二章疏开战斗 第一百六十六条说：“班散开，教练之着眼，在使其班无论在何时何地均能 听从班长之指挥，举止俨如一体，以利战斗，尤以在轻机关枪班，纵然发生 缺兵，亦应使之互相奋勉，协力一致，毫无涩滞，得以遂行战斗为要。”又 第一百六十七条说：“班之散开教练，系训练散兵，使其耳目活动，随时注



① 本文原载于中国工农红军学校政治部编印的刊物《革命与战争》九三三年三月第六期。

意敌兵及指挥官，并顾虑邻兵，且复习各个教练所修得之战斗动作，益增进 其能力，以完成其教育为要。”我们从此也可以知道，日本对于指挥和掌握 队伍的训练已十分注意。
　　莫斯科大戏院的乐队指挥，在指挥其所属持各种乐器的一百余人时，他 的指挥棍婉转自如地旋舞空中，各种乐器随其抑扬顿挫而辅翼翕和起来，一 丝不乱，如同一人玩弄一样。我们的指挥员若能如此指挥掌握军队，那真算 名将了。
　　
保护与收集无线电、有线电 战利品的通令①

（一九三三年四月五日）


　　苏区交通不便，而区域日益扩大，专赖无线电为通讯工具。无线电随着 革命发展，所设电台已非少数。红军中除无线电通讯外，有线电功用亦渐有 发展。目前反革命特别加紧经济封锁，材料供给大多数是由敌人处缴获。故 通讯工作常因器材缺乏补充发生困难和障碍。惟当无线电在苏区方开始应用 时，莫不视为通讯利器，特别保护与注意收集。今其作用更加发展，反因数 量已多，工作尚能维持而不顾目前更多困难，对此类战利品多有忽视收集之 倾向。如最近黄陂、草台岗二次伟大胜利[1]中，缴获无线电机全副二架，有 线电之被复线、电话机亦甚多，但因不注意收集与收集后不妥当安置，以致 机器残缺、材料损失，尤以草台岗一役为甚，实为不容许现象。特此通令各 级指挥机关，今后在每次战争胜利中须将这类战利品全部收集，不得置之不 顾，任其散弃，并须负责妥交兵站运回后方或送来总部，并具报告。一切无 线电器材非经通讯总队允许，不准擅自携取与调换，有线电之皮线、机器， 在规定数目已补足后，仍多器材或换出坏旧器材，亦应一律上缴，不得得新 弃旧，或瞒数不报，务望切实遵照执行。
注 释
[1]黄陂、草台岗战斗是红军第一方面军第四次反“围剿”作战中的两次 战役。一九三三年二月二十七日至三月十七日，红一方面军在周恩来、朱德 的指挥下，先后在宜黄县的黄陂和东陂草台岗地区两次伏击敌人，歼敌第五 十二、五十九师和第十一师大部，粉碎了敌人的这次“围剿”，创造了红军 历史上以大兵团伏击歼敌的光辉范例。





























① 这是以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主席朱德和副主席王稼蔷（祥）、彭德怀的名义发布的通令。

怎样学习行军①

（一九三三年五月十一日）


　　苏军步兵战斗条令，第十三章第八百四十三条至第八百六十四条，所规 定营以下的行军原则和具体的执行方法，营、连、排、班长的职责，都很清 楚（出发前要准备好，出发时要用口令去指挥，检查服装、草鞋、绑腿，每 次都是必要的，并要亲自去干），用不着逐条介绍。我们初、中级指挥员， 应当在每次行军的前后，都应去看一遍，检查我们的行军是否合乎原则。如 能本此实地练习，红军的行军力，会大大加强。
　　即使高级指挥员亦应熟习营以下的行军动作。这样才能做到全军团的行 军指挥的完满，才能纠正营以下的行军中的缺点。苏军野外条令第十七章的 行军篇第三百五十八至三百八十九条内分为总则、行军计划、行军指挥、行 军实施、夜行军五个项目，是团以上大部队的行军原则。我们高级指挥员应 当经常地讨论学习，在每一次行军中均照此执行，行军后对照检查有无不合 原则之处。我们相信，如在短期内都学会了行军原则，必定会减少行军的困 难，加强红军的行军力。
红军行军力一般说来，都是较白军要强些，因为红军大多数战士是游击
队来的。他们的行军动作是在被敌包围之环境中养成的，迅速、秘密两个主 要条件，一般地都能做到，但行军秩序，不是很整齐的。
在白军眼中，估量我们的行军力，每日能行百里，这不是无原因的。我
们游击队，日行百里是一件平常的事。红军大部队要行百里，没有很好的行 军计划，是很难达到目的。但是，我们有些同志对红军行军估量不足。大部 队行军，事前计划不好，行动时指挥不好，还市着许多游击习气，必然有许 多行不通的障碍。但因此就说红军行军力减弱，是不对的。我们应以野外条 令有关行军的原则，去改正我们的游击习气，学习大部队的行军，保持红军 固有特长的行军力，是目前急需的事。
我们用野外条令来检查我们过去行军的缺点，有以下几点，希望同志们
加以注意。 一、分不开旅次行军与战备行军的原则。因此，无论何时对于保持体力
的手段很少。即接近敌人，战备亦不周到。四军的作风迅速，随时都见到他
们在跑。此种迅速，固然是需要的，但是你不去恢复体力，到了敌人面前， 还能冲锋吗？
　　二、行军计划中，对通过出发点的计算很不精确，常有大部队拥挤在出 发点，有被飞机袭击之危险。
　　道路、桥梁修补未列入行军计划中，临时常有小障碍，以致发生行军途 中站几个钟头的事。
　　决定行进路线，很少派参谋侦察，相信向导带路多于实地调查，以致有 错误之例。不计划交叉时间和地点，常有两军相交叉，久停不隐蔽，有被飞 机袭击之例（七师），不计划大休息地点。
不计划进入宿营地，到达时，常有久立等候的现象。不计划指定运输行 进路线，常有一二副担架阻塞了几千人，不能速进。



