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无怨无悔
在如花的岁月里,我得到过深切的 爱,这就够了
已经 3 年没听到他的消息了。不知 到道他在哪里,生活得怎么样,是否还
记得我这个痴情女子。这一切对我已经 不再有意义,我已经习惯了无爱无恨, 平静如水的独身生活,不想有什么人重 新走进我的生活,让我再受那般伤害,
但我至今仍然无法恨他,他毕竟是我此
生唯一爱过的人呵!
已经 3 年没听到他的消息了。不知道他在哪里,生活得怎么样,是否 还记得我这个痴情女子。这一切对我已经不再有意义,我已经习惯了无爱无 恨,平静如水的独身生活,不想有什么人重新走进我的生活,让我再受那般 伤害,但我至今仍然无法恨他,他毕竟是我此生唯一爱过的人呵!
认识他是在我上大学一年级的时候。我来自苏北一个小县城,那是个 很闭塞的地方。可不知为什么,我从小就爱看些在别人眼里深奥乏味的哲学、 宗教一类的书,我的许多想法都很难和同学、父母沟通。当我走进这所著名 的江南学府,我面前呈现出一个全新的世界,终于找到可以在同一个层次上 交流的人,这使我感到由衷的喜悦,曾经孤癖、内向的我开始越来越多地参 与社交活动。
在一个朋友的生日聚会上我认识了他。他是浙江人,当时在我们那儿 的艺术学院进修,瘦瘦高高的,很有一种江南人的柔韧和挺拔。那天我们聊 的挺多,他记下了我的宿舍号,以后就隔三差五地到学校来找我。他给我看 他的画,谈他对现代美术流派的看法,我给他看我的诗,告诉他我喜欢读的 书。我们常常在学校的大操场沿着跑道边走边聊,直到深夜他才骑车回自己 的学校。我不是那种温柔、敏感的女孩,那时我对男女之情几乎一无所知, 只知道思考哲学问题,所以遇到他,我只觉得是找到了一个可以谈心的朋友, 并没有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有一天,他带我去他的老师家玩儿,回来的路上经过一个公园,他提 议进去坐坐。那时天已经黑了,不过和他在一起我并不觉得害怕。我们走上 一个小山坡,在一片空地上坐下。不知怎么我们谈起了体育课上的趣事。我 告诉他我会倒立,他让我做给他看,我就真的来了个拿大鼎。正当我为自己 的“功夫”骄傲时,他突然蹲下来吻了一下我的嘴唇,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
我愣住了,我赶紧站起来,衣兜里的零钱、饭票散落了一地。我怎么也没想
到,我的初吻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形下来临的。他有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 看着我说:“你别生气,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只有跟你能这么谈得来。”在此 之前,我没有跟哪个男孩子来往这么密切,更没有男孩子吻过我,我还没法 准确地判断,我是不是爱上了他,至少我很愿意和他接近,我想这就是爱情
的开端吧。他见我没生气,就走过来,紧紧地搂住我。第一次被一个男孩子
拥抱着,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从此我们成了恋人,他带给我一种全新的幸福感。我发现他是那么有 情趣的一个人,我们整夜整夜地在郊外山坡上度过;他会借着月光为我采来 野花编成花冠,点上簧火和我相偎而坐,给我讲他童年的故事,还会给我一 个个热烈的长吻;不过他从来不提出过分的要求,所以和他在一起我总有一 种安全感。我开始用新的眼光看待人的身体,我的和他的;肌肤相亲给我带 来那样无以伦比的奇妙感受,我越来越离不开他了。我幻想大学毕业后就跟 他去他的故乡,但一谈到这件事他却总是说这是不可能的。他总是委婉他说 我们不合适结婚,更适合做情人或是朋友,我隐隐觉得,他是那种有头脑却 不能完全摆脱传统的人,迟早会娶一个贤妻良母式的女性。每每想到这些, 内心就掠过一丝暗淡,但我们之间难得的默契又让我忘记了这些。我想那些 都是很遥远的事,别让它们妨碍我今天的幸福吧。
我们度过了一个学期快乐的时光,到了暑假,我恋恋不舍地和他分手, 回到家里等待他的来信。可他没有像我们约定的那样给我写信,在我连发 3 封信后仍杳无消息,整个假期我被一种不安的情绪笼罩着。好不容易熬到开 学,回到学校就看到他寄到那儿的一封信。我惊喜地把信拆开,没想到内容 却让我一下子跌进深渊。原来,假期里他结识了一个贤妻良母式的女孩,打 算和她结婚。他说因为婚事他要在家耽搁一阵,这学期就不来进修了。
我不想怪他,因为他并没有欺骗我,但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切会来 得这么快。我实在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一下子病倒了。我发了高烧,很多 天没去上课,虚弱得几乎出不了门。一日三餐都是由好心的同学帮我从食堂 打回宿舍,我只是终日坐在床上以泪洗面。过去的美好回忆像针扎着我的心。 我真想给他写信,甚至飞到他的身边,恳求他改变决定,但这一切都是不可
能的,我必须接受这令人痛苦的现实,而无论如何,我都无法恨他,他已经
成了我心灵的一部分。 也许时间总能医治痛苦。过了几个月,我渐渐恢复了正常的生活,补
上了拉下的功课,有空的时候也开始和一些朋友来往,但爱情的事似乎已与
我无缘。生活不可能总是那么平静的,又过了一段时间,我认识了一个搞音 乐的年青人,在一个月圆的晚上,他约我去郊外录音,在一座古塔下,他向 我毫无保留地倾吐了爱情。他并不介意我的经历,只希望他的爱心能使我重 新开始生活,我被感动了,投入了他的怀抱。从此我们日日相伴,他总是很
骄傲地向人介绍我是他的女朋友。他当时已小有名气,但我渐渐感到他身上 缺少一种内在的东西,像一棵烂了心的大白菜。
我和这位音乐家相处了一段时间,突然听说我以前的朋友要来出差了。
这消息令我心里一动,说不清是期盼还是想逃避,回宿舍的路上常常在想, 会不会他就在那儿?有一天,他真的在那儿了。
当一个日日思念又不敢思念的人真的在面前时,我的感觉竟是那样平 静,这两年的分离似乎不曾有过,我们的见面好像是早已约定的。
那个晚上我们又是在那个熟悉的山坡上度过的,我们像以前一样嬉戏、
温存。
我没有问他现在的生活,我不想了解那些,只希望在这短暂的时间里, 他对我来说,能像以前一样,我真切地感觉到,我的心里是无法再有别人了。 第二天,我给那个年青的音乐家写了封信,坦率他说明了一切,我感激他的 真情和好意,但遗憾的是,我是个无可救药的怀旧者。
美好的日子在我从来就是短暂的,他又要走了。我不想去管别人会怎
么看,也不愿去想等待下一次见面对我会是多么漫长与痛苦,我只知道这是 我内心深处唯一渴望的事,他是我真正接受、并且唯一能接受的人。
我的大学生活在这聚短离长之间悄悄接近了尾声。我选择了北京做为
我今后生活工作的地方,希望到那里发挥自己的特长,认认真真做点事情。 毕业前夕,他趁出差的机会来看我,并提议利用我去报到之前的时间去苏州 乡下玩几天,我当然也是求之不得。
我们在晨曦中踏上列车,我心中有一种度蜜月的感觉。我知道,这真 的会成为我的蜜月。
从苏州市里转乘长途汽车,我们到了一个古老的小镇。这里风景优美, 民风淳厚;我们手牵手,走在洁净的石板路上,随意地流览街旁的小店铺, 仿佛到了一个属于我们的世界,黄昏来临,我们去找旅馆。我主动要了个双 人单间,他有点吃惊地看了看我,我没说什么。我们放下行李,吃了点东西,
就去镇外的湖边散步。这个夜晚似乎与以往我们共度的时刻有所不同;我们
彼此对视,又不知说些什么,也许是因为我们都在等待那个终于要来的时刻 吧。
回到住处,简单的漱洗之后,我们相偎坐在沙发上,他轻轻问了一句: “你真的想好了?”我没有说话,只是但然地望着他,深深地点了点头,他
一下子把我抱上床,一边吻我的颈项一边解我的衣扣,帮我脱掉衣裙和内衣,
我就这样第一次完全地裸露在他面前了。他的眼睛热烈地爱抚着我的身体, 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女性至深的羞怯与骄傲交织在一起,令我脸颊绊红。 我也第一次完整地看到一个男人的躯体,他修长的身体健壮而不失柔和,令 我陶醉。他温柔地抚摸我,引我进入暴风雨的前夜,待我身心都做好准备之
后,他开始走进我神秘的处女地。我感到自己被开启了,他进入了我身心最
深处,这一切伴随着至深的痛苦,但这痛苦更让我刻骨铭心地体会到那无比 的幸福感,那是我在此之前完全无法想象的幸福与快乐,我完全无法控制自 己,不顾一切地叫喊着,呼唤着他的名字。我把自己彻彻底底地献给了他, 仿佛成为上天的祭品那样神圣而悲壮,我终于成为我至爱的男人的女人,我
此生无悔。
我们过了一周疯狂而缠绵的日子,又到了分手的时候,我知道今后见 面的机会不多了,内心的痛楚不必多说;但这几年里,我已渐渐成熟,学着 承担自己的选择,至少我还能支持自己,不久我就到了这个北方都市开始工 作了。
