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破一次例。” 听了这个主意,爱尔顿先生看上去颇受感动,感到一份欣喜,嘴里一
再重复道:“正像你说的,的确没有掺杂夫妻之类关系。说的对极了。没有
夫妻关系。”爱玛体会到眼前的情景十分微妙,不由开始考虑是不是该立刻 离开,将她们两人单独留在屋里。但是,由于她想做画,所以他们之间的表 白只得稍稍搁置一下。
她很快便决定了画幅尺寸和类型。应该是全身水彩画像,就像奈特里 先生的那幅一样。
假如她满意的话,最终将在壁炉架上占有非常显著的位置。 哈里特开始坐着充当绘画模特儿。她脸上挂着微笑,脸颊露出红晕,
生怕不能保持一定的姿势和表情,在艺术家直勾勾的注视下,表现出年轻姑 娘非常甜美的面貌。可是这些全都没有用处,因为埃尔顿先生烦躁不安地站
在他身后,盯着看画出的每一笔。她本想请求他选择一个既能盯着看,又不
至于影响她做画的位置;但实际上却不得不放弃这种想法,要求他回避。她 于是有了个主意:要他朗读。
“假如他愿意为她们朗读,那将是一桩善举!她的紧张情绪将因此松弛 下来,史密斯小姐的烦躁因此也可以减轻。
埃尔顿先生太乐意从命了。哈里特倾听。爱玛平静地作画。她不得不
允许他频繁回过头来观望。如果这个要求都不能准许,对于一个恋人来说未 免过于苛刻。他在画笔最短暂的停顿间隙中都随时准备跳过来观看绘画进展 情况,并且为此感到着迷。——这样的鼓励并非不受欢迎,因此他的崇拜心 情使得相象之处还没有画上便几乎被辨认出来。她不敢恭维他的目光,但是
他的爱和她的欢欣倒也无可指责。
模特儿非常令人满意。她对第一天的素描已经相当喜爱,便希望以后 继续坐下去。画上不乏相象之处,她的姿态十分迷人,她打算稍稍修改一下 身段的线条,让她显得略微高些,更加雅致些。她确信,这幅画最终从任何 一方面看都是一幅漂亮的画像,也有信心将它摆上预定的位置,让她将她们
两人的优点包含其中;纪念其中一位的美貌,展示另一位的技能,同时还是
两人友谊的存照。??(此处有 40 字不通顺) 哈里特要在第二天继续充当模特儿。埃尔顿先生呢,也喜欢继续得到
允许在场为她们朗读。
“当然啦。你能来参加,我们将非常高兴。” 翌日,在绘画过程中伴随着同样的文明礼貌和殷勤周到,一样的成功
和满意,绘画于是进行的既迅速又愉快。见了这幅画的人都感到高兴,但是 埃尔顿先生感到的是持续的狂喜,对任何批评意见一概加以排斥。
“无的豪斯小姐为她的朋友补充了她美中不足的一点,”韦斯顿太太对他 评论道——她一点也没有猜到自己是在对一位恋人讲话——“眼睛画的再好
不过了,但是史密斯小姐本来没有那种眉毛和眼睫毛。那正是她容貌中的缺
陷。”
“你真的这么看?”他问道。“我不同意你的看法。我觉得在任何方面都 像极了。我一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想象的画像。你知道的,我们必须允许色 调效果稍有不同。”
“你把她画的太高了,爱玛,”奈特里先生说。爱玛知道的确是这样的,
可她不愿承认。埃尔顿先生便热心地补充道:
“啊,不!当然不算太高,一点儿也不算太高。考虑到她采取的是坐姿, 自认看上去不同,总之这样正好,必须保持这个比例,对吧。比例是按近大 远小的原则。啊,一点儿也不高!它给人的高度印象正好跟史密斯小姐一样。 的确如此!”
“非常好看,”伍德豪斯先生说。“画的好!像以往的画一样好,我亲爱 的。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你画得更好的人。可我唯一不怎么喜欢的事,她看上 去仿佛坐在室外,肩膀上的披风太小——看了让人担心她要着凉。”
“我亲爱的爸爸,我想让人把这看作夏天,是夏天一个温暖的日子。看
看那些树吧。”
“可是,亲爱的,坐在室外总归绝对不安全。”
“先生,你怎么说都行,”埃尔顿先生喊了起来,“可我必须说,我认为 将史密斯小姐安顿在室外是一种最令人愉快的主意。再说,树的风格是那样
不可比拟!任何其他位置都会显得缺乏风格。史密斯小姐纯真的态度——整
体来说——啊,简直是再不能的令人崇拜啦! 我简直不愿将目光挪开。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画像。” 下一步需要做的是给这幅画加个框,这可有点儿困难。这事应当立即
着手办,而且必须在伦敦做。这个订单必须交给某个有知识的人,这人的品 位必须值得信赖。平常这种事由伊沙贝拉去做,这次千万不能求她去办,因
为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伍德豪斯先生绝对不能允许他在十二月的大雾中出 门。埃尔顿先生一得知这种苦恼,立刻便将它清除的烟消云散。他向来十分 机敏,随时准备献上殷勤。“假如信赖我去执行这项使命,那将是我无限的 喜悦!我随时愿意启程伦敦,我执行这项任务心理的满意简直无法用言语形
容。”
“她正是太好了!”她承受不了这种想法!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去干这种 麻烦事。他于是一再渴望地又是请求,又是保证,过了不多几分钟,这桩生 意便敲定了。
埃尔顿先生要带着这幅画去伦敦,选择好画框,教人送回来。爱玛认 为他可以将画随意包装起来、既保证画的安全,又不使他感到太麻烦,可他
却因为没有过分麻烦而担心的要命。 “这是一件多么贵重的宝贝啊!”他接过画的时候温和地谈了口气说。 “这个人他太过分殷勤,几乎不像个心中装着爱的恋人,”埃玛想到。“我
想应该是这样,不过,我猜想,恋爱准是有一百种不同方式。他是个了不起 的年轻男人,与哈里特非常匹配。就像他自己的口头禅那样:‘的确如此’。”
可是,爱玛叹了口气,感带苦恼。“他的奉承太多了,假如我是他奉承的首 要对象,准会受不了。尽管我处在次要地位,受到的奉承也嫌太多。好在他 感激我是为了哈里特的缘故。”
第七章
埃尔顿先生去伦敦后,爱玛当天便发现了向朋友提供服务的新机会。 哈利特像往常一样,早饭过后就一直在哈特费尔的宅子里,不久回家一趟, 然后回来用午餐,大家刚刚开始谈论他,她便回来了。只见她情绪激动,神
情紧张,口称发生了一件特殊的事,急于把它讲出来。事情半分钟便讲完了。 她回到戈打德太太那里,立刻听说马丁先生一小时前去过,发现她不在,就 把一个小包裹留下,然后走了,那是他一个妹妹送的。打开包裹后,她发现 里面除了她借给伊丽莎白,供她抄写的两首歌页之外,还有一封给她的信。 这封信是他写的,是马丁先生写的,内容直截了当,向她求婚。“谁能想到 这种事呢!我太吃惊了,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封信写得很好,至少我 是这样认为的。信上的口吻仿佛他真的很爱我!所以,我就尽快跑回来,向 伍德豪斯小姐请教该怎么办。”
爱玛为她的朋友看上去这么兴奋这么拿不定主意感到羞耻。
“我说过,”她喊道,“这个年轻人决不会为羞于请求而失去任何东西。 他要尽一切可能紧紧拉住关系。”
“你乐意读读这封信吗?”哈里特喊道。“请你读读吧。希望你读一读。” 爱玛受到催促并不感到遗憾。她读了那封信。感到吃惊。信的文体大
大超过了她的预料,不但没有语法错误,而且结构高雅不亚于一位绅士,语 言虽然朴实无华,效果却强烈真挚,传达的感情恰如作者其人。信写的简短, 但是表达出良好的意识和热情的爱恋,充分而前党甚至颇为雅致的表达出了 情感。她不仅停顿了片刻,哈里特站在一旁,急切地等待着要听她的观点,
嘴里一再说:“唉,唉,”最后不得已才问道:“是不是一封好信?是不是有
点短?”
“不错,的确写得不错,”爱玛缓缓回答道。“写得很好,哈里特,每一 方面都不错,所以我认为准是受到他的一位妹妹的帮助。我无法想象那天跟 你交谈的那个年轻人自己能将意思表达的这么好,然而这又不是一个女子的 风格。当然不是,口气太强烈,篇幅太简短,不是女子那种缠绵的口吻,他 无疑是个有理性的男人,我猜想,可能还有些强烈而简单明快的思维天赋, 手中抓住笔,思想便自然而然找到了适当词语。有些男人就是这样。是啊, 我能理解这种思维能力。生气勃勃,坚定果断,在一定程度上有些感情,并 不粗鄙。哈里特,这封信比我想象的要好,”说完将信递还给她。
“那么,”哈里特仍然在等待着,“??那??那??那我该怎么办呢?”