① 本文原载于中国工农红军总司令部一九三三年五月十一日出版的《红色战场行军特刊》第 10 期。

　　三、在行军指挥中，纵队指挥员没有提早到通过出发点去指挥，沿途很 少报告，后方部队又不明了前方情形。
不指挥修理桥梁、道路及堵水等。 四、行军实施中，没有做到走路靠右侧的规定。来往的队伍和传令员，
都不能通过。速度保持不一，时快时慢。对空防御不好，伪装没有。休息时 间没有特别注意。
　　五、夜行军没有精密的计划，未认真研究地形、道路及天候、向导各种 因素，常使行军不能达到目的，往往一夜仅行十余里。
　　以上各点，望各级指挥员要去研究野外条令，来纠正我们过去行军中的 缺点。
　　
黄陂东陂两次战役 伟大胜利的经过与教训①

（一九三三年五月二十八日）


一、战役的经过。 敌之“进剿”军战略计划如下：
　　陈诚[1]为中路总指挥，以抚州为中心，指挥三个纵队，共十个师，以外 线作战、分进合击的战略原则，向我黎川、建宁、泰宁包围和截击。
他的战略实施： 赵观涛[2]为第三纵队长，指挥五、六、九、七十九师四个师，由金溪出
黎川攻我正面，欲抵住我主力红军于建、黎地区。 吴奇伟[3]为第二纵队长，指挥十四、十、九十师三个师，由南城、南丰
出康都侧击我黎、建、泰并截击我归路。 罗卓英[4]为第一纵队长，指挥十一、五十二、五十九师三个师，由宜黄、
乐安出宁都、广昌，堵击我主力红军归路，并深入苏区袭击我后方。 此种新战略计划，是由于我扩大了黎、建、泰新苏区的胜利之结果。敌
以为在战略上分进合击我新苏区对其特别有利。
　　我主力红军由黎川进攻南丰后，敌之战略仍不变。我主力从南丰撤围[5] 后，以红十一军由新丰街渡河到黎川，任务是钳制敌之第三纵队，并迷惑其 第二纵队，仍将敌向康都方向吸引，我主力则向广昌、洛口西进，敌仍不明 了我行动，其原定战略仍不变。
我们在此时期即以主力西进，迅速击破敌主力之第一纵队三个师，该敌
是对我军最危险之一个纵队，故决心向东陂、黄陂前进遭遇该敌。 二月二十七日，我方面军出敌不意，袭击五十二、五十九两个师于登仙
桥、摩罗嶂、霍源、黄陂各地点，遂取得将五十二师消灭，将五十九师消灭
了四个团，敌两师长[6]被擒的空前的伟大胜利。 这一胜利使敌之中路军的战略即刻改变；将其第二、第三两纵队改为增
援宜黄之援队。俟敌到达宜黄时，我方面军获胜撤退，敌遂重订出进攻计划。
新的计划是： 将三个纵队缩编为两个纵队，将分进合击之战略，改为两纵队重迭作中
间突破的战略。
罗卓英仍为第一纵队长，指挥十一、五、九师三个师为后纵 队。 吴奇伟仍为第二纵队长，指挥十四、十、九十师三个师为前 纵队。
　　以七十九师守宜黄，六师守抚州。新的计划实施即由东陂、黄陂经新丰 市、甘竹直取广昌。
前后两纵队重迭，以六个师的纵深配备行军，长径遂达三日行程以上。 敌人完全未顾及到这点，只是企图中间突破我红军阵线，占领广昌，求得政



① 一九三三年二月至三月，朱德和周恩来指挥红一方面军，在黄陂、东陂两地区，采取集中兵力在运动战
中各个歼灭敌人的方针，消灭敌人三个师，从而粉碎了敌人对中央革命根据地的第四次“围剿”。为了总 结这次反“围剿”的经验教训，朱德写了这篇文章。全文共八节，这里只收入了其中的六节。