后来,他写信告诉我他准备去东欧发展,接下来的信就是一切手续就
绪整装待发时写的了。他说对前途并不敢抱太大的希望,不一定能和我保持 经常的联系,但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把我记在心里。
北京并没有留住我的心,这里的一切那么陌生,我想除了他再没什么 令我牵挂的事了。不久,一个同学介绍我去深圳大亚湾的一家外资企业工作,
那儿地处海滨,待遇优厚,于是我欣然前往。这里紧张的工作、规律的生活
使我的心情日趋平静。这时同一个公司的一位年轻的工程师由于工作的关系 渐渐和我熟悉起来。我们是苏北老乡,在这个远离故土的地方自然而然地走 到了一起。他的性格单纯而随和,给我一种轻松的感觉,我们一起买菜、做 饭、逛街,我几乎习惯了这种循规蹈矩的生活,甚至答应和他结婚。
生活总是让人难以预料。正在我开始安于平静的时候,突然接到他的
一封信,信中说他一个人在那儿很累(他妻子为带孩子留在国内)希望我能
出去帮他,还说可以帮我办出国的手续。这封信勾起了我以往的梦想,我真 的能和他在一起了吗?我不知道,但禁不住想做最后一次尝试。
我对那位年轻的工程师说北京原单位有些善后事宜要我去办,就回去
办申请护照的事去了。因为对方提供的邀请材料不合规格,需要他寄来新的 材料,我请朋友打电话找他,不料回答是此人已搬走,去向不明。我早听说 在国外人们生活很动荡,常常搬家,可实在没想到事情竟这么不凑巧。由于 我在北京没有固定住址,他无法找到我,在大亚湾我也没有很要好的朋友可
以转达消息,我们就这样失去了联系。
我想这也许是上天的安排,命中我们已注定无法重逢,这样的生活实 在太累了。我终于心灰意冷,无心再做任何努力,又无法回大亚湾面对那个 朋友,就在北方另找了一份工作安顿下来,这样的生活一直延续到今天。因 为我几乎和以往的朋友断了来往,我们彼此也就无法找寻了。我已经不再对
他抱有幻想,也不想有新的感情进入我的生活,当别人好心地给我介绍朋友
时,我总是婉言谢绝。生活有许多内容,对于爱情我已体味得足够深入、透 彻,该是体会其他方面的时候了,但无论如何,对曾经发生的一切,我毫无 遗憾,青春无悔,痴情无悔。
第 2 章 你陪我走过 20 岁的花季
单身挺好。有自由,还有对青春美好 岁月的回忆
亲爱的 Tom: 现在还在和我斗气吗?抑或是我“罪
有应得”? 今天的北京下了入春以来的第一场雨
,家人都在无声的雨中入眠了。
又是留下我独自一人在灯下。 连日来萦绕心头的总是你长话中那冷 酷的声调“得了,得了,有完没完!”好 不耐烦。这声音太熟悉,不过 17 个月前,
还常常听到。真的,或许你自己都忘了! 亲爱的 Tom:
现在还在和我斗气吗?抑或是我“罪有应得”?
今天的北京下了入春以来的第一场雨,家人都在无声的雨中入眠了, 又是留下我独自一人在灯下。
连日来萦绕心头的总是你长话中那冷酷的声调“得了,得了,有完没 完!”好不耐烦。这声音太熟悉,不过 17 个月前,还常常听到。真的,或许
你自己都忘了!
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是个罗里罗嗦的“老太太”,只不过是几句追问你
离京为何不给音讯的短语,却不曾说完,你我之间有那么深的阶级仇、民族 恨吗?如果我只是去接出差领导的“小秘”,如果我只是看管行李的“小催”, 自然无权追问,我是你的朋友,曾经是你的女友,我们是平等的,不该这样 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外派后,你难得有机会回京。接你的那天,或许是很久没有见面,没 有联系的缘故,两人的话都很少。你问我,过得好吗?我一时无从说起,只 是说到去的公司感觉不好。你冲口而出,“路不是你自己选的?”口气硬, 话也很硬。我真无法下咽,什么话都没了。就这样,我沉默到那天的分手, 你则沉默到回了南方。
的确,无论是事业还是爱情的路,都是我自己选择的,我对自己负责, 不该希求别人廉价的同情与怜悯,是我错了,缘分至此,多说多想均无益, 对吗?
分手 17 个月,开始总不肯让自己有闲暇的时候,很怕回忆??。
想那,春日的傍晚,你我相遇在院子播台,从陌生到熟悉,不过是那 短暂的一瞬,或许这就是人常说的“一见钟情”吧。
想那,夏日的午后,身染重疾的你住进了医院,而我离家上学的第一 个暑假竟没有回去,为陪你。窗外,三十八、九度的太阳好像是另个世界的。
真是境由心造!
想那,秋日的斜阳,伴着淡淡的音乐,我笨拙地织着你的围巾,你彻 一杯清茶放我旁边,潜心准备论文。冬天都过去一半了,围巾才系在你的脖 子上,你还一个劲儿说好。
想那,冬日的阴霾,你研究生毕业先回了北京。面对这长久的分别, 望着我泣不成声的惨样,你说干脆将自己化作一块顽石,拦在火车的前面。
听了你的“傻”话,挂着泪痕的我“扑哧”就乐了。真是让我欢喜让我忧。 每每回忆起这些,总有一份孤独如小蛇一般游入心底。身边的男孩走 过无数,却总不能将你抹去。难道真的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
云”?
三年半的鸿雁往来,终盼来了相聚,却只是争吵。相爱是容易的,相 处是困难的。我不再是你心目中那个头戴宽边大草帽、身穿学生裙翩翩而来 的纯情女孩。你说我爱慕虚荣、不安于现状,你会当着我很多朋友的面,冷 面对我、冷面对他们,继而傲然而去,留下难堪的我。你也不再是我心目中 那个有着深邃的目光,总是沉思默想的孺俊学子。我嫌你气量小,外交风范
不够,我可以在电话中就与你发生争执,一气之下挂断电话,不管三七二十
一。这样的相处已毫无意义,长痛不如短痛,相聚后的第一个冬季,竟成了 我们共有的最后一个冬季,也是我们感情的年底,虽然彼此都有“戒烟如你” 的感觉,对吗?
现在想来,这些都不能成为分手的理由。哪个恋爱的人不是绝对的唯 一,谈何气量小?追求一个合适的工作环境,也是人之常情。你我到分手时,
认识都 4 年了。 我朋友多,你不善外交,彼此都清楚得很,还需要翻旧帐吗?说来,
只能是我们谈得时间太长了,双方都太知道彼此了,感情都给拖乏了,合久 必分。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或许,老天只给我们两年的恋爱时间,我毕业后我们结婚也就好了。
时间与感情的浓淡不成正比。当然,结婚也还会有矛盾,但离婚毕竟与朋友
间的分手相差甚远,就心理及生理承受能力而言。咱们这儿流行凑合婚姻, 无论是以什么样的借口作为凑合的挡箭牌。
这些不过都是玩笑了,就像歌中唱的:
“曾经以为我会是你浪漫的爱情故事,唯一不变的永远。 是我自己愿意承受这样的输赢结果,依然无怨无悔。” 我现在总在想,人这一辈子只要有一次刻骨铭心的爱恋,当然是纯情
的爱恋,结果是无所谓的。小时候,很替白雪公主幸福,她能与王子倾心相 恋,并陪伴终身;很替美人鱼惋惜,为了心爱的人,宁化作泡沫,默默地为
他祝福。回忆起来,这两个幻化的人物都是幸运的。一次真爱的历程,何必 在意它的结果。当然,这一段爱恋有它时间的局限性。20 岁左右的少男少 女最纯情,他们敢爱敢恨,不顾一切,冒险性大。但是,他们彼此看中的仅 仅是对方本身,而无其他。过了二十四五岁,或者是工作之后,面对的不再
是纯感情问题,也不再是单纯的人,而是一个人的氛围,包括家庭、经济、
事业等等。加上这么多的外因,感情从何谈起先发之于心?
20 岁的花季!
是你陪着我走过这 20 岁的花季,却是我将它中断了。不提这个。 你问过我,结婚没?我摇了摇头。眼看着步入了大龄青年的行列,心
里竟一点儿不着急。你知道的,我的朋友很多,一起玩的,一起聊天的,不
乏好小伙子。在我最苦闷的时候,有的陪我看电影解忧,有的陪我玩牌,还 有的任由我发脾气??。他们的心意,我知道。他们不挑明,我当然要装糊 涂。我很感激他们,但不愿把关系走得太近。再好的关系,时间久了,包容 的也变成了不包容的,物极必反。与其走到这一步,不如保持现状,大家都
明白,只好把问题留给了时间。
双方关系的难处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对婚姻本身的抗拒感。人到这 个年龄,外界人比当事人还要关心这个问题,这样的关心就促成了不少家庭, 其中有多少凑合的。退一步讲,如果不凑合,结婚就意味着对家庭的责任。 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都得关心,哪个不得花功夫、费心思。而我觉得自己
现在还缺乏承担这种责任的能力。上班忙得要死,还时不常地加班,哪有精
力?单身的日子,加班不用请假;单身的日子,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单身
=自由身。至少现在还没体会到结婚的必要性。 单身的日子,挺好! 你呢?我想一定挺好,对吗?