“你该怎么办!关于那方面?你是说关于这封信?” “是的。” “你还有什么好疑惑的?你当然必须写回信,一定要快。”
“好的。可我改写什么呢?亲爱的伍德豪斯小姐,请你给我写指引吧。”
“啊,不,不!信最好还是由你自己来写。我能肯定,你会非常恰当地
表达自己的意思。不会发生你的字无法辨认的危险,这是第一位的。你的意 思必须毫不含糊的表达出来,既不能有丝毫疑惑,也不能以典雅端庄去回避。 我确信,那种客套所需要的诸如感激之词,诸如为自己给他造成的痛苦表示 关切之类词语,会自然涌上你的心头。不必提示你也知道,写的时候不能因
为考虑到他的失望而感到悲哀。”
“那么你认为我应当拒绝他了?”哈里特垂下了头。
“应当拒绝他!我情爱的哈里特,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对这还有什么怀 疑吗?我认为——我请你原谅,也许我出了个错误。假如你对自己回答的要 领都不能确定,那我肯定误解了你的意思。我还以为你是向我请教如何措辞
呢。”
哈里特不做声了。态度稍有些保留,爱玛继续说道:
“我推测,你的意思是要给他个肯定的答复吧。”
“不,不是这样的。也就是说,我没有这个意思——我该怎么办呢?你 对我有什么忠告吗?求求你,亲爱的伍德豪斯小姐,告诉我究竟该怎么办。”
“我什么忠告也不给,哈里特。我不插手这件事。这件是必须由你自己 按照自己的感情去处理。”
“我没想到他这么喜欢我,”哈里特仔细品味着那封信说。爱玛默默忍耐 了一会儿。不过,她开始感到那封信中的恭维恐怕具有太强的蛊惑力,她认
为自己最好谈一谈。
“哈里特,我们不妨立个一般性的规矩,那就是说,加入一个女人对是 不是该接受一个男人产生疑惑,她当然应当拒绝他。假如她说‘是’的时候 犹豫不决,那就应当直接说‘不’。心怀疑惑半信半疑进入那种态度是危险 的。作为一个年纪比你大的朋友,我认为我又义务对你说这番话。但是别认 为我相影响你。”
“啊!不,我肯定你完全是为我好——不过,假如你能给我点忠告,告 诉我最好该怎么办——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正如你所说的,主意必 须坚定,不能迟疑——这个可是件非常严肃的事清。也许说‘不’比较保险。 你是不是认为我最好说‘不’。”
“我无论任何不提这种忠告,”爱玛优雅的微笑着说,“不管走那条路,
对于自己的幸福,你肯定是最好的裁判。假如你喜欢马丁先生胜过其他人, 假如你认为他是跟你作伴的人里最让你愉快的,那你在迟疑什么?哈里特, 你的脸红了。听了我的说法,此刻是不是有什么其他人浮现在你的脑际?不 要被感激和冲动征服。此刻你想到了谁?”
各种表现均十分有利——哈里特没有作答,表情迷惑的转过头去,站
在炉边沉思。虽然那封信仍然在她手里,但是她并不阅读,只是机械得将它 扭来扭去。爱玛耐心的等待着结果,并非不怀着强烈的希望,最后,哈里特 稍带迟疑地说:
“伍德豪斯小姐,既然你不愿意将你的观点强加于我,我必须进自己的 努力。现在我已经作出了决定,实在已经差不多打定了主意拒绝马丁先生。
你认为我作的对吗?”
“完全正确,完全正确,我亲爱的哈里特。你作出了应该有的选择。你 对此有疑虑的时候我没有表达自己的感情,但是你既然已经完全决定了,我 可以毫不迟疑德表示赞同。亲爱的哈里特,我为此感到欢乐。失去你这样的 朋友,我会感到伤心,假如你跟马丁先生结婚,肯定会是那样的结局。当你 还有哪怕一丁点儿迟疑,我什么也不能说,因为我不愿意影响你,哪怕意味 着我会失去我的一位朋友。我不能去拜访阿比水磨农场的罗伯特·马丁太太。
现在我可以永远保证你能在我身边了。” 哈里特没有想到自身的危险,但是,这个念头让她大受震动。 “你不可能拜访!”她喊道,突然惊呆了。“不,当然你不可能来。但是
我从来没想到这一点。那真是太可怕了!真险哪!亲爱的伍德豪斯小姐,我 宁愿失去一切,都不愿放弃于你的亲密交往以及它带给我的愉快和荣誉。”
“的确,哈里特,失去你将是个极度的痛苦。但是那样肯定会失去你。 你几乎将自己从这个好的社交圈自己抛出去。那样我只有放弃你。”
“我的天哪!我怎么能承受得了这个!假如我再也不能到哈特费尔的宅
子来,那等于要我的命啦!”
“我亲爱的,你的感情多么深厚!是你排除了阿比水磨农场!你终身抛 弃了无知和粗鄙的生活圈子!我真不知道那个年轻人那儿来得自信心向你提 出那种要求。他未免自视过高了。”
“一般来说,我认为他不自负,”哈里特说。她的良心不同意这种职责。 “至少他是个天性很好的人,我会一直非常感激他,极为尊敬他??你知道, 虽然他可能喜欢我,并不是说我就应当??当然啦,我必须承认,自从我到 这儿拜访以来,我见到过一些人??假如将他们作对比,不论为表还是举止, 他根本不能比。这儿的人如此漂亮,如此让人愉快。不过,我真的认为马丁 先生是个非常和蔼亲切的人,我对他的评价很高。他那么依恋我??他还写 了这么好一封信??不过,说道要离开你,无论如何我不愿意。”
“谢谢你,谢谢你,我最亲爱、最甜蜜的小朋友。我们不会分手。一个 女人不能仅仅因为一个男人向他求婚就以身向许,也不能因为他单方面依 恋,或者写过一封还说的过去的信。就嫁给他。”
“啊!不能——再说还是一封短信。” 爱玛体会到她这个朋友格调低下,不过并没有追究,只是说: “对极了。他那种小丑般的举止或许每时每刻都会惹你生气,知道他会
写一封好信也不能作为一种小小的慰藉。”
“啊!是的,确实是这样。没有人会关心一封信的。问题是要跟他伴侣 在一起,一直享受幸福。我已经打定主意,要拒绝他。可我该怎么办哪?我 这么说哪?”
爱玛向她保证说,回答毫无困难,并且建议她写回信要直截了当。哈
里特希望得到她的协助,便表示同意。尽管爱玛口头上继续表示拒绝提供任 何所需的帮助,结果却在每个句子的写作上都给了帮助。为了写回信而再次 看他写来的那封信,产生过削弱决心的倾向,所以特别需要提供几个态度坚 决的句子支持她。对于刺激他生气,对于他母亲和妹妹会怎么想,怎么说,
哈里特特别在意,渴望她们不会将她看作不知感恩的人;爱玛于是相信,假 如那个年轻人此刻来到她面前,她便会立刻接受他的求婚。
不过,这封信还是写出来了,封上口、发了出去。这件事结束后。哈
里特便安全了。整个晚上,她的情绪低落,不过爱玛可以允许她低调的遗憾。 为了进行安慰,她有时候谈起自己的爱恋,有时候谈起埃尔顿先生的话题。 “再也不会邀请我上阿比水磨农场做客了,”说这话的调子有些伤感。
“我的哈里特,即使你受到邀请,我也受不了跟你分离之苦。哈特费尔 的宅子太需要你了,不能让你离开这儿去阿比水磨农场。”
“我肯定再也不想去那儿了,因为我只有在哈特费尔的宅子才会感到幸 福。”
少顷,话题改变了:“我认为戈达德太太了解发生过的这一切,准会感 到非常惊讶。我相信纳什小姐也会吃惊,因为纳什小姐认为她的亲妹妹嫁了
个好人家,其实那不过是个卖亚麻布的。”
“哈里特,看了学校教师那种过度的自豪和矫揉造作,真让人感到遗憾。 我敢说,纳什小姐甚至会嫉妒你得到这么个结婚的机会。就连征服这么个人, 在她目光中也显得有价值。
倘若征服个比你地位高的人,我猜想,她准会傻了眼。某个人的注意 力几乎不会集中在海伯里的闲言碎语上。因而。我猜想,你我是他的外贸和
举止有所变化的唯一原因。”
哈里特飞红了脸颊微笑着说,不知道那人会不会如此喜欢她。谈起埃 尔顿先生当然会让她感到兴奋,可是,过了一阵子,说起拒绝马丁先生的事 情,她的心又软了。
“现在,他已经收到我的信了,”她轻声说道。“我真想知道他们都在做 些什么??她的妹妹们是不是知道了??假如他不高兴,她们也不会高兴 的。我希望他不会过分在意。”
“我们考虑考虑那些生活欢乐的朋友吧,”爱玛喊道。“此刻,埃尔顿先 生也许正在让她母亲和姐妹们看你的画像,对她们讲述画里这个人本人要漂
亮的多,等到她们询问了五六遍,他才允许她们得知你可爱的名字。” “我的画像!他不是把我的画像留在邦德大街了了吗?” “他怎么会!要是那样,就算我根本不熟悉埃尔顿先生。不会的,我亲
爱的温柔的小哈里特,信赖他吧,在明天上马之前,绝对不会将画像留在邦 德大街。那幅画今天晚上会陪伴着他,是他的安慰和喜悦。它会向他的家庭
公开未来的打算,它会将你介绍给她们,它会在人们中间传播人类本性中渴 望般的好奇和先入为主的热烈印象而产生的最愉快感情。多么欢乐,多么欢 乐、多么生动、多么让人捉摸不定,他们的思维想象又多么忙碌不已!”