治上之影响，欲使粤、闽左右两路军前进，收得合围的效果。 我们的战略以各个击破为原则，以红十一军钳制和吸引其先头纵队东
进，待其通过四个师后，即截断敌之后纵队两个师（十一师和九师）。三月 二十一日，当敌之先头已到达甘竹，相距九十里不能回援时，我遂在东陂、 草台冈、黄柏山、霹雳山等地将敌之十一师大部消灭，所剩不过一团人，将 九师消灭小部，五十九师残部亦消灭殆尽。是夜，残敌乘夜退黄陂，敌之先 头纵队亦退南丰，两次进攻计划即破，遂获得东肢战役之继续胜利。
二、红军战术的主要原则迅速、秘密、坚决，这次都执行得不错。 南丰撤围后，红十一军东出迷惑敌人，按期达到，敌人误认为我主力东
移黎川，而我主力实则南进又转向西进，很迅速地到达目的地。在边区行动， 敌人始终不知我主力所在地。以数万红军大规模的行动，能够做到出敌不意 袭击敌人，这是确守秘密的证明，也是开创了一个大部队袭击之战例。红色 战士的坚决，较前更好，与敌接触个个勇敢坚决，反复冲锋，白刃战肉搏十 余次，一直冲到最高峰，在很短的时间内，很干脆地消灭敌人，可为红军战 术上最好的战例。
　　三、游击队、独立师、独立团和地方工作配合红军作战，有相当的成绩。 我军对发展游击战争已特别注意，并已得到很大的成绩。独五师更有广 泛的活动，独四师和宜黄、乐安、永丰、南广各独立团及各小游击队，均有 相当的活动，破坏敌人交通、桥梁、辎重，迷惑敌人，恐吓敌人等等，均有 相当成绩。自红二十一军北上后，游击战争配合主力红军行动更有相当进步。 东陂、黄陂作战的前后，游击队等起的作用很好，敌五十二、五十九两 师由乐安前进时，前后侧方均被我许多小游击队包围着，我主力军袭击时，
敌人仍误认为是小游击队，遂造成了主力红军歼敌的成功。
　　作战时，我游击队等在敌人侧背后参加了战斗，获得了俘虏及枪、炮、 子弹与自动步枪，他们极高兴；敌人相反，极恐慌。作战后敌人遇着游击队 又误认为是主力红军，步步防守，天天露营，占领阵地，疲劳不堪。此时游 击队更为活动。
军区及地方赤化工作，虽说成绩不很好，也做了一些，群众站在我们这
一方面。东陂、黄陂均为宜黄县苏维埃及独立团所占领，封锁住了消息，决 战区域内均无反动势力为难红军，给了红军这些有利条件。
四、机断专行的自动性仍缺乏。
　　黄陂之役，我们命令决定，以主力由左打到右，迅速解决敌五十二师次 及五十九师，逐次由左向右打击由宜黄来援之部队，即继续消灭肖乾的十一 师。我们的企图已指示过，但是我主力二十七日与敌接触，即解决五十二师 一部，师长已被擒，二十八日上午九时即解决战斗，五十二师只有一个团退 守大华山，并在我二十一军包围中。在此时期，果能机动地本上级之意图， 迅速以一部主力抄袭右翼之敌之右后方，是十分有利的，不但二十八日可以 全部解决右翼队的战斗，即三月一日迎击敌人之十一师亦最为有利。但是我 主力之一部只派一部分兵力增援二十一军解决大华山之一个团，其余集中待 命。我主力之另一部，虽已经发扬了机断专行的动作，追击敌人已到了右翼 阵线，实际上也援助了右翼军，但是未将西源五十九师之一个团及无线电队、 军需处等残敌消灭，即率队归还建制，因途中往返，亦错过此好机会。
　　三月一日我方面军已解决敌之两个师，敌之十一师才赶到河口向霍源增 援，正是消灭敌之十一师的好机会。但我主力军机断专行不足，不能将部队
　　
事先移到右翼，又因无线电传达三月一日十一时总攻十一师之命令至午后才 达到，时机已错过，总攻未执行。敌之二、三纵队的增援于二日达到河口附 近，我不能再行攻击，只得撤出战斗。
　　此役的教训是：我们坚决执行命令是最近的进步，但各级指挥员未本上 级之企图，发扬极大的机断专行达到全部任务，是一缺陷。
　　服从命令与机断专行这两件事是不冲突的。决不能把机断专行误认是违 抗命令，也不能机械地执行命令，而抛弃机断专行。在战斗条令、野外条令 上再三反复说明过：红军要绝对执行命令，同时要养成有机断专行的自动性。 我们应借鉴此次教训去争取全部胜利。
　　东陂之役同样地缺乏机断专行的处置。敌之十一师全部溃退大部缴械 后，五十九师残部之一个团亦被溃兵冲破，一部被缴械，敌九师增援之一个 团亦被冲破，被我军缴械，此时敌之恐慌混乱已达到极点。但是最前线的指 挥员不能发扬最大之机断专行，去追击，去截击，去威胁退却的敌之另一部。 及至晚间敌已乘黑夜退却，途中运动十分困难之际，也没有用火力去扰乱及 派部队去追击，使敌陷于全部溃散，致使我以少数兵力而能消灭多数之敌的 好机会完全错过，竟使敌之九师、十一师残部得以退回宜黄，实在可惜。
五、通信联络不确实。 山地战斗之联络，本有困难，但是我们的通信联络工具，并未充分地利
用来克服此困难。例如，无线电通信本已尽到很大的努力，但因为多发电报，
天电干扰又大，以致紧急命令反不能按时到达，电台与指挥地点相隔又远， 有时又在行动，乃致三月一日十一时总攻敌十一师的命令，有许多部队午后 才收到，因之各部行动未协同一致来消灭敌之十一师。造成这一情况，通信 传达不及时是原因之一。
我们最近专靠无线电通信，把它当成了最主要的工具，而放松了其他通
信工具的利用，这是一种最危险的现象。无线电最易出毛病，更易泄露秘密。 有线电话是指挥上最合适的工具，但各级通信均不能按时设置，致使东 陂、黄陂两战役不能适时指挥。旗语在山地上也有相当作用，但平时未充分
训练，此两役亦未见运用。
徒步通信传送的报告、命令、通报，均少用书面的按时送到。 六、打扫战场、办理战后事宜之疏忽。 打扫战场的负责同志，还带有游击主义的习气。自己所需要的拾起来，
其余的不管。把轻机枪拾起来，重机枪就不要。有些拾得新的，就抛弃旧的。
有些将一部分个人需要的零件收藏起来，不管全部机器，因而遭到损坏，以 致每缴获一种战利品都是不十分完全的。
　　黄陂之役，右翼军方面还有一部分机关枪、迫击炮、步枪子弹壳未收集 起来，固然因有敌情顾虑，但如能早为注意，亦不致临时放弃。
　　东陂之役，战后第二天，各部队报告打扫战场已完毕，但是第三天再派 大批人员去打扫战场时，结果打扫了一星期，拾得千余担的战利品，步枪、 马枪、手枪、驳壳枪、机关枪、迫击炮均获大批的，子弹甚多，子弹壳不计 其数。
　　由此可见，我们一般的同志还没有注意到战利品是红军现时最大的补 充，即是小块零件，即是子弹壳，亦十分需要。
　　对俘虏处置错误也是游击习气。捉到大批俘虏一时不好处理，只是照例 发钱放走。黄陂之役用血换来的胜利，俘虏万余人，随即放走大部，只剩三
　　
千余人。许多反动军官包括旅长、团长均混在里面放走，这是何种重大的损 失。我们把俘虏放回去，敌人很快又把他们组织起来，配好枪支，两三月后 又开来打工农群众。此种做法实在是帮助了敌人。
　　东陂之役得了前项之教训，未放走一个俘虏官兵，将反动的十一师可以 说是全部消灭，除死伤外，逃脱的没有几个，这样，它想恢复建制就不容易 了。我们加紧政治工作，可以争取一部分俘虏当红军，其余的应分散在别的 地方遣散，这样更有广大的政治意义，对破坏敌人之组织更为彻底。
注 释
[1]陈诚，当时任国民党军第十八军军长。
[2]赵观涛，当时任国民党军第八军军长。
[3] 吴奇伟，当时任国民党军第四军军长兼第九十师师长。
[4] 罗卓英，当时任国民党军第五军军长。
　　[5] 一九三三年初中央革命根据地第四次反“围剿”前夕，中共临时中 央和苏区中央局一再电令周恩来。朱德等率红一方面军先发制人，攻占国民 党军重兵把守坚城——江西南城和南丰。周恩来、朱德等在实践中认识到， 在当时条件下这一命令是错误的。他们向党中央和苏区中央局提出了集中兵 力在运动战中各个歼灭敌人的方针。同年二月四日，苏区中央局提出的新计 划中仍然坚持要红军进攻南丰。在这种情况下，周恩来、朱德等作了与中央 局命令原旨有出入的灵活部署并向党中央和中央局作了报告，一方面准备强 袭南丰，一方面准备强袭不成时打敌增援部队。自二月九日起，红军从黎川 及附近集结地区向南丰开进。十二日，红军包围南丰，黄昏后对守敌发起全 线进攻，整夜激战结果，歼敌不足一营，自己伤亡却过三百。此时，周恩来、 朱德等根据对守敌死守待援和援敌三路分进的正确判断，毅然改强袭南丰为 佯攻南丰。十三日夜，红军主力从南丰撤围，向南丰、里塔圩一线以西地域 秘密转移，部署伏击敌增援部队。二十二日，又转移至东韶、洛口地区。这 一重大决策，促成了二月底在黄陂战役中伏击歼敌第五十二、第五十九两个 师的胜利。
[6] 指国民党军第五十二师师长李明和第五十九师师长陈时骥。

