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本书作者奥斯汀于 1775 年出生在英国汉普郡一个名叫斯蒂文森的村子 里,父亲是一位乡村教师。她没有受过多少正规教育,却在父亲主持的家学 中大量涉猎各种书籍,获益匪浅。 15 岁时,她便开始写短剧、小品试笔, 娱乐家人,21 岁完成的小说已济身英国文坛最佳作品行列。
奥斯汀的小说均为爱情故事,但她本人却终身未婚。她于 1817 年辞世, 时年不足 42 岁。
奥斯汀在 22 岁前已完成两部小说,后经修订,于 1811 年出版《理智 与感伤》,1813 年出版《傲慢与偏见》。她在 27— 28 岁时写出第三部小说《诺
桑决寺》,胆直至她去世后 1818 年才发表。30 岁后,她写了另外三部作品,
1814 年出版《曼斯费尔花园》,1816 年出版 《爱玛》,1818 年出版《劝导》。 奥斯汀所写均为自己熟知的生活,大都是苏格兰乡村和邻近地区中产 阶级的生活。她描写的生活圈子很小,但她的观察细致入微,构思睿智合理, 任务刻画栩栩如生,呼之欲出。她的写作风格朴素无华;情节巧妙跌宕,耐
人寻味。一百多年来各国读者对她的作品爱不释手。
《爱玛》像奥斯汀的其他作品一样,情节围绕着女主人公的择偶活动 而展开,着力揭示出当时英国社会潮流中, 以婚配作为女子寻求经济保障、 提高经济地位的恶习,中门第而不顾女子感情和作人权力的丑陋世尚。《爱 玛》中的主要女性角色均追求与男子思想感情的平等交流与沟通,要求社会
地位上的平等权力,坚持独立观察、分析和选择男子的自由。在当时的英国,
这几乎无异于反抗的呐喊。 或许没有那部小说在喜剧效果方面,能使奥斯汀的《爱玛》像形见拙。
这是一部匠心西独具的天才之作。作品风格毫不矫揉造作,然而却在叙述事
件的同时,不是恰到好处地搔及读者心头的痒处。作者以她女性细致而敏感 的睿智、毫不妥协的态度、自信的道德意识、无所顾忌的胆略,在作品中以 浪漫的手法歌颂真、善、美,鞭勒假、恶,这无疑触动了同时代那些与作品 人物不无类似之处的人们。
《爱玛》也像奥斯汀的其他作品一样,着墨于凡人琐事,场景情节多比 较平淡,但是他为什么能创造出令读者如醉如痴不忍释卷的效果呢?回答应该 说是多方面的.
在一个方面,它通过了主人公爱玛营造了读者阅读时的自我陶醉的心 理氛围,一百多年来,《爱玛》的读者往往都是一口气读完它,然后对阅读 感受津津乐道。
读者仿佛置身于主人公的地位,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进主人公的角色, 亲自参与作品的情节发展。读者随着故事的展开,与主人公保持着比较紧密
的心理联系,遇到还击和荒诞的情节变化,便有与共鸣而忍俊不禁和捧腹大 笑,读到尴尬场面,读者也颇感难为情。
在另一个方面,《爱玛》的情节又是一个谜,读者在作者的引导下,试 图去解这个谜。从这个意义上讲,《爱玛》有类似一部神秘的的侦探小说。作
者谨慎的将一些重要的线索掩盖起来,知道需要时才揭示出真相。读者从爱
玛的角度去观察其他角色的感情和性格,不禁希望通过种种线索去探求真
相。虽然读者不能精确地预测到结果如何,但是, 一种预先已经朦胧有所 了解的感觉却贯穿阅读过程的始终,等到“秘密”揭示出来,读者的感觉是 早就有所预料。作者的这一手法,或许可以称作对读者虚荣心里的满足。作 者仿佛在对读者说:你我都知道爱玛的观念又多荒诞。这种感情强化了阅读 时的戏剧效果。
《爱玛》是奥斯汀的第五部小说,当时她的写作技巧相对来说已经炉 火纯青。
故事中的每一个情节,经作者的巧妙构思,表面的因果关系与隐藏在
幕后的本质缘故军自然合理。女主人公根据表面现象,产生合情合理的推测 和判断,细心的读者虽然不时产生种种疑惑,但思绪不有底随着爱玛的观察 而发展,等到最后结果出现时,与表面现象截然不同,造成了出乎意料的喜 剧效果。如果读者重读一遍,会发现导致不可避免结果的因素早已存在于字
里行间。
奥斯汀在为妇女争取平等权力的努力中,更加侧重于这种平等权力的 社会性,而不仅仅将目标局限于个体婚姻的男女双方之间。 在《爱玛》中, 作者将逃避现实私定终身的佛兰克和简至于可笑的地位,他们是一对屈服于 社会舆论压力,心里藏着难言之隐得可怜恋人,因而显得受人厌恶;而注重
社会公开承认其真、善、美另外两对恋人,却受到褒扬。我们可以看出,作
者是以此明确呼吁社会对男女平等权力得承认。
《爱玛》中的两个重要男女主人公是爱玛和奈特利先生。他们两人在 许多场合都以自己的方式帮助别人。爱玛为女子做媒的方式十分可笑,甚至 还有些荒诞,它竭力为地位低下的女子寻找社会地位比较高的配偶,常常是 她自己蒙在鼓里,结果与她的愿望恰恰相反,闹出许多始料所不及的笑话。
我们或许可以认为,作者这样处理,正是希望引导读者嘲笑当时英国社会上 那种普遍的恶习。奈特利先生则一另外的方式帮助别人,譬如在一次舞会上, 他看见社会地位低下的哈利特受到轻蔑的冷遇是,自己挺身而出,维护她的 自尊心,协助她度过难堪局面,对馅上欺下的恶劣行径进行打击;他重视哈 利特与其地位相称的马丁之间的真情相爱,并给与恰当的协助,使他们有机 会按照自己的愿望喜结良缘。作者始终将奈特利先生这一角色置于比较让读 者崇拜的地位,无疑希望通过这一人物体现自己一定的社会理想。
《爱玛》没有惊险骇人的情节,也没有耸人听闻的描述,但是从它娓 娓到来、令人陶醉的叙述中,在他谜一般的情节中,在他对人物性格和心理 的细致入微的刻画中,读者面前仿佛展开一幅优美而略带夸张的生动画卷。 我们好象能看到故事中人物的形象和行为,能听到他们在各种背景下进行的 交谈,能感觉到人物的喜悦和忧愁,当时英国社会的林林总总仿佛由读者亲 身所经历。
翻译《爱玛》的过程中,译者不但对奥斯汀描写事务、刻画人物性格 和传达思想感情时独出心裁的幽默方式钦佩倍至,而且对它运用英语语言的 精湛水平赞叹不已。译文在准确传达原文,思想内容的同时尽量传神地再现 原文的语言形式,是译者努力的目标。
第一章
爱玛·伍德豪斯小姐端庄儒雅、才思敏捷、生性欢乐、家境宽裕,仿
佛上苍将最美好的恩赐集中施与她一身了。她在这世界已经生活了将近二十 一年,极少遭遇到苦恼或伤心的事情。
她是两姊妹中年幼的一个,父亲是一位极富慈爱心人,对女儿无比娇 惯溺爱。姐姐出嫁后,她早早便担当起家庭女主人的角色。她母亲很久以前
就去世了,母亲的爱抚仅仅给她留下一点儿十分模糊的记忆。一位杰出的家
庭女教师填补了母亲的空缺,它给与的母爱绝不亚于一位母亲。 泰勒小姐在伍德豪斯家生活已经有十六年,她不仅是个家庭女教师,
更是这个家庭的朋友。她非常喜爱两位姑娘,尤其喜欢爱玛。在她们两人之 间,姐妹亲情胜于师生关系。泰勒小姐脾气温和,即使在原来执教时期,也
难得强加什么限制,现在,教师的权威早已烟消云散,他们就像相依为命的
朋友一样生活在一起,挨骂喜欢做什么完全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虽然她高度 尊重泰勒小姐的判断,但是决定主要由自己作主。??(此处有 45 字不通 顺)
悲哀降临了——仅仅是个轻微的悲哀而已——而且还不是以痛苦的方 式降临的——泰勒小姐出嫁了,首先感到的是失去泰勒小姐的悲伤,在这位
亲爱的朋友结婚的日子里,爱玛才第一次坐下悲哀的想象着未来,婚礼过后 新人离去,饭桌上只剩下父亲和她,不可能指望有第三个人在漫长的夜晚来 活跃气氛,她父亲饭后编造早上床安息,她只有自己在炉前痛惜自己的损失。 她的朋友在这桩婚姻中面临着种种幸福的前景,维斯顿先生的品格无
懈可击,财产富足,年纪适中,态度谦和,爱玛想到自己向来希望本着自我
牺牲精神和慷慨的友谊促成这桩婚姻,就感到些许满足,但是那天早上的活 动对她来说却是阴郁的,每天的每个时辰都感到需要泰勒小姐,她回忆其她 慈祥的音容笑貌——十六年来一直地那样和蔼慈祥——及其自己五岁其她便 开始教授知识,陪自己做游戏——回忆起她在自己健康时不惜贡献出全部能
力,为了使她高兴而时时相伴——在自己幼年生各种疾病时更是百般照料,
无微不至,为此她心中时常洋溢感激之情;在伊莎贝拉出嫁后的七年间,家 里只剩下她们两人,两人平等相待,毫无保留,那更是亲切美好的回忆。那 是个非常难得的朋友加伴侣,富有才华,知识丰富。
乐于主人,态度谦和,对家庭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对家里关心的所有 事务全都十分不感兴趣——爱玛尽可以将自己的各种念头统统倾诉给她,而
绝对不会发现她的慈爱会产生任何瑕疵。 她该如何忍受这种改变呢?不错,她的朋友离开他们仅仅不足半英里
远,但是爱玛意识到,半英里之外的维斯顿太太一定与这所房子中那位泰勒 小姐有着天壤之别。尽管她天生便具有优越感,后来更加强了优越意识,然
而她却面临精神孤独的极大危险,她热爱自己的父亲,但是他并不是她的伴
侣,无论进行理智的还是逗乐的交谈都无法跟上她的思路。 由于伍德豪斯先生娶亲时已不年轻,父女之间年龄的鸿沟被他的老态
和习惯衬托的更加显著,她终生病魔缠身,既不能锻炼身体,也无暇培养心 智。于是未老便已先衰,虽然他的友善心灵和们和的脾气,处处文明礼貌赢
得人们热爱,但他的天资在任何时候都无法受到恭维。于其他人比较起来,
她姐姐并不算嫁得很远,仅仅是住在离家十六英里外的伦敦,然而并不能每
日随意来访;他不得不在哈特费尔德宅子熬过十月许多漫长的夜晚,最后才 能在圣诞节前夕盼来伊莎贝拉夫妇和他们的孩子,享受与人交往的喜悦。
海伯里是个规模接近城镇的大村子。尽管哈特费尔德宅子有自己的草
坪、灌木丛和自己的名称,但是它其实属于海伯里。然而,在这全村里也找 不到能与她的指挥相配的伴侣。伍德豪斯家是当地的望族,为重目所瞩。由 于她父亲是一位公认的谦谦君子,她在村里便有许多熟人。然而这些熟人中 没有哪一位能代替泰勒小姐,哪怕仅仅是半天也不行。面对这令人忧郁的变
化,爱玛除了胡思乱想之外,没有任何办法好想,直到父亲醒来,她才不得
不强装出欢乐的模样,他的精神需要有人支持。她适合神经质的男人。有精 神忧郁的倾向,喜爱跟自己熟悉的任何人交往,在分手的时候总是感到很难 过;他讨厌任何变化,由于婚姻是变化之源,所以他从来就不赞成;他自己 亲女儿的婚姻至今也不能得到他的认可;若不是出于同情,他决不会提起他,
尽管那是爱的结合。现在,他又不得不与泰勒小姐分手。他是个稍有些自私
自利习惯的人,根本不可能想象别人可能跟自己有不同想法,他倾向于认为 泰勒小姐作了一件令人伤心的事。他认为她的余生整个在哈特费尔得度过要 幸福的多。爱玛微笑着,尽量与他进行快乐的交谈,以便将他的思绪从这问 题上转移开,但是,茶点端上来时,却根本无法阻止他一字不差地重复午餐
时讲过的话。
“可怜的泰勒小姐!--我真希望她能重返这里,维斯顿先生怎么会打她 的念头,这多可惜呀!”