哈里特再次微笑。她的微笑变得越来越开心。
第八章
那天晚上,哈里特在哈特费尔德宅子过夜,过去几个星期中,她的一 半时间在这儿度过,渐渐地,专门为她准备好一间卧室。爱玛认为,目前让 她尽可能跟自己在一起,从各方面将都是最安全最好的。她第二天早上要道 戈达德太太那里去一两个钟头,,当时便作出决定,她要回到哈特费尔德宅 子,在这儿做几天的惯例拜访小住。
她不在的时候,奈特里先生来访,与伍德豪斯先生和爱玛在一起座谈, 后来因为伍德豪斯先生散步计划在先,加之女儿坚持不可放弃计划,虽然将 客人撇下与他的礼貌客套有别,但是在两人一起鼓励下还是离开奈特里先生 去散步了。奈特里先生不拘泥客套,回答简洁果断,与他漫长的道歉和欲行 又止的礼貌形成滑稽的对比。
“请你原谅我,奈特里先生,我相信,如果你认为我并不非常冒昧无礼, 那我就接受爱玛的建议,去散步一刻钟。鉴于太阳已经西沉,我相信我最好 近自己最大能力走三段地界。
奈特里先生,我非常失礼了。由于身体原因,我便认为自己拥有一些 特权,”
“我亲爱的先生,别把我当作外人。”
“那就由我的女儿做我杰出的代表。爱玛一定高兴招待你。因为我认为 我要请你原谅,去走我那三个地段——那是我冬天的例行散步。”
“再好不能了,先生。”
“我本希望请你陪我,可我走得很慢,我的速度会让你厌烦,再说,你
会唐沃尔还得走很长的路。”
“谢谢你,先生,谢谢你。我马上就走。我认为你越早出发越好。让我 为你去你的大衣,给你开园子门。”
最后伍德豪斯终于走了。但是奈特里先生并没有马上就走,而是再次
坐下,似乎倾向于多谈一阵,他开始谈起哈里特,谈论她用的由衷赞扬之词 是爱玛以前从来没有听到过的。
“我不想你那样把她看作美人,”他说,“不过她是个好看的小东西,我 倾向于认为她的天性非常好。她的性格岁周围的人而定,受到好的影响会变
成个高尚的女人。”
“你有这种想法我很高兴,我希望,好的影响并不缺乏。”
“哎哟,”他说,“你急于受到恭维,那我就告诉你,你怎么让她得到提 高。你治好了她原来那种女学生般的傻笑,她真的给你争了光。”
“谢谢你。假如我感到自己毫无用处,会感到悔恨的。不过,并非每个 人在该给人夸奖的时候愿意施恩。你也并不是常常对我大加褒扬。”
“你说过,你今天上午要等她?” “几乎每时每刻都在等她。她离开的时间已经超过原来的打算了。” “发生什么事耽搁了吧,或许是她的一些客人到访。” “海伯里村闲扯的谈话!让人厌烦的倒霉鬼们!”
“哈里特不会像你一样,认为每个人都讨厌。”
爱玛知道这话很正确,不能争辩,也就什么也没说。 他很快微笑着补充说道:”我不假装了解时间或地点,不过我必须告诉
你,我友好的理由相信,你的小朋友很快就会听到某个与她有利的事情。”
“是吗!为什么?什么类型的事情?” “非常严肃的类型,我想你保证,”仍然是一脸微笑。 “非常严肃!我只能想到一件事——谁爱上了她!什么人让你这么深信
不疑?” 爱玛多半希望埃尔顿先生留下个暗示。奈特里先生是大家共同的朋友
和顾问,她知道埃尔顿先生会向他求教的。
“我有理由认为,”他回答道,“哈里特·史密斯很快会受到求婚,求婚 者是个无可挑剔的人——罗伯特·马丁。今年夏天她去阿比水磨农场拜访时 似乎让他打定了主意。他爱她爱的发狂,决意娶她为妻。”
“他这人十分谦恭,”爱玛说,“不过,他能肯定哈里特有意嫁他玛?”
“这个嘛,他有意向她求婚。你说行吗?前天晚上她专程到阿比来向我 请教。他知道我对他和他家庭非常敬重,我相信,他认为我属于他最好的朋
友之列。他请教我的意见,问我这么早便成家是不是鲁莽;问我是不是认为 她太年轻。总而言之,问我总的来说是不是赞成他的选择,他心里担忧的是 她的社会地位高于他,尤其因为是你提高了她的地位。我对他说的话感到非 常高兴。我从来没有听到过任何人表达的良好愿望比罗布特·马丁更真诚。
他谈话时总是十分中肯爽快,直截了当,而且判断正确。他把一切都讲给我
听了,告诉我他的情况和计划,还把他结婚时的家挺安排告诉了我。他是个 杰出的年轻人,既是个好儿子,也是个好兄长。我毫不犹豫的赞成他结婚。 他向我证明说,他又能了结婚。我深信,处在他的地位上,他不可能做得更 好了。我也赞扬了那位漂亮姑娘。最后在非常愉快的气氛中送他出门。可能
他先前没有重视过我的意见,不过这一次他肯定对我高度重视。我敢说,他
离开我的房子时,心里认为我是他有生以来最好的朋友和顾问。这件事发生
在前天晚上。现在,我们可以相当有把握的推测,他会不失时机地与这位女 士谈。由于他昨天显然没有谈过,今天他到戈达德太太那里去就不是不可能 的;她或许会被一位访客缠住不能脱身,心里根本不知道他等的难熬。”
“请问,奈特里先生,”爱玛在他谈话的大部分过程中心里都感到暗自好 笑,“你怎么知道马丁先生昨天没有说过?”
“当然啦,”他回答道,心里觉得吃惊,“我并不很清楚。但这是可是推 断出来的。她昨天难道不是整天跟你在一起吗?”
“好啦,”她说道,“为了回报你对我讲的这一切,我可以告诉你一些情
况。他昨天说过了——或者说是他写过了,而且受到了拒绝。” 奈特里先生要求重复这话,最后才终于相信是真的。他又惊讶又难过,
站起身的时候脸都起的涨红了,说道:
“那她准是个大傻瓜,我以前可没想到。这个愚蠢的姑娘到底要干嘛?”
“啊!”爱玛嚷道,“男人从来就弄不明白一个女人为什么会拒绝男人的
求婚。在男人的想象中,一个女人会嫁给向她求婚的任何人。”
“胡扯!男人才不会想象出这种事情呢。但是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哈 里特·史密斯拒绝了罗伯特·马丁?如果这是真的,那简直是疯狂。我想, 你该不是搞错了吧?”
“我看着她写的回信,再不能的清楚了。”
“你看着她写回信?你还替她写了吧。爱玛,这可是你常有的作为。是 你说服她拒绝了他。”
“我绝对不会允许自己那么做。不过,假若我真的那么做的话,我也不
会认为自己错了。马丁先生是个非常值得尊敬的年轻人,不过我不能认为他 配的上哈里特,而且我对他居然厚着脸皮给她写信感到极为吃惊。照你的说
法,他似乎还有些顾虑。真可惜,他居然克服了这些顾虑。”
“配不上哈里特!”奈特里先生激烈地大声喊起来。稍过片刻之后,他以 比较平静而却十分尖刻的声音补充道:“不错,她的确跟他不匹配,因为他 的理智和地位都比她高的多。
爱嘛,你对那个女孩子的宠爱蒙蔽了你的眼睛。你从哪里得出她比罗
伯特·马丁优越——不论出身、本质还是受过的教育?她不过是个不知名人 物的私生女,也许生活本版无着,再说,她肯定没有受人尊敬的社会关系。 在大家心目中,她的身份不过是个普通学校的寄宿生而已。她不是个有理智 的姑娘,也根本不是个有知识的姑娘。她学到的全都是些没用的东西,她本
人太年轻,太单纯,靠自己不可能学到什么东西。在她这个年纪上,不可能
有什么经验。靠她那点可怜的智慧,决不会捉摸出对自己有益的事情。她长 的好看,脾气温和,不过如此而已。我向他提出忠告是唯一的顾虑是替他着 想,因为她配不让他,而且跟他并不门当户对。就财产耳轮,我认为他本来 该娶个更富有的姑娘;在寻找有理性的伴侣和有用的帮手方面,他也不会找
到比她更糟的对象了。可我不能对一个正在恋爱的男人如此推理,再说,我
也深信她对这桩婚事无害,因为她的天性得到像他那样的正确指引或许非常 容易被引上正途,得到非常好的结果。我感觉到,从这桩婚事受益的完全是 她;直到现在,我都毫不怀疑,如果大家得知她居然获得这么好的运气,准 会大声赞叹。我甚至肯定你对此会感到十分满足。我当时立刻就想到过,你
不会为你的朋友离开海伯里感到遗憾,以为她的终身大事定得这么好。我还
记得当时自言自语说过:‘虽然爱玛那么偏爱哈里特,可是就连爱玛也会认
为这是一桩非常匹配的婚事。’”
“你对爱玛了解得这么少,竟然说出这种话,让我不能不深感诧异。那 是个什么人啊!
想想看吧,一个农夫能配的上我一个最亲密的朋友,马丁先生就算有 各种优点,也不过是个农夫而已!让她嫁给一个我绝对不愿结识的人,她离 开海伯里的时候我还不会感到遗憾!真不知道你怎么会认为我可能产生这种 感情。我肯定你我的想法大不相同。我不得不认为,你的说法实在不公平,
你对哈里特的说法有失公允,其他人和我都有非常不同的评估;在他们二人
中,马丁先生或许比较富有,但是,在社会阶层方面,他无疑比她低。她活 动的圈子高高在他之上。假如结婚,那可是屈身下嫁。”
“一个无知的私生女子高攀一位受人尊敬、知识丰富的绅士农场主也能 算下嫁!”
