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会以为您的胃口好,至于杯子、盘子,我会设法的。” 杰金斯的眼光落在床上,嘉士德爵士立刻会意地说: “你得放下蚊帐,让雅娜小姐睡在床上,然后再拿几个靠垫放在地上让
我唾——东方人都是这样的。” “好的,那么如果没有别的吩咐,我现在就去拿杯子。” “别人会不会奇怪呢?”嘉士德爵士不放心地问着。 “绝对不会的,我会告诉他们我不小心把杯子摔破了,再趁别人不注意
的时候,多取一份餐具。”
“谢谢你,杰金斯,我知道任何事都可以交托给你的。”
“确实,爵士。” 他好奇地瞥了浴室一眼,便走了出去。 几分钟后,他便带着一个杯子进来了。
“还需要什么吗,爵土?”
“不,没有了,谢谢你。”嘉士德爵士答道。 杰金斯一离开,他便拴上了门闩。 雅娜立刻从浴室中出来,他知道,她一定听到了刚才的谈话。 现在她换下了那身耀眼的华服,而穿上了一件天蓝色的绣花连身长裙,
领口镶着小小的珍珠和宝石,十分清新淡雅,长发自然地披在肩上。
当她缓缓地朝着嘉土德爵士走来时,他觉得她真象从波斯古画中走出 来的美女般,艳光四射。
“刚才你处理得很好。”她说。
“很高兴能得到你的夸奖。”他半嘲讽着。 她露出稚气的笑容。
“还在生气?”
“当然了,”他说,“而且我得费好大的力量来控制我的脾气,这是很不 好的现象,外交官应该在何时何地都能保持冷静与自制的。” “我倒很高兴能使你暂时摆脱那副英国式的淡漠!”
“在你们俄国人眼中的英国人就是这样的吗?”他问道。
“当然罗!”雅娜答道,“没有什么能打破英国人的冷漠、镇定——除非 是女人!”
“那你可以引以为傲了!”
“我倒很高兴能发现你毕竟也是个人!”
“偶尔从敌对者的观点来看自己也很有意思,”他说,“我承认上次到俄
国时,他们的热诚很今我感动,甚至我的表现也与你刚才描绘的完全不同。 你可想听我说实话?”
“如果是象刚才说的那些不说之词就不必了,”雅娜说,“我实在忘不了 你说我是个妖艳的美女。”
嘉士德爵士笑了。
“要不要我现在告诉你,你一点也不妖艳?”他说,“你该原谅我吧。”
“希望我看起来不会不够端庄。”
“要我道歉吗?”他又问。
“用不着了,”她说,“事实胜过雄辩,所以我很感激你没有把我交给船 长。”
“否则将会引起一场激烈的争辩,无法决定你该是海军还是陆军的俘
虏。”嘉士德爵士开着玩笑。 “现在,作为你的俘虏,我只好忍受你的侮辱!” 嘉士德爵士仰头大笑起来。 “可以请你喝杯茶吗?”
“好的,只要你心中没有成见,”雅娜说,“再说我的确很需要吃点东西。”
“你没吃午餐?”
“没有,而且早餐也吃的很简单。”
“那么我为你叫点比饼干更实在的东西吧!”嘉士德爵士提议着。
雅娜摇摇头。
“不必了,我等着吃晚餐吧!大概也不会太晚的。” “我会提早叫的,”嘉士德爵士说道,“我的仆人可是个烹调能手!” “你的确过得很惬意,爵士。” “我认为没有必要在该享受时不享受。”嘉士德爵士答道。 “所以你有这么能于又善于烹调的仆人,就不需要一位妻子了?” “我是这么想的,在英国有句俗谚‘独自旅行到得快’。” “那么你一定急着实践你的理想了?是驻巴黎大使馆吗?” 嘉土德爵士显然吃了一惊,雅娜笑了。 “我父亲在圣彼得堡认识许多欧洲的外交官,”她说,“他们总表示巴黎
是他们的最高理想。” “对外交官而言,它的确是最引人,也最重要的职位了。” “所以也就是你在雅典之后的目标?”
嘉士德爵士犹豫了一会,好似不能决定要不要说实话,然后他不太情 愿地说:
“我是这么希望着。”
“那就表示你相信它会达成的,要是不被你行李中那个妖艳的女人所破 坏的话!”
“我已经向你道过歉了。”
“可是我仍然不太高兴。”
“假话是不会伤人的。” “你错了,假话一样会伤人,愈是假话或是半真半假的话愈会伤人。” “比方说,不管我怎么说明,怎么解释,你心里还是认定我是苏丹宫里
的人。” 嘉士德爵士不由得笑了起来。
“你刚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我真以为你是从十五世纪的波斯古画中走出 来的美女,又象是象牙上的精致雕像,那么细致,那么珍贵,连德黑兰的皇 帝都下令要特别监护着。”
“真是受宠若惊!”
“想想,现在你失去了父母、家人,无依无靠,孤苦伶仃,又没有丈夫
照顾你,你到底怎么办呢?”
“一切都那么突然,无法逃避,”雅娜说,“因此我真的很感激你,因为 不管你是否情愿,现在你总是在帮助我,照顾我。”
她微微地颤抖了起来,又说:
“现在虽然我是在敌人的领土上和我的敌人面对着喝茶,心里的恐惧倒 比在宫里要轻多了!”
第六章
睁开双眼的刹那间,雅娜脑中一片空白,茫茫然不知身在何处。好一 会儿,定下神来,她才放心地想起自己已不再生活在那座可怕的王宫中了。 现在,她任由“喜马拉雅”号将她载送到一个遥远、陌生的国度,一
个不可臆测,甚至可能更可怕的未来世界中。 唯一能引以自慰的是,至少目前她是安全无恙的。 随着思潮,她才想起嘉士德爵士也在房间里。他正睡在地板上,当然,
杰金斯已经为他在地板上铺了一些靠垫。 雅娜心里明白,这张临时的床铺一定很舒服,而嘉士德爵士所以会带
着不屑的口气,是故意表现给她看的,其实他是很舒服的。 耳畔是隆隆的马达声,清凉的海风阵阵袭来,她不禁沉思着,人生是
多么的奇妙! 现在她竟会与一个敌对的陌生人睡在同一个房间里,而且只有一帐之
隔。
她忍不住怀疑地自问: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记得当嘉士德爵士在晚餐前换上晚礼服时,她不由得在内心赞叹着:
几乎再也找不到象嘉士德爵士这么丰神俊朗、仪态高雅的男人了!