“我可不能同意你的看法,爸爸,实在不能同意,维斯顿先生是个杰出
的男人,那么诙谐可爱,绝对配得一位贤惠的妻子,她现在有了自己的家, 难道还可能跟我们生活在一起,容忍我的种种乖僻?”
“她自己的家!她自己的家有什么好?这个家比她大三倍。再说,我的 亲宝贝,你绝对没有任何乖僻啊。”
“我们应当经常去拜访他们,他们应当常常来看我们,我们应当常来常
往,我们必须开始这样做,经快造访这队形婚的伴侣。”
“啊,我的老天,我哪能走那么远啊?朗道斯宅子距离这儿那么远,我 连一半距离也走不完。”
“怎么啦,爸爸,谁也不想要你亲自步行。我们当然要乘马车去。”
“乘马车,可是为了走这么点路,詹姆士不会喜欢套车。我们拜访的时 候,可怜的马儿该待在什么地方呢?”
“把它们拴在维斯顿的马厩里啊。爸爸,你记得我们早已解决了这个问
题啦,昨天晚上我们已经和维斯顿先生谈过这事。至于詹姆士,我敢肯定, 他永远喜欢到朗道斯宅子去,因为他的女儿正在那里做女仆,我不能肯定的 只是除了那个地方他是不是喜欢送我们到其他地方去,那可是你的功劳,爸 爸,你给了汉娜那份肥缺,要不是你提起汉娜,谁也不会想到她--詹姆士对
你满心感激呢!”
“我真高兴当时想起了她。真是幸运,因为我不愿意让可怜的詹姆士在 任何情况下感到自己低人一等,另外,我相信她会是一名好佣人。她是个举 止得体、言谈礼貌的姑娘;我对她的评价很高。不论任何时候,只要我看到 她,她便会以相当优雅的姿态向我行礼请安;而且你叫她来这儿来做女工的 时候,我注意到,她从来都用正确的方式转动门纽,从不摔响门。我能肯定, 她会成为一名了不起的佣人;对于可怜的泰勒小姐来说,身边有个熟悉的人
该是多大的安慰啊。你知道,是要詹姆士去看自己的女儿,她就能听到我们 的消息。他会把我们大家的情况都告诉她的。”
爱玛不遗余力地鼓励父亲娓娓道出这些令人愉快的想法,而且还希望
借助一副五子棋,让父亲度过晚上的时光而不感到厌倦,她要把遗憾藏进内 心,不愿提起任何不愉快的事,棋桌已经摆好,但是立刻就变得毫无必要, 一位客人来造访了。
奈特利先生是个有理智的人,年纪大约三十七八岁。他不仅是这个家 庭亲密的老朋友,而且由于他是伊莎贝拉丈夫的兄长,便于这个家庭有一层
特殊的关系。他家距离海伯里村约一哩远。他是这个家庭的常客,总是受到 欢迎,此刻比平时更受欢迎,因为他是直接从伦敦他们共同的亲戚那里来得。 外出几天返回后,今天午饭吃得很晚,现在到哈特费尔的宅子来通报说,住 在不伦瑞克广场那边的家人全都暗号。这是个愉快的消息,伍德豪斯先生于
是兴奋了一阵子。奈特利先生的欢乐情绪从来都能让他感到愉快,他那些关
于“可怜的伊莎贝拉”以及关于孩子们的问题全都得到最令人满意的答复。 之一切结束后。伍德豪斯先生一本正经的评论说道:
“奈特利先生,非常感谢您这么晚了还来看望我们。我真替你担心,怕 你在路上担惊受怕。”
“根本不会,先生。今晚月光皎洁明亮,而且十分暖和,所以我必须里
你这这炉旺火些。”
“可是路上一定非常潮湿泥泞。希望你不至于着凉。” “泥泞,先生!看看我的鞋子吧,上面连一点儿污渍都没沾上。” “哎呦!这可就怪了,我们吃早饭时这儿下过挺大的雨,有半个小时,
雨下的大极了。
我甚至想劝他们推迟婚期呢。”
“顺便说说--我还没有向你们道贺呢。我完全了解你们在体验着怎样的 痛苦,所以也就不急于向你们道喜了。不过,我希望大家都勇于忍受。让这 是平静的过去。他家怎么样啊?谁哭得最凶?”
“啊!可怜的泰勒小姐!真是一桩悲伤的事。”
“请你们原谅,伍德豪斯先生和伍德豪斯小姐,我绝对不会说‘可怜的 泰勒小姐’。我对您和爱玛极为尊敬,只有在依附和独立问题上是个例外! 不管怎么说,让一个人满意要比让两个人都满意要容易的多。”
“尤其是两个人当中还有一个如此善于空想,如此惹人恼火!”爱玛戏谚 道。“我知道这就是你脑子里的想法--如果我父亲伍在场,你肯定会开口这
么说的。”
“我相信真是这样的,亲爱的,真的,”伍德豪斯先生叹了口气说,“恐 怕我有时非常善于空想,实在惹人恼火。”
“我最亲爱的爸爸!你不至于认为我真的这么想,也不会认为奈特利先 生会有这种想法吧。多么可怕的念头!哦,不是这样的!我说的是我自己。
你知道的,奈特利先生喜欢挑我的毛病--那是个玩笑--全是在开玩笑。我们 交谈从来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的确,奈特利先生属于很少几位能看出爱玛·伍德豪斯不足之处的人, 而且是唯一愿意告诉她这些不足的人。尽管爱玛自己也并不十分喜欢这种
还,然而她知道,父亲听了会感到更加不快,所以,她甚至不愿意父亲稍稍
猜疑到大家认为她并不完美无瑕。
“爱玛知道我从来不奉承她,”奈特利先生说,“但我并非指责任何人。 泰勒小姐已经习惯于让两个人感到满意,可现在只剩一位可照料。所以她准 能从中获利。”
“喂,”爱玛愿意放过这事不谈,“你要想听听婚礼的事,我很高兴想你 讲述,因为我们大家的举止全都优雅得体。每个人都准时出席,每个人都展 示出最佳面貌。没有流过一滴眼泪,也几乎没有看到拉长的面孔。啊!不是 吗?我们大家都感到只不过分开半英里里的距离,都相形每天都会见面的。” “爱玛亲亲对任何情况都能忍受得了,”她父亲说道。“可是,奈特利先 生,她失去可怜的泰勒小姐其实非常伤心,我能肯定,她准会想念她的,一
定比自己想象的程度深的多。” 爱玛扭转脸,强壮出微笑,却止不住涌出泪水。
“爱玛不可能不想念那样一位伴侣,”奈特利先生说,“假如她不想念的 话,我们以前也不会那样喜欢她了。但是,她知道这桩婚姻对泰勒小姐有多
么的有益,也知道泰勒小姐这个岁数上,拥有自己的家庭准是求之不得的事, 也知道泰勒小姐能过有保障的舒适生活是多么重要,因此她准不会让自己的 悲伤压倒喜悦。泰勒小姐的每一位朋友看到她婚姻如此幸福,一定会感到高 兴。”
“你忘掉我的一件乐事,”爱玛说,“而且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是我本
人从中牵的线。你知道吗,是我在四年前做的媒。当时许多人说维斯顿先生 决不会再婚,可我还是促成了这桩喜事,没有什么比这事更让我惬意了。”
奈特利先生冲着她摇了摇头。她父亲糊里糊涂的回答道:“啊!亲爱的,
我真希望你没做过什么媒,也没有预言过什么事情,因为你说的话都会成为 现实。求你别再给人做媒了。”
“爸爸,我保证不给我自己作媒。但是我必须为其他人做媒。这可是世 界上最大的乐事!特别是在成功之后!--大家都说,维斯顿先生绝对不会再 婚了。啊,天哪,可不是嘛!
