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玛



不让那扇门保持敞开,不过,她心里真希望埃尔顿先生把它关上。 可是门没有关,仍然敞开着。她与那管家喋喋不休地交谈。资望他因
此能在隔壁那间屋子里按自己的意思选择话题。有十分钟时间,她出了自己
说话的声音之外,什么都听不见,但是他不可能更长时间的保护他们。她不 得不结束谈话出现在他们面前。
  两位“恋人”并肩站在一扇窗户前。那扇窗户外的景色最佳。一时间, 爱玛沉浸在自己策划成功的荣誉感之中。然而情况并非如此,他根本没有达
到这一点,他的态度非常谦和,心情极为欣喜。他告诉哈里特说刚才看到她
们经过这里,故意跟在她们身后。她有说了些殷勤和表示善意的话,不过并 不专注。
 “要留心,要非常留心,”爱玛想到。“他是在一步步逼近,除非他能保 证自己的安全,否则不会越雷池半步。”
尽管她的精心策划并未奏效,然而她自得其乐地认为,眼前的情形对
两人都是愉快的享受,最后结果必然是那个伟大的事件。



第十一章




  现在,爱玛不得不将埃尔顿先生独子撇在家里。她此时既没有能力左 右他的幸福,也不能帮他加快步伐采取行动。她姐姐一家不久要来访,等待 过后紧接着便是现实,这成了她的主要兴趣中心。她们在哈特费尔的宅子暂 住的一天中,她出了向那对“恋人”偶尔提供些帮助之外,没有能力做更多 的事情,她自己也没想过还能有什么其它作为。假如他们有意,准能迅速进 展。然而,不论他们是否愿意,他们必须以某种方式进展。她几乎不能相信 他们会处于停滞状态。他们是人,为他们做得越多,他们自己的行动就越少。 约翰·奈特里夫妇上次离开萨利郡以来的时间比以前的间隔长的多。 自他们结婚以后,今年之前的每一次长假都是一半在哈特费尔的宅子度过, 另一半在唐沃尔宅子渡过。不过,今年秋天的每一个假日,他们都带孩子到 海滨去洗海水浴,所以萨利郡的熟人们有好几个月没有按时见到过他们,伍 德豪斯先生根本没有拜访过他们,因为谁也休想引诱她旅行倒比伦敦还远的 地方去,就是为了去见伊沙贝拉也不行。伊沙贝拉现在怀着又紧张又担忧的
欢乐心情,到这里来进行短暂探望。 她为她的旅途劳顿和麻烦大为操心,却根本不考虑自己马匹的疲劳,
也不考虑车夫接部分旅行者走完后半程所付出的辛劳,可以他的操心完全没 有必要。那十六哩旅程愉快地结束了,奈特里夫妇、她们的五个孩子,以及
组成这个旅行团的几名女佣,全都安全的抵达了哈特费尔的宅子。到达后,
一派忙碌和欢乐气氛,许许多多声音在同时打招呼,在表示欢迎再说热情洋 溢的话语,人们在下车,在走动,制造出种种噪音和混乱,假如换了其它场 合,伍德豪斯先生绝对受不了,即使是在这种场合,他也忍受不了多久。约 翰·奈特里夫人对哈特费尔德宅子的习俗和父亲的情感非常敬重,尽管她作
为母亲渴望自己的孩子们立即欢乐一番,也希望他们立刻享有各种自由,得
到照料,很快吃喝过后好好睡一觉,然后尽情玩耍,总之,像他们希望的那

样,让他们随心所欲而丝毫也不耽搁,但是,她绝对不允许孩子们打扰他, 既不允许他们直接打扰,也不准佣人对孩子们过于殷勤。
约翰·奈特里太太是一位面目娇好、身材雅致,小巧玲珑的女人,态
度温和平静,脾气非常和蔼,充满慈爱,是她家庭的中心。她是一位贤妻良 母,对父亲和妹妹的柔情爱意仅仅次于对丈夫和孩子们的爱。在她的目光中, 他们谁都没有任何缺点。她不一个领悟力强而敏捷的女人,在这一点上,她 继承了父亲的大部分素质。她的体质脆弱,因为她对孩子们过分操心,心头
有太多的担心,身心过分紧张。她父亲喜欢求助于佩里先生,而她则喜欢向
温费尔德先生求教。父女俩还有许多相似之处:生性乐善好施;习惯对每一 位老熟人表示尊敬。
  约翰·奈特里先生,一副绅士模样,非常聪明。他在职业上出人头地, 在家庭中占据显著地位,他的个性值得人们尊敬。不过,鉴于他的态度保守,
大家很难接受他感染而愉快,他有时还会当众沉下脸来。他并不是个爱发脾
气的人,并不无缘无故温怒,但是他的脾气并不是他最完美的品质,再说, 有这么一位值得崇拜的妻子做比较,几乎不可能掩盖天性中的种种瑕疵。她 脾性中的甜美必然危机他的天性。而他明晰敏捷的思维正是她缺少的,他有 时会作出不雅的举止,或者说些严厉的话。她漂亮的小姨子并不十分喜欢他。
他的一切错处都逃不过他的注意。她对伊沙贝拉受到他的各种细微的感情伤
害非常敏感,而伊沙贝拉自己却感本察觉不到。假如他的态度中增加一些对 伊沙贝拉的妹妹的恭维,她或许可以不去注意这类伤害,可是他的态度就像 个平静的兄弟和朋友,既不恭维别人,也不放过别人的缺陷——他有时就犯 这种毛病——对她父亲不孝敬。他在这方面并不总是具备应有的耐心。伍德
豪斯先生的怪癖和烦躁态度有时能刺激的他与之针锋相对,作出合理的规劝
或尖锐的反驳,因为约翰·内特里先生对岳父大人其实极为尊敬,并且对他 赋予的一切有着强烈的认识,但是爱玛认为他说得太多,实在不能宽容,尽 管有些冒昧的话并未说出口,爱玛却常常为担心而感受到焦虑和痛苦。每次 拜访开始并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不过这种必不可少的礼貌非常短暂,可能消
失在纯洁而诚恳的气氛中。他们神态安详地在一起坐了没多久,我伍德豪斯
先生便忧郁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对他女儿说起自从她上次走后,哈特费 尔德宅子发生的伤心事。
“啊!我的天哪。”他说,“可怜的泰勒小姐——真让人伤心极了。”
 “哦!可不是嘛,”她立刻表示同情地嚷起来,“你肯定非常想念她!亲 爱的爱玛也肯定想念她!对你们俩都是巨大的损失!我为此一直替你们感到
伤心。我简直想不出,没有她你们怎么过。这的确是个惹人伤心的变化。不 过我希望她过的好,爸爸。”
 “过的好,我亲爱的——我希望——过得很好——我不知道,我甚至不 知道她是不是能适应那个地方。”
约翰·奈特里先生此时平静地问爱玛,朗到斯宅子的气氛有什么值得
怀疑的地方。
 “啊,没有——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我一辈子从来没有见韦斯顿 太太生活得这么好过,她看上去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好。爸爸不过是表达自 己心中的遗憾而已。”
“关系双方的荣誉,”他漂亮的作答。
“爸爸,你能常常见到她吗?”伊沙贝拉以父亲乐意接受的平淡语气问