其实,这信我从不发出, Only to myself,权当理清思路用。Tom 当
然是假名了。
第 3 章 我宁愿躲进自己的象牙塔
我用全部青春全部心思全部爱情构筑 的大厦霎时坍塌了;外面的世界还很
精彩,可我迈不出去 晓蒙:
你好!
带一你的来信来到北戴河,已经 半个月。而我却一直不敢再次翻检你 的来信,有些话该起来锥心的病。我 不是一个单身主义者,可我却是一个
30 岁的单身女人,错过的错过了。失
去的失去了,到现在怎么也摆脱不了 那种飘荡的感觉,疲倦而怅然。算命 的给我看过手相,说我每一次选择就 是一次伤害。我不知道自己的伤口要
过多么才能愈合,是不是新的不来旧
的不去,亦或是旧的不去新的不再来 了呢?其实我只是一个固执己见的小 女人,太情绪化、太富于幻想,太想 作个女人的女人。
晓蒙:
你好! 带着你的来信来到北戴河,已经半个月。而我却一直不敢再次翻检你
的来信,有些话读起来锥心的痛。我不是一个单身主义者,可我却是一个 30
岁的单身女人,错过的错过了,失去的失去了,到现在怎么也摆脱不了那种 飘荡的感觉,疲倦而怅然。算命的给我看过手相,说我每一次选择就是一次 伤害。我不知道自己的伤口要过多久才能愈合,是不是新的不来旧的不去, 亦或是旧的不去新的不再来了呢?其实我只是一个固执己见的小女人,太情
绪化、太富于幻想,太想作个女人的女人。 你说的不错,我的确是个理想主义者,浪漫主义者,唯美主义者。对
我而言,爱情就是我人生的全部。也许,我对爱情奢望太多,而爱情本身也
许就只是一个留在风中的传说。你还记得上大学时我们一起读过的那篇童话 吗?
那是奥斯卡·王尔德的《夜莺与蔷薇》,当我 28 岁时再从图书馆满是
灰尘的书架中抽出这本童话来看的时候,我依旧像少年时代那样泪流满面。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爱情到底是什么,而我却深深地被爱情感动着。从那时 起,我就预备着把自己的胸膛刺进蔷薇花刺,准备用我低低的歌喉彻夜歌唱, 准备看着自己的鲜血一滴一滴流尽,看那蔷薇一点一点由雪白浸为殷红。也
许从那一刻起,我已经从中感到了自己未来的命运。
8 年了,8 年对于人的一生绝不可以用弹指一挥这样轻描淡写一带而过。
8 年对于一个 18 岁的女孩来说则是青春的全部,爱情的全部,而我在这 8 年间全部透支了我的感情,到今天我根本打不起精神再去开始什么新的生 活。他仍然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是我青春的唯一标志,我想如果我放弃他也 就连自己都放弃了。他的音容笑貌历历,都这样久了,我还是不能忘却!
第一次他推车送我回家,那四月的泡桐花开得密密匝匝,在静温的蓝 色的夜空下,悠悠的落花也别有一份浪漫情凋。我嗅着微紫的花香,他说干
嘛那么卖力,我说为了多占点便宜,他笑着说你真是傻得可爱。
第一次我们去十渡郊游,坐了很久的火车到山里,骑着大眼睛的枣红 马在山间的柏油路上并辔而行。他出奇不意地让他的马“咬”我的手,我吓 得大叫,他就拉起我的手轻轻握着。而后我们一起躺在大青石上看天空中的 流云,看飞鸟,看青山碧水,看沙滩上他闭目养神的安祥,看黄昏的那场急 雨,山雨中一起打着伞一起吟诵王维的名句“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 他抑扬顿挫地又吟唱起辛弃疾的壮辞,我和着雨听得神醉心迷,看淋淋漓漓 的青山如水墨画一样生动,看树叶上绿色的水晶滴溜溜的圆润??还有雨中 一吻情深。
第一次我们共舞,他用他古井一样深沉而清澈的眼神把微笑把关怀把 真情一并传递给我。那是一支英文歌曲《Theone you Love》。我们一起飘浮 在缠绵低回的音符之上,晕眩而幸福的感觉如湖水一样把我们淹没在幽兰幽 兰的世界里。
你的眼神是桥
笔直地通向我 我的眼波是水 在你桥下脉脉温存 钢琴流淌透明的桨声
轻轻漾过耳际
爱人,让我们轻轻起舞 一株小荷 偎向一叶舒展的心 随风摇曳
一抬头
见你从桥上走来 爱人求你 此时此刻 别让流水的低语
从唇边滑落
把我们琥珀色的梦惊醒
第一次给他过生日,我把亲手折的 24 只纸鹤放在他手心,他竟不敢抬 头看我。
他说我有一句话在心里说了九百九一九遍,我要把这第一千遍的诺言 讲给你听,那就是我爱你,我要娶你!
那些快乐的日子最易浮云流水,轻轻流散,而那些忧伤却被日月淘洗, 沉淀下来。我的生命却仍被这些回忆牢牢占据。
后来,他辞去机关的小干事员,要下海经商。我想我的男人也许注定 要去飘泊,要去闯荡。作为一个男人,他总是想用他自己的方式证明自己。
外面的世界精彩与否,无奈与否,他都要亲眼看看,亲耳听听,亲手试试。
我理解他,更支持他。 帮他打点好行李去绥芬河搞边贸。临行前一天,是一个阴历七月十五,
那天晚上月色浅黄像一首佚名的古宋词,读起来略带些苍凉的感觉。他说不 许担心不许哭不许跟别的男孩子约会不许再减肥一定乖乖地等他回来。我俯
在他耳边说不顺心的时候就想想我们开心的日子吧,还有别忘了回家的路。
他走后 3 个月,那些无休止的日子就整整齐齐地排在夜的尽头,短短
的 3 个月我觉得自己骤然老了许多。孤寂的日子就像沼泽一样,心情一片荒 芜。我向单位请了假独自北上。从北京到绥芬河来回大约 8000 里路吧,我 没有告诉他我要去看他,是想给他一个意外的惊喜。当我一路风尘站在他面 前时,才被告知我用全部青春全部心思全部爱情构筑的大厦刹时坍塌了。我 们的故事已成往事。
3 个月与 8 年在天平上是怎样比较的?而爱情又是怎样的砝码?在刹那 间我像个乞丐一样一无所有。我心里不舍不忍不甘让我环顾废墟时万念俱 灰,如断手足的痛啊,直冒冷汗。
我走的那天下午,阳光灿烂极了。他拉上几个同事一起为我送行,别 人都说岩好幸福,有这样一个女人为你八千里路云和月。我竭力眯起眼睛望 着夕阳,心底一阵悲凉。走的那天我来了例假,疼得我死去活来,又赶上旅 游旺季,我到沈阳才补了一张卧铺。回到北京是凌晨 3 点多,我在候车室里 找了个座位。在那个熙熙攘攘的地方,有一个老妇人蟋缩着靠在角落里,满 头灰发,满脸污垢,枯树枝一样的黑手正往嘴里送一撮白乎乎的东西。我的 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我也是弃妇!可我不想计较,不争名份,可以不结婚只 当他的情妇。为了他我自甘轻贱,只要他说他还爱我,我还可以原谅他接纳 他包容他。可他说不,一个字就粉碎了我最后的希望,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些山盟海誓仅仅是为了今天的背弃而虚构的一个真实呢,还是男人最常见 的为取悦女人的冲动的手段呢?我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什么叫做永 恒,有没有一种爱可以在刹那间烟消云散无影无踪。可我不恨他,一点也不, 我试图站在他的角度体会他的心情和处境,可我还是不明白。我痛只痛必须 接受这个突然的事实,我必须正视另一个女人的存在,她使我无地自容!
我想生病,我想死,我想人为地制造一个意外。一个下雨的夜里,独 自抽了一盒烟,然后头晕目眩地吐个一塌糊涂,我想我是醉了。昏睡到后半 夜,我被雷声惊醒,觉得冷了就去关窗户,大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死的念头 突然冒了出来,只要稍稍往外一挪一切就可以结束了,别人都会说这只是一 个意外。可我还是没有勇气,我下不了决心,找还年青呀!我应该拥有完整
的人生呀!我冲着天空大喊他的名字,惊雷闪电伴着瓢泼大雨淹没了一切。
事情过去了 4 年了,现在给你写下这些事的时候,很多感觉如昨日黄 昏。刚到海边的第一夜,没有月,坐在黑暗的沙滩上。海风薄荷般清亮,海 水起起伏伏,进进退退,一如此刻我反复的心情,他仍是我的海岸!这一次, 我没有哭。我想很多事不会被海水一层一层抹去,如同从未发生过一样,容
我慢慢用我的方式学会忘记。所以晓蒙,我想相亲的事就算了吧,心里装着
别人又去谈恋爱,对谁都不公平,请你代我道个歉吧! 初秋的海岸晴空丽日,阳光下找不到忧伤。每天夜里都有月,红了,
黄了,白了,圆了,亮了,远了。总觉得月光之下,应该有条人鱼,美丽苍 白的脸,长及脚踝的黑发和很美的裸体,随着贝壳一起被海水轻轻送上岸来,
也许我应该在海岸上多等一些时候吧!