维斯顿先生已经经鳏居了这么久,看上去没有妻子过的舒适极了,总 是忙得不可开交,不是在城里埋头做生意,就是跟这里的朋友们消磨时光,
不论到哪儿都给人带去欢乐,都受到大家欢迎--如果维斯顿先生自己愿意的 话,一年中他连一个夜晚也用不着独自度过。咻,可不是嘛!维斯顿先生当 然绝对不会再婚。有些人甚至风传他在妻子死前曾法过誓,另外一些传言说 是他儿子和舅父不准他再婚。关于这事有过各式各样一本正经的胡话,可我
一样也不相信。四年前的那一天,我和泰勒小姐在百老会遇到他,天下起了
蒙蒙雨,他殷勤地跑开,从农场主米切尔那里为我们借来两把伞。我当时便 打定了主意。只从那时起,我就制定好了做媒计划。亲爱的爸爸,我在这件 事情收获得如此巨大的成功,你不至于认为我会就此放弃做媒吧。”
“我不明白你说的‘成功’,是什么意思,”奈特利先生说。“成功意味着 进行过努力奋斗。假如说你努力奋斗了四年才促成这桩婚姻,那么你的时间
就花得恰到好处,也十分周到。不过,照我想象,你所谓的做媒只不过是你 为这事做了点筹划而已,你在一个闲得无聊的日子自言自语说:‘我觉得如 果维斯顿先生要去泰勒小姐的话,对泰勒小姐来说可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以后过一阵子就这么自言自语一番--你有什么成功可言?你的功绩何在?有
什么值得自豪?你不过运气好碰巧猜中一个么。无非如此而已。”
难道你从来没有体会过猜中一个谜的得意和喜悦吗?我可怜你。我愿
意为你聪明的多,海象以来你呢,碰巧猜中并不仅仅是运气而已。其中一定 包含着天赋。我用了那个可怜字眼‘成功’,就让你抓住不妨,没想到我对 这个词完全没有使用权。你描绘了两幅图画--不过我认为还可以有第三幅-- 介于什么也不做和什么都做之间。假若我没有促成维斯顿先生来此做客,没 有给他许多微妙的鼓励,没有在于多问题上打圆场,或许根本就不会有任何 结果。
我认为你必须相当熟悉哈特费尔的宅子,然后才能理解这事。”
“一位像维斯顿那样诚实而直率的男人,和泰勒小姐那种理智而朴实的 女人单独在一起,可以泰然应付他们自己关心的事情。你涉足其间做的事情 可能对他们本无益处,而且可能对你自己还很有害呢。”
“爱玛帮助别人时从来不考虑自己,”伍德豪斯先生不解其中味,重新打 进他们的交谈。“但是,我亲爱的,请你别再替人作媒了,那不但是犯傻,
而且严重地破坏人家的家庭生活。”
“在作一次,爸爸。仅仅替埃尔顿先生作一次,咻,可怜的埃尔顿先生! 你喜欢埃尔顿先生的,爸爸。我必须为他物色一位妻子。海伯里村没有人配 的上他。他在这儿已经生活了整整一年啦,房子安顿的那么舒适,再独身一 人过下去简直太可惜了。他们今天握手的时候我便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他看 上去仿佛特别希望自己也接受同样的仪式!我杜埃尔顿先生的印象很好,只 是我替他做点贡献的唯一方法。”
“埃尔顿先生无疑是个非常漂亮的年轻人,而且是个非常好的青年,我 对他极为尊重。
但是,亲爱的,倘若你愿意向他表示关心,那就请他改天来与我们共 进一餐。那将士更好的方式。我冒昧地说,奈特利先生也许高兴见他。”
“极为高兴,随时乐意,”奈特利先生笑道。“我还同意您的说法,那将 是更好的方式。爱玛,请他来吃饭吧,请他吃最上等的雨柔和肌肉,至于说 妻子嘛,要留待他自己去选择。相信他自己吧,一个二十六七岁的男人会照 料自己的。”
第二章
维斯顿先生出身于海伯里一个乡绅门第。他的家族在过去的两三代中 逐渐积累起财富,成为体面的上流人家。他受过良好的教育,早年接受到一 小笔遗产不必自食其力后,厌倦了兄弟们从事的家族传统生计,遂从军效力 于国家,他活泼欢快的天性和热衷社交活动的性格因而得到满足。
维斯顿上尉是个广受喜爱的人物。借军队活动之便,他有机会结识了 约克郡一个望族--丘吉尔家的小姐,丘吉尔小姐爱上他没有让任何人感到意
外,只有她的兄嫂颇感吃惊,他们从来未与他某过面,但是这对自是清高, 傲慢自负的夫妇认为,这种关系对他们的地位是一种冒犯。
然而,丘吉尔小姐已经成年,对自己的财产享有自主权--她的财产再 家族产业中所占比例甚小--谁的劝说也休想阻止这桩婚事。结果婚礼在丘吉
尔先生和丘吉尔太太极端恼恨的情况下举行后,两人便以体面的方式将她逐
出家门。这桩婚事并不合适,也没有带来多少幸福。因为她热心而善良的丈
夫对她作出巨大的牺牲的爱,一向以面面俱到的关怀来回报。然而,尽管她 不乏一种精神,却并不具备种种最佳品质。她有足够坚定的决心不顾兄长的 反对坚持自己的意愿,但是,兄长毫无道理的愤怒激发出她心中不合情理的 遗憾,却是她的决心所无法克服的,对过去那个家的奢华生活她也不无怀念 之情。他们过着支出大于收入的生活,即使如此,也无法与恩斯康伯宅子里 的生活相提并论。她并没有移情别恋,但是,她既想作维斯顿上尉的妻子, 又像同时作恩斯康伯宅子的丘吉尔小姐。
维斯顿上尉在大家的心目中--尤其在丘吉尔家人的心目中--是个门当 户对的佳偶,结果证明,这宗交易糟糕之至,她的妻子婚后的三年去世时, 他比婚前更加贫寒,而且还得养育一个孩子。不过,他不久就用不着为养孩 子的费用操心了。孩子后来成了和解的使者,母亲长期病痛软化了其兄嫂的 强硬态度,加上丘吉尔先生和太太自己无嗣,家族里也没有其他晚辈可供他
们照顾,她去世后不久,他们便提出对弗兰克的一切全盘负责。丧偶后的父
亲自然会生出种种顾虑和不情愿,但是其他考虑占了上风,孩子便被送到富 有的丘吉尔家接受照料。他现在只需追求自身的舒适,也只有自己的境遇需 要尽力改善。
他的生活急需一场彻底改变,他便弃戎从商。几个兄弟在伦敦已经奠 定了坚实的商业基础,他因而获得开业的有利条件。那只是个区区小店,刚
能保证他有事可作。他在海伯里有一所小房子,他的大多数闲暇时日就在那 里度过。在繁忙的事务和交友的欢乐时光更迭之间,他又愉快的度过了十八 到二十年。到了这时候,他的财产日渐充盈--足够买下于海伯里相邻的一小 片地产,那时他长期以来渴望得到的--也足够与一位像泰勒小姐那种没有陪
嫁的女人结婚,然后随着自己的意愿,由着他本人的友好而善于社交的性格
生活下去。。 泰勒小姐开始影响他的计划已经有些时日,但并不是年轻人对年轻人
所施加的那种统治性的影响,并没有动摇他买下朗道斯宅子前不定终生的决
心。他就已盼望购买朗道斯宅子,她心中怀着这个目标,稳扎稳打地干下去, 直到使之成为现实。他获得了属于自己的财富,买到了房子,娶到了妻子, 开始了新生活,比以前任何时期都具有获得更多幸福的机会。他从来就不是 个不愉快的人,这是他的脾性使然,即使在他的一次婚姻中也是这样。但是,
他的第二次婚姻准能像他证明,以为独具慧眼、和蔼可亲的女人能给他多大 的喜悦;也能像他证明主动选择比被对方选中要愉快的多,使对方产生感激 之情也比感激对方更加愉快。
他喜欢做什么都随自己的心愿,他的财产完全属于自己。至于弗兰克, 他已经不静静事心照不宣地作为他舅舅的子嗣得到培养,领养关系已经公开 声明过,并且要在成年使用丘吉尔的姓氏。因此,他需要父亲帮助的可能性 微乎其微。他父亲对此丝毫也不担忧。那位舅母是位扩悍的女人实实在在统 治者自己的丈夫。维斯顿先生自然像不出,即使一个悍妇,对如此亲爱的人 又能有什么害,他相信他们之间的亲情是理所当然的。他每年都要在伦敦见 儿子一面,并且为他感到自豪。他向海伯里诉说自己的儿子已经是个标志的 年轻人,大家也都替他感到某种骄傲。大家都认为他完全属于本的,他的成 就和未来也是大家关心的内容。佛兰克·丘吉尔先生成了海波里众多值得夸 耀的事情之一,渴望见到他的好奇心渐渐凝成大家的心事。然而种种恭维受 到的汇报的希望及其渺茫,他直径从未光临。大家常常谈起他即将拜访父亲,
但这事从来没有成为现实。 现在,大家普遍认为,父亲新婚电力是个最值得关注的事件,儿子来
此拜访应当成行。
在这个问题上,大家没有任何不同意见,不论是在佩里太太与贝兹太 太和贝兹小姐共进茶点时,还是在贝兹太太和贝兹小姐回访时。都没有异议。 现在弗兰克·丘吉尔先生应该到他们中间来啦。这种希望由于得知他给新婚 母亲写过贺信而得到了加强。一连几天,海伯里串门拜访之间的寒暄中都少
不了提到维斯顿太太收到的那封内容友好的来信:“我猜哪,你准听说过佛
兰克·丘吉尔先生写给维斯顿太太的那封漂亮的信吧?我知道那准是一封美 好的信,是伍德豪斯先生告诉我的。伍德豪斯先生看过那封信,他说他一辈 子从来没看过那么好的信。”
那封信的确收到高度重视。当然,维斯顿太太因此对这位年轻人形成 了非常美好的印象。写信的口吻礼貌倍至令人愉快,完全真名他又极好的良
知。他们的婚姻受到各种渠道和各种方式的恭贺,这封贺信则是最受欢迎的。 她感到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女人。她的年纪已经足够成熟,侍奉清楚大家 对它的幸运又怎言的看法,然而,唯一的缺憾便是与朋友们在一定程度上的 分离,不过朋友与她之间的友谊绝对不会冷淡下去,谁能忍受得了与她分手
呢!