道:
伍德豪斯先生迟疑着??“并不像希望的那么频繁,亲爱的。”
 “啊!爸爸,从他们结婚以来,我们只有一天没有见着他们。去了那一 天之外,不是上午就是晚上,我们总能见到他们,有时是韦斯顿先生。有时 候是韦斯顿太太,不过一般是两人相偕而来,不是在朗道斯宅子就是在这儿
——伊沙贝拉,你可以想象出,大部分时间是在这。他们能到这儿不真是太 好了,韦斯顿先生像她一样好,爸爸,假如你用那种忧郁的语调讲话,会让
伊沙贝拉对我们大家产生错误印象的。大家都明白自己怀念泰勒小姐,但是
大家也都能确信,韦斯顿夫妇的确作出努力。以我们自己能想象到的方式满 足我们,免得思念她——这可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哪。”
 “恰如其分,”约翰·奈特里先生说;“跟我从你们的信中预测的一样。, 我们不能怀疑她对你们的关心,他是个有闲而喜欢社交的人,使这一切都变
得非常简单,亲爱的,你一直感到焦虑不安,可我一再对你说过,我认为哈
特费尔德宅子里不会发生什么重大的变化,现在,听了爱玛的话,我希望你 感到满意。”
 “当然啦,”伍德豪斯先生说。“不错。我当然不能否认。可怜的韦斯顿 太太和韦斯顿先生的确常来看我们,可她拜访过后总是要离开的。”
“爸爸,假如她不愿意走,那韦斯顿先生可太难受了,你几乎把韦斯顿
先生忘记了。”
 “我也这么想,”约翰·奈特里先生愉快地说:“我想韦斯顿先生会有些 小小的怨气,爱玛,我不妨替那丈夫想一想。我是个丈夫,你还没有成为妻 子,一个男人的抱怨也许很可能让我们产生同感,至于伊沙贝拉,她结婚已 经太久了,不再能体会到将丈夫们完全排出在外给他们造成的不便。”
 “哦!我亲爱的,”他妻子听见他的话,并没有完全理解便嚷起来。“你 说的是我?我敢说,在提倡注重婚姻关系方面,没有哪个人有可能比我更加 卖力。假如不是由于她离开哈特费尔德宅子给大家开来了悲伤,我准会认为 泰勒小姐是世界上最幸福不过的女人。至于手大家怠慢了韦斯顿先生,我认 为韦斯顿先生一位最杰出的先生,他得到什么都不过分。我相信,他是世界 上脾气最好的男人。当然啦,你和你兄弟是个例外,我真不知道除此之外, 还有谁的脾气比他好。我不会忘记去年复活节他帮亨利迎着大风放风筝。去 年九月,他晚上十二点了还专门好意写来条子,向我保证科海姆不流行猩红 热,打那以后,我就确信,世界上没有比他更加关心别人的人,也没有比他 更好的人了。”
“那年轻人哪?”约翰·奈特里先生问道。“他参加过她的婚礼没有?”
 “没来过,”爱玛回答道。“大家都以为他该在他们婚后不久回来探望, 可他没来。最近没听人们提起过她。”
 “你该对大家讲讲那封信的事,我亲爱的,”她父亲说。“他给可怜的韦 斯顿太太写了封信,向她道贺,那真是封非常得体非常美好的信。她让我看
过那信。我认为他那样做非常好。可你们知道,大家说那上不是他自己的想 法。他还那么年轻,或许是他舅舅??”
“我亲爱的爸爸,他都二十三啦。你忘记时间过去多久了。”
 “二十三!真那么大!哎呀,我真不敢想——可他母亲去世他才两岁呀! 哎哟,可真是日月如飞哪,我的记性太糟啦。不过,那的确是一封极好的信,
让韦斯顿先生和韦斯顿太太看了极为高兴。我记得信发自韦茅斯,日期是九