祝
好!
静怡
1992 年 8 月 30 日凌晨
放下她的来信,我记起那篇童话中夜莺对那年青的学生说:“我只求你 作一件事,就是你要做一个忠诚的情人。因为爱情比博学还要聪明,爱情比
权力更为强大。”我不了解静怡与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隐约听 人说起岩在当地结识了一个有钱的富孀,同时也很美丽。这对静怡来说无疑 是巨大的打击,使她对爱情对人生近乎绝望。时至今日,她仍然不能从那些 伤痛之中走出来,不肯面对也不肯开始新的生活。这不能说只是一个单纯的 爱情故事更恰当的说这是一出人生悲剧。
我真为静怡感到悲哀了。 我始终认为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而她就像一个赌徒对她自己的爱情
孤注一掷,以致倾家荡产。一时间我竟有些疑惑,她是爱上自己制造的爱情
还是太爱岩呢?也许命中注定,这就是静恰的人生吧,这个女诗人,徘徊在 爱情的尸影旁边,迟迟不肯离开。她甘愿沉醉在早已破碎的旧梦里,甘愿把 自己内心的痛苦升华成一首首哀伤而美丽的语句,是她把自己的爱情艺术化 了还是爱情真具有这样塑造人生的魔力呢?除了爱情,她的世界接纳不了别
的东西了,在象牙塔中精心雕刻她的作品,这爱太执着痴迷,甚至从开始就
掺杂着绝望的因素。 其实她身边不乏优秀的男人,但都怯于她的冷漠和猜忌相继离去,到
现在她仍孤身一人,她本能地拒绝别人走进她的世界,她也囿有自己而介入 不了外面精彩的世界。以前读大学时我一直欣赏她的才情,浪漫洒脱,纯真
挚诚,何以这样美丽的因结出是这样苦涩的果呢?而感情的是非对错得失因
果谁又能判定,又怎样去判定呢?静怡的爱情,男人的事业,富孀的财富和 权力,怎样才能摆平?
静怡这样一个知识女性是不乏智慧的,可我不敢断定一个陷于爱情深
渊的女人是否能对她未来的人生作出理智的选择。毕竟一个 30 岁的女人在 这个传统社会里一定会被偏见所歧视,人格,隐私,工作,生活以及住房都 是好心的人们所关注的焦点,也是他们最乐于打探和最乐于传播的。她以前 来信曾哀叹过自己成为长舌之下最爱被咀嚼的祭品,她越不理会,越被流言
包围。“算了,不如不说,以沉默抗拒吧。”我记得她这样说过。 我不由得又想起莎土比亚的那句名言:“女人啊,你的名字就是弱者!”
第 4 章 清风不愿托举爱情的风筝
我奉独身主义。独身宁静、自由、轻 松,说不尽的乐趣 “也许吧,但这种时髦绝不同于 穿时髦服装。你读过《新女性》(美 国)杂志吗?它对 3 万多名女性所做 的调查显示,40%左右的单身女郎不 急于找伴侣,80%的妇女向自己质 疑:是否该把爱情放在生活的第一 位。真正的爱情每个人都乐于品尝,
问题是真正的爱情还没普及到每人一 份。我几乎难于发现真正的爱情,许 多人把生理愿望当做爱情了,找一个 能相处的性伙伴就觉得自己有了爱 情,仅仅为了性的器要就结婚,没有 必要,那要牺牲事业、时间、爱好, 甚至改变自己的性格,太不值得了。” 蒂娜滔滔不绝。我则似有所悟。
躺在床上,我还在想着刚才一群朋友在这间屋子里小聚的情景,几个 人喝着茶和咖啡,嗑着瓜子,谈天说地,台式音响里飘出的乐曲始终不断?? 差不多一两个星期我这里都会有朋友来小坐。我喜爱以这种方式过业 余生活,当然不仅仅是呆在屋里谈天、听音乐,内容远比这丰富,几乎我想 丰富到什么程度就能使之丰富到什么程度,这全由自己说了算。不是每个人 都能享受到这种闲云野鹤般的生活,或者说不是每个人都情愿消受这样的生 活,但我庆幸自己能发现这种生活方式的乐趣并享受它。就像取得某种成功 一样,得到这样的生活也需要付出代价。独身这种生活方式甚至是用沉重的 心灵创伤为代价换得的,至少中国的许多独身者是如此,他们属于被动的独 身者,我虽然不是天生就想过独身生活,但我幸好还算不上是被动的独身者。
因此,我更会享受独身的乐趣。 我生在一个典型的高级知识分子家庭,父母都是某语言学院的教授,
由于受家庭内外环境的影响,我接受西方的东西比较多。这所院校的外国学
生比中国学生还多,家里经常来一些父母的洋学生,我上大学的时候,就是 在这所院校,我有时也带些外国同学到家里玩,大约从那时起直到出国留学, 我说外语的时间几乎比说中国话的时间长,久而久之,思维方式日趋西化。 有一次,我领一个叫蒂娜的美国学生到我家玩儿。蒂娜比我大 10 岁,
她以前是在加利福尼亚的一家大公司工作,后来辞职到中国学汉语。我们已 是很熟的朋友。
因此无话不谈,年龄、家庭等西方人避忌人知的隐私在我们之间已经
被中国式的关心所涉及。当我问她打算何时结婚时,她倒有些诧异地反问我: “为什么非要结婚?”我一时竟无言以对。接下去的谈话可以说是对我日后 选择独身生活的启蒙教育。“蒂娜,我冒昧地问一下,你是否受过什么伤害 吗?哦,我指的是感情上。”
“我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蒂娜耸肩道。
“请别介意,我是想说,你为何选择独身呢?”
“独身是很正常的事啊!这只不过是一种可供选择的生活方式,不是吗? 我喜爱这种非常自由的生活方式,仅仅是喜欢就足够了,我就因此选择了 它。”
“那么在西方,年轻人是否为赶时髦而独身呢?”
“也许吧,但这种时髦绝不同于穿时髦服装。你读过《新女性》(美国) 杂志吗?它对 3 万多名女性所做的调查显示,40%左右的单身女郎不急于找 伴侣,80%的妇女向自己质疑:是否该把爱情放在生活的第一位。真正的爱 情每个人都乐于品尝,问题是真正的爱情还役普及到每人一份。我几乎难于
发现真正的爱情,许多人把生理愿望当做爱情了,找一个能相处的性伙伴就
觉得自己有了爱情,仅仅为了性的需要就结婚,没有必要,那要牺牲事业、
时间、爱好,甚至改变自己的性格,太不值得了。”蒂娜滔滔不绝。我则似 有所悟。
有了与蒂娜的那次闲谈之后,我开始留意独身现象,从中外的一些报
章杂志中,我了解到:美国的独身者逐年递增;法国的单亲家庭占 1/4; 日本出现一个“小贵族”阶层(事业有成,财富颇丰的女性)??
最初我关注独身现象时,并非欣然接受它,尽管我以为这种生活方式 很容易被理解。但我想我的这种关注在冥冥之中为后来选择独身生活埋下了
伏笔。
在浪漫四溢的外语院校里,我和许多妙龄女子一样不乏追求者,我与 许多同龄人一样品尝爱情的滋味。
我的男友不是那种伟岸英俊的男子汉,他浑身弥漫着书卷气,渊博的 学识和一口如母语般熟练的伦敦音英语使所有接触过他的外国人都误以为此
君曾在英国生活过。我和这位“绅士”脚步和协地共同徘徊于外语和西方文
化之间。我们同在英语系学习,只不过他已在读研究生。相似的兴趣爱好和 家庭背景使我们的感情逐渐亲密,我们的恋爱也不再仅仅是柏拉图式的 了??