她知道,爱玛会不时的想念她。她也不无痛苦地想念她。她也不无痛 苦地想象爱玛没有她的陪伴,失去一桩乐事,或者说遭受一时的无聊会是怎 样的情形;但是可爱的爱玛性格并不懦弱;对于面临的局面她比大多数的姑 娘更有应付能力;而且她有理智,有能力,也有精神,能够以愉快的心情去
克服小小的困难和怅然。她颇感安慰的想到朗道斯宅子与哈特费尔德宅子之
间的距离如此近捷,即使一个女人独自步行也很方便;维斯顿先生的脾气和 蔼,经济状况宽松;这些条件不会妨碍他们未来每周在一起消磨半数夜晚的 时光。
她为自己等成为维斯顿太太而心中长时间充满感恩知情,只有几个片 刻稍敢遗憾。她的满足——不止是满足而已--她愉快的乐趣都是那样的真实
而明确。 尽管爱玛对自己的父亲非常了解,但当在他们具备各种舒适条件的朗
道斯宅子与她道别,或者晚上目送她由丈夫陪同登上她自家的马车时,听到
父亲仍然用“可怜的泰勒小姐”表示惋惜,爱玛还是不禁感到十分诧异。她 离开时,伍德豪斯先生没有那一次不温和的叹一口气,说:
“唉!可怜的泰勒小姐。她要嫩留下来,心中准会感到高兴。” 泰勒小姐的损失一进步可挽回——也没有迹象显示他从此不再对她表
示怜悯。但是几个星期的交往给伍德豪斯带来些许安慰。邻居们的恭贺之声 已经消散;人们也不再借如此伤心的事件为话柄以祝贺来嘲弄他;让他感到
极为沮丧的婚礼蛋糕终于吃光。它的胃口在也填不进更多油腻,他绝不相信
别人可能与他不同。凡是对他有害的东西,他便认为对其他人也不利,于是, 他态度诚恳地劝说人们却对不要制作婚礼蛋糕,这项尝试以失败告终后,他 又诚恳地设法劝阻任何人吃蛋糕。他甚至不厌其烦地就此向佩里医生请教。 佩里医生是一位知识丰富的绅士,他的频繁拜访是伍德豪斯先生生活的一项
慰藉;佩里医生一再受到追问后,尽管看上去显得颇为不情愿,但是不得不
承认说,婚礼蛋糕或许的确对许多人——或许对大多数人都不适宜,除非食
用量有所节制。这个观点自然佐证了伍德豪斯先生自己的看法,于是他便希 望影响新婚夫妇的每一位访客;然而,蛋糕还是吃光了;他那善意的神经直 到蛋糕消失净尽前一直无法松弛下来。
海伯里流传着一种奇怪的谣言,说是有人看见佩里家的孩子灭人手中 拿过一块维斯顿太太的婚礼蛋糕。但是伍德豪斯先生绝对不相信这种无稽之 谈。
第三章
伍德豪斯先生热衷于按照自己的方式搞社交活动。他非常喜欢请他的 朋友到他家来拜访。由于种种综合原因,由于他久居哈特费尔德宅子,由于 他的脾气温和,也由于他的财富、他的房子和他的女儿,他便可以在自己小 小的交际圈子里,在很大程度上,按照自己的方式左右他的客人们。处理这 个圈子之外,他于其它家庭没有多少交往。他害怕熬夜,也害怕大型晚会, 除了遵循他的条件来访的客人,其它熟人对他全不适合。他可算得上一份幸 运,因为包括朗道斯宅子在内的海伯里村教区和邻近郊区的唐沃尔宅子—— 奈特里先生的私宅——对他的习惯均有了解。在爱玛的劝说下,他与最要好 或者有选择的客人共进一餐并非偶然。除非他自觉不堪忍受疲劳,他还是挺 喜欢晚间聚会。一星期中,爱玛难得遇到哪一天不能陪他玩扑克。
韦斯顿夫妇和奈特里先生来访是出于真挚而持久的关系;一位肚子生 活却不堪孤独的年轻人埃尔顿先生来访,则是想以伍德豪斯先生家雅致客厅 中的社交活动,以及他女儿的嫣然微笑,填补自己闲暇夜晚的空虚孤寂,这 种特权决不会面临抛出门外的危险。
除此之外,还有第二批常客。最常来的人中有贝茨太太、贝茨小姐和 戈达德太太,三位女士几乎总是一受到哈特费尔德宅子的邀请就到,而且常
常是由马车接送,伍德豪斯先生觉得对于詹姆士和马匹来说,这算不得什么。 倘若一年仅有一次这种接送,到反而会引起埋怨。
贝茨太太是海伯里过去一位牧师的遗孀,她的年纪实在太大了,处了
喝茶打扑克外,几乎什么也做不了。他与自己的独生女儿在一起过着非常单 调的生活。尽管处在这种不幸的境遇中,却仍然能激起大家对一位无为的老 太太所能产生的全部敬意。她女儿是一位即不年轻漂亮,有不富有的未婚女 子,却受到非同一般的爱戴。贝茨小姐受到的恩惠其实使她处于最糟不过的
窘境,她本人缺乏自知之明也不会威胁那些可能憎恨他的人们,让他们表面 上对她表示尊敬。她从来没有让人感到容貌上的美,也没有在心智方面有聪 明过人的表现。她的年轻时代在不知不觉中逝去了,她的中年时光全都贡献 给照顾衰弱的母亲,以及设法将一笔微小的收入尽可能派各种达用场。不过, 她是个愉快的女人,任何人提起她时心中都不乏善意。创造如此奇迹的正是 她自己无时不在的善意和知足的天性。她热爱每一个人,对每一个人的幸福 都关怀备至,对每个人的优点特别敏感关注。她认为自己是最幸福的人,依 傍如此杰出的米亲而沉浸在大家的祝福中,周围不但有如此众多的好邻居和 好朋友,而且自己还有一个什么都不缺的家。她有纯朴而欢乐的天性,她有
知足而感恩的精神,这些便是她与别人交往的桥梁,也是她自己深感幸运的 宝藏。她能就芝麻小事夸夸其谈,这正好符合伍德豪斯先生的胃口,因为那 时些琐细的交流和无害的闲言碎语。
戈达德太太是一位女教师,供职于一所学校——那不是一所女子学校, 不是一个专门学校,也不是任何专业性的学府,不是那种讲长句雅言说满篇 废话的地方,也不根据新教育体系和新道德准则将广泛的知识与优雅的道德 规范硬性结合——在那种的方,年轻女士们交付巨额费用,留下无用的知识
——戈达德太太任教的是一所正牌的、可靠的老式寄宿学校,在这种学校了,
数量适中的技能和学识以合理的价格出售,姑娘们或许会被引入歧途,自行 乱捡些鸡零狗碎的知识,因而根本没有恢复原来神通本色的危险。戈达德太 太的学校享有很高的声誉——而且名不虚传;因为大家声称说海伯里是个非 常有益健康的地方。她有一所大房子和大花园,给孩子们吃丰富而健康的食
品,在夏天让孩子们在太阳下尽情狂奔,到了冬天,她亲手为子们包扎冻疮。
所以,看到四十个年轻的孩子排成两行,偎在她身后去教堂,大家一点儿也 不奇怪。她是个面孔平板、母亲模样的女人,年轻时,她曾经辛勤劳作。于 是便理所当然的认为,现在有权偶尔享受点诸如吃茶访友一类的闲暇。另外, 她以前接受过伍德豪斯先生的诸多善意,,所以便感到他时特别要求她离开
她自己挂满了刺绣装饰的整洁客厅,只要能离开,她就会凑到他的壁炉前,
省自己几枚六便士的硬币。 这便是爱玛觉得很容易随时聚拢起来的几位女士,而且为了父亲的缘
故,她对自己有此能力颇感愉快。在她自己看来,韦斯顿太太不在的缺憾是
无法弥补的。她看到父亲显得很舒畅,自己心中便感到喜悦,也为自己能够 应付自如而非常高兴。但是,三位这种女人的低声聒噪让她觉得,假如每天 晚上都这样度过,她畏惧这种漫长夜晚的降临。
一天上午,她正等待这样一个夜晚的来临时,戈达德太太差人送来一 纸便条,以极其尊敬的口吻恳请史密斯小姐一起来做客。这真是个最受欢迎 的请求。史密斯小姐一位年方十七的姑娘,爱玛不但非常熟悉她的脸孔,而 且长期以来一支对她的美貌深感兴趣。一封非常礼貌的邀请信带了回去,这 作华宅中的漂亮女主人对夜晚时光顿时不再心怀恐惧了。
哈里特·史密斯是个弃儿。几年前某人将她送进戈达德太太的学校, 最近有人将她的地位从普通生提高为寄宿生。这便是她人所共知的历史。。 除了海伯里的几个朋友之外,她没有什么见过面的亲戚。此时,她到乡下拜 访几个同窗学友后,刚刚返回。
她是个非常漂亮的姑娘,再说,她的容貌类型恰好是爱玛所推崇的。 她的身材矮小丰满,金发碧眼,皮肤百嫩,脸颊红润,五官端正,表情显得 极为甜美。不到夜阑人尽时,爱玛对她的举止仪态的喜爱已不亚于喜欢她的 外貌,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要保持关系。
虽然她并没有为史密斯小姐谈吐中显著的睿智感到惊讶,却发现她非
常迷人——没有让人不舒服的羞怯,也并非不善交谈——然而远没有显得冒 昧,她举止得体,表现出敬意,为自己等够被带进哈特费尔德宅子来满心欢 喜,充满感激之情。这里的一切物品风格都比她熟悉的东西高雅,她毫不做 作地显得很着迷。爱玛认为她一定具有良知,值得鼓励,而且也应当培养。
那对柔和的蓝眼睛和全部的天然丽质,不应当埋没在海伯里及其周围的下等