杰金斯为他们准备好餐桌,并在桌上放了一盏烛台,上面插了三只蜡 烛。
起先他们并不需要蜡烛,但当晚餐用毕,他们正喝着咖啡,坐着闲谈 时,天色逐渐变暗,于是杰金斯便替他们拉上窗幔,点上蜡烛,把天际的落 日余晖留在外面了。
本来态度极为愤怒的嘉士德爵士现在很有风度、十分文雅地与她闲谈 着。
然而,她知道,嘉士德爵士是费了极大的自制力,才按耐住他内心的 不满。
他谈到以往的旅行,最近的波斯之行,以及他在外交生涯中所遭遇到
的险况,他叙述得十分生动,逸趣横生。 雅娜睁着乌黑的翦水双瞳默默地注视着他,当然这种惹人怜爱的神态
是任何男人都会感到受宠若惊的。
“很抱歉,我想今晚我实在无法换上正式的礼服了。”当嘉士德爵士邀她 一齐晚餐时,她说道。
“你这样已经非常美了!”他答道、 然后,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太露骨了,他又加上:
“当然,你自己一定很清楚的。” 雅娜闪动着长睫毛下的灵珠,带着有趣的神色说: “可惜破坏了这么美的赞词,”她说,“不过,英国人能这么说已经很难
能可贵了。” 嘉士德爵士不由得笑了起来。
“你把我和我的同胞都看得那么可惜,也许有一天,你会大吃一惊呢!”
他说。
“刚才我正在想,要是你不担任外交官职务时。会是什么样子?”雅娜 说,“你给我的印象是好象你总担心你的言论被人误解或被官方人士听到, 因此你总是很谨慎,很注意自己的措词,就象嗜酒之徒精心地选择名酒一 般。”
“这倒是相当生动的素描。”嘉土德爵士说道。
“当然你也会感到很受拘束吧?”雅娜问道,“难道你不渴望轻松的生 活,想说便说,不需矫饰?”
“我已习惯自制。”嘉士德爵士答道。 当他们视线相遇时,嘉士德爵士不禁笑了起来。 “不过我承认,刚看到你从箱子里出现时,我的确完全失去了自制;那
么难道你希望我不加掩饰、不抑制我的怒火,而任情肆意地自说自话吗?”
“这点可要等我们有更进一步的了解时才能断言了。”雅娜答道。 除了父亲之外,她从未与男人单独进餐过,现在,她觉得这实在是个
有趣的经验。 他们就象在一座无人的荒岛上,四周是怒湍奔腾的大海。他们被命运
之神带到这座孤岛上,四顾无人,只好把对方当做一块处女地来拓垦、发掘。 想到这里,她不自觉地浮起笑容。
“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嘉士德爵士颇有兴趣地问道。
“我们两个!”雅娜直率地说道,“两个完全陌生的人,竟会在异地相逢, 又因是敌人,彼此都有着成见。”
“我懂你的意思,”他答道,“所以战争实在是不必要的错误。” 他望着彼端的雅娜,又说:
“四年前,我到过圣彼得堡,当时曾被沙皇及许多显要热诚地接待过, 甚至还与许多人结为莫逆。但却没想到因为一位俄国大使故意刁难土耳其而 引发了战争,我也因而失去了珍贵的友谊。”
“不过我相信等战争结束后,仍然可以拾回旧时情谊的。”雅娜说道。
“我可怀疑。”嘉士德爵士深思着.
“当然要经过一段时间,不过我想会的。” 杰金斯已经为他们收下了杯盘,又带来了一瓶葡萄酒和一个酒杯,放
在嘉士德爵士的面前。
他们兴味盎然地谈着,直到雅娜垂下眼帘,无意间打了一个呵欠。 “你一定很累了,尤其又受了这么多折磨。”嘉士德爵士立刻说。 一刹间,雅娜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感情,她不禁想起了那些恐惧——
躲在箱中、伯被人发现的恐惧以及怕嘉士德爵士忘记这件礼物而将她遗落的 恐惧。
但现在,她一点也不怕了。
“去唾吧!”嘉士德爵士很体贴地说道。
“我想到甲板上去走一定,大概最快也要一个钟头才会回来。”亮士德爵 士很祥和地说道。
他们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面对面,他们无言地凝视着,似乎彼此的心灵在默默地交流着,虽然
雅娜还不确知到底是什么。
“晚安,雅娜。”
嘉士德爵士说完便转身走出房门,并轻轻地带上大门。 雅绷脱了衣裳,便上了床。 她本以为在他末回来之前大概无法安心入眠,却没想到很快便迷迷糊
糊地睡着了,梦中,仍摆脱不了嘉士德爵士的影子。 忽然,她惊醒了,更惊异地发现隆隆的马达声已不知在何时停止了。 慌恐立刻闪过她的心田,到底发生了什么意外,竞使船停航了? 她猛然坐起身来。 嘉士德爵士一定注意到她的异状,因为他也立刻坐起身来,并说: “别慌,雅娜。船长刚才告诉我,要在蒙第沙罗停一下,因为有位在克
里米亚传道受伤的俄国教士要在这儿上岸。”
“噢,蒙第沙罗!”雅娜惊呼着,“真希望现在是白天,那么我就可以好 好欣赏一下了。据说圣母玛丽亚曾在那儿住过,因此几百年来一直不准女人 接近这座圣山。”
“大概只有教士才会相信这种说法,”嘉士德爵士说,“早在五年前史瑞 福爵士便来过此地,史瑞福夫人还被教士们接待过。”
“又被女人打破惯例了。”雅娜的声音中充满了笑意。 嘉士德爵士已经起身了,他披了一件晨楼,走到窗边,拉起窗幔。
银白皎洁的月光立刻洒进室内,雅娜可以看到他浴在月光中的侧影。
“过来看看,”他招呼着,“那么你就不会因为没有在白天看到而后悔 了。”
“我实在很想看看。”雅娜答道。
然后传来一阵窸窣的声音,忽然雅娜说:
“你可否闭一下眼睛?” “为什么?”嘉士德爵士不解地问道。 “因为,我无法在床上套上衣服,要是站起来就好穿多了。” 好一阵,嘉土德爵士才说: “难道你的意思是说你是裸着睡的?”
“你吓着了,是吗?”雅娜反问着,“我是不得已的,因为曼黛丽给我的
全是些华贵的衣裳,上面又都缀着珠宝。” 她笑了起来。
“本来我是穿着睡的,但就象童话故事中的公主,连藏在十二层鸭绒被
下的一颗小豆子也令她辗转难眠。”
“我并没有抱怨什么,我只是好奇罢了。”嘉士德爵士解释着。
“闭好了?”
“什么都看不见了。”他答道。 耳边是雅娜步下床的窸窣声,不暇思索,他不自觉地睁开双眼。 浴在银白月光中的竟是如此洁白、玲珑、细致、完美的躯体,闪着圣
洁纯真的光辉,正象是下凡的希腊女神。
雅娜很快地由头上套好了衣裳,又拢了拢秀发,便朝着嘉士德爵士走 来。
这时,嘉士德爵士才看清她穿的衣裳,上面果然缀着珍珠、宝石,在 暗暗的月光中,象星星般一闪一闪地发着光。
她走到他身边,望着窗外,立刻发出一声惊叹。
浴在月光中的圣山显得格外美丽、朦胧与圣洁。
“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美多了!”雅娜喊着。 海面上不停地闪着点点粼光,蒙第沙罗的山巅上似乎淡淡地散着一圈
光晕。
“我永远都忘不了这幕景象的!”她感动地说道。 忽然,她感到嘉士德爵士灼灼的目光正投注在她身上。 她不觉扬起眉毛,投过询问的一瞥,却为他眼中流露的热情所震动了。 他们深长地凝望着,彼此都感到一种陶然而幸福的醉意。嘉士德爵士
的目光逐渐由她那头乌黑发亮如瀑布般的秀发而游移到她的衣裳上,薄薄的
衣裳使得她浑身柔美圆滑的曲线若隐若现,分外诱人。 他们好象突然变成大理石的雕像,静立不动。雅娜微微张开了双唇,
但却无法说出话来,甚至连呼吸也变得急促困难起来。 突然,象再也忍受不了似的,嘉士德爵士爆出一句话来:
“天啊!请你不要这样望着我吧!”