1988 年,出国潮已吞没了中国的大江南北,这年我大学毕业,而我的 男友也正好读完了研究生课程。也就是在这一年,我们在首都机场缠绵地分
手了,他登上了飞往英伦的航班。我则于当年晚些时候留学于哥本哈根。 在丹麦这个被称为性解放先驱的北欧国度里,男女关系是较随便的。
我所在的大学里,我分不清同学们中谁是谁的男朋友或谁是谁的女朋友。我
所谓的男女朋友当然是咱们中国人所说的恋人关系。 我继续与在英国的男友通信,在信中我们时常重温昔日校园的浪漫情
梦。随着时光的流逝,他的来信日渐减少,他在信中表示学业甚紧,压力很 大,又要打工,不能有更多的时间写信了。丹麦的大学是免费的,学习也轻 松,学生考试不及格,毕不了业可以接着重读,没时间限制,只要你有耐心, 可以一直学到年老再毕业。
闲则生愁,我于较为闲适的读书境况中更有暇体会到身在异乡的孤寂
与相思之苦,还有浓重的思乡之情。同时,我觉得周围的同学比我活得滞洒, 他们似乎无牵无挂。
留学的第二年,我不幸身患重病,不得不辍学回国。
罗登巴煦在诗集《禁锢的生活中》中说疾病是“灵魂的洗涤。”我害这 场大病的感觉则像 18 世纪德国诗人白洛柯斯第一次害病的感觉一样,是一 个“惊异的大发现”。我躺在故乡久别的家中开始了诸多思考:我和男友毕 业后没有打算马上结婚,出国最终替代了为能厮守而留于国内的想法。这是
为什么呢?感情不深吗?不是。 我们都在追寻那一份属于个人的自由,而自己战胜了爱情,所以尽管
我难舍难分,但最终还是暂时各奔他乡。那么当我身在异国被相思之苦和思
乡之苦所累的时候,我感到我的心失去了自由,我的心被它们牵挂与束缚住 了。裴多菲的那首诗:“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 抛。”好像有更多的深意。恋爱、结婚、生儿育女是我们每个人都必须重复 的唯一生活模式吗?这种生活模式能给我带来真正的幸福吗?自由在我看来
是最幸福的标志,那么自由与爱情,婚姻之间有某种矛盾,如何解决这种矛
盾?独身似乎是唯一的好办法。??诸如此类的问题我养病期间曾多次反复
思考着。 我终于又收到了他的来信,信中他告诉我,他攻读完博士后不打算马
上回国,他要以事业为重,他现在感到很累,不想再拖下去,希望就此结束
我们的关系。读完他的信,我很平静,谈了多年的恋爱的确也累了,此时我 反倒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就如你在放一只风筝,线牵得愈来愈长,风筝飞得 越来越远,远到你已经看不见了。
但你仍然仰着酸痛的脖子在张望,抬着手臂用力拽着那根线,心也在 跳动中不停地追寻,可突然线断了,在失落的同时,你肯定也有突然轻松了
的感觉。你反倒因为这风筝肯定回不来了而踏实了。因为在潜意识里你已经 不再愿意仰着脖子,手牵长线,望眼欲穿地累下去了。我们劳燕分飞后,我 就像风筝挣断线的牵挂而得自由一样,我的心线也不再有所牵挂而一如清风 般自由了。我如清风般自由的心不必再托举着风筝了,将来也不想再托举什
么,因为我知道那太累太沉重。想必身在英伦的他正是有此同感而挣断了万
里长线吧。 酒愈沉愈香,而爱情陈到一定的时候就易变味道,通常是味道变淡。
西谚有云:“两个朋友间隔道篱笆才能使友谊常青。”那爱情呢?爱情之间往 往容不得插道篱笆,因此也就难以常青了。正所谓亲极反疏。爱情难长久,
得来也累人,不如不得,不得也就无累无失。爱情尚如此,那么作为其坟墓
的婚姻就更可想而知了。难怪有人将独身奉为“至高享受”的境界。在我身 体完全康复的同时,我有了上述种种自己的人生哲学。
我留在了大学母校当老师。80 年代未的大学校园涌动着各种思潮。在
大学生们忙着校园恋爱的一片卿卿我我中,另一些学生则推崇“独身主义”。 我和学生在一起是感到非常愉快的,他们和我是朋友,我与其中的一 些人无话不谈。这些学生中有独身主义者,有男有女,与他们聊天儿时,常
能听到一些高论。 我常邀一帮学生到家里神聊,有时我也去他们的宿舍。那些主张独身
的学生们的观点不尽相同,有的观点与我相似,我想我常和这帮学生聊天无 疑潜移默化地互相鼓励了独身的做法。
一位朋友的偶然来访使我独身的想法坚定不移。这位朋友是我的大学 同学,结婚后 1 年就离了。谈到婚姻家庭时,她对我说了这样一番话:“我 看你这么过挺好,别结婚。婚姻带给女人的是更多的男女不平等。女人做了 妻子,既要完成她的社会角色,也要完成她的妻子和母亲的角色。女人因此
会很累,除了家务活。管教孩子,其他什么爱好全都失去了。家庭生活枯躁,
毫无浪漫色彩。你知道男人有句口头禅,老婆是别人的好。为了做一个贤妻 良母,女人要付出很多辛苦,男女平等只是口号,实际上差着很远。我自己 感觉离婚后我自由多了,我可以按自己的方式生活,我不再急着赶回家为他 做饭,也不再担心回家晚了他生气发火??”她在谈话中提到男女平等问题,
我就此接着她的话题说道:“咱们国家的传统观念就是重男轻女,男人们长
期有一种性别优越感。西方男人则更尊重妇女,你看在挤车的时候,男人发 挥他们的体力优势,没有什么女士优先的做法,在公共汽车上也绝少 Lady First,你见过男土主动给女士让座吗?在中国,女人本来就活得不够平等 自由,如果再飞进婚姻这个金丝笼里,那就是做茧自缚了。”
也许有人会说,不结婚太孤独了。对此我有自己的看法。有了家庭就
能没有了孤独吗?孤独的感觉是精神上的,心灵的孤独无处可以逃避。然而,
一个热爱生活、感情丰富浪漫,兴趣广泛的人是不太容易感到过多的孤独的。 我就如此。我的生活乐趣建立诸多的爱好上,这些爱好可使我享用一生。我 时常与一些朋友。学生们聚会,通常是每周或两周一次,大家因为是建立在 友谊基础上的朋友,所以聊天说话都很随便,很开心,不会有恋人间的过多 谨慎和夫妻的机械,甚至无言。与朋友们吃饭,喝酒、聊天儿,郊游大概已 成为许多人学生时代的美好记忆,而我却仍能时常享受到这番美妙的乐趣。 书籍实际上是使我远离孤独的好伙伴,没有朋友来时,我就与之交流。 那里的世界太丰富多彩,把一生中更多的时间用来享受读书之乐真是太妙
了。还有音乐! 当我在自己的小屋里聆听悠扬的乐曲,闲读书籍时,也许邻居家的夫
妇正在斗嘴,孩子在哭闹?? 我是否有感到孤独的时候,答案是肯定的,但恰恰是孤独带给了我快
乐。我既然选择了独身生活,我就不怕孤独。我丰富浪漫的生活内容恰恰因
我有孤独的那份自由而产生。 吃完饭,我可以先不洗碗而靠在沙发里看会儿书;下了班,我可以先
不回家而去逛逛街,吃点小吃,看场电影;星期天,我可以先不洗衣服而背 上行囊去郊外爬山;月白风清,夜深人静时,我可以先不睡,而下楼散散步,
望望朗月与疏星,听听校园里蟋蟀的秋唱;清晨,我不必急着为丈夫和孩子
准备早点,而可以到林中小跑;馋嘴时,我不必征求谁的意见,而找个馆子 享用一番;过节时,我不用先与谁商量一下就可以招帮朋友小聚家中,难得 畅叙友谊,大家一起动手做饭,没有夫妻间为今日该谁做饭的那番争执;放 寒暑假时,只要我有兴趣,随时可外出旅行一两个星期而无后顾之忧;今天
有个画展,明天有场音乐会,下周有场球赛,我想去看就能去,不用担心晚
回家,不用担心谁不同意。 我想独身生活尽管缺少家庭生活中的某些乐趣,但她具有家庭生活所
缺少的最大魁力——自由。我因独身而有机会充分享受生命的自由。生活中
的饮食起居、工作的重新选择、业余时间的安排全由自己决定。家庭琐事和 夫妻感情纠纷,养育孩子的辛劳,因负担家庭经济而产生的焦虑不安都与我 无缘。
独身给了我自己的天,独身给了我自己的地,我在天为云,在地为风, 轻松飘洒,自由自在。我喜欢这种生活。
第 5 章 我想有个孩子
我惧怕枯燥而沉重的家庭生活;我不 要婚姻,但渴望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开始失眠 了,孤独也走进我的生活,挥不去。 避不开。那一个个无眠的夜晚,我被
身体内部涌起的渴望折磨着,被孤独 吞噬着。回首走过的漫漫长路,只有 一行歪歪斜斜的脚印,没有过爱的经 历。不能为人妻,是一份情感的欠 缺,于我,已经成了一种不能弥补的 遗憾,我无法从自己生活惯了的独立 而清高的天宇中走出来,走入正常人 的生活。我想我只能努力使自己做一 个健全的女人,享受一下为人母亲的 快乐。
这是一个寒冷的冬夜,风吹起地面上的纸屑在空中打个旋儿,飘向街 的那一边。
商店的霓虹灯孤独地挺立在夜风中,显得没精打彩。街上几乎没有行
人了,偶尔从夜色中冲出的公共汽车将车灯开得好亮好亮,将黑暗撕开一道 裂缝,把我的影子投射到地上,随即影子向右旋转、缩短。汽车冲向我前方 的夜色中,奔向它的终点站,又一辆汽车被黑暗吞没了。我想在这暗夜的另 一边一定有一盏灯,为那夜行的人儿亮着,否则,他们何以都如此的行色匆
匆?
凑近一盏路灯,我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已经快 12 点了,便向家中走去。 今天,是我的 34 岁生日。我为自己在桌上摆了一副刀叉,斟满一杯酒, 在组合音响中放入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曲,并拉灭了屋里的灯,回到桌 前,我一支支点燃了蛋糕上的小蜡烛。烛光摇曳着,屋里呈现出一片暖洋洋
的红色。我想为自己创造一点情调,让自己放松一下??