阶层中。她业已结交的熟人全都配不上她。她刚刚离开的学友尽管是些很好
的人,但是肯定对她有害。那家人们是奈特里先生的佃户,租种着他大片土 地——她相信,他们非常厚道——她还知道,奈特里先生对他们的评价相当 高——不过,他们准是些粗俗不雅的人,根本不适合跟一位知识和风度几近 完美的姑娘进行紧密交往。她要注意这位姑娘,让她得到提高,让她与不雅 的熟人分手,把她介绍给上流社会,她要让她形成自己的观点和风范。这将 是一件有趣的事,肯定是一桩善举,准会成为生活中的寄托和乐趣,还可以 显示出自己的能力。
她沉浸在对那双柔和的蓝眼睛的赞美中,专心致志于交谈和倾听,脑 子里忙着构思自己的帮助计划,结果夜晚的时光以非同寻常的速度飞逝而 去。她一向习惯于盯着表,盼望晚餐摆好,好给这种晚会画上句号,今天在 不知不觉中发现桌子早已摆设停当,移到炉火旁边。
尽管她对认真做好任何事情从不持冷漠态度,然而今天她敏捷的动作 远远超过平时。她的计划让她喜伤心头激发出真正的善意,,她一再劝大家
多吃鸡肉丁和干贝肉。她知道,她的催促虽急,客人们却乐于接受,因为大 家都盼望能早早回家上床,又唯恐动作太急有失斯文。
每逢这种情况,可怜的伍德豪斯先生便面临悲惨的感情冲突。他喜爱 看到桌子上铺好台布,因为这是他自幼的风格,但是由于他确信晚饭对健康
极其有害,所以一见到任何东西摆到台布上,他便会感到难过;尽管他善意
的欢迎客人们享受桌上的一切,然而,由于替他们健康的担忧,看到他们真 的张开大嘴巴大嚼,他就难免痛心疾首。
他真心提出的建议是请大家像他那样,喝一小盘希麦片粥,女士们酣
畅淋漓的扫荡桌上美味时,他完全用不着开口鼓励,可他硬是要说:
“贝茨太太,我建议你壮起胆子吃一枚那种鸡蛋。煮的很软的鸡蛋对健 康没有害处。赛尔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如何煮鸡蛋。我可不会向你推荐其他人 来煮鸡蛋——但是你完全不必害怕——你看哪,它们全都很小——吃一枚我 们这种小蛋不会伤着你的。贝茨小姐,让爱玛帮你递一小块果馅饼——只吃 一小块。我们的馅饼完全使用苹果制作的。你在这儿用不着害怕有不卫生的
果脯。我并不推荐那种牛奶蛋糕。戈达德太太,来半杯葡萄酒没意见吧?只
喝一小杯——兑上一小杯好不好?我看这对你没有害处。” 爱玛任凭他父亲嘴唠叨下去——可她自己却动手以更令客人们满意的
方式劝酒加菜。今晚送大家走的时候,看到大家豪兴,她心里尤其喜悦。史
密斯小姐的快乐正是她的愿望。伍德豪斯小姐在海伯里是个举足轻重的人 物,所以能引见给她既是姑娘的乐事,又让她感到惊慌——但是,这个卑微、 感思的小姑娘分手的时候心中充满里浓浓的谢意。让他深感喜悦的是,伍德 豪斯小姐整个晚上都在款待她,而且最后还跟她握了手!
第四章
哈里特·史密斯于哈特费尔得宅子的亲近关系很快就成为既成事实。 爱玛以自己敏捷果断的方式不失时机地向她发出邀请,鼓励她常常来访。随 着她们关系的加深,俩人相互间的默契程度也在加深。爱玛早早便预见到,
她或许是自己有益的散步伴侣。韦斯顿太太走后,她在这一活动的损失非常 惨重。她父亲的散步范围从来没有达到矮树丛以外。两段地界即能满足他的 散步需要,具体距离随白昼长短而定。韦斯顿太太婚后,她的活动范围大受 限制。
她曾经独自探险信步抵达朗道斯,可是并无乐趣。因而,这么一个可 随时招来作伴的哈里特·史密斯,对于她散步的特权当然是个有价值的补充。 随着她对姑娘的认识日渐深入,她感到越来越满意,完全实现了自己的最初 善意的设计目标。
哈里特当然并不聪明,不过她具有顺从知恩的天性,她绝对没有一丝 自负的因素,唯一的愿望便是接受某个高高在上者的指引。最初,她与她的 关系非常亲切。她需要伴侣,欣赏美雅聪明;结果证明,尽管不能指望这孩 子有很高的理解水平,但她却不乏鉴赏能力。她完全确信哈里特·史密斯恰 好是她所需要的年轻伴侣棗完全是她的家所要求的。这种需求已经完全不可 能由韦斯顿太太来满足了,这两层需求她不可能满足,这两种角色她也不愿 意承担。她们类型完全不同棗情感方面的性质不同,不能相提并论。韦斯顿 太太是她感激和尊敬的人。哈里特则是她热爱并且认为有用的人。她不必为 韦斯顿太太做任何事,办事对哈里特,她一切都得做。
她希望证明自己的价值的第一个努力,便是设法查出着这孩子的父母 的身份,但是哈里特说不上来。她愿意讲出自己知道的一切。可是对于这个 问题她一无所知。爱玛竭力想象她可能喜欢什么棗可她怎么也不能相信,处 在自己的地位上,却无法探究她的实情。哈里特没有洞察力。她一贯满足于 听取并相信戈达德太太灌输她的东西,并不愿意进一步探索。
戈达德太太、学校的老师们、女同学和学校的所有事情自然是她谈话
的绝大部分内容棗除此以外就只有谈及住在阿比水磨农场上她熟悉的马丁一 家。马丁一家在她脑子里占有重要地位,她跟他们在一起度过非常愉快的两 个月时光,此时也很乐于谈起她那次拜访中的趣事,喜欢描绘当地的许许多 多惬意和奇异的事情。在爱玛的鼓励下,她变得十分健谈。爱玛获得另一个
阶层生活景象感到有趣,也喜欢她单纯幼稚地以狂喜口吻所做的描绘:“马
丁太太有两个客厅,真是两个特别好的客厅那,一个足有戈达德太太的起居 室那么大;她有一个跟了她二十五年的贴身女佣;哪儿有八头母牛,两头是 奥尔德牛;一头小母牛是韦尔奇种,真是头非常可爱的韦尔奇小牛;马丁太 太特别喜欢说,应该把她们叫成女牛才对;花园里有个特别漂亮的凉亭棗那
可是个又大又漂亮的凉亭,能容的下十二个人呢,明年某个时候,人们要在
那里吃茶点。” 有一段时间,她感到滑稽,并没有考虑其直接原因。她对那个家庭了
解渐渐深入后,便产生了另外的感情。她产生了错误印象,想象中她们全都 生活在一起,又母亲和女儿,儿子和儿媳。在她的谈话中有一位马丁先生,
她总是用嘉许的口吻描绘她,说她做这事做那事的时候脾气怎么怎么的好,
爱玛后来听出那是个单身男人,而没有年轻的马丁太太,而没有儿媳妇。她 疑心她可怜的小朋友在这片殷勤款待和善意中遇到了危险棗如果她不得到关 心照顾,或许会就此永远沉沦。
有了这种激越的想法后,她的问题在数量上和含义上均大大的增加了, 尤其引导哈里特多多谈论马丁先生的事情——-显然这个话题并不惹人讨
厌。哈里特极其乐意谈起她参加他们月光下的漫步,以及晚上搞的许多愉快
游戏,不厌其烦地大谈他的欢乐和殷勤。有一天,他跑了三英里路,为的仅 仅是给他弄点核桃来,因为她偶然提到过自己多么喜欢核桃。在任何事情上 他都同样殷勤!有一天晚上,他叫他家雇的牧羊人的儿子到客厅来,专门为 她唱歌。他非常喜欢歌唱,而她也能唱一点儿。她相信,他非常聪明,什么 都懂。他有一群优质羊,她在那儿生活的日子里,他的羊毛拍卖价格比乡下 任何人的都高。她相信,大家对他的评价全都很高。她母亲和姐妹都特别喜 欢他。有一天,马丁太太对她说,世上不可能有比他更好的儿子了,说这话 时,马丁太太的脸都涨红了,马丁太太说,她能肯定,他结了婚准一个好丈 夫。可她并不想要他结婚。她不急于让他娶亲。
“干得不错啊,马丁太太!”爱玛想到。“你对自己的目标知道得清清楚 楚。”
她离开马丁家时,好心的马丁太太还向格达德太太赠送了一只肥硕的 鹅,那可是戈达德太太见过的最漂亮的鹅。于是,戈达德太太在一个星期天
将鹅宰杀烹饪后,请学校的所有教师:纳什小姐、普林斯小姐和理查森小姐 共进晚餐。
“我猜想,马丁先生除了自己搞的行当之外,并不是个知识丰富的人吧。 她不会读书吧?”
“啊,不!棗也就是说,是的棗我不知道棗不过我相信他读过许多书的
棗只不过不是你能想到的那种书,他读农业报告和诸如此类得书,书就放在 一个窗台旁边棗他是靠自己阅读的。不过有时候在我们晚上开始打扑克之 前,他会大声朗读一些非常优美的文章节选棗特别有意思。我知道,他读过
《威克菲尔德的教区儿童》。他根本没有读过《森林浪漫曲》,也没有读过《寺 中儿童》。我提到这些书名,他说他以前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这种书,不过他
决心尽快找到这类书。” 下一个问题是: “马丁先生长的什么模样?”