月二十八日——信的开头是这么写的,‘我亲爱的夫人’,不过我记不得后面 接着是什么内容了。信的末尾签名是‘F·C·韦斯顿·丘吉尔’。这些我记得清 清楚楚。”
 “多让人高兴,多么得体呀!”好心的约翰·奈特里太太感叹道。“我毫 不怀疑,他是个最和蔼可亲的年轻人。可是,他不在家里跟父亲一起生活, 这多么让人伤心!一个孩子离开父母和自己的家总是让人感到伤心!我绝对 不能理解韦斯顿先生怎么舍得离开他。放弃自己的孩子!我实在不敢想象一 个人竟然想另一个人提出这样的建议。”
 “我猜想,没有那个人认真替丘吉尔家考虑过,”约翰·奈特里先生冷淡 地评论道。
 “不过,你也用不着猜想韦斯顿先生打法亨利或者约翰走的时候会产生 什么样的感情。韦斯顿先生生性从容欢快,而不是个感情强烈的人。他随遇
而安,并且能从中发现乐趣,我怀疑,他从所谓社交中获得的享受,也就是
说,从吃、喝、每周与邻居打五天惠斯特牌中获得的乐趣,是不是胜过从家 庭温暖,或能从家庭能提供的乐趣中获得享受。”
  爱玛认为这番话几乎是对韦斯顿先生的指责,心理不能赞同,便想指 出,不过她竭力忍了忍,没有开口。她要尽可能保持祥和气氛。她姐夫在家
庭积习中贯穿着某种荣誉感和价值观,由于他的家庭使他从各方面都感到满
足,结果他的脾气中便对一般意义上的社会交往,以及亲戚们的社交活动满 怀鄙视——这一切都要求高度忍耐。



第十二章




  奈特里先生要与他们一起吃晚饭,这与伍德豪斯先生的愿望有些冲突。 因为他不愿与任何人分享他与伊沙贝拉第一天团聚的时光。不过爱玛以公正 的意识将这事确定了下来。除了两位兄弟应受同等待遇的考虑之外,在不久 前奈特里先生与她意见向左的情况下,向她发出适当的邀请尤其让她感到愉
快。
  她希望能与他重归于好。他认为现在是弥补过失的时候了。其实不能 算是弥补。她本人当然没有错,他那一方也决不认错。迁就绝对不行。不过, 现在可以作出姿态,忘记曾经有过争执。她希望这有助于恢复友谊。他走进 屋子里时,他正在与一个孩子在一起——是那个最幼小的孩子,出生只有八
个月的漂亮小姑娘,这是她第一次到哈特费尔德宅子来,俯在姨姨的怀抱中 荡来荡去,她觉得非常愉快。这种情景的确有帮助,因为他开始的时候神色 庄严,使用短句子提问,可是不久便恢复常态,谈起了孩子们,以不拘礼节 的和蔼态度从她怀中接过孩子。爱玛于是便感到他们又恢复了朋友关系。如 此确信之后,他先是感到极大的满足,然后便不由捎带冒失的以赞叹的口吻 谈起了孩子。
 “多么惬意啊,我们对我这些外甥和外甥女的看法一致。至于说起男人 和女人们,我们的观点有时非常不同。但是,我注意到我们说起孩子们从来 没有不同意见。”
  
 “假如你在评价男人和女人的时候,思维受到大自然的引导,而且很少 受想象和心理冲动的支配——就像你与这些孩子们交往一样——那么我们的 意见就会永远一致。”
“当然啦。我们的意见不和谐总是由于我错。” “是啊,”他微笑着说,“合情合理。你出生的时候,我已经十六了。” “那就是非常重大的区别,”他回答道,“无疑你对我们生活中那段时间
的判断比我强;可是,在其后的二十一年过去后,我们的领悟力不是大大接 近了吗?”
“是的,的确大大接近了。”
 “不过,在我们看法不同的时候,仍然没有接近到有机会认为我有一次 正确的程度。”
 “我仍然比你多十六年的经验。而且我还不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没有 受到娇惯。行啦,情爱的爱玛,让我们做朋友吧,别在说这些了。告诉你姨
妈,小爱玛,告诉她应该树立个较好的榜样,不要在发牢骚。假如她刚才没 错,那她现在可要犯错误了。”
 “说的对,”她嚷道,“对极了。小爱玛,长大要做个比姨妈好的女人, 要比姨妈聪明的多,在高傲自负方面要比她少一多半。奈特里先生,我再说
一两句话就讲完了。就良好的意图而言,我们两人都是对的,我必须指出,
从我争论的效果看,根本不能证明有什么错误。我只是想知道马丁先生是不 是非常非常失望。”
“一个男人的失望不会比这更甚,”他简短而完整地回答道。
“啊!那我非常遗憾,来,跟我我握手吧。” 这是正在极为亲密的进行过程中,约翰·奈特里突然出现,问候道:“乔
治,你好。”“约翰,你好。”接下来的气氛非常平静,属于真正的英格兰风 格,虽然显得冷静,却非常热情,在那种真挚的感情中。假如需要的话,一 方为了另一方的利益什么都愿意做。。
  晚上的时光平静而富有交谈气氛,因为伍德豪斯先生拒绝扑克牌,为 的是陪他亲爱的伊沙贝拉畅谈。这个小小的聚会自然分成两圈,一圈是他和
他的女儿,另一圈是两位奈特里先生。他们的交谈区分得十分清楚,或者说 极少交叉进行。爱玛只是很偶然加入一个圈子或另一个圈子。
两兄弟谈论的是他们感兴趣的内容和追求的东西,不过那位哥哥的内
容占主导地位,他天性善谈,从来就是个滔滔不绝的演讲者。作为一个地方 官员,他一般有些法律问题要请教约翰,至少有些滑稽的趣闻轶事可讲;在 为一个在唐沃尔有家农场的农场主,他不得不说说明年每片土地上要种什么 庄稼,他还要讲述许多当地消息,这些对于跟他长期共同生活,情同手足的
同胞兄弟来说同样是非常有兴趣的。下水道计划、更换篱笆、砍伐某一个树、 每一英亩土地是种麦还是种萝卜或是春季种玉米,凡此种种均有所涉及,约 翰也同样非常感兴趣,他的冷漠态度不见了。假如他那位兴致勃勃地哥哥留 下什么供他询问,他请求似的语气甚至充满了渴望。
  这两位如此聚精会神与交谈之际,伍德豪斯先生也正在与他女儿一道 充分享受如洪流板愉快的遗憾和提心吊胆的慈爱。
 “我可怜的伊沙贝拉,”他慈爱地拉住她的手说道,有好几次打断她为五 个孩子之一进行的忙碌活动,“自从上次你们走后,时间长的简直可怕啊!
你们行了那么长的路,一定累德厉害。亲爱的,你们必须早早上床。你们离