“要说她出生的情形,从法律角度讲,也许她算不得什么重要人物,但
这并不影响人们正常的认识。她不能为别人的错误付出代价,她的社会地位 不能因此便低于养育她的人,几乎可以毫不怀疑地说,她父亲是个绅士,而 且是个富有的绅士。她的生活费非常充裕,凡是能保障她生活舒适地位改善 的东西,从来就不缺少。她是个绅士的女儿,这一点在我看来不容置疑。她
与一位绅士的女儿关系密切,恐怕这一点谁也不能否认吧。因此,她比罗伯
特·马丁先生优越。”
“不论她父母是什么人,”奈特里先生说,“不论她的保护人是谁,反正 他们显然没有参与把她介绍进你所谓的上流社会。在接受过完全不同的教育 之后,她被送到戈达德太太的学校,尽她的可能提高——简而言之,就是按 照戈达德太太的方式活动,认识戈达德太太的熟人。她的朋友们显然认为这 对她已经足够不错了,而且也的确足够好的。她本人没有更好的愿望。在你 选择她做你的朋友前,她对自己的生活方式毫无不适之感,也没有产生过超 越这种方式的愿望。夏天,她与马丁一家在一起生活时,感到无比的幸福。 那时她并没有什么优越感。假如她现在有了这种东西,那就是你强加给她的。 爱嘛,你不是哈里特·史密斯的朋友。假如罗伯特·马丁没有确信她如此倾 心与他,他绝对不会迈出这样大的一步。我非常熟悉他。他的感情大真挚了, 不愿跟那种心血来潮的自私女人交谈。至于说高傲,就我所知,他比任何男 人都更加远离这种品质。相信我吧。他有一种能振奋人心的精神。”
对这种断言,爱玛感到最好不直接回答。他再次接着自己刚才的话题 说:
“你是马丁先生非常热心的朋友。可是,我刚才已经硕果了,这对哈里 特不公平。哈里特追求更佳婚姻的要求,并非像你描述的那么卑鄙。她不是 个聪明的姑娘,但是她的意识比你想象的要好,她的理解能力也不该受到如 此轻蔑的评论。不过,且不说她的理解力了。权且认为她如你描绘的那样,
仅仅是个相貌漂亮、脾气吻合的姑娘,让我来告诉你吧,就她拥有这两种东
西的程度,在打入这个林林总总的世界时并非微不足道,因为她实际上非常 漂亮,一百个人里肯定有九十九个有这样的看法。在男人们关于美的观念变 得比一般情形更加哲理化之前,在男人们爱上的不是漂亮的面孔而是知识丰 富的头脑之前,一位像哈里特这样漂亮的姑娘肯定还是会受到崇拜和追求,
她有能力从许多男人中选择,这是个很好的权利。
她温和的脾气也并不是个微不足道的因素,她的脾气和礼貌从来都是
那么甜美、态度又非常谦恭,极其愿意对别人的好意作出愉快的反应。假如 你们男性不认为她是漂亮的,不喜欢女子具有的这种最好的天姿,那我可真 是大错的错了。”
“的确,爱玛,听了那套滥用的理由,几乎也让我产生同样的想法。宁 愿没有理性,也不要那样滥用。”
“可不是嘛!”她玩笑般嚷道。“我知道你们都有那种感觉。我知道哈里 特这样的女孩子的确是每个男人都喜欢的。立刻就能迷惑住他们的感官,满
足他们的判断。帕!哈里特要随意选择。假如你自己要结婚的话,她对你再
合适不过了。她年方十七,刚刚开始生活,刚刚开始为人所知,难道因为她 受到第一封求婚信表示不同意,就该受人们的责难?不,请你允许她有点时 间,观察自己周围的环境吧。”
“我从来都认为这是一种愚蠢的亲密关系,”奈特里先生说,“不过我从 来没跟别人说过。现在,我认为这种关系对哈里特简直非常不幸。你会以它
自身的美和她的要求把她吹捧起来,过不了多久,她就会觉得自己周围的人 对她都不适合。虚荣心能在弱者的脑瓜里扎下根,产生各种恶劣影响。要让 一位年轻的女士提高自己的愿望,比什么都更加容易。尽管哈里特·史密斯 小姐是个漂亮姑娘,但是并不会发现有人连续向她求婚。有理智的男人们不
论你怎么描述他们,反正他们不会选择愚蠢的女人做妻子。出身名门的男人
也不会十分喜欢与这么一个出生低微的女子结为连理——最稳健世故的男人 会担心她神秘的父母一朝被揭露,害怕自己卷入那种不便和不雅的处境。让 她跟罗伯特·马丁结婚吧,她会因而的到安全,受到尊敬,永远过上幸福生 活。假如你鼓励她期待一桩了不起的婚姻,假如你教导她只有与一位有势有
钱的人结婚才能满意,那么她可能一辈子都要在戈达德太太的学校当住宿生
——或者说,至少在她变得无法忍受之前一直是这样,因为哈利特·史密斯 总会嫁给个什么人,最后不得不抓住那位书蛀虫主人的儿子。”
“我们在这个问题上的观点绝对不一致,奈特里先生,看来继续深入谈
下去毫无疑义了。否则我们只会使对方越来越生气。不过,要我允许她跟罗 伯特·马丁结婚是不可能的。
她已经拒绝了他,而且态度非常坚定,我认为,这样做的目的是防止 他第二次尝试。她必须承受拒绝他的后果,不论那是什么样的后果。至于说 拒绝,我也不假装说自己对她毫无形象能力。不过,我向你保证,现在我或 者任何人都很难有所作为。他的外表对自己那么不利,他的举止那么恶劣,
假如她能对他产生好感的话,现在也肯定不能。我可以想象得到,在她到比
他越的人之前,或许还能忍受。他是她朋友们的哥哥,他竭力讨好她。由于 在阿比水磨农场的时候没有更好的人选——这对他是个有利条件——她或许 发现他并不讨厌。但是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她现在知道绅士是怎么回事, 除了受过教育,风度优雅的绅士之外,哈里特不会找其他人。”
“胡说,从没听说过这种毫无根据的胡言!”奈特里先生嚷道。“罗伯特·马
丁的风度富有理性,态度诚恳,充满迷人的和蔼;他思想中的绅士气度哈里 特·史密斯根本不了解。”
爱玛没有回答,表现出欢快和漠不关心的样子,不过她心里很不好受, 希望他快点离开。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并不感的悔恨,依然认为自己在判断
女性权利和女子的微妙心理方面比他能力强。然而,她对他总的判断能力有
一种习惯上的尊崇感,正因为如此,他才大声反驳她,现在有怒不可遏地于
她对视着。这种情形非常令人不愉快。几分种不愉快的沉寂过去了,爱玛找 机会谈论一下天气,但是他没有回答。他在思索。思索的结果终于变成了下 面这段话:
“罗伯特·马丁没有受到什么大的损失——希望他能这么考虑。我希望 他用不了多久便会这么想。你对哈里特的看法最好保留在自己心里。不过, 由于你为人做媒的嗜好不适秘密,猜测一下你的想法、计划和设想并无不可
——作为一个朋友,我要向你提示,假如那个男人是埃尔顿,我看那是枉费 心机。”
爱玛笑着否认了。他继续说下去:
“相信我的话吧,埃尔顿不成。埃尔顿是个非常好的人,而且是海伯里 非常受人尊敬的教区牧师,找配偶根本不可能如此冒失。他比任何人对一笔 好收入的价值都更加明白。埃尔顿讲话的时候可能很带感情,但是他的行为 是非常有理智的。他对自己的权力清楚的就像你对哈里特的权力知道的一样 清楚。他知道他是个非常漂亮的年轻男人,也知道不论到什么地方,他都是 个非常受欢迎的人。在只有男人的场合,从他毫不保留的谈话中,我深信, 他并不想随意抛弃自己。在他妹妹的好朋友家里,我听他对于多年轻女士绘 声绘色地谈过话,那是个平均都有两万镑收入的家庭。”
“我非常感谢您,”爱玛再次发笑说着。“假如我打定主意要让埃尔顿和 哈里特结婚,能让我了解这么多事情正是太好了。不过,目前我只想让哈里 特陪着我自己。我不打算再给人做媒。我不可能超越我自己在朗道斯宅子的 成就我要见好就收。”
“祝你晨安。”他说着站起身,突然离去。他非常恼怒。替那个年轻人感 的失望,为自己是这件事受到激化,还不得不认可而感到悔恨,他深信爱玛
在这件事中起到的作用尤其让他感到愤怒。 爱玛也苦恼了好一阵子,不过她苦恼的原因比他更加暧昧些。她并不
像奈特里先生那样,市场对自己感到极为满意,深信自己的意见是正确的,
而对手是错误的。他走出去时带着的高傲得意的神态比她的更甚。不过,他 的沮丧并没有维持太久,片刻之后哈里特返回来,气氛立刻恢复得相当正常。 哈里特在外面呆了那么长时间,已经让她感到不安了。那个年轻人如果去戈 达德太太那里与哈里特会面,以自己的方式向哈里特请求,这种想法让她感