“啊!不好看,一点也不好看。起初我觉得他很平淡,可现在觉得不那 么平淡了。你知道的,人们过一段时间就习惯了。你从来没见过他?他隔一
段时间就到海伯里来的,而且每星期肯定要骑马到金斯顿去的路上经过这 里。他常常从你身旁经过的。”
“有可能吧棗或许我见过他不止一次呢,可就是对不上号,不知道他的
名字。不管是骑马还是步行,反正年轻农夫很难引起我的好奇心。自耕农是 一群我觉得没什么可交往的人。
假如是低一两个阶层的人们,外加上容貌可靠,或许会激起我的兴趣, 我可能希望对他们的家庭在某些方面帮上点忙。但是农夫不会要我的帮助。 所以说,他们在这方面不必我费心,在其它方面又不值得我费心。”
“的确是这样。啊!是的,你不可能注意到他棗可他非常了解你棗我的 意思是说熟悉你的面容。”
“他是个值得尊敬的年轻人,这一点我毫不怀疑。我知道他的确是这样, 也祝他一切都好。你认为他有多大年纪?”
“他六月八号满了二十四岁,我的生日时二十三号棗刚刚差两个礼拜零 一天!真巧哇!”
“仅仅二十四岁。这么小的年纪何必急着定终生。他母亲说得对极了,
不必着急。他们家保持现在的状况看来很好,假如她匆匆给他娶个媳妇,准
得后悔。六年以后,假若他攒了点钱,遇到个属于同一阶层的年轻好闺女, 大概还是非常恰当的。”
“六年后!亲爱的伍德豪斯小姐,他到那时就三十岁了!”
“是啊,如果不是生在富有人家,大多数男人不到这个年纪不会有经济 能力结婚成家。
照我看哪,马丁先生的财富完全得靠他自己挣,,跟其他人不会有什么 不同。不论他父亲去世可能给他留下多少钱,不论他在家庭财产中的比例有
多大,我敢说,全都是未知数,虽然他可能凭自己的智慧,或者碰点好运气,
将来发财致富,可是要他现在就得到什么结果,那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
“是啊,的确是这样。不过他们过得很舒坦。他们就是没有仆人棗除此 之外什么都不缺。马丁太太常念叨着要雇个男仆呢。”
“不管他什么时候结婚,哈里特,我希望你不至于卷进他的麻烦棗我的 意思是说认识他的妻子不至于造成麻烦棗结识几位受到优秀教育的姐妹,不
该完全受到反对,但是他不可能跟一个值得你注意的女人结婚。鉴于你不幸 的出身,你应当特别注意跟什么人结识才对。毫无疑问,你是一位绅士的女 儿,你必须尽自己的能力在各方面维护自己的这种地位,否则就会有许多人 靠贬低你的人格来取乐。”
“是啊,肯定是这样棗我猜会有这种人的。但是,我到哈特费尔德宅子
来拜访你,伍德豪斯小姐,你对我这么友善,我就不怕什么人了。”
“你对影响力的理解很不错,哈里特。但是,我要你在好的社交圈子里 奠定牢固的基础,最后不依靠哈特费尔德和伍德豪斯小姐也能自力。我希望 看到你永远直根上流人士结交棗为了这个目标,建议你尽可能不要有那种奇 怪的关系。所以,我跟你说,假如马丁先生结婚的时候你还在本地,希望你 不要因为跟他姐妹们的关系,也去结识那位妻子,那个女人或许是个农夫的 女儿,根本没受过教育。”
“当然啦。是啊。我没想过马丁先生会跟个没受过教育的人结婚棗那人 应该有个好出身才对。不过,我不是反对你的看法棗我也肯定不希望跟他的 妻子结识,我要保持跟马丁家小姐们的关系,尤其是伊丽莎白,要是我不得 不放弃跟她的关系,我会非常难过的,??(此处有三十多字话讲不通)
爱玛一边听她迟疑地说出这段话,一边仔细观察她。并没有看出让人 吃惊的爱情迹象,那个男人不过是她的第一位崇拜者而已,他深信除此之外 没有其它关系,另外,从哈里特方面讲,谢绝为她作出的任何友好安排特别 困难。
就在第二天,他们俩迎面碰到马丁先生。当时她们在唐活尔路步行, 他也是步行,他非常尊敬的打量过她之后,便转向她的同伴。目光中毫不掩 饰如愿以偿的心情,她朝前面走去,敏锐的目光迅速扫过这年轻人,这就是 哈利特·马丁先生。他的外表相当整洁,他看上去是一个理智的年轻人,但 是他这个人没有任何其他长处。她将他于其它绅士们做对比认为哈利特倾心 的所有方面全都无足轻重,哈利特的礼貌中不乏理性。他曾经以充满钦佩和 好奇的目光注意过她父亲的绅士风度,可马丁先生仿佛连礼貌是什么都根本 不懂。
因为不该让伍德豪斯小姐长时间等待,所以他们一起仅仅停留了不多 几分钟,哈利特紧跑几步赶上她。脸上挂着微笑,情绪有些波动,伍德豪斯 小姐希望她能尽快平静下来。
没想到,我们碰巧遇到了他!棗多奇妙啊!他说,他本打算绕朗道斯 宅子走,偶然改变了计划,他没想到我们也会走这条路的,他以为我们大多 数日子走的是通往朗道斯宅子的那条路。他还没有弄到《森林浪漫曲》。伍 德豪斯小姐,他跟你想象的一样不一样?你觉得他怎么样?你认为他非常平 淡吗?”
“他无疑是平淡和无奇的棗不过与他完全没有文雅相比。那还算不得什 么。我无权期待更多,也没有期待过更多,但是我没想到他竟然那么粗鲁笨 拙,那么毫无风度可言,坦白的说,我原以为他距离文雅仅仅差一两个层次。” “真的是这样,”哈里特声音压抑的说,“他的确不想真正的绅士那么文
雅。”
“哈里特,我认为自从你开始与我们相识以来,你已经一再根几位真正 的绅士相伴,你自己一定为他们跟马丁先生之间的差异感到震动了吧,你在 哈特费尔宅子见到过非常非常好的典型。他们是些受过教育,训练有素的人 们,见过他们后,假如再次跟马丁先生交往时没看出他是个下等的人,我倒 会感到吃惊,你准会奇怪以前为什么没有看出他这么讨厌,你现在难道还没 有这种感觉?难道你还没有受到震动——那么笨拙粗野的嗓音,丝毫也不加 节制,我站在这儿都能听到。”
“当然,他跟奈特里先生不同。他没有那种优雅的风度,也没有奈特里 先生的步态。这种不同我看得很明显,可奈特里先生是个非常高尚的人啊!” “奈特里先生的风度好的非同凡响,以马丁先生和他相比是不公平的, 或许你在一百个人中也找不到一个像奈特里先生这样标准的绅士。把他并不 是你最近常常见到的唯一绅士,你认为维斯顿先生和埃尔顿先生怎么样?拿
马丁先生与他们随便哪一个比较,比较他们的礼貌、步态,高尚的谈吐、平
静的态度等等,你准能看出不同点。”
“啊,是的!差别太大了。但是维斯顿先生已经几乎是个老年人,他差 不多四五十岁了。”
“因此马丁先生的礼貌就显得更没有价值,哈里特,人的年纪越大,讲 究礼貌就愈发重要,声音响亮,粗野和笨拙就愈发刺眼,愈发让人讨厌,年
轻可以忽略的事情,到了老年时期很容易让人发现。马丁先生现在已经又笨 拙又唐突,要是到了维斯顿先生的年纪上会怎样呢?” “真是没法说,真的!”哈里特有点严肃地说。
“不过很容易猜出来。他会变成个感觉迟钝、粗俗不堪的农夫——完全 不顾自己的面子,一心只考虑利益得失。”
“他的确会这样,那可太糟了。”
“生计占用了他的精力,结果忘记寻找你推荐得书,这不是已经十分明 显了吗?他脑子里想的完全是市场买卖,根本顾不上考虑其它东西——对于 一个正在忙着发家致富的人,这倒是很正常的。他要书籍有什么用处?我毫
不怀疑他将来会变得非常富有——他的无知和粗俗于我们也无关。”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记得那本书,”哈里特只回答这么一句,语气沉重, 极不愉快,爱玛认为话到这里可以打住,沉默良久之后,她再次开口说:
“从某种意义上讲,埃尔顿先生的风度或许胜过奈特里先生和维斯顿先 生,但是他们更多些文雅。把他们当作典型或许更恰当。韦斯顿先生的性情
开朗,思维敏捷,近乎直截了当,大家因而都喜欢他,以为他幽默诙谐——
但是照样模仿他就不合适了。奈特里先生那种直率、果断、居高临下的风度
也是不能模仿的——尽管对他来说非常合适,因为他的体态、容貌和生活地 位似乎允许这么做。但是,假如任何一个年轻人模仿他的风度,那可实在难 以忍受。与此相反,照我的想法,一个年轻人如果以埃尔顿先生为样板,那 将是比较适宜的。
埃尔顿先生脾气和蔼,天性欢乐,态度殷勤,举止文雅。在我看来, 他好象进来变得尤其文雅了,哈勒特,我不知道他是否刻意迎合我们两人中 的那一位他的温文儒雅比以前更甚,让我感到惊异。假如他真的有意,我以 前没告诉你他是怎么评论你的吗?”