健全红军的侦察工作①

（一九三三年六月十六日）


　　侦察工作是组织战斗的第一步工作，是首长下定决心的基点，是完满作 战计划的主因，是战斗过程复杂环境中达到机动的先决条件。它能使战略更 加巧妙，使红军的战斗力更加发扬。因此，它是司令部最主要的工作之一。 但各级司令部对这一工作，仍然存留着很浓厚的忽视现象。
　　这些现象产生的原因，第一是因为过去三次战争[1]的时候，有广大工农 自动替红军送消息，并从这些消息中达到了组织战斗的重大任务，以致感觉 情报来源的容易，似乎认为不需司令部本身特别来组织这一工作。第二是不 了解这一工作的艰苦困难，缺乏组织教育的耐烦性。第三是依赖白区及边区 的党的秘密工作，以为在白军残酷屠杀和封锁之下，只有白区的党才能组织 这一工作，才能打入敌军的内部。因为这些原因，所以减弱了红军本身侦察 工作的健全。
　　自黎川召集参谋会议，以及每次的干部会议上，特别指出侦察工作的重 要以后，虽然有了很大转变与成绩，建立了各种手段的侦察部门，一般都能 得到相当的正确情报，尤其是打入白军的间谍起了很大的作用（如东陂、黄 陂之役[2]），但这一工作很不普遍，仅仅限于最高级司令部及红军保卫局， 各级仍未能同样地注意到这一工作的重要，甚至反而出现了单纯依赖上级的 现象。所以，仍然不能完满地普遍地来健全这一工作。
这些忽视侦察工作的现象，就侦察队方面即可看出，如数量上很多没有
按照组织上的规定，质量上更少注意满足侦察条件的要求。比较活动的战斗 员不愿调到侦察队工作，并且个别司令部有时把调查土豪看成侦察队的主要 任务，把侦察队的教育管理交给管理科，或者把它当作司令部的专门尖兵， 其他侦察部门更是很少注意。这些现象确是忽视侦察工作的例证。
当着敌人四次“围剿”[3]尚未完全粉碎，残酷的决战更日加紧张的面前，
为要迅速完成红军历史使命，对于加强侦察工作，确具有重要的意义。因此， 要求各级首长应纠正过去忽视和依赖的观念，在自己职权范围内督促司令部 以应有的力量独立地进行各种侦察工作，在最短时间内达到我们所必需的要 求。兹再提出以下几点办法，望切实执行：
一、各级侦察队应在最短时间内加以整理，按照规定补足应有的数量，
加强军事、政治和侦察技术的训练，提高其质量，使每个侦察员均能深入白 区，成为情报的搜集和研究者。
　　二、在每次俘虏中，要协同政治部争取一些最好的分子，取得保卫局的 帮助，开办间谍班，经常派到白军中担任局内间谍。
　　三、在三天以上的驻止时间中，各级司令部均要能够在驻地的适当地点 布置坐探，并扼要的给以训练，使其真能替红军打听消息。
四、对白区的间谍，尤其是江西中心城市的间谍（如抚州、吉安、赣州、 南昌、九江等），不要单纯地依赖上级和白区的党去建立，各级均要尽自己 的可能，利用各种关系，征调各种人才，帮助上级并独立地去布置。
五、各级司令部关于侦察工作中的上下级和友军的关系，要密切起来。