然而,他却又象再也无法抑制似的伸出强壮的双臂,搂注雅娜,他的 身躯立刻紧紧地贴着她娇柔的身躯。
火速般地,他的嘴唇已经捕捉到她的了,他热烈而粗暴地吻着她柔软 甜蜜的红唇。
最初,雅娜感到一阵痛苦,一阵晕眩,然后似乎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告
诉她,她应该挣脱出嘉士德爵士的怀抱,然而她又发现自己软弱得无力挣扎。 就在这一刻,她竟发现自己的身心都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快感与激情。 这种莫名的奇异快感很快地散布到她的全身,令她浑身微微地颤动着。她开 始觉得嘉士德爵士的双唇虽然还是那么热烈,但却已不象刚才那么粗暴了。
她觉得她已经完全成为嘉士德爵士的俘虏,更成了他的一部分了。
晚餐时雅娜曾想到他们就象流落荒岛的两个陌生人,而现在,他们不 再是两个人,已化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一体了。她感到那种至高无上的 狂喜,正如神话中,生活于奥林帕斯山巅的众神一般。
紧箍着她身躯的双臂是如此的强壮有力,她几乎透不过气,更无法动 弹,但她的躯体却自然地回应着他的蜜吻与热唇。
她很清楚地听到彼此急促的心跳,他们紧紧地偎贴着。 就如电光火石般的,嘉士德爵士忽然发出一声似惊叹、似呻吟的吟叹
声,猛然推开了怀中的雅娜。
“趁我还能控制自己,你快去唾吧!”他很粗暴地命令着。 雅娜倒退了几步,几乎跌倒在地板上,但嘉土德爵士毫不理会,大步
走出大门,重重地拉上房门。 雅娜孤单地站在清冷的月光里,感到异样的昏沉,就象是有人扔进了
一颗炸弹,把一切都炸得面目全非、天旋地转。 她的脑中乱糟糟的,根本无法集中思想,她只不断地体味着、咀嚼着
刚才那一刹那所带给她的狂喜与震动。
她的嘴唇隐隐作痛着,但她恍然不觉,只沉醉在余留的甜蜜中,她的 心怀仍强烈地激荡着。
她缓缓踱到窗边,把自己酡红发热的面颊偎靠在冰凉的玻璃上,外边 仍矗立着神秘庄严的蒙第沙罗山。
景色十分幽静,但雅娜心中却是一团火热。
嘉士德爵士的热吻就象是一把火,燃烧了整片荒原,火势熊熊,烧着
她整个身心。 恍惚中她想到嘉士德爵士可能会回来,要是看到她并没有上床睡觉一
定会很生气,于是她伸手拉下窗幔,遮住了晶莹的月色,便上床了。
她轻悄地却下衣裳,盖好被单,合上双眼。 她心中很清楚:她根本无法入眠,从头发到脚趾,无一处不被嘉士德
爵士的热吻唤醒,在战栗着,在燃烧着。 他不再是晚餐桌畔的陌生人,不再是冷漠高傲的外交使节,他是她生
命的一部分,更是她心目中的神。
这是她曾经梦想渴求的。 这便是爱情!
当嘉士德爵士回房时,已是破晓时分了。 他悄悄地关上门,雅娜知道他一定以为她睡着了。
然后,他躺下来,许久,许久,雅娜仍无法断定他是否睡着了。
想到刚才的热吻,她浑身都激荡着异样的情愫,恍惚中,她沉沉地睡 着了。当她惊醒过来时,嘉士德爵士已经在洗手间梳洗了。
她发现这正是清晨,船也不知在什么时候恢复了航行。 不一会儿,嘉士德爵士已经换了整齐的衣裳从浴室出来;他悄悄地带
上房门,留下雅娜。
她静静地躺了许久,再次回亿着昨夜的狂热情潮。然后,她起身梳洗、 更衣。
为了使自己看起来端庄些,她费了许多功夫,把自己乌黑光滑的头发
梳了一个髻。 待她梳妆完毕,杰金斯恰好为她送早餐来。
“爵士要我向您问好,小姐,”他说:“他要我转告您,他不回来吃早餐 了,因为船长邀了他一起进早点。”
接着,他便在桌上铺了一方白桌巾,放下托盘。
雅娜一点食欲也没有。 但她不愿辜负了杰金斯的好意,只得勉强自己吃下盘中的土司与果酱。 “我整理房间会打扰您吗?小姐?”杰金斯有礼地询问着。 “不,当然不会。”雅娜答道。 杰金斯拾起了靠垫,整理好雅娜的床褥,便将靠垫放在床上,并用蚊
帐遮着。 “只是以备万一,小姐。”杰金斯解释着。 “的确。”雅娜同意着。 “还需要什么吗,小姐?”他问道。 “不需要什么了,谢谢你。”雅娜答道。
她知道自己心里正十分热望嘉士德爵士的出现,她甚至无法分辨出自 己的情绪,是害伯,是渴望,还是忧虑。
她分不清自己对嘉士德爵士的感情,更不知道等嘉士德爵士回来之后 又会发生什么?
她默默地凭窗远眺罗列的岛屿,却突然听到开门的声音。 她动也不动。
听到关门、锁门之后,她才缓缓地转过身来。
煦亮的阳光正射在他英俊的面庞上,他双目灼灼地注视—着她,她的
心开始急跳起来。 他一步一步地向她走来,她屏息静待,感到一切似乎都停止了。 刹那便是永恒。
良久,他说话了: “这是真的!我还以为我在做梦!” “什么??真的?”雅娜无力地问道。 “你实在太美了!” 他的声音很低沉,但却充满了感情。
“昨夜,我真以为你是仙女下凡,因为你美得难以令人置信。今天,我 才知道你是个真实的人,一切都是真的!”