开之前,我要向你们推荐一种麦片粥。我们要一起美美喝上一碗。亲爱的爱 玛,咱们大家都喝点麦片粥吧。”
爱玛不能想象这种事情,因为他知道,两位奈特里先生,像她自己一
样,在这种问题上不会听命。于是只要两碗粥。对麦片粥表示过些许赞叹, 对于大家居然每天晚上并非每人都使用这种粥表示过一些感叹和奇怪之后, 他开始带着庄重的沉思说:
 “亲爱的,这可真是件令人尴尬的事,你秋天在南方度过,而不来这里。 我对海上的空气从来就没有什么好印象。”
 “爸爸,是温费尔德先生力荐的,否则我们不会去那儿。他建议带所有 孩子一道去,尤其对最虚弱的小贝拉喉咙有益处——既要呼吸海上的空气, 又要洗海水浴。”
 “啊!我的老天那,可是佩里对海水是不是有好处却充满怀疑。我本人 长期以来就相信,海洋对任何人很难有什么益处,也许我以前没告诉你。有
一次,它几乎让我灭了顶。”
 “得啦,得啦。”爱玛喊道,她感到这是个不祥的话题,“我必须乞求你 们别谈大海了。它让我嫉妒,也让我难过。我从来没看到过大海!请你们别 再谈南方了。亲爱的伊沙贝拉,我还没听你询问过佩里先生呢,可他从来都 忘不了你。”
“啊!好佩里先生——爸爸,他怎么样啊?”
 “当然好的很。不过身体不是很好。可怜的佩里患有胆囊病,他没有时 间照顾自己的身体——他对我说过。他没有时间照顾自己,这可太让人伤心 了。可乡里人到处请他。我猜想任何地方也没有像他这么聪明的人了。”
“佩里太太和孩子们呢。他们怎么样?孩子们长大了吧?我对佩里先生
极为尊敬。我希望他很快能上这儿来拜访。他见了我的孩子们准会十分高 兴。”
“我希望他明天回来这儿,因为我有一两个关于自己的疗效问题要向他
请教。亲爱的,等他来的时候你最好让他看看小贝拉的喉咙。”
 “啊!我亲爱的父亲,他的喉咙好得多了,我已经不再为她担忧。不知 是海水于对她产生了极大益处,还是得益于温费尔德先生开的一剂涂擦药, 那种药我们自从八月开始就不间断的使用。”
“亲爱的,海水浴对她有益是不大可能的,要是我早知道你需要涂擦药,
我就会跟??”
 “我好象觉得你们把贝茨太太和贝茨小姐忘记了,”爱马说,“我还没听 见你们提起过他们呢。”
 “啊!好贝茨家——我真觉得害臊——你几乎每一封信里都提到她们。 我希望她们都好。我的好贝茨太太——我明天就去拜访她们。还要带我的孩 子们一道去。她们从来都喜欢看到我的孩子们。还有那位了不起的贝茨小姐!
多好的人们!她们都好吗,爸爸。”
 “这还用问吗,当然很好,亲爱的,全都很好。不过,可怜的贝茨太太 一个月前得了场重感冒。”
 “我真难过!感冒从来没有向今年秋天这么广泛流行过。温费尔德先生 告诉我说,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普遍,这么严重的感冒——简直像流行性感
冒一样啦。”
“亲爱的,的确是这种情况。不过还不像你说的那么严重。佩里说,感