① 这是以兼红一方面军司令员朱德、政治委员周恩来、参谋长叶剑英名义发布的训令。

上对下要有经常的指示，下对上要有经常的工作报告，对工作心得与经验， 要经常检阅，以求得技术上的进步。
　　六、对讯问俘虏、审问敌探、打扫战场，尤其是到达敌人驻过的城镇、 乡村，要细心搜集情报材料，不要放弃一个可以得到敌情的机会；在占领城 市时，要有计划地有组织地去搜集敌军文件，不要为一般战斗员所烧毁，尤 其对于敌军的机要文件，更要特别注意。
　　七、反侦察的工作，是蒙蔽敌方耳目最有效的办法。侦察队除本身要选 定一部分有经验的同志经常进行破获工作外，还要从支部的系统中（红军中 的）委托某些精细的同志，经常帮助调查。
　　八、要使侦察工作能够突飞猛进，同级的司令部要订出月的或季的工作 竞赛条例。这种条例由上一级司令部召集参加比赛的部门来规定执行。
注 释
　　[1] 过去三次战争指红军第一方面军在一九三○年十一月至一九三一年 九月间粉碎国民党军对中央革命根据地的第一、二、三次“围剿”的战斗。
　　[2]东陂、黄陂之役指红军第一方面军于一九三三年二月和三月先后在宜 黄县的黄陂和东陂地区进行的两次战役。这两次战役是红一方面军在第四次 反“围剿”作战中的两次主要战役。
[3]一九三二年底，蒋介石调集四五十万人的兵力，采取分进合击的作战
方法对中央革命根据地进行第四次“围剿”。一九三三年二月至三月，红一 方面军在周恩来、朱德的指挥下，运用了前三次反“围剿”的经验，采取集 中兵力在运动中各个歼灭敌人的方针，先后在宜黄县的黄陂、东陂地区两次 伏击敌人，共歼敌近三个师，取得了这次反“围剿”的胜利，创造了红军历 史上以大兵团伏击歼敌的光辉范例。

灵活运用红军战术原则①

（一九三三年六月）


　　红军战术主要原则是：秘密、迅速、坚决，大规模协同作战，务须服从 命令与机断专行。革命的叛徒舒适[1]完全将此告诉了敌人，已被写在他们的 手折上面了。我们红色军人因负有革命的使命、政治的任务，故能本着阶级 觉悟，发扬攻击精神，常与敌人作殊死战，且在作战中，都能运用上述原则， 争取每个战斗的胜利。此次战役适合此原则的地方述之于下：
　　一、秘密。许多同志常说，在白色区作战，敌人消息较我灵通，他们有 有线电话、无线电报、飞机，还有土豪、靖卫团[2]、侦探等，我们的动作不 能隐匿。此次证明恰好相反。白军主要是没有工农群众的拥护，就是土豪留 有坚决的靖匪作侦察，在我们动作迅速和严密清查之下，只能起相当作用， 甚至不起作用。这次红军到黄狮渡[3]时，周围四五十里地内的土豪及靖匪已 纷纷逃命，无人为白军报告消息。飞机在山地阴雨浓雾天完全失效。据俘获 的敌军旅长周士达[4]供称：红军包围了黄狮渡后，才知道大部红军到了。浒 湾战斗[5]据俘虏官供称，吴奇伟[6]以主力进攻黄狮渡左方营，断定说金溪 全无红军，其实红军早已秘密运动到金溪了。我们红军因此能够出其不意地 突击敌人的侧背，以至全部胜利。另一方我们不守秘密的右翼队，未能先行 展开取隐蔽道路前进；待展开后，后续梯队全在马路上暴露行进。所以，多 遭无谓之死伤。这个教训，应当警记。
二、迅速。我们红军二、三号先后由黎川出发，四号围攻黄狮渡，五号
追击和截击礼西赵之敌，六号、七号集中和运动队伍到指定地点，并于次要 方向——钳制敌人的方向，构筑了相当工事，八号全线作战。突击敌人时采 取迅速干脆的手段，使敌人受到纵的各个击破——成为措手不及，如破竹一 般，于是我军直抵抚州城下。另一部乘夜横扫我左翼队所扼止之敌周至柔师
[7], 竟到彭家渡附近，九号协同我左翼队尾追和截击该敌于石门、礼西赵等
处。该敌溃经南城退回抚州，我们获得了伟大胜利。 三、坚决。此次作战，红军全体人员都下了最大的决心，投入冲破敌人
四次大举“围剿”[8]的战斗。我们抓住先机之利，坚决勇敢地冲锋，接连冲
破敌人设置的几层梯队孙连仲师[9]，以至最后梯队号称铁军的吴奇伟师。另 一方面，我们又能坚决抓住蒋介石的嫡系周至柔师，使我主力能横扫该师， 继以猛追，故该师扑河而死的亦很多。
　　四、此次全部战线均遵守统一的命令，坚决作战，毫无犹豫迟疑的现象， 实为争取全部胜利的主要因素。惟右翼队策应左翼队的协同动作较差。
五、机断专行。攻击前进时，各师配合策应，均能机断专行，惟在正面 之敌已溃退时，我左翼队尚在与敌激战，我右翼队尚有强大预备队未能机断 专行，出击周至柔师之左侧背，以收全胜，待命令传到后，时机已失去，故 敌人得以逃脱全部覆灭之险。到琅琚的追击队也未能机动去截石门，这是因 未能判断敌人大部已退，其他一部必退，因而机械地去增援左翼。
活用以上五项原则，红军已有相当成绩。红军能攻亦能守， 更能迅速追