然后,他急促地说:
“雅娜,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我竟会有这样的感觉?” “怎??样??的???”雅娜几乎无力回答了。 当他灼热专注的目光扫过她红唇时,她竞有被他热吻着的异样感受。 “许久以前,在印度的一个夜晚,当我正站在山腰时,传来了一阵奇异
的歌声,歌声清妙动人,于是我便请朋友解释这段歌词给我听,是这样的: 犹如涟漪不能跃离江海,
不论相爱与否,
我们已丧失抉择的权利。 我已倾倒于你甜蜜的柔唇, 成为你终身的俘虏。”
说到这里,他慢慢地伸出臂膀,温柔地将雅娜搂在怀中。 现在,他的动作充满了柔情蜜意,与昨夜的粗暴完全不同,他不疾不
徐地品味着每一分、每一秒。 当雅娜慢慢地靠向他的肩膀时,他立刻攫捕了这对诱人的红唇。 他的吻与昨夜完全不同,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甜蜜,令人无法抗拒。 但当他觉察到雅娜逐渐高涨的情潮时,他的双唇立刻变得十分热烈而
富占有性了。
深长的热吻使雅娜无法透过气来,她感到一阵晕眩,最后,嘉土德爵 士终于不太情愿地放开了她,他激动地说:
“怎么可能是真的?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在我身上?我们只不过萍水相
逢,可是现在你却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
“这??正是??我的感觉!”雅娜细细地说道,“不过,你说??得对, 这根本不可能!也没有什么意义。”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没有什么意义?”嘉士德爵士立刻焦躁地反 问着。
然后,就象昨夜一样,他半愤怒、半粗暴、半要索性地强吻着她。 原始的激情荡漾在彼此的心怀与躯体中。
他们紧密地偎贴着,直到雅娜几乎无法透过气来。 “求你??”她恳求着,“求你??不要??让我这样??” “怎样?”他追问着。 虽然很不情愿,但他多少明白她的意思,便无奈地放开了她。
“真令人无法相信,但却又是真的!”她说,“不过,我们一定要理智些。”
“理智?”嘉士德爵士反问道,“你倒说说看我们该怎么办?”
“毫无办法,”雅娜答道,“明天我们就抵达雅典了??然后,就再也不 会见面了。”
“你以为这可能吗?”嘉士德爵士问道。
“不但可能,”雅娜答道,“而且是不可避免的,不过要与你分手可真难 过。”
“难过?”他的声音好似直接从心底发出的。 他再度想楼住雅娜,却被她挣脱了,她远远地走到屋隅,深黑的大眼
睛默然地凝视着他。
“吓着你了吗?”嘉土德爵士立刻问着。
“我一点也不怕你,”雅娜答道,“不,不太对,我是有点怕你和我—— 我们两人——一起!那种感觉就象被冲进了急流中的旋涡,根本无法挣脱。”
嘉士德爵士用手撑着额头。
“昨天我还在恨你呢!”他说,“现在我才知道那时我并不是愤怒,而是 害怕。”
“自从市场的惊鸿一瞥便在我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你的倩影不 时萦绕着我的心怀。我控制不了自己,我思念你,更难忘你留下的余馨,那 股幽香似乎一直附在我的衣服上,我很渴望再见到你。”
“所以你来找我了。”雅娜轻轻地说。
“我告诉自己,我只不过是礼貌上的拜访而已,”嘉士德爵士坦白地说, “现在,我才知道,那完全是因为我极渴望见到你,更想证实一下你是否真 象我印象中那么美。”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还清楚地记得你靠在我臂弯中的柔软身躯,不过昨晚它更柔软了。” 雅娜做了一个绝望的手势。 “这怎么可能?”她问道,“我们怎么会有这种感觉?我们是??敌人
呀!”
“你认为如此吗?”嘉土德爵士问着。 他的唇边漾着笑容,语调中也带着笑意。 “要是天下的敌人都象我们这样,那就不会发生战争了!” “我们只是感情冲动而已,”雅娜急急辩饰着,“因为我们都太紧张了。
我们应该忘掉刚才发生的事,不过,你千万别再碰我了。”
“你以为我真能忘掉了?”嘉士德爵士阿。 说着,他大步走向她身边。 约在一呎开外,他停了下来,深长地望着雅娜,非常柔和地说: “你以为当我们在一起时,我能不再碰你?” 她并没答复,只轻轻地战栗着。
“亲爱的!”他极其温柔地说,“我爱你!我是在恋爱了!我从不了解爱 是什么,可是现在我的心里只有你。只知道我非常需要你!”
他再度伸出双臂,雅娜并没有动,似乎想拒绝他,但却又抗拒不了, 她不由自主地朝他走来,将脸庞轻轻地靠在他强壮的肩头上。
他用手臂环着她,开始轻吻着她乌黑发亮的秀发,一手拂着她的发髻 轻轻地,他拉散了它,刹时,一头丰盛如云的头发便泻落在她肩上。
嘉士德爵士轻柔地抚摸着她黑缎似的秀发,一手扶着她的下颏,俯视
着两汪深澈的潭水。
“我爱你!”他说,“我从来没有说过这句话,可是,现在我愿意不停地 说下去,我爱你!你呢?”
“我也爱你!”雅娜的声音细如游丝,“可是这太疯狂了,也太不可能了。
而且你更不该爱我。” “这可得由我来决定。” “你可要理智些。” “怎样才是理智呢?”
不等她答话,他便热烈地吻着她洁白的额头,她的眼睛,她的双颊,
最后终于落在她企盼已久的双唇上了。 他贪婪地吸吮着,似乎想攫走她的心、她的魂、她的全部思想。 这,便是爱情,这,便是人生??充满着金辉似的狂喜! 良久,他们才分开;雅娜感到自己软弱无力,便坐了下来。
她整个人都不同了,她的眸子闪着异样的光芒,整个脸庞都泛着一层
光辉,是那么快乐幸福的一种神采。 然后就象有意把自己拉回现实似的,她说: “是你说我们不该受制于感情??我们应该??想清楚我们??在做什
么。”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又说:
“明天,就要到雅典了。我??就得??离开你,可是??我实在?? 无法忍受??这种痛苦。”
“那为什么要去想它呢?”嘉士德爵士说道。
“我们总得面对事实啊!”
“明天再说吧!”他说,“我们还可以欢度今天和今晚,说不定明天我就
会想出办法来了。”
“真的?”雅挪企盼地问着。 “现在我可不知道,”他答道,“因为现在我整个心里只有你。” 他对着她微笑。 “我还以为我一辈子也不会谈恋爱哩!两天前我才大言不惭地告诉史瑞
福爵土,我永远也不会陷入那种令人热情澎湃、神智不清的爱河中呢!因为 那全是过眼云烟,一霎即逝的。”
“你大概觉得我们也是这样的吧?”雅娜问道。
“你我都知道,这绝不是暂时的、偶发的,而是命中注定的。”
“你真的这么想吗?”
“我已经在东方生活了许久,也逐渐接受了东方人的思想。”嘉土德爵土 答道,“而你,我至爱的宝贝,就是我的命运!”
他的嘴唇歪了歪,又说:
“史瑞福爵士和我的朋友们要是知道我终于被俘虏了,一定会觉得妙透 了!”
“你一向都那么??自信,以为你始终能??那么冷静地??置身事 外?”雅娜问道。
“我以前可不知道你在等着我。”嘉士德爵士答道。 他幽默地说:
“要是我早在水晶球里看到现在的情况,以我的教育和教养,我一定会
拼命朗着反方向跑走的。”
瞥见雅娜眼中受创的神色,他立刻补充道: “当然,这不是真的,只是开玩笑,难道你真以为我会放弃你?” “昨夜你离开之后又做了什么?”雅娜问道。 “我一直在甲板上漫步,”嘉士德爵士说,“同时不断地告诉自己,我只
是一时冲动,只是生理上的需求,更因为你长得实在太美了,”
“后来呢?”