到惊慌。对这种失败的恐惧构成了主要的不安因素。哈里特回来了,并不是 因为那种原因迟迟不归,她于是感到满意,这事不但让她安心,而且是她确 信,她做的事情没有一样是与女人之间的友谊和感情相悻的,管他奈特里先 生怎么说或怎么想。
他关于埃尔顿先生的说法让她吃了一惊,不过,当他考虑到奈特里先 生不可能像她观察的那么仔细,不可能具有她这样的兴趣,也不可能在这种 问题上具备像她一样的观察能力,再说,他实在愤怒中匆匆讲出来的,她于 是有理由相信,他说出的是自己心里恶狠狠的希望成为事实的东西,而没有 真凭实据。这是必须有她自己来判断,而不能由奈特里先生冒充内行。他当 然比她更有可能听到埃尔顿先生相当开朗的交谈;埃尔顿先生在金钱问题上 也许不会鲁莽草率从事;他自然会颇为谨慎而不是采取相反的态度。不过, 奈特里先生没有谈起战斗般的强烈激情和各种有趣的动机产生的影响。奈特 里先生没有看到过这种激情,当然也就像想不到其效果了。可是她却对此屡 见不鲜,根本不会怀疑它能克服一切疑虑,合情合理的谨慎不免产生这种疑
虑。她相信,超出合理范围和程度的过分谨慎并不是埃尔顿先生的特征。 哈里特的欢乐面孔和态度感染了她。她回来的时候不实在思念马丁先
生,而是在谈论埃尔顿先生和小纳什小姐对她讲的多事情,她立刻兴致勃勃
的复述出来。佩里先生曾经去戈达德太太那里诊视一个生病的孩子,纳什小 姐见过他,他对纳什小姐说,昨天离开克雷顿公园时曾见到埃尔顿先生,极 为惊讶的发现埃尔顿先生正在去伦敦的途中,虽然今晚是桥牌俱乐部聚会的 日子,可他计划明天才回来,以前他可以一次也没有错过这种聚会。佩里先
生努力劝阻他,说他是最好的桥牌手,没有他的出席大家该多么失望,竭力
劝说他推迟一天行期,可是没有奏效。埃尔顿先生决意要走,说是为了一个 特别的原因,他要去办个事务,任何事情都不能诱使他推迟。那是一件非常 令人羡慕的使命,他本人负担的任务是保护一件极为珍贵的物品。佩里先生 不太听得懂他的话,但是,他非常肯定,其中存在一位女士的因素,他也是
这么告诉他的。埃尔顿先生当时仅仅镇定自若的微笑了一下,便兴致盎然地
驱车出发了。纳什小姐把这一切都告诉了她,还讲了埃尔顿先生的许多事情。 纳什小姐还煞有其事的望着她说:“我也不假装知道他去办什么事务,不过 有一点我知道的清清楚楚,那就是埃尔顿先生喜欢上的女人准是世界上最幸 运的女子,因为埃尔顿先生一个没有人能比的上的美男子,性情有特别宜
人。”
第九章
奈特利先生可以跟她争辩,但是爱玛心中不会与自己争辩,他一气之 下很长时间没有到哈特费尔德宅子来拜访,等到他们再次相见时,他怒气冲 冲的面孔显示出,他没有原谅她。
她感到遗憾,可她非但不翻然悔悟,反而在以后几天中更加堂而皇之, 更加热心地实施起她的计划了。
埃尔顿先生返回后不久,那幅镶框精致高雅的画像便安全送了回来, 挂在起居室的壁炉上方。他站正身子望着它,嘴里称赞不已。至于哈里特, 她的依恋之情正变得越来越坚定,越来越强烈,这正是她这个年纪和这种类 型的思维模式所决定的。爱玛跟快便感到十分满意,由于埃尔顿先生与马丁
先生形成的强烈对比,前者占有极大的优势,哈里特便不再想到马丁先生了。
她希望改善小朋友的知识面,计划让她进行大量有益的阅读并与她广 泛交谈,然而,不轮读那本书,很少超越开始的几个章节,她们的意图往往 搁置到明天。随意闲聊比认真的研究更加容易,再想象中设计哈里特的未来, 比费心拓宽她的知识面,或者板着面孔做枯燥的练习要愉快的多。目前,哈
利特为将来作准备而从事的唯一书面研究内容,便是将自己发现的各种谜
语,收集抄写再她朋友制作的四开热压纸张上,并绘制上符号和图案花边。 在这个印刷普及的时代,如此大规模的收藏并非罕见。在戈达德太太 那所学校任骨干教师的纳什小姐就抄写过至少三百条谜语。哈里特从她那里 得到过第一个暗示,便希望在伍德豪斯小姐的帮助下,收集的更多更多。爱
玛帮助她搞这项发明,辅助她记忆,协助提高她的品位。鉴于哈里特的书法
非常漂亮,再形式和数量上都有可能汇编成第一卷。
伍德豪斯先生对这种嗜好几乎像两个姑娘一样有兴趣。常常努力回忆 起一些值得她们记下来的东西。“我年轻时有过那么多充满睿智的谜语—— 我不知道能不能记起他们了!不过我希望到时候能想起来。”最后,结束的 时候总是背诵一句:“基蒂虽美,却冷若冰霜。”
将海伯里的全部智慧都集中起来并不是她女儿的愿望。她仅仅要求的 埃尔顿先生的帮助,仅仅要求他提供自己记起的好谜语、哑谜、字谜等。她 喜欢观察他凝神细想的模样。与此同时,它能觉察到他嘴唇上流露出的阳刚 之气和男性的完美气息。她们有两三条措辞精炼的谜是他提供的。他终于回 忆起一个字谜时欢欣雀跃不已,富有感情地背诵出来:我的第一个字母表示 苦恼,地二个字母要经受这苦恼,我的整体是一剂解毒药,既能缓和,又能 治愈苦恼。
让她感到遗憾的是,他们在前面几页已经收录了这条字谜。
“埃尔顿先生,你自己为我们写上一条不好吗?”她问道。“只有这样才 能保证不会与其它谜语发生冲突。这对你难道不是很容易吗?”
“啊,不行!我从来没有编过,一生从来没有编写过这类东西。我是个 最愚蠢的人!我恐怕就连伍德豪斯小姐,”他停顿了片刻,“或者是密斯小姐 都不能激励我编出谜语来。”
然而就在第二天,却有证据表明他产生了灵感。他短暂拜访,将一张
纸条留在桌子上,照他说的,上面有他的一位朋友写的字谜,是给一位自己 崇拜的年轻女士,不过,爱玛从他的姿态上立刻相信那准是他自己写的。
“这不是献给史密斯小姐供收集用的,”他说。“应位是窝棚友协的,我
没有权利将它以任何方式公诸于众。不过,也许你们不反对观看一下。” 这番话主要是对爱玛说的,而不是以哈里特为目标,爱玛能理解这一
点。他的目光十分深沉,他发觉与她的眼睛相对,比盯着她朋友的眼睛容易 些。他稍稍停留片刻就走了。
“拿着吧,”爱玛微笑着将那张纸推倒哈里特面前,“是给你的。你自己
留着吧。” 哈里特浑身震颤,不能接触那纸片。爱玛从来都不反对抢第一,便很
高兴自己仔细观看。 致:??小姐 字谜
第一半代表王者的富有与豪华, 世界的奢侈与舒适。
第二半显示出人的另一面, 观察他吧,那时海洋的君王! 啊!坚如磐石,众望所归! 人吹嘘的力量和自由,全都化为乌有。
陆地与大海的主宰俯首称臣,
女人,可爱的年轻女人独自统治, 你的敏捷才思很快能猜出这个词, 愿那柔和的眼睛闪烁出赞成的光芒。
她盯着这个字谜,沉思着,捕捉着其中的含义,重新阅读一遍,前后 参看后理解得更加深刻一些,然后把那纸片递给哈里特,自己微笑着坐下来。
哈里特却糊里糊涂望着那张纸苦思冥想。爱玛坐在那里想:“想的好,埃尔
顿先生,想得真好。我读过比这还糟的字谜。是‘求婚’非常好的暗示。我 给你打个高分。这正是你的感情。这等于是非常直截了当地说:‘史密斯小 姐,请你允许我想你求婚。一眼猜出我的谜和我心中的意图吧。——愿那柔 和的眼睛闪烁出赞成的光芒——哈里特,对极了。柔和,这个字眼用来描写 她的眼睛真是太贴切了,所有定语中最恰如其分的就是这个字眼。——你的 敏捷才思很快能猜出这个词,哼——哈里特的敏捷才思!这样到更好。一个 男人这样描绘她准是深深爱上她了。啊!奈特利先生,我真希望你有幸了解 这事;我看这准能让你相信。一辈子没认过错,这下你不得不承认你错了吧。 这真是个了不起的字谜!而且切中目标。现在事情该跟快达到高潮了。”
她本来希望将思绪专向更深处,结果哈里特提了些迷惑不解的问题, 她值得中断非常愉快的思索。
“伍德豪斯小姐,这是个什么字呀?到底是个什么字?我怎么也想不出。 一点儿也猜不出。它可能是什么?伍德搞四小姐,你来试着猜猜吧。帮帮我。
我从来没遇到过比这更难猜的谜。是‘王国’吗?不知这是哪位朋友写的—
—那个年轻女人又是谁!你觉得这是个好谜语吗?谜底是不是‘女人’?—
—女人,可爱的年轻女人独自统治——是海神尼普顿吗?——观察他吧,那 是海洋的君王——要不就是个三叉戟?或者是美人鱼?或者是鲨鱼?啊, 不!鲨鱼这个词只有一个音节。谜底准是藏的很深,要不他不会送来。啊! 伍德豪斯小姐,你认为我们能猜得出来吗?”