① 本文曾载于中国工农红军学校于一九三三年六月出版的《红色战场汇刊》，原标题为《谈黄狮渡到逼近
抚州的一个战役》。

击，不但在苏区能战胜敌人，即在白区亦同样地能大规模作战，获得伟大的 胜利。同志们！原则是不欺哄我们的，只要能灵活运用，必能顺利消灭一切 敌人。
注 释
　　[1]舒适，后改名舒适存，曾任红军第一方面军第三军团司令部作战科科 长。一九三三年上半年叛变投敌。
[2]靖卫团是一种由地主豪绅掌握的反革命地方武装。
　　[3] 黄狮渡，地名，在江西金溪县南部。一九三三年一月四日至五日， 红军第一方面军在此全歼国民党军第五师第十三旅。此次战斗是红一方面军 在金（溪）资（溪）战役中的一次重要战斗。
　　[4] 周士达，原国民党军第五师第十三旅旅长，一九三三年一月在黄狮 渡战斗中被红军俘虏。
　　[5] 这里所说的浒湾战斗也称作枫山铺战斗。一九三三年初黄狮渡战斗 后，国民党军吴奇伟部之第十四、第二十七、第九十师集结于金溪县浒湾地 区，企图兵分两路，在黄狮渡一带合击红军主力。红军第一方面军以红五军 团为左翼，扼制敌第十四师；以红一、三军团为右翼，在枫山铺、荷树铺一 线对敌第二十七师、第九十师发起进攻，于一月八日将敌人全部击溃。随后， 红军左、右两翼合击，又歼敌第十四师一部。此役为红一方面军在金（溪） 资（溪）战斗中的最后一次战斗。
[6] 吴奇伟，当时任国民党军第四军军长兼第九十师师长、赣粤闽边区
“剿匪”总司令部中路军第二纵队纵队长。
　　[7] 周至柔师指周至柔任师长的国民党军第十四师，当时列入赣粤闽边 区“剿匪”总司令部中路军第二纵队序列。
[8] 一九三二年十月，蒋介石调集四五十万人的兵力，准备对中央革命
根据地进行第四次“围剿”。红军第一方面军根据中共临时中央和苏区中央 局的指示，采取先发制人的战略方针，试图通过攻势作战破坏敌人的“围剿”。 从一九三二年十月起，红军先后进行了建（宁）黎（川）泰（宁）战役和金
（溪）资（溪）战役，给予敌人以很大的打击，但未能破坏敌人的“围剿”。
十二月下旬，敌人开始大举进攻。红军在一九三三年一月上旬结束金资战役 后，随即转入了反“围剿”作战。
[9]孙连仲师指孙连仲（第二十六路军总指挥、第四十二军军长）兼师长
的国民党军第二十七师，当时列入赣粤闽边区“剿匪”总司令部中路军第二 纵队序列。

努力提高红军的军事学术①

（一九三三年七月）


一、红军的略历 英勇的、年轻的中国工农红军，他的光荣的斗争历史，如果从南昌“八
一”暴动[1]算起，已有六年，若从中国共产党的军事运动算起——如组织军 队、工人纠察队、农民自卫队和领导各地农民及白军暴动等，则有八年光荣 艰苦的经历[2]。
　　我们知道，苏联红军的骨干和基础，是工人赤卫队。那么，数年来中国 共产党所组织和领导的这些队伍，无疑的是中国红军的基干组织了。这是历 史的事实，事实解答了我们。
　　红军军事技术的演进，远在大革命期间，这些红军的基干组织曾坚决地 参加过和经历过大革命的北伐战争[3]，在战争中相当地学习了新军队的组织 形式和较高的军事学术。因为北伐军的组织相当采取了苏联军制和战术的原 则，在技术上也受过新式的训练。这些军事学术，现在看来也是红军军事学 术演进的初步。
中国革命的发展，阶级力量的分化，国民党整个叛变，中国共产党要以
武装保卫中国的革命胜利，坚决地领导这些基干组织，首先在南昌举行“八 一”暴动；接着在湘、鄂、赣各地举行秋收暴动[4]，发展各地农民游击战争， 以至广州暴动[5]，将中国革命推向苏维埃革命的阶段。在这个艰苦斗争中， 创造了苏维埃政权的有力支柱——红军。
从一九二八年开始了帝国主义国民党湘、鄂、粤、赣四省两次“会剿”，
一九三○年红军两次进攻长沙，一九三一年湘、鄂、赣、豫、皖三次“围剿”， 以及最近的四次“围剿”[6]和大举进攻。英勇的红军在共产党正确领导之下， 在屡次粉碎敌人“围剿”的诸战役中，锻炼成为今日的红军，真正成为苏维 埃巩固的柱石，起了中国革命运动组织者的作用，同时，在军事学术上也取 得了光荣的进步。
二、目前红军的实况
　　目前的主力红军，已经在坚实的道路上向前迈进。它不仅有几年斗争的 经验，而且在全苏大会[7]以来，在红军的建设上也取得了伟大的成绩，加强 了共产党在红军中的领导，加强了红军中的无产阶级基础，建立和巩固了政 治委员制度，建立了巩固的红色后方，建立了指挥机关的各工作部门——政 治部、司令部，以及各辅助机关，建立了训练红军干部的红军学校。一般地 说来今天的红军不仅在数量上有大的扩大，质量上也有不断的提高。
　　从红军的军事方面同样可以看到：广泛地学习了大规模作战，能够巧妙 地运用战略和战术。战场上红军死伤率的减少，白军死伤率的增加，这是红 军射击准确与善于利用地物的光荣成绩。
但是，我们是处在最残酷的国内战争时期中，这是毫不妥协的战争。对 于战争的进行，不但要在肉体上消灭敌人，而且要剥夺其继续反革命的一切 物质上精神上的条件，每一次战役不是坚决的胜利便是残酷的失败。要从长