“后来我憬惯悟到我对你并不是这样,”嘉士德爵士继续说道,“我觉得 你是属于我的,完全地。绝对地属于我。我们彼此相属,这不是任何言词、
任何争论所能改变的。 而且并不只是肉体的吸引,更是心灵的契合。” “你真的??这么想吗?”雅绷半信半疑地问道。
“的确是的!”嘉士德爵士很坚定地说着,“所以,亲爱的,我的生活里 实在不能缺少你。”
雅娜再度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海阔天空。
“这种说法根本没用,”她说,“我们彼此又了解多少?就象你刚才说的, 这很可能只是一种情欲,有时在男女之间会突然地产生一种热情,可是,很 快地,便会熄冷了。”
“难道你对我的感情就是这样的?”
“女人??是不太一样的。”她迟疑地答道。
“我不管女人怎样,”他说,“我只是问你!难道你感觉我们就是偶然相 遇,发出火光,便挥手再见了吗?”雅娜默默无言,他便继续说道;
“对别的女人,我是有这种想法,我需要她们,渴望得到她们,可是一 旦到手,便兴味索然,再也没有意义。有些,我会与她们继续交往,有些则
在彼此满足情欲之后,便中断来往。”
“告诉我,这就是你的感觉吗?”
“不,不是,”雅娜真切地说道,“我觉得我们真不该亵渎这么神圣、美 妙的感情。
你使我觉得自己登上了奥林帕斯山,化为神仙,充满了一种神圣莫名
的狂喜!” 嘉士德爵士霍然从椅中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我至爱的!”他非常温柔地说,“这正是我的感觉。这就是爱!它绝不
是那种平淡、伤感、盲目、愚昧的感情,而是象大海一般深伟,象暴风雨一 般激烈,象骄阳一般傲岸,是如此的纯洁、神圣!雅娜,这就是我的感觉!”
她转过身来,他把双臂环在她身上,她浑身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他直直地望入她双睛深处。 “我爱你!”他轻轻地说,“亲爱的宝贝,我绝不能失去你,我们永远要
在一起,相聚到白首。”
“这??是??不可能的!”雅绷绝望地说道,“你也知道,这是??不 可能的!”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俯下头来搜索着她的香唇,然后就象两个惧怕中 的孩子,发现只有紧紧地靠着对方才能有安全感似的,他们互相依偎着。
突然,响起了钥匙插在锁孔中的声音。 他们知道,是杰金斯为他们送午餐来了。
他们依依不舍地,慢慢分开了。
可是雅娜却感到好象突然有一柄利刃插在他们之中,令她悲苦万分。
“我怎么??能??离开他?”她心中狂呼着,“噢,天啊!??我怎 能??离开他,独自面对未来??的旅程呢?”
第七章
摆在他们面前的是杰金斯细心为他们准备的精致菜肴,以及一瓶嘉土 德爵士珍藏的名酒。
雅娜的身心都弥漫着一种几乎要爆炸似的狂喜,她的心灵、思想无一 不为嘉士德爵士的形影所占据了。尤其是彼此双眼含情脉脉相接的那一刻,
雅娜真觉得那便是永恒,似乎整个世界在一刹那间都停止了。
她百思不解自己以前为什么会认为他是个傲岸冷漠的人。 现在,她觉得自己对嘉士德爵士的一切都有一份熟捻的感情,她更觉
得嘉士德爵士的语调中透着她从未在别人身上发现的温情。 似乎有一股神力注入了她的躯体,令她整个人都有一股新的觉醒。她
竟觉得在这之前,她的生活并没有真正的意义与目标,也可以说,她从未真
正的生活过。 当然,象所有的少女一样,她憧憬过爱情。在俄国,爱情是生活中不
可缺的一部分,无论是音乐、文学.艺术,全部以爱情为中心。
但是,雅娜却从未坠入爱河,因此她感觉到自己就象在局外观赏一幅 赏心悦目的杰作,但却无法获得心神上的投入感。
然而,现在她完完全全地投入了,她发现一切与她想象的是那么不同。 一种强烈的奉献欲望激荡着她,她愿意为他牺牲自己的一切与生命, 或是不辞艰难,为他赴汤因火。可是,横亘在他们面前的并不是死别,却是
生离。
午餐用毕,杰金斯撤走餐具,清理了桌面,便离去了。 雅娜走到窗边。 外边风和日丽,风平浪静,金灿灿的阳光洒落在水面上。 徐风送来一阵馨香,蓝澄澄的海水广直迤俪到无尽的岸边。 一切都是平和美好的。
隐隐地,她听到水面上传来阵阵乐声,但她立刻恍悟这是她心灵的歌
唱,因为她深深地体味到爱的幸福。 嘉士德爵土静静地望着她,她的头部浴在金黄的阳光中,美好的侧影
衬着蓝亮的天空,十分鲜明动人。 终于,他开口了。
“来,雅娜!我有话要跟体说。”
“保持距离,以策安全。”雅娜答道。 他不由得微微地笑了,说道: “别以为这么说就能避开我。”
“我正要定心思考,”雅娜说,“不过我发现只要一靠近你,就无法集中 心神。”
“你不必想,”嘉士德爵土立刻说,“我早就计划好了!你只要过来就行
了!”
她缓缓地自窗边转过身来,嘉士德爵士展开双臂,面向着她,她不自 禁地奔入他怀中。
嘉士德爵士快活地笑了,当他楼住雅娜时,她禁不住轻颤起来。 “太甜蜜了!你如此难以令人抗拒,又如此令人怜惜钟爱!” 这些热情洋溢的话令雅娜羞涩地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益发衬出白皙
的肌肤。 他紧紧地搂着她,俯视着她秀丽的脸庞。
“可以听听我的计划了吗,宝贝?”他问着。 “你知道我愿意听你任何吩咐的,”雅娜答道,“只要不伤害到你。” “那可要看你对伤害所下的定义而定了!”嘉士德爵士说,“你知道,真
正会伤害我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失去你!” 雅娜默默无语,他再度平静地说:
“所以,等我递上辞呈,我们就立刻结婚。”
“不行!”她惊斥着,“不行!”
‘她挣脱嘉士德爵士的臂膀,软弱地靠着椅背。
“你以为我会答应你辞职?”她说,“为我而放弃你的前途?”
“正是,”嘉土德爵士严肃地说道,“不过我不必征求你对这件事的同意,
而是想知道我是否有这份荣幸娶你为妻!”
“听着??请听我说,”雅娜乞求着,“想想看,这么一来,你以往的努 力就全部化为泡影了!”
“的确,在以往的日子里,我总把我的事业看做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件事,” 嘉土德爵士说,“可是,是你让我明白,我错了。我一生从没有一刻象现在
这么喜乐的,雅娜。 难道你以为我会糊里糊涂地乱做决定?”
“可是,你该明白,对女人,爱情便是一切;对我,你就是我的全部世
界!可是,男人就不一样了。”
“的确,大部分的男人都认为在工作中可以得到许多乐趣,”嘉士德爵士 答道,“在没有遇见你之前,我就是这么想的。然而,现在我却了解,和相 爱的那份狂喜相较之下,一个人事业上的成功与显赫实在算不了什么。”
“可是现在你得为我放弃一切呀!”雅娜说,“也许有一天你会后悔,到
时你已经丧失了一切,剩下的是无数的懊悔、挫折和哀怨。”
“这种说法也许适用于其它的人,”嘉士德爵士说,“可是,你、我,却 截然不同。
我们的感情并不是象火花一闪,美丽但短暂,转眼化为灰烬。我们之 间,是深沉的挚爱,亲爱的。”
“你又怎能确定呢?”