我是个研究生,毕业后分配到这个研究院工作已经快 10 年了。 上大学的时候,有不少男孩子向我表示好感,他们中有高年级的,也
有同一年级的,但都被我一一拒绝了。那时的我,年轻、漂亮、心高气做,
感觉良好,总认为他们不是太浅薄、太俗气,就是太学究、太正经;反正, 我没有看上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
就因为在众多的追求者中没有看上谁,我便整天埋头读书,功课便也 就显得突出。我想,等吧,总有一天会有一个让我看中的男人出现在我生命 旅途中,上帝既然创造了我,就不该把我遗忘。可是,一年过去了,两年过 去了,临毕业前,同学们都相继有了朋友,开始考虑怎样才能两人分在一起,
为日后的婚姻生活打下基础,只有我仍旧子然一身,便考入了研究生院。
3 年的研究生院生活过得忙碌而充实,似乎还没时间考虑恋爱的事情, 便已经毕了业,分配到了这所研究院。
在新的环境中面对陌生人的热心关怀与好奇的探询,我仿佛在一夜之 间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了人们所说的“大龄青年”中的一员,但我却发现自
己无法走入婚姻的围城中去。
我知道,有人在背地里开始议论我了。 “这人真难琢磨,怎么还不找男朋友?难道她是冷血动物?” “我想没准是追她的人太多了,挑花眼了,不知道该和谁结婚了吧?” “那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成天绷着个脸,来单位有两年了吧,谁见她
笑过?”
“说不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缺陷?或者以前失恋过?失过身?”
中国人的传统美德有一条就是关心别人,而在大部分中国人的头脑中, 是没有隐私这个概念的,以为关心猜测别人的隐私,就是给别人关怀和帮助 了,并理所当然地认为应该得到别人的感激。而我偏不这样认为,别人沸沸 扬扬的议论,我并非不知道,可是,我并不想因此而改变自己的生活。
我出生在一个知识分子家庭,从小便深受父母的熏陶,对知识有一种 天生的渴望,童年时代,家中那占了一面墙的书柜中的各种书籍是我的全部 快乐所在。不管是否看得懂,书中的那片世界对我充满了吸引力。当我慢慢 地长大的时候,我将眼光转向自己和自己周围的那个现实的世界。于是,我 惊奇地发现,自己的父母并不像别的小朋友的父母那样疼爱我,那么注重父 女、母女之情。别的同学总会在节假日中和自己的父母一起逛商店。看电影。 去公园游玩、到外地旅游、参观展览等等。
假日之后,几乎每人都有值得羡慕的经历,也有了羡慕别人的体会。 而我翻遍自己那可怜的经历,从来不知道被父母怜爱是什么滋味,尽管我不 缺少吃的东西,穿的衣服也不比别人寒酸。父母总是非常严肃地告诫我,只 有“少小”多努力,老大才能不“伤悲”。于是,每天放学回家,父母总是 给我留下这一天的课外作业,然后各自分头回到自己的书桌前,伏案干自己 的工作去了。从我记事的时候起,就没见过自己的父母相互开过玩笑,也没 有过家中溢满欢乐的记忆。渐渐地,我明白了,我渴望得到关注的想法对他 们是一种苛求,于是就适应了家中的这种气氛。父母都是以自己事业为重的 人,顾上家庭生活便不错了,根本顾不上我的事情。
我就是在这种环境的熏陶下长大的,在我的心目中,家庭的意识十分 淡漠,家中没有人关心我,需要我,我对家也就没有什么责任感,独自享受 单身带给我的那一份自由与独立,并且越来越深刻地认识到:婚姻、家庭是 一个沉重的包袱,所谓婚姻家庭带给人们的幸福。快乐与美好最终都会化作 一份沉重,而使曾陶醉其中的人们在以后的路上被累得气喘嘘嘘,无法前行。 因此,我也就没有勇气,也没有热情去尝试爱情的滋味了。
我想,我这辈子也许不会嫁人了。 到单位的最初两年,我把自己的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之中。尽管上班
并没有上学那么紧张,我却将整个白天消磨在研究室,做实验、搞课题,夜 晚除了看书、听听音乐,被疲劳包围的我会有一个无梦的夜。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开始失眠了,孤独也走进我的生活,挥不去,避
不开。那一个个无眠的夜晚,我被身体内部涌起的渴望折磨着,被孤独吞噬 着。回首走过的漫漫长路,只有一行行歪歪斜斜的脚印,没有过爱的经历。 不能为人妻,是一份情感的欠缺,于我,已经成了一种不能弥补的遗憾,我 无法从自己生活惯了的独立而清高的天宇中走出来,走入正常人的生活。我
想我只能努力使自己做一个健全的女人,享受一下为人母亲的快乐。 孩子从何而来?难道为了要一个孩子而去结婚吗?或者去找一个男人
做情人,从而得到一个孩子?我不想改变目前的生活状况,便想到了人工授
精。
医生和蔼地对我说:“要人工授精,需要你的丈夫一起来检查才行。” “我没有结婚,只想通过人工授精要一个孩子。” “什么?没结婚?你身体没有毛病为什么不结婚?”“你要孩子,生育指
标你能要来吗?”诊室里的医生听了我的话好奇地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我。
我转身离开了诊室。
“生育指标?你没结婚却要要一个生育指标?”负责计划生育工作的那 位老太太像看天外来客般的看着我。
“对!我已经 34 岁了,早已到了晚育的年龄,要一个生育指标并不过分,
我有权要自己的孩子。”
“你的年龄并不是很大,而且你还很漂亮,还是等结了婚再要孩子吧!” 老太太的语调中充满关注与同情。
“谁也没有权利命令我改变自己的生活准则,谁也无权命令我结婚!”我 气恼地对她大喊起来。
她有些意外,连连对我说:“对不起,我实在不是要逼你结婚,而是你 的要求太特殊了,我无法满足你,你给我们点时间来研究研究行吗?”
蜡烛燃尽了,在蛋糕表面形成一层红色的硬壳,黑色的烛芯斑斑驳驳。 音乐也早已停了。我喝尽杯中酒,倚床拥被而坐,又将是一个无眠的长夜。
第 6 章 是我的过错吗?
3 次恋爱受挫,都是因为坚守那道防 线,我该不该保持婚前贞洁 时间久了,我开始感到孤独和寂 寞。天热得厉害,浑身在发烧,我多 么希望有人能为我递上两片药;躯体 累得软弱无力,浑身像散了架,我多 么希望能有一个坚实的胸膛给我靠一 靠;我多么希望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 孩子,不管是男是女,聪明漂亮与 否,我都会竭尽全力去爱他或她,让 这小家伙穿上一时新的衣服,陪伴他 或她去逛公园坐碰碰车,我还要给他 或她做一顶我小时侯最喜欢的小三角 帽,在夜阑人静时对着灯一针一针地 去编织一个母亲的梦。
再过两个月,我生命的年轮就要画出第三十八个轮线了。从 22 岁那年 起,我有过三次真正算得上恋爱的经历。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所挚爱的人 都会有那样一些轻佻的行为和举动,当被我拒绝时会决然离我而去?