冒一直非常普遍,不过十一月得感冒一般没这么重。” “是啊,我不知道温费尔德先生是不是认为它属于生病不过??” “啊,我亲爱的宝贝孩子,问题是,在伦敦,这从来是个生病的季节。
在伦敦谁都不能保持健康,而且谁也不可能保持健康。你们不得不居住在那 个地方是在是件可怕的事情!距离那么远,空气那么糟!”
 “不,不是这样——我们的空气并不糟糕。我们在伦敦的住处比其他部 分优越的多!亲爱的爸爸,你可不该把我们跟伦敦的一般地方混淆起来。不
论瑞克广场区域跟其他地方完全不同的。我们那地方空气非常清新!我承认,
要让我到伦敦其他地区居住,我可不愿意。要让我的孩子住在任何其他区域, 我都不会感到满意。可是我们住的地方空气格外清新!温费尔德先生认为, 从空气清新的角度讲,不论瑞克广场区域是最好的地方。”
 “啊!我亲爱的,还是不能跟哈特费尔德宅子比。你们尽情享受吧,等 到你们在哈特费尔德住上一个星期后,会发现自己的身体焕然一新,气色也
不大一样了。我不能说,我认为目前你们哪个人看上去很好。”
 “爸爸,你这么说我真难过,不过我向你保证,除了我在哪儿都会感到 一点儿头痛和心悸之外,我的身体好极了。要说孩子们上床之前脸色显得有 些苍白,那是因为他们路途劳累,加上来到这儿后的喜悦,现在却都疲惫了。 我希望明天你会认为他们看上去好得多,我向你保证,温费尔德先生告诉我, 他从来没见过我们离家旅行前大家的身体都这么好。至少我相信,你不会认 为奈特里先生显得生了病吧,”她转过头去,木观众带着焦虑的爱恋,望着 她丈夫。
 “一般,亲爱的。不敢恭维。我看约翰·奈特里先生的气色不能说是健 康的。”
 “怎么会事,先生?你是对我说话吗?”约翰·奈特里先生听到自己的 名字,喊了起来。
“亲爱的,我感到很难过,因为我父亲认为你的气色不好。不过我希望,
这不过是因为旅途劳累所至。不过,你知道的,我想你离开家之前看过温费 尔德先生。”
 “我亲爱的伊沙贝拉,”他连忙惊叹道,“请你别为我的模样担心。仔细 照料你自己和孩子们吧,让我随意决定自己的模样好了。”
“你对你哥哥说的话有些我听不太懂,”爱玛嚷道,“就是你的朋友格雷
姆先生有意从苏格兰请个管家照顾他的新产业。会有人应聘吗?陈旧的偏见 会不会太固执?”
  她以这样的方式滔滔不绝地说了挺长时间,而且讲得很成功,后来她 不得不将注意力再次转向父亲和姐姐时,听到的不过是伊沙贝拉对简·费尔 法克斯善意的询问。虽然她总的来说对简·费尔法克斯不是特别感兴趣,可 是在那一刻她十分乐意帮着恭维她。
“那时个甜美温和的简·费尔法克斯!”约翰·奈特利太太说,“我已经
有很长时间没见到她了,只是偶尔在城里相遇!她去看望她的老外婆和哪位 好姨妈,她们该多高兴啊!我从爱玛那里得知她不能常住在哈伯里,心里觉 得遗憾极了,可是现在坎贝尔上校和坎贝尔太太的女儿结了婚,我猜想他们 再也离不开她了。她对爱玛是个多么愉快的伴侣啊!”
伍德豪斯先生表示同意,不过又补充道:
“不过,我们的小朋友哈里特·史密斯是又一位和蔼可亲的小人儿。你

会喜欢哈里特的。对爱玛来讲,她是个再不能好的伴侣了。”
 “听了这个我真是太高兴了。不过要说既有学识又高雅,那就只有简·费 尔法克斯!而且跟爱玛的年纪相当。”
  这个话题在非常愉快的气氛中讨论着,其他话题又接着持续了差不多 同样长的时间,而且在几乎相同的和谐气氛中结束。不过,夜晚时光结束前 并不是毫无骚动。??????(此处近 500 多字,不通顺。意思大概是麦 片粥送了来,伍德豪斯先生对麦片粥大加赞叹。
这时伊沙贝拉说她在南方雇的厨子不会煮麦片粥,这让伍德豪先生大
为激动。)
 “啊!”伍德豪斯先生摇了摇头,将目光慈祥的集中在她脸上,冲着爱玛 的耳朵突然喊道。“啊!你们到南方去产生的悲惨后果会无穷无尽的,实在 没法!”在这一刻,爱玛希望他不会再讲话了。在一阵平静中沉思后,或许 足能让他回到美味爽口的麦片粥上,然而,顿立即分钟后,他开口说:
 “一想到你们今年秋天去海边而不是回到这里来,我永远都会感到难过 的。”
“可是爸爸,为什么难过呢?我想那是对孩子有利的。”
 “要是你们非去海边不可,也最好别去南方,南方是个不利于健康的地 方。佩里听说你们打算去南方感到很吃惊。”
 “我知道许多人都有这种观念,可是爸爸,那都是些非常错误的看法。 我们在那儿身体健康极了,假定那是个不利健康的地方,这种说法说完全错 误的。我肯定温费尔德先生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因为他对空气的性质理解的 非常透彻。而且他的亲兄弟一家一再到那里去。”
“我亲爱的,你们要是实在想去什么的方,那就该去克罗摩尔,佩里曾
经在克罗摩尔带过一个星期,他认为,那是个最好不过的海水浴场,他说, 那儿的海面宽,空气非常纯净,据我所知,大家还可以在离海岸较近的地方 租到住处,在大约一哩之外。非常舒适方便。你们本该向佩里请教才对。”
 “不过,我亲爱的爸爸,那路途距离可差别大了,一处有一百哩远,另 一处只有四十哩远。”
 “啊!我亲爱的,佩里说,在身体健康有关的问题上,其他全都可以不 考虑。既然要旅行,那么四十哩和一百哩又有什么太大区别呢。还不如干脆 不旅行,最好呆在伦敦别动,而不是旅行四十哩到一个空气恶劣的地方。这 话是佩里说的。他似乎认为那是个非常错误的判断。”
爱玛想要阻止父亲,可是没有效果。他说到这种地步后,她心中不又
担心姐夫会勃然发作。
 “佩里先生,”他用着很愉快的声调说,“最好把意见保留在心里,等问 到时再说。他怎么把我做什么当成了自己的正事?我带自己家人到这个海岸 还是那个海岸关他什么事?我希望我能得到允许不但利用佩里先生的判断, 也可以使用自己的判断。我只有吃他的药才需要遵他的医嘱,仅此而已。” 他停顿片刻,变得越来越冷漠,然后用讽刺的腔调干巴巴地补充道:“如果 佩里先生能告诉我,如何带着妻子和五个孩子走一百三十哩路不比四十哩路 多花一个子,也丝毫没有什么不便,我倒很乐意向他那样到克罗摩尔海岸而 不去南方。”
 “说的队,说的队,”奈特利先生极其乐意插进来,便大声嚷道,“对极 了。这的确是一种考虑。不过,约翰,说道我刚才的想法,也就是将小径挪
  