“美人鱼和鲨鱼!胡扯!我亲爱的哈里特。你在想些什么呀?假如他送 来个朋友编写的字谜,只有什么美人鱼和鲨鱼,那有什么用处?把纸条给我。 听好了。
致:??小姐。
这其实就是史密斯小姐。 第一半代表王者的富有与豪华, 世界主宰的奢侈与舒适。 这说的是宫廷。
第二本显示出人的另一面,
观察他吧,那是海洋的君王! 这说的是海船——再不能简单了。现在看看其中的意思吧。 啊!坚如磐石,众望所归! 人吹嘘的力量和自由,全都化为乌有。
陆地与大海的主宰俯首称臣,
女人,可爱的年轻女人独自统治。 这是个非常恰当的恭维!——接下来的是请求,照我看,我亲爱的哈
里特,你不难理解吧。自己轻轻松松阅读吧。毫无疑问这是为你写的,也是 写个你的。”
哈里特不能长时间违抗如此令人喜悦的劝说。她读了最后两行,顿时
感到幸福极了,乐得坐都坐不住。她不能说出来,也没有人想听她讲。仅仅 自我感觉就够了。爱马蹄她讲出了心里话。
“在这个恭维中,意思十分明确,”她说道,“我对埃尔顿先生的意图丝 毫也不怀疑。
你就是他的目标——用不了多久,你便会得到最完整的证据。我认为
肯定是这样。我想我不会看错。不过,现在我认为事情已经非常清楚,他已
经定了主意,正如我刚认识你便希望的一样。我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希望这 事会发生,现在它已经发生了。我简直分不清你和埃尔顿先生之间的恋情是 最称心如意的,还是最自然和谐的。其可能性与和谐性都实在太相称了!我 感到非常愉快。我衷心地向你祝贺,我亲爱的哈里特。每一个女人都会为创 造这样的恋情而感到骄傲的。这种关系只会产生好的结果。它能向你提供你 需要的一切——体贴、独立、一个合适的家——它会让你在你真正的朋友中 间,在距离哈特费尔德宅子和我很近的地方安家,是我们永远保持亲密关系。 哈里特,这将是一个永远不会是我们涨红面孔的联姻关系。”
“亲爱的伍德豪斯小姐,亲爱的伍德豪斯小姐,”哈里特一边亲热地拥抱 着爱玛,一边喃喃的念叨着。等到最后终于能进行正常交谈时,她的朋友相 当清楚地发觉,她看出,感觉到,预料到,而且也回忆起,埃尔顿先生在众 多方面都具有优越性。
“你的话从来都是对的,”哈里特大声说,“所以,我猜想,我相信,我
希望,肯定会是那样的。要不是你说,我可根本猜不出。这远远超过我该享 受的范围,谁都愿意跟埃尔顿先生结婚啊!人们对他绝无二话。他是那么优 越。多么聪明!!这指的能是我吗?”
“我不能提这样的问题,也不愿意听这样的问题,那时毫无疑问的。照 我的判断,接受他吧。这就像一场戏开头的警句;后面紧接着的是实实在在
的正文。”
“我敢肯定,一个月前,谁也料不到这种事。我自己就什么也不知道! 这是世界声最奇怪不过的事情啦!”
“当时密斯小姐和埃尔顿先生相识的时候,这种事当然会发生,的确有 些奇怪。如此明显,如此称心如意的事情,其他人需要进行认真准备,然而
却立刻化作现实,因而显得非同一般。由于你跟埃尔顿先生住处相近而相聚, 你们各自的家在任何方面都门当户对。你们的婚姻可与朗道斯家的婚姻相提 并论。看来,哈特费尔德宅子中有一种东西,能产生正确的爱情,然后送它 流向正确地渠道。”
“真情实爱从来好事多磨??”
“根据哈特费尔德宅子的情况,该给莎士比亚的这行诗句做个长长的脚 注才对。”
“埃尔顿先生居然真的会爱上我,为什么不是别人,而是我,我并不了
解他,仅仅在米迹勒节跟他说过话!他是个从来没有过的最漂亮的美男子, 就像奈特利先生一样,是大家都敬仰的人!大家都渴望与他作伴,人人都说,
假如他愿意的话,他一顿饭也用不着独自在家吃。他受到的邀请比每周日子 都多。而且他在教堂的举止是那样的精彩!纳什小姐把他到海伯里以来做活 的所有讲道内容都记录下来了。我的天哪!回想起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 当时几乎什么也不懂!阿博特加那两个孩子和我闯进正厅,透过窗帘朝里面
窥视,突然听到他来了,纳什小姐过来把我们轰走,他自己却留在那儿朝里
面望。后来她很快把我叫过去,让我也朝里面望,她真好心。我们都认为他 漂亮极了!他跟科尔先生手挽手在一起。”
“这种联姻对你的任何朋友们都是愉快的,当然,起码的条件是他们有 正常的意识;我们不可能将我们的行动讲给傻瓜听。假如他们渴望看到你结
婚幸福,那么这个人从各方面都能保证这一点。假如她们的愿望是让你在这
片土地上定居下来,与熟悉的人们生活在一起,那么这个愿望一定能实现。
假如她们的愿望仅仅是按照字面意义‘嫁了个好人家’,那么这桩婚姻的结 果是殷实富足,受人尊敬,蒸蒸日上的家庭,他们一定会感到满意。”
“是啊,对极了。你的话讲的多好啊。我喜爱听你的话。你什么都懂。
你和埃尔顿先生一样聪明。多了不起的字谜!我就是研究上十二个月也编不 出像这样的谜语。”
“从他昨天拒绝的态度看,我就知道他想试试自己的技巧。”
“毫无疑问,我认为技巧的确很高,这是我读过的最好的字谜了。”
“当然啦,我从来没有读过目的性这么明确的字谜。”
“另外,它的长度几乎像我们以前见过的所以字谜几乎一样。 “我看它的长度没有多少独特之处,一般这种东西不能太短的。” 哈里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句子读着,几乎顾不上听爱玛的话。她脑
子里浮现出的是最使她满意的对比。 不久,她脸颊闪烁出光彩说:“像别人一样有普通的好意,用简短的话
语表达出来时一回事,但是像这样用诗句和字谜表达则是另外一回事。” 爱玛不可能指望她对马丁先生的信作出比这更猛烈的抨击了。 “如此甜美的诗行!”哈里特继续说道,“瞧瞧最后这两行!但是我该怎
么做答呢!还是我仅仅说猜出来就行了?啊!伍德豪斯小姐,我们该怎么应 付么?”
“留给我来对付好了。你什么也用不着做。我敢保证,他今晚回来的, 然后我会把它送还,我们会说些废话,你不必参与。你只要选择适当的时机, 让你温柔的眼睛闪烁几下就成了。信任我吧。”
“啊!伍德豪斯小姐,多可惜,我不能将这条字谜收集在我的册子力! 我肯定,我收集的东西像这样好的还不足一半。”
“只要不抄最后两行,没有什么理由不能把它收集在你的册子里。” “啊!可是这两行??” “…… 是最好的。可以吧。但是只能供个人欣赏,要是仅供个人欣赏,
就保留着。不会因为你不抄,它就失去光彩。这两行诗不会消失,意思也不 会改变。去掉它们就不是擅自引用,非常漂亮睿智的字谜仍然完整,它可以
抄在任何集子里。相信我的活,他不会喜欢自己写的字谜受到随意处置,就 像不愿让自己的热情受到捉弄一样。一味恋爱中德诗人必须在两方面都受到 鼓励,要么就两方面都不认真对待。把册子拿来,我来抄写,那样就没有你 的痕迹了。”
哈里特服从了,不过,她的思绪几乎不能离开这件工作,应为她心里
相当肯定,她的朋友没有能力写下这爱的宣言,要将如此珍贵的奉献以任何 形式公诸于众都太可惜了。
“这本册子我将永远不放手,”她说。
“好吧,”爱玛回答道,“这是最自然不过的感情了;持续的越久,我就 会越感到高兴。我父亲来了,我把这个字谜读给他听,你不反对吧。这会给
他极大的欢乐!这类东西它全都喜爱,尤其是那种对女人赞扬恭维的话,他 对我们全都非常温柔殷勤。你必须允许我读给他听。”
哈里特神色不快。
“我亲爱的哈里特,对这个字谜你不必过分推敲,要是你过于敏感,过 于着急,你会无谓的牺牲自己的感情,而且会添枝加叶,甚至无中生有。别 让这么个小小的崇拜形势吓住。
假如他渴望保守秘密,就不会当着我的面留下这张纸片了。不过,他 当时是把它推倒我这个方向来的。咱们别把这件事太当真。咱们就是不对着 这么个字条长叹,他也有勇气继续行动下去。”
“啊!不,我希望我没有显得滑稽可笑。请随便吧。” 伍德豪斯先生走进门,很快便被引向这个主题,因为他立刻就问了常
说的那个问题:“姑娘们,你们的册子怎么样啦?有什么新东西了吗?”
“是的,爸爸,我有个东西要读给你听,是个全新的东西。今天早上在 桌子上发现一张纸条,我们猜想是个仙女留下的,上面有个非常好的字谜, 我们刚刚抄进册子里。”
她读给他听,照他喜欢的那样缓慢而清晰地读,而且读了两三遍,一 边读一边对每一部分进行解释。他听了感到非常喜悦,正如她预料的那样, 末尾的赞扬之词尤其让他感动。
“对呀,这的确太对了,讲的恰当极了。非常正确。‘女人,可爱的年轻
女人。’这个字谜太美了,亲爱的,我很容易就能猜出是那个仙女送来的。 谁也写不出这么美好的东西,只有你,爱玛。”
爱玛仅仅点了点头,微笑着。他思索片刻后很温和地叹了口气,补充 说:
“不难看出你像谁!你亲爱的母亲在所有这些方面全都聪明极了!假如
我有她的记忆力就好了!可我什么都记不起来,就连你听我提到过的那则谜 语也记不得了。我只能想起第一段。”
“基蒂虽美,却冷若冰霜,
煽起热情,又让我悲伤, 招来蒙面好汉相助,
又害怕他的到来, 因为对我求婚构成威胁。”
“我能记起的就这些——不过整个谜语编的流畅极了。亲爱的,我想,
你说过你抄下它了。”
“是的,爸爸,这谜语就抄在我们这个册子的第二页。我们是从《雅粹 文摘》中抄下来的。你知道,是加里克出版的。”
“对,对极了。要是我能多回忆起一些该多好啊!‘基蒂虽美,却冷若冰
霜’,这个名字让我想起了伊沙贝拉,因为他的教名与凯瑟琳十分相近,那 时她祖母的教名。我希望我们下个星期能请她来。亲爱的,你想过把她安顿
在那儿吗?还有她的孩子们该住那个房间?”