“难道你还不能确定?”
“我当然确信!可是我不必牺牲什么。我并不象你曾长年累月地努力工 作着,怀着野心与抱负。这你不能否认吧!”
“的确,是那股野心促使我努力工作。”嘉土德爵士同意道,“因此当我 被派任为驻希腊大使时,我十分高兴,因为距我的理想又近了一步。但,那
都过去了,现在,我对希腊、巴黎一点兴趣也没有。我??只愿拥有你!”
“这就够了吗?你以为一个女人便值得你放弃一切?虽然,她可以满足
你的肉欲?”
“你真会说话,亲爱的。你得明白,我并不是那种罗曼蒂克、感情冲动 的小伙子。
在决定之前,我早已仔细地衡量过这一切的意义与后果。对我来说, 何时成为你的丈夫才是最重要的事。”
雅娜的眼中蕴蓄了满眶晶莹的泪珠。
“亲爱的!”他走过来,温柔地搂着她的双肩。 雅娜浑身簌簌地战栗着,她泣不成声地说: “我从未??想到??有??象你??这样??好??的??人!这
么??完美??这么??伟大!”
“那是因为你从未通过象我一般深爱着你的人。”嘉士德爵士说,“而且, 你永远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他强壮有力的臂膀紧环着她。
“我可是个好妒的丈夫哦!”
“我还没答应要嫁你呢!”雅娜嗔道,“而且,我们彼此的了解实在少得 可怜,也许等我们熟悉点,你便会大失所望的!”
“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嘉士德爵士幽默地说道,“别人可能会认为我 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姓是件不可思议的事。但对我而言,这并不很重要。不过,
当然,我也该知道的。”
“俄国姓氏大都类似,”雅娜答道,“目前最重要的事实是——我是个俄 国人。一旦你娶了我——你祖国的敌人,你就得牺牲你的外交前程了。”
“世上可做的事情还多得很呢!”嘉土德爵士答道,“在英国,我拥有一 份产业及一栋房屋,我相信你会喜欢那儿的。或者,我们也可以到一些保持
中立的国家去,过着宁静悠闲的生活,白首偕老。”
“我实在无法相信这是真的,”雅娜似梦呓般地轻语着,“你描述得太美 了,只是??只是我必须说服你??你的决定可能是一个极大的错误。”
“让我们等到战争结束后再谈吧!在这段期间我们可以用书信联系,只 要我们的感情经得起时间的考验,我们便可以正式论及婚嫁。”雅娜继续提
议着。 嘉士德爵士灾朗地笑了起来。
“宝贝!你以为现在我还肯让你离开我身畔吗?”他问道,“看看你已经
遭遇了多少险境?想想要是你被那群暴徒当做间谍看待,那怎么办?再想想 要不是你侥幸逃出了苏丹王宫,今日又当如何?我决不同意你的说法!你很
需要别人来照顾,而,这正是我要做的。”
“我可不嫁你,”雅娜说道,“我可以当你的情人,我愿意等着你,我愿 意为你做任何你喜欢的事,但我绝不愿破坏你的外交前程。”
“那么难道你能找到别人,来取代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吗?回答我!” 雅娜的纤手紧紧地交叠在一起。
“你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再也不会爱上别人了。你说得对,存在 于我们之间的??是圣洁的爱情,也许在几百年前就注定了的。但,因为我 们的情况那么特殊,我想,稍候一下也没有太大关系的。”
“我们不等!”嘉士德爵士坚定而执著地说,“史瑞福爵士告诉我再过二、 三个月——也就是圣诞节之际——联军就将攻下萨巴斯加,不过,这些都与
我无关。我极其需要你,雅娜,我更愿拥有你!我可不要你做我的情人,我
要你做我的妻子!” “我怎么说才好?我怎样才能说服你呢?”雅娜无助地叹道。 他用手微微托起她小小的下颚。 “我随时准备洗耳恭听!”他轻轻地吻了她。
在这绵蜜的长吻中,雅娜真切地感到嘉士德爵士很诚挚地奉献了自己, 令她有着奇异地震动;她知道,她再也没有争辩的余地了。
他们已经升华到另一个境界,无尘无垢,无忧无虑,四周笼罩着神抵 发出的圣辉。
似世纪般地漫长,嘉士德爵士凝神望着雅娜那泛着红晕的快乐面庞。 他的眼中闪着一簇奇异的光芒,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告诉我,除了我们和我们的爱之外,再没有其它重要的事了。”他轻轻
地说道。
“再也没有了!”她答道,“你,便是天空,便是海洋,你,便是我的世 界,我的一切!”
他发出胜利的轻呼,深长地拥吻着她,升华入另一个世界?? 傍晚时分,她再度与嘉士德爵士起了小小的争执。 嘉士德爵士的神情冷静而坚毅,并有着无法动摇的沉着之态。
他坚定地重述着,一到雅典,他便会尽快地朝见国王,然后写信到英
国,递上自己的辞呈,当然,在新任大使抵达之前,他仍将留在雅典。
“只是辜负了外交部的好意提拔,”他对雅娜说,“但这一点儿也不妨碍 我们筹备婚礼。”
“可是??我们的??宗教信仰??并不相同。”雅娜呐呐地抗辩着。 嘉士德爵士洒脱地耸耸肩。
“我们都是基督徒,这不就够了吗?我在意的是我们应有正式的结婚仪 式。”
“你不怕我离你而去?”
“那我宁可杀了你!” 雅娜不禁笑了起来。
“其实我才不屑理别的男人呢!我的心中已无余地来容纳别人,况且, 你也很清楚,再没有人象你这么英俊动人的了。”
“你可是在恭维我?”嘉士德爵士戏谑着,“你以前可没这样过哦,雅
娜!”
“那是因为以前没有适当的机会。难道你忘了我们相识有多久?”
“我早在伊甸园里就认识你了,”嘉士德爵士说,“然后当我乘着马可波 罗号环游世界,又与你重逢了。也许前世我们曾是成吉思汗的游牧族人,也 许我们曾生活于克里特岛的米诺王朝!”