到朗海姆,多朝右边转转弯,就用不着整个穿过家里的草地了。我看不出有 任何困难。假如这对海伯里居民有什么不便的话,我就不该这么想。不过, 你只要看看现在这条路经??唯一的证明就是看看地图。我希望明天跟你在 阿比水磨农场见面,然后我们就能实地勘察,到时候请你谈谈你的看法。”
  伍德豪斯先生听到有人对他的朋友佩里作出这么粗鲁的言论,感到很 受刺激,尽管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可是他的许多感情和说法都来自佩里先 生,不过他女儿们对他亲切的关注渐渐抚平了眼前的创伤,由于一位兄弟十 分警觉并迅速采取了行动,另一位兄弟的心情渐趋平静,这才防止了重起事 端。



第十三章




  世界上几乎没有哪个人比约翰·奈特利太太这次拜访哈特费尔德时更 幸福了。他每天早上带着全部五个孩子到处拜访老熟人,到了晚上就把一天 的所见所闻讲给父亲和妹妹听。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更多的愿望,只希望 日子过得慢些。这是一次极其愉快的拜访,尽管时间太短暂,但是非常完美。 一般来说,晚上与朋友见面的情况比早上少,只有一次应邀出席晚宴, 而且还是在别的地方,尽管那天是圣诞前夕,可是他们无法谢绝。维斯顿先 生绝对不容他们谢绝。他们全家非去不可,一定要在朗道斯宅子吃一整天, 就连伍德豪斯先生也被说服力,他也只得认为参加这个聚会比分裂它更好。 大家如何动身是个问题,假如有可能,他准会从中作梗,可惜他女婿 和女儿的车马都在哈特费尔德,对此他除了提个简单问题之外,没有有什么 好说的。那问题连点疑惑都没有激起。爱玛没有费多少口舌便使他相信,他
们的几辆车甚至有空让哈利特也坐进去。 哈利特、埃尔顿先生和奈特利先生是专门请来与他们作陪的。时间要
早,人数要少,伍德豪斯先生的习惯和嗜好在每一方面都要得到照顾。 这真是一次伟大的事件——因为伍德豪斯先生居然同意在 12 月 24 日
晚生出席外面的聚餐会——这之前的那天晚上,哈里特是在哈特费尔德宅子
度过的,她患了感冒,难受的利害,要不是他真心坚持要回去让戈达德太太 照料,爱玛绝对不会放她离开这房子。爱玛第二天去看望她,发现她已经不 可能出席朗道斯宅子的聚会了。她发着高烧,喉咙疼的利害。戈达德太太满 心慈爱的细心照料她,还与佩里先生谈过。哈利特病的太重,精神低落,无
法抗拒专家的指示,她因而不能参加这次愉快的聚会,不过,她说起自己的 这次惨痛损失时满面流泪。
爱玛尽量多陪了她一会儿,以便在戈达德太太不可避免的离开时照料
她,为了打起她的精神,她说起埃尔顿先生假如知道她的状况,会感到多么 难过多么忧伤。最后离开时,他至少感到比较安慰,心里甜蜜的认为他会觉 得的没有她在场。那将是一次最索然无味的拜访,而且相信大家都会非常想 念她。爱玛离开戈达德太太的门口没有走出几码远,突然遇到了埃尔顿先生,
他显然是朝那扇门走去的,他们并肩缓缓步行,一边谈起病人的情况,他听
说她的病不轻,本打算去问候,以便将她的病情汇报给哈特费尔德。约翰·奈