同许多姑娘一样,我很早就为自己编织过五彩缤纷的关于爱的梦幻。 在芸芸众生的大千世界中,我苦苦地寻觅着那份属于自己的爱。摹然回首, 我发现了他,我心中的白马王子。他,1.75 米的个头,浓眉大眼,结实健 壮。那年我 22 岁,刚从技工学校毕业,分配到市线材厂工作。他也是刚毕 业的工农兵大学生,在我们车间当技术员。有一次领导交给他一项设计任务, 是急活,要求在十天内完成。车间主任调我给他当助手。在那几天,我常看
见他匆忙的身影和满是汗水的脸膛。他常忘了钟点,忘了吃饭,衣服也湿漉 漉、脏兮兮的。他是单身,没人替他安排生活。我主动替他买饭,还给他找 了个白瓷缸子泡茶。在他偶尔停顿下来搓揉发麻的手指时,我就乘机递上从 食堂打来的饭或盛满茶水的白瓷缸于。有一次,他接过茶水抿了一口,眼睛 定定地看着我;充溢眼眶的,除了感激似乎还有点别的??。任务完成后, 我发觉我已深深爱上了他。
我们相爱了。我爱他爱得发痴,我为他事业上的成绩兴奋得热泪盈眶, 也曾为他的痛苦而默默流泪。我宁愿爱他爱到死。突然有一天,是个周末, 我俩在他的单身宿舍里,我坐在床边,他挨着我坐在一张方凳上。当聊到俩 人都有些嘴皮子发麻时,他摹地捧起我的手,轻轻地抚弄着,我顿觉一股热 流通遍全身。接着,他把我揽在怀里,吻我的面颊。我羞得满脸通红,心跳 得像打鼓。隔着衣服,我听见他的心也在咽咽地跳。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把 我摁倒在床上,整个身子压了上来。我吓得惊叫一声,用力把他推下床去。 他马上恢复了理智,坐在地上向我道歉。我几乎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捂着 脸哭着跑出房间。我认为爱是圣洁的,我们可以一起聊天、散步,甚至一整 天地挨坐在一起,但决不允许他有这样的举动。我们要保持爱的纯洁与神圣, 不能亵读它。
我气得足足两个星期没有理他。在他一再表示歉意后我俩才又和好了。 不想没过几个月,类似的事又重复了一次。这次,我狠狠打了他一个耳光, 他气急败坏地回敬了我一句:“冷血动物”,我们的关系就告吹了。这是我的 初恋,它让我品尝了爱情的酸甜苦辣,把我推入生活的凄风苦雨。
又过了几年,我有了第二次爱情。这次同样有真诚与热烈。他起初很 爱我,用所有想得到的方式讨我欢心;我也很爱他,常常呆痴痴地和他对坐
着,看他个不够。 但躲不过的是那种事。这次我作了不少的让步,顺从他的拥抱和热吻,
甚至让他在月光下解开我的上衣欣赏我那对丰满洁白的乳房。但我坚决阻止
他的手顺着我的腰际往下滑。他试了几次没有成功只得作罢。每次欢聚,动 作只限定在腰际以上。这样久了,他说“真没意思”,对我也少了些炽热之 情。渐渐地,我们见面的次数少了。终于有一天,他面无表情地告诉我,他 已同另一个女人发生了性关系,并准备与他结婚。我一下跌入痛苦的深渊。
我不相信这是事实,我希望这只是一个恶梦。 然而,他说的是实话,他的确在这段时间里一下闯入了另一位女人的
生活,用他那强有力的臂膀将这位沉缅于爱河的女子轻轻托起,并突破了她
的身体的最后一道防线。他振振有词地为自己辩解,说我只是个“冷美人”, 不食人间烟火,身体机能正常的他受不了这个。
当我明白了眼前的事实,顿觉头晕目眩,颓然滑坐在地。他要用手来 扶我,我愤然的挡开,撕心裂肺地大哭大叫起来。保持婚前洁净是做女人的
美德,只有洞房花烛夜时,一个女人才能完全敞开自己,让男人走进自己的
世界。婚前就被占有身子,这样的女人应该受到惩罚。可是生活并没有惩罚 偷食禁果的坏女人,却来惩罚我这视爱情为生命的弱女子。老天不公啊!
他狠心地把我抛弃在一个孤独寂寞的感情荒原上,任寒风无情地抽打 我的柔弱的身躯,任暴雨淋湿我感情与理智的衣服。我恨他,却又忘不了他
对我的爱;我爱他,却又觉得他万般可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几乎被泪
水和回忆所淹没。我想到过死,也想到过出家为尼。最后,带着被失恋的鞭
子抽得遍体鳞伤的身体,我告别父母,告别了时时引起心酸心痛的都市,独 自踏上了南去的列车,去海南闯世界。
从此,我开始了一种新的生活。我用理智的闸门,截住了感情上洪水
的泛滥,用事业的成功,弥补了爱情上的失败。
“时间是医治感情创伤的良药”得到应验。我一个人虽然孤单却乐得消 遥自在。
下班以后的时间全归我自己,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笑,笑个前仰后 合;想哭,哭个泪水奔涌。我好轻松,好自在。我可以一坐半天读自己所喜
爱的中外名著,我可以四仰八叉舒展在床上听自己乐意听的中外名曲。我经 常到舞厅,不单为了跳舞,主要为得到那份温馨;我经常逛商店,不光是为 了选购物品,主要为享受那份情趣。
在卡拉 OK 厅唱上一曲,遇上男人献殷勤我不再激动;假日有男子相约, 我不再动心。
时间久了,我开始感到孤独和寂寞。天热得厉害,浑身在发烧,我多 么希望有人能为我递上两片药;躯体累得软弱无力,浑身像散了架,我多么 希望能有一个坚实的胸膛给我靠一靠;我多么希望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 子,不管是男是女,聪明漂亮与否,我都会竭尽全力去爱他或她,让这小家
伙穿上最时新的衣服,陪伴他或她去逛公园坐碰碰车,我还要给他或她做一
顶我小时候最喜欢的小三角帽,在夜阑人静时对着灯一针一针地去编织一个 母亲的梦。
我决定再次恋爱。
当我放出风来要解决婚姻问题后,提亲的保媒的蜂拥而至。我虽已过 了女人最好的年龄,整整 36 岁了,但由于修饰保养得当,面容、身材仍有 当年的风韵,加之我此时已发了财,在 40 岁上下的男子眼中我是颇有吸引 力的。在众多的求婚者中,他是唯一不看中我财产的男人。他是一家生活杂
志的编辑,丧偶,带有一个 15 岁的儿子。我原是不想一进门就当母亲的, 由于他的学识与气质,我做出了让步。
周日,我按时赴约。一见面,他就对我诉说他的不幸,眼里还闪动着
泪光,我很同情他的遭遇。在他的要求下,我又见了他的儿子,一个很聪明。 很懂事的孩子。
我们话不多,但谈得很投机。几次约会之后,他就开始亲近我。我任
他把我抱到床上,百般柔情地摆弄我,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快感。但当他 扒下我的裤子,要进一步动作时,我突然感到一阵心悸,猛地用脚喘在他的 小腹上。他一下停住了喘息,捂着腹部怔怔地看着我。我赶紧坐了起来,连 珠炮似地指责他。待我们情绪都平定后,我向他谈了我对爱情和婚前性关系
的看法。他默默地听着,没有表示自己的看法,只是连连向我表示歉意。 回到家里,我觉得自己好傻,都什么年代了,还这样固守自己的堡垒。
我伤了他的自尊心,感到有些内疚,我想下次见面我一定满足他的要求。过
了几日我突然收到他一封信,打开一看,我大吃一惊,原来他决定和我分手! 我拧开收音机,里面传出潘美辰演唱的《我想有个家》。随着那凄惋的 旋律,我的热血一个劲地往上涌。作为一个女人,我多么希望有一个属于自 己的家,我多么需要有一个男人啊。在自己家里和自己男人面前,我可以无
拘无束地展开一个真实的我。想哭,就伏在爱人胸怀让泪水倾泻而出;想笑,
就舒展一个女人所有的欢乐与幸福。
我至今子然一身,别人都说我怪,很少再给我提亲。每当我独自仁立 街头,思绪茫然地眺望着五光十色的万家灯光时,我最强烈的愿望就是:我 想有个男人,我想有个家!但我需要真正的爱情,我不能拿自己的纯洁去换 一个性伙伴。为什么我这普普通通的愿望始终不能实现,为什么几乎所有人 都能得到的我却不能得到?请问:是我的过错吗?
第 7 章 踩住婚姻与自由间的平衡
不结婚也不舍弃性爱;“情居”是我 找到的最好方式 她性格独特也相当潇洒,因为在 地面前似乎永远都不会有山穷水尽的 时候。她把自己活得很真实,又有滋 有味,她只对她自己负责,这就比起 旁人轻松许多。同时,她还是个很聪 明的女人,亦文用自己的方式解决了 自己的问题。熊掌和鱼不可得兼,而 她既不愿放弃自己又没有放弃爱情。 用她自己的话说“爱情诚可贵,自由 价更高,若为婚姻故,似不值一抛。” 她所失去和放弃的,是别的女人抱得 紧紧的十字架,婚姻,我没有经历 过,我不知道亦文所考虑和担心的正 确与否。我同样也不知道,她踩在自 由与爱情这两奈船上,这平衡能够维 持多久,5 年,10 年,我想总不会是 一辈子吧。
接到亦文从东芜打来的长途,漫无目的地聊着聊着,她忽然说她不想 结婚了。
现在一个人挺好挺自由,不想给自己找事了。我听后颇不以为然,那 不过是她一时兴起,随口说说而已。她是一个任性的女孩子,这我早就知道。 就像她前一阵子着魔似的非要和林冬结婚而且非要马上结婚不可一样。那不
过是夏日午后的一场暴雨,稍后就是晴空丽日,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李亦文是个很难驾驭的女孩子,甚或她自己都不能驾驭自己。可她又 不是一味贪玩贪闹,很多事情她不露声色地考虑之后作出决定常常让人大吃 一惊。不了解的人说亦文太“疯”,这是她性格太强太外露之故。以前她常 常开玩笑似他说她只适合作情人而不适合作妻子。她说这话不是追时髦,我
想这也许就是她的人生吧。
我和李亦文同学 7 年,从师大附中一直到长春石油学院日语系,朝夕
相处,了解她就像了解我自己一样。在学校,她就是一个很出风头的女孩子。 她常说有花堪折直须折,如果她爱上谁常会主动表示,没有哪个男孩子能抵 御她的柔情和热情。
但她又不是一个随随便便的女孩子,一旦投入她很真诚。可她这些大 胆的举动既让那些得不到异性喜欢的女同胞们羡慕嫉妒,又让那些胆小怕羞 的男孩子们手足无措,因此她的爱情常常搁浅。
她最认真的一次爱情投入让她备受折磨。那是大三,她爱上一个小她 两届的中文系才子,亦文虽是他名正言顺的女友,但他身边仍有一大群女性
彩云追月。且有两三个过从甚密,势成多角。亦文表面上相当从容,可内心 却很紧张。于是女性之间的暗地较量凭白地虚耗很多感情,也让亦文付出巨 大的代价。那时也许真是太年青太幼稚吧,不久她告诉我说她怀孕了。我至 今也忘不了她那时的眼神,绝望哀伤像是砧板上无助的羔羊。她让我去喘她
的肚子,我说咱们还是去医院吧,她摇摇头说不想被学校开除。于是她固执
地把自己挂在栏杆上拼命地挤压自己,血水汗水顺着大腿婉蜒而下,然后她 就像一片秋天里被烘干的叶子一样飘坠下来,宿舍的地板上一片殷红。她没 有把这件事告诉给他,毕业前,他们还是分手了。车站上,她对他说的最后 一句话就是“来生吧!”