“啊!想过了——她当然要单独住一间房,就住在她常住的那间,孩子 们就像往常那样住在育儿室。干嘛要变呢?”
“我不知道,我亲爱的——不过自从她们上次来过之后,已经有这么长 时间了!自从上个复活节住过短短的几天,以后就没来过。有约翰·奈特勒
先生这么个律师可真不方便。可怜得伊沙贝拉!——她被人家从我们身边夺
走了,真伤心哪——她见不到泰勒小姐该多遗憾!” “爸爸,至少她不会感到意外。” “我亲爱的,我说不准。反正我第一次听说她要结婚的消息后感到非常
吃惊。”
“伊沙贝拉来的时候,我们必须请韦斯顿夫妇来跟我们一起进餐,”
“对,我亲爱的,要是有时间就这么办。不过,”他声音非常压抑地说,
“她回来只停留一个星期。这么短时间什么也做不成。”
“不幸的是他们不能久留,不过看来他们别无选择。约翰·奈特利先生 必须在 28 号回到城里,我们应该感到知足才对,爸爸,因为他们要把自己 能在乡下停留的时间完全用来陪我们,他们并不打算去唐沃尔宅子住两天。 奈特利先生保证说,今年圣诞节不要求他们去了——不过你知道的,他们没 在一起相聚已经有很长时间了,比我们分离的时间长的多。”
“我亲爱的,假如伊沙贝拉去了别的地方儿不来哈特费尔的宅子,那可 实在太残酷了。”
物的豪斯先生绝对不考虑奈特利先生对他兄弟可能的要求,也不能容 忍任何人对伊沙贝拉的要求,他要绝对占有他们。他坐着苦思冥想片刻,然 后说:
“他尽管走,可是我看不出为什么伊沙贝拉非走不可。爱玛我想,我要 设法说服她多跟我们住一阵子。她和孩子们可以好好住一段时间的。”
“啊!爸爸——这是你绝对做不成,我认为你绝对不会成功。要让伊沙 贝拉不跟丈夫在一起,她可不干。”
这一点太显而易见了,不必进行什么争执。尽管伍德豪斯先生不情愿, 可他也只能谦恭地叹息一声而已。爱玛看到因为女儿与丈夫的眷恋之情使她
的精神受到影响,她便立刻转向准能让他们精神振奋的话题。
“我姐姐和姐夫来的时候,哈里特必须尽量很咱们在一起。我肯定她一 定喜欢跟孩子们作伴。我们为孩子们感到非常自豪,不是吗爸爸?我不知道 她认为那个更漂亮些,亨利还是约翰?”
“啊,我也真想知道她认为那个比较漂亮。可怜的小家伙们,他们多高 兴来这儿哪。阿里特,他们非常喜欢到哈特费尔的宅子来。”
“我肯定他们喜欢来,先生。我肯定他们没一个不愿意来的。”
“亨利是个好孩子,不过约翰跟他妈妈很想想。亨利是老大,是从我的 名字定的名,不过,是伊沙贝拉叫她亨利的,约翰是老二,就从了他父亲的 名字,不过,是伊沙贝拉叫他亨利的,为什么老大没有继承父亲的名字。他
实在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他们全都特别聪明,他们有许多有趣的花招。他
们会跑到我的椅子跟前问我,‘外公,你能不能给我们一根绳子?’亨利还 向我要过一把刀子,不过我告诉他说刀子是专门为外公、爷爷们制造的。我 想他们父亲常常对他们过于粗鲁。”
“在你看来他显得粗鲁,”爱玛说,“因为你自己太文雅了。不过,假如 你将她与其他父亲做个对比,就不会觉得他粗鲁。他希望他的孩子们活泼而
顽强。假如他们捣蛋,就不免斥责他们两句。他可是个慈爱的父亲——约翰·奈 特利先生当然是个慈爱的父亲。孩子们都喜欢他。”
“可是他们伯父以来,就把他们抛的有天花板那么高,真能吓死人!”
“可是他们喜欢这样,咋咋。他们最喜欢的就是那种活动了,假如他们 的伯伯不定下轮流玩的规定,那他们谁也不愿意把机会让给对方。”
“哎呀。这我可无法理解了。” “爸爸,我们大家都是这样。世界上有一半人不理解另一半人的乐趣。” 接近中午时分,两位姑娘正打算分头为每日下午四点钟的正餐做准备,
那条无与伦比的字谜作者再次步入。哈里特转身回避,爱马路出平时挂在脸 上的微笑迎接了他。她敏锐的目光很快便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他意识到自己
采取了主动行动——就像掷出个筛子,照她判断,他此番来是想看看有什么
可能的结果。不过,他的正式借口是请求原谅他晚上不能来出席伍德豪斯先 生的晚会,并且希望不会因此给哈特费尔的宅子造成任何不快。不过,假如 他的确会给大家造成不快,那么他会放弃其它事情。不过,因为科尔先生一 再邀请他吃饭,而且对这事非常重视,他已经衷心表示答应。
爱玛向他致谢,不过不能让他的朋友因为他们的原因而失望,他父亲 肯定会找到人一起玩骨牌。他再次表示愿意放弃约会,她再次表示不能接受。 他似乎便准备鞠躬告辞,他这时从桌子上拿起那张纸片归还给他:
“啊!感谢你好意将这个字谜留给我们看。我们对它推崇备至,已经冒
昧地放在史密斯小姐的集子里了。我希望,你的朋友不会认为这有什么不妥。 当然啦。我仅仅抄写了前八行。”
埃尔顿先生当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他的表情显得疑惑——颇为 迷惑不解,嘴上说了诸如“很荣幸”之类的客套话,朝爱玛和哈里特扫视一
眼,然后发现了展开在桌子上的那本册子,便捧起来非常认真地阅读。爱玛
间最尴尬的时刻过去了,便微笑着说:
“请你带我向你的朋友致歉,不过这么好的一个字谜不该限制在一两位 读者之间。他编写时态度如此殷勤,应当得到每一位女子的嘉许才对。”
“我可以毫不迟疑地说。”埃尔顿先生回答道,不过他说这话时却非常踌 躇,“我丝毫不怀疑,我的朋友知道这样的结果会产生与我一样的感觉,假
如他像我这样看到自己小小的作品蒙受如此厚爱,他会认为是一生最值得自 豪的时光。”说完他在此朝册子望了一眼,将它放在桌子上。
他说完这话便匆匆离去了,爱玛并不认为匆匆离去是因为害羞,因为
尽管他有上流的品质和宜人的脾气,可是这话说得那么虚情假意,她当时便 几乎放声大笑,她连忙跑开自己笑个痛快,让哈里特独自留在那里手温情而 庄严的喜悦。
第十章
尽管此时正值十二月中间,但是,年轻女士们的户外的日常活动并没 有被严寒天气所阻止。早上,爱玛动身前往海伯里村外一个贫穷生病的人家 里做慈善拜访。
那座陋舍所在的巷子与本地虽不笔直却还宽阔的正街相垂直,我们所 以提到这条巷子,是因为埃尔顿先生的砖舍正坐落在这里,经过几座比较简 陋的房子后,在这条巷子大约四分子一英里的地方便是这位教区牧师陈旧不 佳的宅第。房子的位置谈不上优越,与街道靠的不能再近了,不过,此时的 房主使这宅子显得活泼而令人愉快,两位朋友从房子外面经过时,不能不减 慢脚步,仔细观察。爱玛这样评论到:
“就是这儿。将来有一天,你和你的谜语册子会一起到这儿来。” 哈里特说:“啊!多美的家!多漂亮啊!那种黄色的窗帘是纳什小姐最
崇拜的。”
“我现在不常走这条路,”爱玛边走边说,“不过,当时这里的东西非常 诱人,我要逐渐熟悉哈伯里这个地带的树篱、大门、池塘和树桩。”
她发现,哈里特一辈子从来没到靠近牧师家的地方来过,所以她对这 所房子极感兴趣。
从外在表现和可能性考虑,爱玛只能将它与埃尔顿先生在她身上发现
的机敏归入一类,认为那是爱情的证明。
“我真希望想出个计策,”她说。“不过我想不出什么进去的借口——我 不能相哪个佣人打听他管家的情况,也没有我父亲带给他们的口信。”
她思索了一下,可是什么也想不出来。两人沉默几分钟后,哈里特再 次开了口:
“伍德豪斯小姐。我真奇怪你为什么不结婚,也不计划结婚!你这么富 有魅力!”
爱玛笑了,回答道:
“哈勒特,我有没有魅力都不足以诱使我结婚。我必须发现其它人是有 能力的——至少得找到一个有能力的人才成。我不仅现在不打算结婚,而且 我根本就很少有结婚的愿望。”
“啊!你这么说,可我不能相信。”
“要让我受到诱惑,除非见到某个比别人优越的多的人。你知道的,埃 尔顿先生??”她镇定下来,“是根本不可能的。我根本不愿意看到这种人。
我不会受到诱惑。我不能放弃将来更好的机会。假如我结婚,将来肯定后悔。”
“我的天哪!听一个女人这么说真是太奇怪了!”