特里先生迎头赶了上来,他带着两个大些的儿子去唐沃尔宅子做每日一次的 例行拜访回来。两个孩子显得十分健康,脸颊闪烁出红光,显然得益于在乡 下自由奔跑,而且似乎也能保证迅速消灭匆匆赶回家要吃得烤羊肉和大米布 丁。他们聚到了一起,并肩而行。爱玛正在描绘她那朋友的主要症状:“喉 咙疼的像着了火,浑身发烧,脉搏很快,却很虚弱。”等等。她还从戈达德 太太那里得知,哈里特很可能会得非常严重的喉疾,她常常为此感到恐慌。 埃尔顿先生听了已经感到恐慌,惊叹道:
 “喉疾!我希望不是传染性的。佩里看过了吗?你实在不应该仅仅关心 你的朋友,,也该关心关心你自己才对。我要恳求你别遇上危险。佩里为什 么不去看她?”
  爱玛本人一点也不感到惊慌,她尽力平息这种过渡的焦虑,保证说戈 达德太太有经验会照料。但是,鉴于他仍然存在一定程度的不安,他又并不
希望抚平这种感情,其实,她宁愿助长这种感情而不是消除它。不久,她用
仿佛谈起完全另外一码事的口吻补充道:
 “天气太冷,真是冷极了。看来马上要下雪,假如今晚是上另外一个地 方参加另外一个聚会,我真的会找借口躲在家里,而且要劝阻我父亲也别去。 不过,既然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似乎他自己都不觉得冷。我也就不便干涉了。 否则,我知道维斯顿夫妇会极为失望的。
  不过听我说句话,埃尔顿先生,假如是你请客,我肯定会谢绝。你已 经让我觉得有些冒失,考虑到明天要谈个不停,会让人感到疲劳不堪,我认 为今晚呆在家里仔细保养不失为谨慎做法。”
  埃尔顿先生显得很尴尬,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事情也的确是 这样的,因为尽管有那样一位好夫人细心照料,应当心存感激才对,而不是
反对她的任何忠告,可他丝毫也不想放弃这次拜访。不过,爱玛脑子里先入 为主的成见太深,这时在忙着动脑筋,无法站在不偏不倚的立场上听他说, 观察他的实时候自然也好象带了有色眼镜。听到他囡囡的重复她的话“天气 太冷,这时冷极了,”她感到非常惬意。她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心情十分欢
快,以为它成功地将他从朗道斯宅子救出来,并且保证他这天晚生每个小时
都能打听哈里特的消息。
 “你作的队,”她说,“我会替你向韦斯顿先生和韦斯顿太太致歉的。”她 刚刚说完这番话,便发现她姐夫礼貌的请他上车,既然埃尔顿先生唯一讨厌 的是天气。埃尔顿先生立刻表示极为满意,接受了邀请。这事已经不能改变 了。埃尔顿先生要去,他那张宽大漂亮的面孔从来没有表现出像此刻一样的 喜悦,他的微笑从来没有这么生动过,他的眼睛再次与她相遇时,也从来没 有显出这样的狂喜。
 “哎呀”,她奇怪的想到,“没有比这更奇怪的事情了!我好不容易才把 他弄出来,可他马上又选择与人作伴,把哈里特孤零零留在那里生病!的确 太奇怪了!不过我相信,许多人,尤其是单身男人,出外吃饭不仅是她么的 乐趣,甚至能从中获得激情,陪人吃饭仿佛是他们的职业、义务、和尊严, 因而一切必须让位。埃尔顿先生肯定就是这样。她无疑是个极其和蔼,非常 令人愉快的年轻人,而且肯定深深爱着哈里特。不过,他却不能谢绝邀请, 只要有人请他吃饭,他随时都会出席。爱情真是个怪物,他能看透哈里特的 小聪明,却不愿为她留在家里独自吃饭。”
不久埃尔顿先生与他们分手了,她有理由感到,分别时提起哈里特的

名字让他的态度显得大为伤感。他向她保证说,要去戈达德太太哪里去询问 她那位漂亮朋友的情况,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调听起来充满感情。她希望 再次有幸见面钱能向她提供较好的消息。她谈了口气,微笑着告别而去。爱 玛心中的天平倾斜过来,对他的评价变成了嘉许。
约翰·奈特里先生与她之间保持完全沉默几分钟后,他开口说道:
 “我一生中从来没见到过像埃尔顿先生这样热心,这样令人愉快的先生。 他对女士们殷勤关怀备至。跟男士们在一起时,他可以富有理性,显出不矫 揉造作的本性,但是为了讨好女士们的欢心,他的所有本领全都能发挥出 来。”
 “埃尔顿先生的风度并非完美无缺,”爱玛回答道。“当一个愿望需要得 到满足时,往往受到人们忽视,而且人们大都忽视。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具 有中等能力的人尽自己最大努力,就会超过一个具有高超能力而满不在乎的 人。人们对埃尔顿先生完美的性格和善意不能不高度评价。”
 “是啊,”约翰·奈特里先生立刻说道,口吻中夹带着些许诡异,“他似 乎对你特别友善。”
 “对我!”她吃惊的微笑道,“难道你把我想象成埃尔顿先生追求的目标 啦?”
“这种想象使我感到难过,爱玛,这一点我承认。假如你以前从来没想
到过,现在不妨开始考虑。”
“埃尔顿先生爱生了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并没有这么说,不过你可以好好考虑是不是这样,然后相应地调整 你的举止。我认为你对他的态度是对他的鼓励。爱玛,我是以一个朋友的口
吻对你讲话的。你最好观察自己的左右,弄明白自己该怎么做,自己的愿望
是什么。”
 “我谢谢你。不过我向你保证,你完全弄错了。埃尔顿先生与我是非常 要好的朋友,仅此而已,”说完她便接着往前面走去,心里为这种错误的想 法感到滑稽,这种错误往往以不完整的表面现象为根据,那些自命不凡的人 们却往往陷入这种错误的境地。对于姐夫把她想象的盲目而无知,需要有人 帮助,她感到不很高兴。他没有再说什么。
  伍德豪斯先生对这次拜访完全打定了主意,尽管天气越来越冷,他却 似乎丝毫不打算退缩,最后与大女儿公乘自己的马车,准时来到,比其他人 更不注意天气的情况。他对这次外出心中充满新奇感。对朗道斯宅子的活动 充满希望,所以无心注意天气是不是寒冷,再说,他身上的衣服太厚,也是 在没有什么感觉。然而,这的确是个严寒的天气。等到第二辆马车出动时, 几片雪花已经飘落下来。天色显得异常沉重,只要空气稍有凝滞,便会在最 短的时间里创造出一个非常洁白的银色世界。
  爱玛很快便发现,她的同伴心情并非处在最愉快的状态。在这种天气 下做好准备外出,而且还要在晚宴后让孩子们作出牺牲,简直是一种罪恶, 至少让人感到不愉快,约翰·奈特里先生无论如何也不会喜欢。他预见不到 这次拜访有任何东西值得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驱车前往郊区牧师宅子的整 个路途,是在他不断表示不满的过程中度过的。
 “一个人,”他说,“要求别人离开自己家的炉火来看望自己时,必须有 很好的自知之明,要是遇的这种恶劣天气的时候更应该如此。他必须认为自 己是个非常令人愉快的人。我本人可不敢这么作。看哪,都下雪了,着变成
  