接着她重复引用埃尔顿先生对她的热情赞扬,这些话现在充分起作用 了。哈里特绯红脸颊,泛出了微笑,说她从来就认为埃尔顿先生非常平易近 人。
爱玛讲注意力特别集中于埃尔顿先生,为的是将那个年轻农夫从哈里 特的脑子里驱赶出去。她认为,埃尔顿先生和她将是绝妙的一对,只是他们
之间的两相情愿太明显,关系接近太自然,成功的可能性太大,因而,她的 做媒计划很拿称得上有什么功绩。她生怕那也是别人准会想到并且预见到的 事。不过,任何人都不可能在计划的日期方面抢在她之先,因为早在哈里特 首次拜访哈特费尔德宅子时,她脑子里已经开始萌发了这个念头。这事情她
越想越觉得是上策。埃尔顿先生是个最合适的人选,,她基本上是一位绅士,
跟下层社会没有什么来往;同时,鉴于哈里特的出身尚未搞清楚,任何家庭 都不能拒绝她。她有一个舒适的家可供她生活,爱玛估计他有一笔足够大的 收入,海伯里的教区牧师收入尽管并不高,但是人们都知道,他自己另有一 笔财产。再说,她对他的评价很高,认为他是个脾气和蔼,意识善良,值得
尊敬的年轻人,对世界的理解和有益的知识全都不缺少。
她感到满意的是,他认为哈里特是个漂亮姑娘;她确信,这一点随着 在哈特费尔德宅子的频繁会见,便是她那一方面足够坚实的基础。至于哈里 特这一方面,他的情愿会对她产生相当分量的影响,这一点没有什么好怀疑 的。而且他真的是个非常让人愉快的年轻人,除了专好挑剔的女人外,任何
女子都会喜欢上他。只有她是个例外,她认为他并不具备不可或缺的一种优
雅的外表特征。但是,一个什么罗伯特·马丁骑马在乡下买核桃送礼便能感 动的一位姑娘,显然非常易于被埃尔顿先生征服。
第五章
“我不知道你对爱玛和哈里特之间的亲密关系有什么看法,韦斯顿太 太,”奈特里先生说,“不过我认为这是一件坏事。”
“坏事!你真认为这是件坏事?为什么?” “我认为她们谁也不会为对方做任何有益的事。” “你真让我吃惊!爱玛肯定对哈里特有好处。爱玛向她提出一个新目标,
可能就对哈里特有好处。看到她们亲密无间,我感到极为愉快。我们的感觉 差距多大啊!——认为她们不会为对方做任何有益的事!奈特里先生,这就
足以引起我们在爱玛问题上的争执。”
“或许你以为我知道韦斯顿不在家,故意来跟你争吵,或许你仍然想进 行你的战斗。”
“维斯顿先生在家的话,毫无疑问会支持我,因为他在这个问题上跟我
的意见完全一致。我们昨天刚刚谈论过这个问题,都认为在海伯里有这么个 姑娘跟爱玛交往,对她真是太幸运了,奈特里先生,我不允许你在这个问题 上充当裁判官。你已经过分习惯于独身生活,对于伴侣的价值一无所知。也 许,没有那个男人能正确评判一位女子习惯于终身与同性的伴侣交往时体会
到的适意感。我能想象出你反对哈里特·史密斯,是因为她不具备爱玛的朋
友应有的高尚地位。但是,从另一方面讲,由于爱玛希望她变得知识丰富起 来,她于是获得了大量阅读的动力。他们会一起阅读。我知道,这就是她的 本意。”
“爱玛自从十二岁以来就希望多多读书。我看到过她再不同时期订立的 阅读计划单,那是她打算通读的书单——是些非常好的书单——选书合理,
安排有序——有的是按照字母顺序排列的,有的是按照其它顺序。她十四岁 时定的读书计划——我记得当时思索过,不但对它作过很好的评价,而且这 评价在我脑子里还保留了相当长的时间。我敢说,她现在或许制定了很好的 书单,可我不敢指望爱玛能再认真稳定的读书了。她再也不会做那些需要勤
恳和耐心的事情,也不会再让想象服从于理解。我可以非常保险的确信,泰
勒小姐不再对她激励后,哈里特·史密斯更是什么作用也起不了。你再也不 等劝她阅读你希望她读的一半书籍。
你也知道你不等。”
“说实话,”韦斯顿太太微笑着回答道,“当时我就是这么想的。但是, 自从我们分手后,我不记得爱玛忽略了我希望她作的任何事情。”
“现在几乎没有回忆那种东西的欲望了,”奈特里先生富有感情的说完, 沉默了片刻。
“可是我这个人,”他很快补充说,“尽管感觉里没有迷人的东西,却不
能不继续观察,继续倾听,继续保持记忆。因为爱玛是家里最聪明的孩子, 所以给惯坏了。她年仅一岁时,便不幸能回答出难道她十六岁姐姐的问题。
她总是那么敏捷自信。伊莎贝拉却迟钝而疑惑。爱玛自己从十二岁开始便是 家里的女主人,也是你的女主人。她失去了唯一能够应付她的母亲。由于她 继承了母亲的天赋,也只能服从于它。”
“奈特里先生,幸亏我不必依赖你的推荐,否则我准会感到遗憾。假如 我辞去伍德豪斯先生家的职位,去找另一份工作,我可不相信你在任何人面
前会替我说一句好话。我敢肯定,你从来就认为我做以前那份工作不称职。” “不错,”他微笑着说。“你在这里更适合,非常适合做一名妻子,但是 一点也不适合做个家庭女教师,你在哈特费尔德宅子时,没有任何时候不是 为将来能做个贤惠的妻子做准备。以你的能力判断,你并没有向爱玛提供足
够的教育;在婚姻中绝对服从,在任劳任怨方面,你是从她那里受到了教育。
假如韦斯顿原来要我向他推荐一名妻子,我的提名当然是泰勒小姐。”
“谢谢你。要在维斯顿先生这种和蔼可亲的男人面前做个好妻子并不需 要多少优点。”
“怎么啦,要承认事实嘛,我看你有些拒绝听从劝告,尽管你能忍受各 种坏脾气,结果并没有遇到值得忍受的脾气。不过,我们不会绝望的。韦斯
顿会因为过分舒适而使脾气变怪。要不就是他的儿子搞恶作剧会把他激怒。”
“我希望不会发生那种事——那时不可能的。奈特里先生,别往那个角 度预测烦恼。”
“我这实在不是预测。只不过指出一些可能性罢了。我可不想在天才的
爱玛门前卖弄预测和猜想的伎俩。我真心希望,那个小伙子能具有韦斯顿一 样的优点的丘吉尔一样的财富。
不过,说道哈里特·史密斯,我的和还没说完一半呢。我认为它是爱 玛最糟糕不过的伴侣。
她自己什么也不懂,而她依赖的爱玛却什么都懂。她从各方面都吹捧
她;最糟的是她并非故意那么做。她每时每刻的吹捧便是无知的表现。哈里 特的表现如此低下,爱玛怎么认为能学到任何东西呢?至于哈里特那一方 面,我敢大胆地说,她从这种关系中无法得到什么好处。
哈特费尔德宅子只能让她学会蔑视自己归属的所有其它地方。她会变 得越来越高雅,回到他出生和居住的环境中会感到难受。假如爱玛的教条能
人脑子萌发出力量,那就算我搞错了。 那些活动只不过坐点表面文章而已。”
“假如我不是比你更加信赖爱玛的良知,就是对她现在的舒适感到更加 担忧。我不会为他们的关系感到伤心悲哀。昨晚她看上去多美啊。”
“啊!你喜欢谈论的是她的外表而不是内心,对不对?不错,我不否认,
爱玛长的好看。”
“好看!该说漂亮才对。你能想象到任何人像爱玛这样,在容貌和身材 方面都更加接近完美吗?”
“我不知道我能想象出什么,不过我承认,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任何人的 容貌和身材比她更喜人。可是我基本上算是个老朋友了。”
“多美的眼睛!——纯粹的单褐色——多么明亮!五官端正,容貌开朗, 肤色洁白!
啊!脸色健康红润像盛开的花朵,身体的高度和各部分搭配如此匀称,
提醒多么高挑稳健。 她的健康不仅表现在红润的脸色,而且体现在她的头发光泽、她的头
型、她的回眸。有时候人们说,某个孩子像‘画里的健康娃娃’一样。在我 的脑子里,爱玛从来就是一幅典型的成年健康姑娘图画。她就是可爱的化身。 奈特里先生,难道不是吗?”