① 本文曾载于中国工农红军学校政治部一九三三年七月出版的《革命与战争》，原标题为《纪念“八一”
检阅红军的军事学术》。

远的眼光来提高我们的军事学术，要准备使用最新式的技术来武装我们铁的 红军。这样才能战胜“一直武装到牙齿”的帝国主义国民党的军队。从这一 观点来看，红军目前的军事学术还是何等的不够啊！
三、怎样提高红军军事学术 列宁说过，不要忘记，在战争中必然要而且必须要用少训练的新战士来
补充军队，拿下层战斗员来代替整批指挥员，使战斗员升为指挥员的手续， 益加迅速和简单化。
　　我们红军在连续不断的战争中，组织内包含着许多军事技术熟练与不熟 练的程度不同的战士，混在一个战斗单位中。照理说来，新战士加入基干部 队，基干部队即起领导核心作用，发扬其在战斗中养成的作风，完全是对的， 不过有些干部还没具有他应有的军事学术，尤其是红军技术兵种的学术，在 战斗中又没有能够总结实战经验，在战斗间隙进行新的教练，有计划地提高 战士们的军事技术。于是，红军在必须具有的军事知识上还不能令人满意。 列宁还说过，在军事时期，应当直接在军事行动上去训练新战士。同志 们！你们更勇敢地去争取新的学习方式，更勇敢地去组织一批一批新的武装
部队，派他们去作战。 广大的农民，因为科学常识的欠缺，他们只知道擦枪油，不认识“果子
露”。一旦要求他们使用最新式的武器，自然是艰苦的工作，因此加紧地方
武装的军事、政治教育，提高红军军事学术与创造百万铁的红军，是不可分 割的任务，利用每次战斗的间隙，争取很短的时间来加紧进行红军教育工作， 以提高红军军事学术，是红军各级指挥员的战斗任务。
几年来，红军在与围攻敌人的战斗中，缴得敌人新的武器，尚能很好地
运用。今天，白军拿来打红军的武器，红军都有了，但是革命战争愈往前发 展，必然要有更新的兵器出现于战场——除飞机外，如坦克、毒气、装甲车、 装甲兵舰等等。因此，提高红军军事学术不仅要很好地使用红军现有的兵器， 而且要更进一步地准备使用将来可能有的新兵器。对战士的训练应该集中注 意于：
1、新战士的教育。
2、老战士的加深训练。
　　3、专门技术人才的养成，如机关枪手、高射机关枪手，炮兵、工兵、通 信、化学专门人才，其它最新式兵器的使用者。要使红军战士射击准确，刺 杀熟练，手榴弹投得中，提高战术知识，提高各级干部的指挥艺术，使他们 能够把使用各种新技术的部队相互动作配合起来。同时注意到炮兵和工兵在 红军夺取中心城市、破坏敌人堡垒和一切障碍物，以扩大火力来援助步兵决 战中的作用。努力学习抗击敌人飞机的袭击，研究防御敌人的毒气和坦克， 无疑的是红军当前的紧急任务。然而这些任务的实现，只有得到强固的政治 保障，才有可能。因此，加强红军中党的领导和政治工作，是红军一切生活 的保障。
　　历史的伟大使命落在我们的肩上。今年纪念“八一”的时候，正值帝国 主义大战与反苏联战争的准备极度紧张，日本帝国主义正在对中国群众施行 大规模的侵略与屠杀，各帝国主义正企图彻底瓜分中国，国民党军阀无耻露 骨地出卖中国，投降帝国主义，对苏区红军疯狂地进行“围剿”。这一形势 更加重了我们目前的任务，需要我们百倍努力创造百万铁的红军，来粉碎国 民党军的第四次“围剿”，争取苏维埃新中国的胜利。
　　
注 释
　　[1] “八一”暴动即南昌起义，是一九二七年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失败 后，中国共产党在南昌发动的反击国民党反革命势力的武装起义。是年八月 一日，在中共前敌委员会书记周恩来和贺龙、叶挺、朱德、刘伯承等领导下， 中共所掌握的国民革命军第十一军、第二十军、第三军军官教育团及第四军 第二十五师一部共二万余人在南昌等地起义，打响了中国人民武装反对国民 党反动派的第一枪。起义部队于当日占领南昌，八月三日开始撤离南昌南下 广东。十月初在潮汕一带遇到优势敌军的围攻而失败。保存下来的起义部队， 一部分到达海陆丰地区，继续坚持斗争；另一部分在朱德。陈毅等率领下， 转移到湘南，发动了湘南起义，一九二八年四月到达井冈山和毛泽东领导的 工农革命武装会合，合编为工农革命军第四军。
　　[2]一九二五年九、十月间，中共中央决定成立党的中央军事委员会，领 导党的军事工作。同年冬，建立了以共产党员叶挺为团长、共产党员和共青 团员为骨干的国民革命军第四军独立团，掌握了第一支革命武装。与此同时， 在工农运动中也开始建立了武装的工人纠察队和农民自卫军。从这一时期算 起，到一九三三年，中国共产党从事军事运动已历时八年。
　　[3]北伐战争是中国共产党和中国国民党合作进行的反对帝国主义、反对 封建军阀的革命战争。一九二四年，孙中山在中国共产党的帮助下，改组了 国民党，制订了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三大政策，组织了革命军队。一九 二六年五月，中国共产党直接领导的叶挺独立团作为北伐军的先遣军向湖南 挺进。七月九日，国民革命军正式出师北伐。由于中国共产党人在战斗中发 挥了先锋骨干作用，并组织广大工农群众积极支援北伐，北伐军迅速击溃了 军阀吴佩孚和孙传芳的主力，把革命势力发展到长江、黄河流域。一九二七 年四月十二日和七月十五日，蒋介石、汪精卫先后在上海、武汉发动反革命 政变，北伐战争的胜利果实被篡夺。
[4]一九二七年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失败后，中共中央于八月三日发出
《关于湘鄂粤赣四省农民秋收暴动大纲》，决定在工农运动基础较好的这几 个省组织秋收起义。同年九月毛泽东领导了湖南江西边界地区修水、铜鼓、 萍乡、醴陵、平江、浏阳等县的武装起义。参加这次起义的工农武装和国民 革命军第四集团军第二方面军总指挥部警卫团，组成了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 一师。十月间，这支军队在毛泽东领导下转战到井冈山，在那里建立了第一 个农村革命根据地。这一时期，湖北、广东、江西等地的党组织也在各地组 织了多次武装起义。
　　[5] 广州暴动是一九二七年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失败后，中国共产党在 广州发动的反击国民党反革命势力的武装起义。是年十二月十一日，在中共 广东省委书记张大雷和叶挺、恽代英、叶剑英、杨殷、周文雍、聂荣臻等领 导下，驻广州的国民革命军第四军教导团联合广州工人、市郊农民，经过激 战，占领了市年绝大部分地区。起义胜利后成立了广州苏维埃政府。十二日， 国民党反动军队在帝国主义战舰的炮火掩护下，向广州反扑。起义部队十三 日被迫撤出广州。张太雷在战斗中壮烈牺牲。撤出的起义部队，分别与海陆 丰和左右江、湘南一带的革命武装结合，继续坚持武装斗争。
　　[6] 一九三二年六月至十月，国民党军队对鄂豫皖、湘鄂西革命根据地 进行了第四次“围剿”。由于王明“左”倾冒险主义路线的影响，这两个地 区的红军未能粉碎敌人的“围剿”，被迫撤出了革命根据地。一九三二年底，
　　
蒋介石调集四五十万人的兵力，对中央革命根据地进行第四次“围剿”。红 军第一方面军在周恩来、朱德的指挥下，运用了前三次反“围剿”的经验， 采取集中兵力在运动中各个歼灭敌人的方针，先后在江西宜黄县的黄陂、东 陂地区歼敌近三个师，取得了这次反“围剿”的胜利。
　　[7] 这里所说的全苏大会指一九三一年十一月在江西瑞金召开的中华苏 维埃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根据这次大会的决议，正式建立了中华苏维埃共 和国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加强了对全国红军的统一指挥。
　　
谈几个战术的基本原则①