“噢,我真希望爸爸能听到你这段话,”她紧紧地交叉着纤指。“这些, 对我们父女都颇富深意,因为我们曾经深深地陶醉在这些引人的历史中。”
嘉士德爵士得意地笑了。
“终于我们还有别的共同点了,宝贝。” 当夜色渐深,已到就寝时分时,雅娜望着嘉士德爵士,他立刻看出她
眼中的疑惑之色。
“我很爱你!”他说,“但我也欣赏、崇拜你的纯洁,你在我心中是圣洁 不可亵渎的。”
他轻轻地吻了她摊开的双掌,又说:
“我极愿拥有你!可是我决定——不论我多想占有你——一定要等我为 你戴上戒指之后,等你成为我真正的妻子时,我们才能彼此相属。那时,再 也没有任何事物能把我们分开了。”
“但??我??愿??为你??奉献??一切??的。”雅娜双手环着嘉 士德爵士,在他耳边低语着。
“所以,亲爱的,这也就是我得帮你来对抗我自己的原因。”嘉士德爵士 解释着,“就象在以后的生活中,我得保护你避开任何伤害一样。不止是避
开危险,还有愁苦,最重要的,是任何悔意。” 然后,他深沉地说: “睡吧!亲爱的,明天还有许多事呢!” 他走开了。
很晚,雅娜才听到他回房的声音。
嘉士德爵土悄悄地躺在床垫上。 他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似乎谁也不愿破坏刚才的协律,彼此都坚毅地自制着。 一大清早,嘉士德爵士便起身到甲板上去了。
待轮船即将靠近码头之时,他才回到舱内。
雅娜已经准备停当,正打算藏入箱中。 望着雅娜身上那套艳丽耀目的土耳其服,他不由得莞尔。 “要是你走在雅典街上,一定会造成一场暴动的!”他说,“戴上面纱吧,
亲爱的。 难怪回教徒不愿让妇女抛头露面了。”
雅娜笑着仰起脸来。 他忍不住揽着她,柔情蜜意地吻着她。但当引擎声渐渐慢下来,耳畔
清楚地听到水手们的呼号时,他们立刻分开了。
雅娜敏捷地钻入箱中,嘉士德爵土亲自为她盖上箱盖,并下了锁。 刚锁上,杰金斯进来了。
“行李都理好了?”嘉土德爵土问道。
“理好了,爵土。”
“那么船一停就上岸吧。然后乘辆马车到英使官邸,再尽快把这箱子送 到楼上的卧房,让雅娜小姐出来。”
“我会照办的,爵士。”
“我会尽快赶回来的,”嘉士德爵士又说,“因为我一定得参加欢迎酒会, 而且,我得先向船长辞别才行。”
“我明白,爵士。我已经安排了几位仆役帮忙运行李上岸。”
“可得关照他们小心运送这只箱子。”
“我会的,爵士。”
雅娜听到嘉士德爵士的步声渐远,一会儿,便有两个仆人抬起了箱子, 走到甲板,登上码头。
嘉士德爵士料得不错。 所有使馆中的高级官员都来欢迎他了。
他良好的声誉早就传开了,因此听到英国将派如此贤能的大使来到是
非颇多的雅典时,大家都异常振奋。
意外的是船长邀请他及这些官员在上岸之前欢聚一下,酒及点心都准 备好了,于是嘉士德爵士不得不周旋一下。
随后又有许多负责运送伤兵的官员们一一向他道贺,因此,当嘉士德
爵士好不容易脱身,奔驰在雅典多彩多姿的街道上时,早已是下午时分了。 雅典本不是希腊的首都,但当奥图王登基时,为了要显示他有别于先
王的古典之趣,便定雅典为都。 原本是小渔村的雅典,便在一夜之间繁华起来了。
密集的人口造成房屋的短缺,因此街头巷尾都能看到许多或坐或卧的
人们,十分富有东方气息。 嘈杂的街道上,熙攘着缤纷的服饰。
嘉土德爵土深深地喜爱这个城市,他知道,要不是他已经决定辞职并 在短期内离开雅典的话,他一定会很喜爱这项职务的。
英国大使馆的建筑物十分醒目清爽,宽阔幽雅的院落更是宜人。
嘉土德爵士不得不依照礼数,一一见过秘书、职员与一些身份较高的 仆人。他十分客气、有礼地应酬着。
当他迫不及待地步上二楼套房时,他不禁感到几乎有一世纪未见到雅 娜了。
杰金斯正在楼上等着他,当他一瞧见嘉士德爵士的身影,便立即为他
开了门。 但,并没有雕花木箱的踪迹,他带着疑惑的目光望着杰金斯。 “雅娜小姐走了,爵士。”杰金斯低沉地说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走了?”嘉土德爵土急急追问着。
“一到官邸,我就令人将箱子送上来,”杰金斯答道,“我记得他们都小
心翼翼地,爵士。”
“好,好!”嘉士德爵土说,“然后呢?”
“我又要他们把其它的行李也送上来,爵士,然后,我就照您的吩咐让 雅娜小姐出来了。”
“她没事吧?”嘉士德爵士关心地问着。
“好得很,爵士!她还谢谢我一路的帮忙呢 1” “后来呢?”
“随后我就离开卧室,指点仆人们把其它的行李安放在衣橱里。因为我
想雅娜小姐大概喜欢静一会儿,于是我便打开衣箱,为您整理衣服。我想这 些衣服都是您马上要穿的,放久了就会起皱的。”
“我懂。”嘉士德爵士不耐烦地答道。 他一向不耐烦杰金斯慢条斯理的赘述。 “好一会,爵士,我想去看看雅娜小姐是不是需要什么,却发现她不见
了!”
“她不见了?”嘉士德爵士的声音都变了。 “她走了,爵士!” “那怎么可能?一定会有人看到她的。” 杰金斯踌躇了一阵子。
“我发现,爵士,”他终于说道,“在我们的船靠岸之前,我发现雅娜小 姐的床上少了一张白被单。本来我以为她用来垫在箱子里,但现在却找不到
了。我猜想雅娜小姐一定把它裹在身上,混出官邱了。”
“裹在身上?”嘉士德爵士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他立刻明白了。 白床单裹在身上不就象东方女子穿的纱龙? 趁着他抵达时的骚动与喧闹,很容易地便能从侧门溜走。 就象平地焦雷一般。
他实在无法相信她竟离开他了。他不能相信在他们计划好一切之后, 她竟无声无息地走出他的生命,正如她来时一般神秘、静俏。 他心痛地想着:太迟了!也许她早就决定要这么做了。
她不是一直反对他为她牺牲吗?也许当他正想着他们从此再不分离 时,她可正计划着实现她的想法。
她不是提议暂时分别,待战争结束后再说?
“这不会是真的!她不会这么做的!”嘉士德心里痛苦地喊呐着。 他懊悔自己为何不多了解一些雅娜的身世。 到现在为止,他仍然不知道她姓什么。 她曾说过,这并不重要,再说俄国姓氏又极类似。 “我亲爱的!我心爱的宝贝!”他心底狂呼着,“你怎忍心这么做?你怎
忍心如此地折磨我?” 表面上,他极力镇定着。
他知道杰金斯正注意着他,深怕因此受责,他立刻说道:
“你没错,杰金斯。只要调查一下——当然要很谨慎的——看看有谁注 意到雅娜小姐的行踪。”
“我会遵令照办的,爵士。”杰金斯的脸色立刻松懈下来了。 嘉土德爵士跟到窗边,漠然地望着雅典城周围的隐隐青峰。
在金黄色的阳光下,景色显得格外美丽。可是,他只看到一双深幽幽 的眼睛默默地望着他,他甚至还感到她那甜蜜的红唇,在他唇下微颤着。
“我一定要找到她,”他喃喃地说,“即使要花一辈子的时间!”