我们俩一起分回北京,后来又一起停薪留职,她到一家日本独资公司
作总经理秘书,成了一名诱人的单身贵族。 再后来她与林冬一见钟情,飞快地坠入情网。每当找们提起林冬,她
都以小情人呼之。既不认可她准未婚夫的地位,又很巧妙地用感情这条线系
住了林冬这样一个风筝似的男人。我常常揶揄地说像林冬这样一个才貌双全 家世又好的男人不看紧些恐怕迟早要飞的。她笑道:“男人若是招之即来挥 之即去有什么味道,怕是越紧张飞得越快。不如就当他是外人也许还能长久 些。人嘛,都贱!你越把他当回事,他越不把你当人看,只好潇洒一些,哪
怕是外松内紧式的假潇洒,才有可能抓住男人的心。作女人可是大有学问的, 既要充当爱人,又要兼职情人,母亲,女儿,朋友,女佣等众多的角色,又 要集温柔泼辣关怀体贴撒娇耍赖甚至调情于一身。不管你心里多爱这个男人 哪怕为之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也千万不要让他知道这一点。
女人得把好自己这一关。”这一套女人主义让她讲得绘声绘色。 她从东芜回来后打电话约我逛街,我们总能在这一件事上达成一致并
乐此不疲。 从赛特出来,我们找了一家小而幽雅的日本料理小憩。不知怎么就从
一串精致的红木手串拐到上海股市,又从炎热的天气聊到她的小情人林冬, 一通漫无边际之后,终于把话题固定在男婚女嫁这个话题之上。
她说这回是真的,几年之内不再考虑结婚的事情了,东莞之行让她明 白很多,人终归是为自己活着的,还是先作她的单身贵族吧,这也许是最后
的疯狂。说到最后两个字时,她有些异样,像是沉重,又像是想笑又笑不出
来的样子,“我从一个女孩子过渡到一个女人,该经历的全部都经历了,结 婚对我来说已没有多大的意义,最多是一种让社会承认这个组合而不是承认 你感情的形式。就这样各自保持相对独立的生活,也许我和林冬的关系远比 婚姻关系维持得更为长久。况且我们两个人都觉得这样挺好挺合适,没有什
么责任和义务非去承担,完全是两个人感情的事,和,就在一起,不和就各
自走开。说我们同居也好,试婚也罢,尽管这二者之间是有区别的,我想我
和林冬这种爱情方式定义为“情居”比较合适。合乎我感情的东西不一定合 乎道德,合乎道德的东西也许就违背了感情,我不想纠缠在这二者之间非要 分个明明白白,我的标准是合乎我感情的东西就是我的正确。”
“人是社会的动物,所以不能孤立地看待这个问题。我不否认你的“情 居”有一定道理,但对大多数人来说,他们未必能把爱情与婚姻区分开来, 你的原则只适用你。”
“依照传统观念来看,爱情与婚姻应是一体。但从事实来看,又有多少 爱情发生于婚姻之内呢?婚姻与爱情根本是两码事。我的标准也适用于相当
一部分人。”
“几年不是一个短暂的时间概念,你可不要作茧自缚,不管怎么说,一 个女人终究是要结婚的。”
“那倒也是。我不反对结婚,我只是反对用婚姻这种形式亵读爱情。婚 姻是不纯粹的,掺杂了太多的功利因素,有的人结婚是为自己找个旅店或是
存折,有的人是为自己找个保姆或是生育机器。况且婚姻是必须要承担起家 庭责任和义务的。就说我和林冬,我们都有自己的事业,而家庭是要有所取 舍的,我不甘心放弃自己而依附于任何人,哪怕他是我的最爱。在大多数人 看来,婚姻是以生育为最终目的,好像不生个孩子,家就不是完整的家,女
人也不是完美的女人。”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笑出了声,“结婚倒不要紧,最
怕女人生孩子,疼得死去活来挖心掏肺不说,体型就像气吹得一样,腿粗得 像大象”,她用两手非常形象地一比,接着说“整天蓬头垢面挺着弥乐肚拖 着脏兮兮的拖鞋上街买莱为一分钱都要讨价还价,回家后做饭洗衣服收拾房 间伺候丈夫孝敬公婆。孩子不是生下来就万事大吉了,这才是万里长征第一
步。还不清的债,欠不完的情。小时候生养难,稍大教育难,上幼儿园操心
上学操心工作操心恋爱操心,等孩子再生了孩子则是欠了两辈子的债永无翻 身之地!”
我笑道:“你以前不是很想彻底庸俗一回吗?记得你以前对我说起你要
生个顶漂亮顶可爱的小贝贝时,那眼神让我怦然心动,那时我很为自己不是 一个男人而不能娶你大大地遗憾了那么一回!”
她像是听别人的故事反过来问我“是嘛?!”继而笑道,世易时移,说 开了呢,我就是不想放弃自己,放弃现在这种优越的单身生活。要结婚就得 有房子,我和林冬都在外企,我的日本老板要知道我结婚是不会开心的,更 不会送一层楼作贺礼,以我们目前的经济条件要买几十万一套的商品房也还
得奋斗几年。而且我父母也不喜欢林冬,说他油头粉面不可靠。在我固执的
父母和一个固执的情人之间我根本不能选择,也根本不能放弃。”
“如果林冬想结婚了而你又不改初衷,他要跟你分手作威胁,怎么办 呢?”
她悠然笑道:“明天的风要明天才会吹起,何必杞人忧天。两个人是要 讲缘份和默契的,如果真要这样,随它去。为了林冬我拒绝了多少诱惑,金
钱,出国,美男子,我都保持了我自己,真要是分手,对我也没什么。水尽 之处必是云起之时。
我只要现在过得快快乐乐,你怎么越活越不明白了呢?” 一个人回来的路上,我想我不能说亦文是个自私的女人,然而似乎我
也不能说她是个不负责任的女人。她根本不担责任也就无从谈起责任。她性
格独特也相当潇洒,因为在她面前似乎永远都不会有山穷水尽的时候。她把
自己活得很真实,又有滋有味,她只对她自己负责,这就比起旁人轻松许多。 同时,她还是个很聪明的女人,亦文用自己的方式解决了自己的问题。熊掌 和鱼不可得兼,而她既不愿放弃自己又没有放弃爱情,用她自己的话说“爱 情诚可贵,自由价更高,若为婚姻故,似不值一抛。”她所失去和放弃的, 是别的女人抱得紧紧的十字架,婚姻,我没有经历过,我不知道亦文所考虑 和担心的正确与否。我同样也不知道,她踩在自由与爱情这两条船上,这平 衡能够维持多久,5 年,10 年,我想总不会是一辈子吧。
第 8 章 爱的情结
10 年少年恋情剪不断理还乱,即便 做了情妇也有一份安然 也有过忘情的日子,他痴痴地望 一我:“要是那时候不分开,我们也 这结婚了吧?”然后使是他无言,我 也无言。我的生命里,即使有过一天 这样灿烂的日子,我的一生就是晴朗 的。我感觉我在疯狂而无望地看着 他。我也习惯了在无限的黑暗中享受 片刻的光明。 既然这一生我别无选择,既然他 还在爱着我,我为什么不能就这样生 活?情妇也好,第三者也好,我虽然 爱了他,但并没有拆散他的家庭,因 此在内疚之外.却也有一份安然。
10 年前的记忆,应该说是很遥远了。因为在我 27 年的生命历程中,那 确实是一道很长很长的痕迹。
那时候的我,还只能算个大孩子。严格的作息时间、两点一线的生活
习惯,就连要求很是苛刻的母亲都禁不住夸我,她说我是个乖孩子,是个好 女儿。
17 岁的女孩子对秋味还不太会感受,只记得那一年的秋色很美、很美。
初识他,就在那一年的秋天。一句“我们顺路”,一走就走了 10 年,而那一 段少年的情怀,竟使我在这茫茫孤寂的 10 年里始终走不出自己。
秋天,是一个即将寒冷的季节;秋天,注定我一生将要孤独。 天上的星星真亮啊,像他那双眼睛。
他的身材那么高大,往面前一站,便挡住我眼中所有的路。我曾迷惑
地看着他,他说:“我会带你走完这一生。”——那么温柔。我,不得不相信, 生命的季节会在秋天里永恒。
与他在一起的日子,天,格外的远也格外的蓝。而周围的一切都仿佛 恍恍惚惚,若有若无。走在路上,坐在桌前,心啊,有时竟抑制不住的一阵
狂跳。
同学说我变了,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母亲也在问:“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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