“我可没有普通女人那种结婚的愿望。假如我恋爱,那也将是一种不同 的情况!可我从来没有恋爱过,这不是我的方式,也不是我的本性。我认为 我永远不会那样。没有爱情,假如我想改变现在的处境,我就是个傻瓜。幸
亏我不想改变,我不要恋爱的过程,也不需要因此产生的重要地位,因为我
相信,几乎没有多少结过婚的女人在他们丈夫的房子里拥有我在哈特费尔的 宅子中的一半权威,我也绝对不会得到现在这样受到真正热爱的重要地位。 在任何男人的眼睛里,我都不像在父亲的眼睛里这样永远处于第一位,永远 都是正确的。”
“但是那会像贝茨小姐一样,最后变成个老小姐的。”
“哈里特,你描绘的那可是个可怕的景象,假如我认为我可能变成贝茨 小姐的模样,那我明天就结婚。她是那么愚蠢,那么自得其乐,脸上挂着那 样的微笑,说起话来喋喋不休,毫无高贵可言,一切都不讲究,喜欢把我周 围的一切都讲个人听。不过,跟你说句悄悄活,我深信,除了不结婚之外,
我跟她绝对不可能有任何相似之处。”
“不过,你仍然还变成个老处女的!那实在太可怕了!”
“哈里特,别在乎,我不会变成贫穷的老处女,只有贫穷才会使独身者 受的公众的蔑视!一个独身女人如果收入微薄一定非常可笑,准会惹人讨厌, 老处女!正好是少男少女的笑柄;不过一个富有的独身女人从来都受人尊敬,
可以像任何人一样有理性,一样愉快。这种区别并不想世人乍一看那么明白,
那么合情合理。因为微薄低收入有一种让人思维萎缩,脾气怪癖的倾向。那 些几乎难以维持生活的人,不可避免的生活在非常有限的范围里,而且一般 来说生活在社会底层,这种人自然没什么自由可言,心情也不可能好。不过, 这些与贝茨小姐无涉。她的脾气太好,太愚蠢,根本不能跟我相提并论。伯
过,总的来说,她既然既是独身,有相当贫穷,却能满足大家的欣赏品位。
贫穷确实没有让她的思维萎缩。我真的相信,假如她有一个先令的话,她会
把六个便士送人,人们谁也不怕他,那便是她了不起的魅力。” “我的天哪!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呢?等到你老迈的时候做什么呢?” “哈里特,假如我还算有自知之明的话,我要说,我的脑子活跃而忙碌,
有的别多的独到见解,我看不出四五十岁怎么会比二十一岁时更缺少消遣内 容。女人们的眼睛、双手和脑子常常从事的活动,到时候会像现在一样让我 忙碌,或者根本不会发生什么重要变化。假如我减少绘画,我会增加阅读; 假如我不搞音乐,我会从事织毯。至于说到感兴趣的目标,热爱的对象,那
其实是自卑的症结所在,不结婚要避免的头号大敌正在与此。我不会有任何
问题,我姐姐所有的孩子我都非常热爱,也是我关心体贴的。无论如何他们 都足够我老年时施与各种情感了。他们数目多的足够寄托各种希望,带走种 种焦虑。虽然我对不论那一个孩子的慈爱都不及对父亲的爱,不过这很适合 我对于舒适的观念,它比热情愚昧更好。我的外甥和外甥女们!我要常常让
一个外甥女守在我身边。”
“你认识贝茨小姐的外甥女吗?我知道你肯定见过她无数次,不过你跟 她熟悉吗?”
“不错,熟悉的。她到海伯里来的时候,我们总是不得不正面相遇。顺 便说说,有一个外甥女在身边,几乎能让人忘记骄傲自负。我的老天那!把
奈特里一家人需要我耐住性子忍受的东西全加在一起,也不及简·费尔法克
斯家的一半。一听简·费尔法克斯的名字就让人作呕。她写去的每封信都要 读上四五遍。她对所有的朋友都要恭维个没完。假如她寄给姨妈一款胸衣图 案,或者寄给外婆一双吊袜带,那么整整一个月大家都别想听她说别的内容。 我愿意祝福简·费尔法克斯,不过她让我厌烦的要死。”
她们现在来到了那座陋宅外面,各种闲谈全都停止了。爱玛非常富有
同情心,只要她出面,穷人们的各种痛苦肯定会减轻,她不但会注意他们, 还会他们,耐心倾听并给他们忠告,还会解囊相助。她理解他们的方式,不 顾忌他们的无知和他们受到的诱惑,也不考虑这些人对特别的善意毫无浪漫 的看法,因为他们接受到的教育太少太少。她充满同情地了解他们的难处,
以自己的智慧和好意向他们提供帮助。此时她来拜访的是个贫病交加的家
庭。在这里停留尽可能长的时间,并且提供过安慰和忠告之后,她与哈里特 告辞出来,面部表情符合这里的要求,她说:
“哈里特,这种景象对人是有好处的。与它相比,其他一切都显得多么
微不足道啊!我现在仿佛感到这辈子除了考虑这些可怜的人们之外,什么其 它东西都不会考虑了。可是,谁又能说的准这想法多快就会从脑子里消失
呢?”
“对极了,”哈里特附和道,“可怜的人们!真是让人都不会考虑了。”
“说实在话,我认为这种印象不会很快就抹去,”爱玛说着穿过低矮的树 篱,步履蹒跚地走在院子里狭窄而滑溜的小径上,最后回到小巷里。“我认
为不会很快抹去,”她停下脚步再次朝这个可怜的地方瞅了一眼,心里回忆
起室内更加悲惨的景象。
“啊!天哪。”她的同伴说。 她们接着朝向前走去。小巷稍有些弯曲,从那段弯路走出来后,她们
迎面看到了埃尔顿先生,距离近的让爱玛刚刚有点时间接应她的话。
“啊!哈里特,这可是抓恩良好想法是否稳定的突然考验。”她微笑着说, “假如同情激发起受苦人的努力,对他们产生了安慰,我想说,那就真正起
到了重要作用。假如我们体谅那些可怜的人们,尽力去帮助他们,其它东西 却都是空洞的怜悯,除了让我们自己感到压抑之外,不会有任何好处。”
哈里特仅仅有时间回答说:“啊!亲爱的,是啊。”话刚说完,那位绅
士便参与进来。 不过,他们交谈的第一个话题便是那个贫穷家庭的苦难和需要。他现
在要延期去拜访他们,不过三人在一起进行了很好的交谈,涉及的内容是可 以为他们做些什么,以及什么是必须做的。埃尔顿先生转身陪伴她们。
“大家聚在一起执行这样的使命,”爱玛想到,“做一个慈善活动计划,
这会让他们大大增加与对方的爱。假如她们因此公开关系,我一点儿也不会 感到意外。假如我不在这儿,他们肯定会公开的。要是我能到其它地方去多 好。”
她急于跟他们拉开距离,很快便占主导路一侧高出小巷路面的一条狭 窄小径。可是,她走了不到两分钟,就发觉哈里特出于依赖和摹仿习惯,也
踏上这条小径了。总之,他俩很快就会赶上它。这可不成。她立刻停下脚步, 装作要系鞋带,弯下腰蹲在小径上,乞求他们接着往前走,说是她半分钟后 就赶上来。他们便按照她的愿望接着走。等到她觉得时间已经足够系好鞋带 了,那家派来的孩子赶里上来,根据她的指示,带着槽子到哈特费尔的宅子
去盛鸡汤。她于是便有借口进一步搁置。与这个孩子并肩步行,与她交谈并
且向她提问,这情景最自然不过了,至少用不着她刻意策划便表演的天衣无 缝。这意味着那俩位可以继续在前面走,而用不着等她。不过,尽管不情愿, 她还是逐渐赶上了他们。孩子的脚步挺快,而他们却走的较慢。她对这种局 面很关心,因为他们显然在进行双方都感兴趣的交谈。埃尔顿先生讲得津津
有味,哈里特听的兴致盎然。爱玛打发那孩子往前面走,自己开始考虑如何
设法罗在后面,这是他们俩都转过身来看,她不得不与他们走在一起。 埃尔顿先生仍然在谈话,继续讲述某个有趣的细节。爱玛跟到一阵失
望,因为她发现他不过对自己的同伴叙述昨天与他的朋友科尔先生聚会是的
轶事,她来的时候刚刚赶上听他讲昨天吃的东西:威尔特郡斯蒂尔顿的干酪、 黄油、甜菜根以及各种甜点。
“当然很快就会引出某种好的话题,”她自我安慰到,那将是两个恋人都 感兴趣的话题,是通向两人心田的话题。假如我与他们的距离保持的远些就 好了。”
这时,两人默不作声并肩走着,直到走到牧师宅第的板栅时,爱玛突 然打定主意,要让他至少将哈里特带进那房子。于是她再次发现自己的靴子
除了岔子,有一次留在后面整理,她敏捷地一把扯断鞋带,拽出来抛近一条 壕沟,于是请求他们停下脚步,说是自己已经无法收拾好靴子,就连凑合步 行回家也不可能了。
“我的鞋带有一截丢失了,”她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了。我与你们 同行给你们两位造成这么多麻烦,不过我希望我的装备并非总是这么糟糕。
埃尔顿先生,我不得不要求在你家稍事停留,请求你的管家给我找跟带子或 者细绳子,好让我把靴子拴在脚上。”
埃尔顿先生听了这建议高兴极了,立刻显得无比机敏殷勤,带领她们 走进房子,然后努力使一切都显得好上加好。她们首先走进主要由他占用的
一间正房,后面是与这间屋子相同的另一间屋子,两间屋子之间的门是敞开
的,爱玛与管家一道走进那扇们,以最舒适的姿态接受帮助。她发现他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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