“我从她的外表上挑不出缺点,”他回答道。“我对她的印象正如你描绘 的一样。我喜欢看她。另外,我还愿意对她额外夸奖一句,那就是我认为她
并不喜好虚荣。考虑到她非常好看,她似乎对此颇为在意。她的虚荣表现在 其它方面了。韦斯顿太太,我不喜欢她与哈里她·史密斯的亲密关系,我恐 怕这种关系对她们两人都有害,我对此坚信不疑。”
“奈特里先生,可我同样坚信这种关系对她们不会有任何害处。尽管亲 爱的爱玛有各种小小的缺点,可是她仍然不是为一个杰出的姑娘。我们上哪
儿找一个比她更好的女儿,更善良的姐妹,更真挚的朋友呢?没有,找不到。 她为人可信,绝对不会将任何人引向歧途。她不会坚持错误。爱玛可能出一 次错,但是她有一百次是正确的。”
“那好吧,我不再讨你嫌了。爱玛将是一位天使,我要把我的忧郁藏在 心底,直到圣诞节将约翰和伊莎贝拉送回来为止。约翰喜欢爱玛是有理性的,
因而不是盲目的爱,伊莎贝拉与丈夫的想法向来一致,,唯一的例外是他不
为孩子的健康感到大惊小怪。我肯定他们与我的看法相同。”
“我知道,你们都是在泰喜爱她了,不可能对她不公正不慈爱,但是, 奈特里先生,请你原谅我,我认为我享有爱玛母亲的某些讲话特权,因此我 想暗示说,大量就哈里特·史密斯与她的亲密关系跟您进行讨论没有什么益 处。请您原谅我。办事,倘若在这种紧密关系中感觉到某种小小的麻烦,只 要这关系能得爱玛带来乐趣,她不可能终止这关系;爱玛只有向父亲诉说, 而父亲完全赞成她们交往。多年来,我的职责便是提供忠告,所以,奈特里 先生,我冒昧地提了一点小小的忠告,希望你不会感到惊讶。”
“一点也不惊讶,”他喊道。“我对此甚为感激。那时非常好的忠告,而 且这个忠告比你以前给过的忠告会得到更好的命运,以为它会得到照办的。” “约翰·奈特里太太很容易受惊,或许会她妹妹的事情感到不愉快。”
“放心吧,”他说。“我不会大声喊叫。我回把不快藏在心里。我对爱玛 的兴趣是真诚的。伊莎贝拉跟我的关系并不像和妹妹那么亲密,她从来没有
激起我的多大的兴趣,也许很难得有什么兴趣。办事,大家对爱玛的感觉中 既存在着担忧,也有好奇。我真相知道她最后会怎么样!” “我也想知道,”韦斯顿太太温和地说,“很想知道。”
“她总是声称自己永不结婚,当然,这其实什么意义也没有。不过我真 的没见过一位她喜欢的男人。如果她能深深爱上一个合适的对象、那到不见
是一件坏事。我希望看到爱玛爱上某个人,也希望看到她对是不是得到别人 的爱感到疑虑,那对她将是有好处的。可是周围没有什么人迷恋她,再说她 很难得离开家。”
“目前看来,似乎很难诱使她改变决心,”韦斯顿太太说,“既然她在哈 特费尔德宅子立过的那么愉快,我也不能盼望她跟什么人坠入爱河,给可怜
的伍德豪斯先生造成困难。我现在不愿建议爱玛结婚,不过我向你保证,我 心中对她结婚的想法一点也不少。”
她谈这个问题时不乏一种含义:尽量掩盖一个对她们夫妇俩有利的想
法。关于爱玛的命运,朗道斯宅子的主人有几种希望,但是他们并不喜欢这 些希望受到猜疑。奈特里先生平静地转变了话题:“维斯顿认为天气会怎么 样,会下雨吗?”她便深信,关于哈特佛尔德宅子他没什么更多的话想谈, 也没有什么可猜疑。
第六章
爱玛毫不怀疑,她已经将哈里特的幻想引到一个适当的方向,并且将 她的感激之情和年轻的虚荣心引向一个很好的目标。自从意识到埃尔顿先生 是个特别漂亮的男人,而且高雅迷人,她发现哈里特变得大为通情达理了。 由于她接受他明确表达的崇拜时没有表现出迟疑,她不久便根据一些令人愉 快的暗示,确信哈里特方面已经产生了好感,这就像许多类似的情况一样。 她还相当有把握地认为,埃尔顿先生即使现在还没有萌发出爱,也即将坠入 爱河。
关于他那一方面,她毫不怀疑。他谈论她,赞扬她,用的都是热情洋
溢的语言,所以她无法假设出,再过一小段时间有什么东西不能补充完整。 自从哈里特来到哈特费尔德宅子后,风度有了惊人的长进,他对她变化的察 觉便是一个令人愉快的证明——他越来越依赖她了。
“你将史密斯小姐需要的一切都给了她,”他说。“你是他变得高尚而娴 雅。她来到这里时本来就是一个漂亮姑娘,不过,照我看,你使她增加的魅 力远远超过了她本来具有的自然美。”
“我很高兴你认为我对她有用处,但是哈里特原来缺少的不过是一点儿 提示,一点儿暗示而已。她自身具有全部的自然美,甜蜜优雅,天性可爱,
毫不矫揉造作,我做的事非常有限。” “倘若可以表达与一位女士不同的意见,”埃尔顿先生殷勤地说?? “或许我给她的性格中加进了些许果敢,还教她考虑一些以前没有接触
过的观点。”
“的确如此。那正是让我大为吃惊的事情。性格中居然能添加进果敢! 这需要怎样的技巧啊!”
“我感到的是极大的乐趣。以前从未遇到过这么可爱的性格。”
“我对此毫不怀疑。”这话带着一种生动的叹息,正如绝大多数恋人的声 音。又有一天,她感到同样欣喜的是,她附庸了她一个突然产生的愿望:为
哈里特画一幅像。
“你以前让人画过像吗?哈里特?”她问道。“你以前一动不动坐着让人 画过像吗?”
哈里特当时正打算离开房间,停下脚步,带着质朴的天真和兴趣说:
“咻!天哪,没有,从来没有。” 她刚刚离开,爱玛便感叹起来:
“拥有她的一幅好画像该是多么美妙啊!我愿意拿全部财产换取这样一 幅画。我几乎渴望自己动手画她的像。我敢说你并不知道,可是两三年前我 非常热衷于画像,试着为我的好几位朋友画过像,大家认为还说的过去。不 过,由于种种原因我产生了烟雾,放弃了。但是,假如哈里特愿意坐在我面
前,我还是可以冒冒险的。有她的一幅画向该是多么让人喜悦啊!”
“我支持你,”爱尔顿先生喊道。“那的确是喜悦!伍德豪斯小姐,我支 持你为你的朋友施展自己迷人的天才。我知道你的绘画水平。你怎么能认为 我对此一无所知呢?难道这间屋子里不是到处挂着你画的风景和花卉,难道 韦斯顿太太的朗道斯宅子客厅里没有画着几幅难以临摹的素描?”
不错,我的好人!——爱玛想道——可是这些与人像画有什么关系哪?
你对画像真是一窍不通。别装作对我的画表现出狂热的样子。将你的狂热留 在哈里特面前使用吧。“埃尔顿先生,既然你对我如此好意鼓励,我就决心 尽我所能尝试一番。哈里特的容貌非常雅致,为她画像实在困难。眼睛的形 状有些独特,嘴巴周围的线条必须捕捉住。”
“的确如此——眼睛的形状和嘴巴周围的线条——我毫不怀疑,你能画
成功的。请你,请你尝试吧。既然是有你来画,那么借用你自己的和来说; 拥有她的一幅好画像该是多么美妙啊!”
“但是,埃尔顿先生,我恐怕哈里特不喜欢坐下来。她对自己的美貌考 虑的很少。你没有注意到她回答我时的态度?那意思完全是在说:‘干吗要
画我的像?’”
“可不是嘛,我注意到了,我向你保证。这对我并没有什么损失。但是,
我还是不能想象说服不了她。” 哈里特很快便回来了,大家立刻向她提出建议。在两人诚恳的催促下,
她毫不迟疑的答应下来。爱玛希望立刻动手画,所以便取来画夹,里面装着
她为各式人物所作的画像,这些画像没有一幅是最后完成的。他们可以讨论 决定为哈里特作多大的画像。她将许多作画方式展示给大家。微型画、半身 像、全身画、铅笔画、蜡笔画、水彩画都轮流尝试了一番。她总是什么都相 做,她付出的劳动那么小,然而在绘画和音乐上取得的进步比任何人付出同
样劳动取得的进步都大。她会弹琴,会歌唱,几乎每一种绘画风格都尝试过;
可就是缺乏恒心。 她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达到了优秀水平,她本该很乐意驾驭这些技巧
才对,而不是半途而废。对于她自己艺术家和音乐家的才能,她有自知之明, 不过,其他人如果受到蒙蔽,愿意认为她的成就高于实际情况,她也并不感
到遗憾。
每幅画都有些优点——越是没有完成的优点就越多。她的风格是精神 饱满生机勃勃。假如本来并没有几幅画,或者本来的数目足有现在的一半之 多,两位伙伴的喜悦和崇敬之情也不会有所不同。她们两人都乐得忘乎所以 了。画像会人任何人都发生兴趣。伍德豪斯小姐作的画一定是第一流的。
“我没法让你们看多种多样的面孔,”爱玛说。“我研究的只有自己家的
人。”这是我父亲——又是一幅我父亲的画——不过,他为了让人画像而坐 在这里时,就觉得紧张,结果我只能偷偷画,所以这两幅都不像他。你们看, 这是韦斯顿太太,这也是,这幅也是。亲爱的韦斯顿太太!她在任何情况下 都是我最友好的朋友。我要她坐在哪儿都成。这是我姐姐,挺像她那优雅的
身段!面孔也不无相象。假如她能多坐一会儿,我本来能画得更好些,可是
她心里急着要我画她那四个孩子,所以总是静不下来。下面是我设法给四个 孩子中的三个画的像——都在这儿,画布上依次是亨利、约翰和贝拉,他们 中的任何一个都野得能要了其它孩子的命。她那么希望我把他们画下来,我 简直不能拒绝,可是你们都知道,三四岁的孩子根本没发站着一动不动;要
想为他们画像,除了模样和肤色,其它都不是那么容易的,要是她们五官长
的比其它孩子都粗俗反倒好画些。这幅是我为第四个孩子做的画像,是个婴 儿。
她在沙发上睡着的时候我为他画的。你们看,他帽子上的花结像极了,
她脸朝下趴着,谁的舒服极了。那幅画非常像。我为小乔治感到骄傲。。这 个沙发的一角很好,接下来是我最后一幅尚未完成的画,这是个小画幅的素 描,是一位绅士的全身像——是我最后一幅画,也是最好的画——我姐夫约 翰·奈特里先生。这幅画不消几笔就完成了,当时我有些懊恼,把它搁置一
边,发誓说再也不画像了。我不能不感到恼火,因为我付出那么多辛苦,而 且画得很好——韦斯顿太太跟我的意见相当一致,认为这些画非常像——只 是美化了一点儿——比真人略微好看些——可这是在褒扬方面——结果呢, 可怜的宝贝而已莎贝拉冷冷赞扬道:‘可不,是有点像——不过说实在的, 这对他可不够公平。’可我们当时怎么也没法劝他坐下来哪。我本来是出于 极大的好心。总之,我在也忍受不住了,所以我根本就没有画完,因为画完 也得不到人家喜爱,每天上午来自不伦瑞克广场的的人都会感的惋惜。正如 我刚才说过的,从那时起,我就发誓在也不为任何人画像,可是为了哈里特, 或者不如说是为了我自己,因为在这种情况下没有掺杂夫妻之类的关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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