（一九三三年）


　　“离开理论的实践，是盲目的实践；离开实践的理论，是空洞的理论。” 这是苏联军事学校的一个标语，其意在使实践和理论融合起来。我们中国工 农红军是从反帝、反封建的土地革命战争中产生出来的，确实有了不少的实 践经验，可是因为环境关系，一般缺乏理论研究。在帝国主义指使、帮助国 民党军阀所进行的四次“围剿”[1]的大举进攻中，和帝国主义将直接与中国 工农武装冲突的前夜，担任土地革命、民族解放、推翻封建制度。建立全国 苏维埃政权伟大任务的红军，更须从实践和理论中来提高军事技能，特别是 红军指挥员和政治委员更要以身作则来提高军事技能。我现在想联系实际战 斗的经验，来抓住军事理论的研究，提出以下几个战术的基本原则。
　　一、红军军人要以唯物的辩证法来研究和运用战术。首先要知道事物是 变动的，情况是迁移的，决不容有一成不变的老章法来指挥军队。我们的作 战决心必须根据任务、敌情和地形来定下。任务。敌情、地形既然是时常变 换，因而我们决心就不同，而运用战术的原则也就更不同了。比如说，遭遇 战术，就应迅速动作夺取先机之利；对防御之敌的进攻，就应有分出接敌、 进攻和冲锋等段落的部署。“喝汤”和“啃骨”当然不是一样的动作。
二、无论大兵团、小部队，在进攻中每一动作，都要选定主要突击方向
而集中其最大兵力在这一方向来决战。其他次等方向只留出可以钳制敌人的 兵力，但须积极动作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向着本身，借此保障主要突击方向容 易进攻。如有人想处处顾全，平分兵力，结果到处没有力量，将演出东不成 西不就甚或失败的结果。
三、一般说来，战略要寻找敌人的主力，战术要寻找敌人的弱点。如有
人运用战术专寻找敌人硬处打，则敌人软处也必成为硬处了。倘因此而不能 争取战术的胜利，则战略的目的也就不容易达到。要知道，战斗的完全胜利， 是由许多小的胜利总合起来的。如有人不去争取小的胜利，则大的胜利又将 由何处积累起来？
四、要求得大兵团协同动作，一定要每个兵团、每个部队在受领本身任
务时，明了首长决心的要旨，以及本身的任务在首长决心中占何等地位。兵 团和部队在遂行任务时要保持通信联络，以便共同实现其决心。如情况变迁 而通信联络中断时，则应根据首长决心和实际情况机断专行，但不能了解为 机断专行就是与首长决心背道而驰。
　　五、侦察的主要任务，是弄清敌情、地形，供指挥员定下适当决心。所 以，各级指挥员都应在自身任务范围内进行侦察。但侦察情况只能得到相当 的了解，特别在遭遇战斗中更欠明了的了解。指挥员不能因侦察而迟疑徘徊， 放弃良机。故指挥员常到先头警戒部队中赶早侦察，以便迅速定下决心，下 达命令而不误时。
六、在山地用几个平行纵队作战，因道路少而小，没有适当的平行路， 行军长径拖长，展开迟缓，彼此策应不易，特别是变换正面困难。劣势军在 山地对优势军作战，如能掌握上述特点，采取秘密、迅速、各个击破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