深陷在起伏不定的思潮中,他仿佛听到杰金斯在说话:
“打扰您了,爵士,可是您该更衣去谒见国王了。” 嘉土德爵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责任感强迫他将一切痛苦暂时压
抑下来。
恍恍惚惚地,他任由杰金斯为他穿上礼服。 穿戴完毕,他连镜子也不照,便走了出去。 坐上马车,车子载他来到皇宫。 卫士们穿着硬挺耀目的制服——白色的短裙与金色的上装,斜戴流苏
小帽,腰间配着匕首。 富丽堂皇的大殿中有着美丽晶莹的水晶吊灯,繁复的巴浴克服饰,以
及镀金的摆设与精致的瓷器。 一位穿着华服的邓姆上校引着嘉士德爵士穿过大厅,走到一扇华丽的
门前,门口的两名侍卫立刻恭敬地为他开了门。 一位随从副官立刻迎接着嘉士德爵士,并引他到另一扇门前 两旁的侍卫开了门,嘉士德爵士一眼便看到奥图王与亚美莉皇后正在
等着他。 他随即上前行礼,随从副官在旁呼报着:
“英国公使嘉士德爵士,陛下!”
自登基以来奥图王已经发福了,但却仍然保留着曾风靡无数美人的英 俊仪表与神采。
“欢迎来希腊!”他说着英文。
“您太客气了,陛下。”嘉士德爵士立刻答道。 皇后也伸出了玉手。 岁月已在她脸上刻下了痕迹,但看起来依然极富风韵。
“我们一直在期盼着您的光临,爵士。”她说,“我们已经好久没见了!”
“确实是的,王后陛下。”
“有位贵宾正盼望着结识您呢,爵士。”皇后说道。 她望着前方的一扇门,立刻,象安排好似的,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嘉士德爵士冷漠地瞥了她一眼,刹时浑身血液都凝冻起来。 是雅娜!完全不同的雅娜!
她穿着一件粉红色的纱礼服,紧身的上衣衬托出她纤美的身段。她的
腰肢极为纤细,头发也梳着流行的式样。 她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当他们双目交流时,嘉士德爵士察觉到她眼
中流露出一丝忧虑,似乎怕他责怪。
“让我来介绍,爵士,”皇后说道,“这位是雅娜叶瑞英斯基公主殿下。 我想您在俄国时一定见过她的父亲——伊凡大公吧!”
嘉士德爵土象遭了电殛一般,无法动弹。他只能愣愣地望着雅娜。雅 娜似乎了解他的想法,立刻带着恳求的神色转向国王。
他微笑着对嘉士德爵士说:
“雅绷给我出了个难题,爵士。她说她希望立刻与你结婚!当然她也告 诉我,你以为在此情况下,必须辞去目前的公使之职。”
“正是,陛下。”嘉士德爵士答道。
“可是要是在这个艰难的时期失去你这么贤能有为的大使,可真是希腊 的一大损失!”
“您太过奖了,陛下。”嘉土德爵士答道,“当然您很清楚在英俄交战期 间,身为英国大使是无法娶一位俄国妻子的。”
“这正是雅娜给我出的难题,”奥图王继续说道,“但是因为我聪明绝顶, 所以我想出了办法!”
嘉士德爵士没有说话。
但雅娜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他对此并未寄以期望,也并不认为奥图王能 想出将为英国外交部所接纳的良策。
“我想,你可不知道,”国王继续说道,“也许你刚好忘了,伊凡大公娶 的是伯尼奔尼撤的安妮公主!”
嘉士德爵士不禁愕然。
“当时沙皇很不赞成这项婚事,但安妮公主终于离开希腊,与伊凡大公 成婚,并将她的产业留给她的侄子。”
嘉士德爵士聚精会神地听着。
“而他——王子,不幸于两年前的革命中丧生,”国王又说,“因为他与 皇家对抗,所以从此便把他的产业、土地全充公了。”
他转过头来,对雅娜微笑着。
“现在因为雅娜向我请求庇护,我打算把原属于雅娜外祖父的伯尼奔尼 撤归还给她。
不过,我可有个附带的条件。”
“附带的条件,陛下?”嘉士德爵士不得不说话,因为他知道国王正等 着听他说这句话。
“是的,”奥图王得意地说,“也就是,雅娜必须入希腊籍,成为希腊人。 她再也不是俄国公主,而是伯尼奔尼撤的雅娜公主了。”
嘉士德的脸上泛起一阵喜悦的光彩,奥图王笑着说:
“我想,英国外交部的任何官员都不会反对他们的公使在此刻娶一位希 腊妻子,以加强两国联系,保证及促进希腊的中立吧!”
雅娜兴奋得低呼起来,她的手轻轻地滑入嘉士德爵士的掌中。 他紧紧地握着她的纤指。
然后,他强自镇定地说:
“我该如何向陛下表示谢意呢?”
“简单得很,你留下来晚餐,谈谈你在波斯及康土坦丁堡的经历,”国王
答道,“我渐渐感到我得多努力跟上其它国家才行。” “接受您的邀请是我莫大的荣幸,陛下。”勇士德爵士感激地说道。 他深深地向国王行了礼,雅娜立刻奔向国王,仰起脸庞望着他。 “谢谢您!谢谢您!”她说,“我真无法告诉您,您带给我们的快乐有多
深!”
奥图王怜爱地抚着她的脸,说道:
“你愈来愈象你母亲了,亲爱的。” 当雅娜深深地屈膝行礼时,国王与皇后慢慢地穿过雅娜刚才进来的那
扇门。 一等到门关上,嘉士德爵士便搂住雅娜。
“可爱的、伶俐的、神奇的宝贝!”他喊道,“你怎么会想到的?你为什 么不先告诉我一声呢?”
“因为我自己也不敢肯定国王会不会接见我,”雅娜答道,“我母亲已经
离开这里二十年了,我怕奥图王会因她未曾归来而不悦。”
“他实在仁慈极了!”嘉士德爵士不由得说道。
“我想,大概是因为他对妈妈有着一种特别的情怀吧!”雅娜说道,“她 实在太美了!”
“你也是,亲爱的,”嘉士德爵士衷心地说,“你美得远超过我能用言语
描绘的。 噢,我们多快能结婚?”
“当我成为希腊的公民时,”雅娜答道,“那也就是说——明天。” “我几乎等不下去了。” “以后,我会尽力协助你在此地的工作,”雅娜轻轻地说,“假如??假
如,你不嫌弃的话。”
“我实在分不清我能继续担任这项职务的感觉是忧还是喜,雅娜。因为 我多希望我们能无时无刻不在一起,永远不分离,那么,我便心满意足了。” “可是我总怕有一天你会后悔,认为这项牺牲太不值得了。”雅娜简单地
说。
“难道你真以为我会后悔?” 他紧揽着雅娜,语重心长地说:
“我是真爱你的!也许你得花一辈子的时间才能懂得我对你的感情有多
深!”
看到她眼中闪着快乐的光彩,他又笑着说: “结果女奴果真是一位公主!这真是典型的神话故事!” “不??她永远都是个??女奴,”雅娜低语着,“是你的女奴,永远,
永远。”
“我们彼此都是爱神的奴隶,”嘉士德爵士接着说,“我们的爱是天长地 久永不移的!”
深长缠绵的吻再度令他们忘我地升华到另一至高的境界。
这便是恒久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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