了一桩极为荒诞的事情。不让人家舒适的留在家中实在是愚蠢,人们本来能 呆在家里,却跑出来更是犯傻!假如我们因为某种召唤或者生意不得不在这 种天气下外出,我们会认为那是不得已忍受苦难。可现在呢,也许我们身上 的衣服比平时还单薄,却心甘情愿的出发,与大自然对抗的借口丝毫也找不 到,可这种气候却能让人从没一个方面都认为应该呆在家里。尽可能留在藏 身之所。我们现在却要出发到另一个人家里去度过五小时乏味的时光,要说 的话和要听到的东西都于昨天说过得听过的毫无二致,也没有那句话明天不 会重复说再次听。在这种天气下动身,回来的时候也许更糟。四匹马和四个 佣人带出去的是五个冷得浑身发抖的可怜虫,送进比家里寒冷的房间,与糟 糕的家伙们作伴。”
  要想愉快的表示同意,爱玛觉得自己实难胜任,然而她毫无疑问习惯 与别人的迎合之词。爱马可不会摹仿说:“对极了,我亲爱的。”他的伴侣通 常准是这样表示赞同的。但是她以经打定主意,绝对不作任何回答。她不能 表示顺从,也害怕进行争执,她的英雄气概仅仅达到保持沉默的地步。她任 凭他说下去,扶了扶眼镜,把自己的衣裳裹紧在身上,但是没有开口。
  他们到达了,马车开始转弯,车梯放下去,埃尔顿先生立刻出现在他 们身旁,只见他身着黑色礼服,动作非常潇洒,满脸带着微笑。谈论内容终 于发生了变化,爱玛感到高兴。埃尔顿先生非常乐于承担责任,而且浑身洋 溢出欢乐情绪。他的态度既彬彬有礼,有那么喜形于色,她于是开始以为, 他收到了有关哈里特的说法,一定与自己得到的完全不同。她在穿着打扮的 过程中曾经派人去询问过,得到的回答是:“没什么变化——没有好转。”
 “我从戈达德太太那里得到报告,”她一下车马上就说,“不像我希望的 那么令人愉快——‘没有好转。’我得到的回答就是这样。”
他的面孔立刻便拉长了。他回答的时候声音也变得伤感起来。
 “啊!我正要告诉你呢,我回来更衣之前,曾经敲过戈达德太太的门, 结果得到的通报非常令人伤心,史密斯小姐没有好转,我极为担心。我心里 原来还暗自希望,他在上午得到那么真挚热情的看望之后,肯定会有所好转 的。”
  爱玛微笑道:“我希望,我的看望对她紧张的神经是一种安慰。不过, 即使是我也不能让她的喉咙痛有所缓和。她患的是真正的重感冒。你也许听 说,佩里先生去看过她吧。”
“是??我猜??也就是说??我没听说??”
“他已经得到了她的那些主诉症状,我希望明天一早,我们会得到比较
令人安慰的报告。不过,要想一点儿焦虑也没有,是不可能的。我们今晚的 聚会遭受到这么令人伤心的损失!”
“真是太可怕了!的确让人上行。大家每时每刻都会想念她。” 这是十分正常的,随之而来得迹象也是可以估计到的。不过,持续的
时间办该长些才对。可是,半分钟过后,他开始谈起其他事情,而且是以极
为欣喜的口温和兴趣谈的,爱玛于是感到颇为沮丧。
 “真是个绝妙的设计,”他说道,“使用绵羊皮制作马车蓬。多么舒适的 安排。有了这样的防御措施,就不可能感到寒冷了。现代发明将绅士们的马 车制作的极尽舒适完美。车内乘客与外面的天气完全隔离开来,一丝空气也 钻不进去。天气变化可以完全不必考虑了。——哈!我看见下了点儿雪。”
“不错,”约翰·奈特里先生说,“还要大下特下呢。”

 “圣诞节的天气嘛,”埃尔顿先生评论道。“很符合这个时节。我们还可 以认为下雪不是从昨天开始实在太幸运了,否则会妨碍今天的聚会。要是那 样的话,聚会肯定会受阻了,因为伍德豪斯先生看到地上有那么的积雪就很 难冒险外出了。可是现在并没有什么影响。现在正式友好会见的时节。到了 圣诞节,大家都邀请朋友们相聚,即使天气比现在更糟,大家也很少考虑。 记得有一次,大雪把我挡在一位朋友家里呆了一个星期。没有比那更让人愉 快的事情了。我本来打算去那儿呆一个晚上,结果第七个晚上后才走。”
约翰·奈特里先生的样子仿佛无法理解那种愉快,他仅仅冷淡地说: “我可不希望被大雪封在朗道斯宅子立住上一星期。” 要是换了其他场合,爱玛或许会感到滑稽,不过她为埃尔顿先生的精
神状况感到太吃惊了,实在没有办法产生其他情感。在等待愉快聚会的过程 中,哈里特仿佛被抛到脑后了。
“肯定会有温暖的熊熊炉火,”他接着说,“一切都极为舒适。人们都富
有魅力——韦斯顿夫妇。韦斯顿太太真是个大家夸奖不尽的人,维斯顿先生 真正值得大家尊敬,他那么好客,那么喜欢社交活动,这是个小规模的晚会, 晚会规模虽小,但是宾客经过仔细挑选,这样的聚会也许是最令人愉悦的。 在韦斯顿家的餐厅里就座的人假如超过一位,便会显得不舒适,在这种情况
下,我宁愿少请两位,也不会多请两位。我想你们会同意我的意见,”说着
他态度温和的转向爱玛,“我认为你肯定会表示赞同,不过,奈特里先生大 概因为习惯于伦敦的大型晚会,不见得会与我产生同感。”
“先生,我与伦敦的大型晚会无缘,我从来不跟任何人共进晚餐。”
 “是吗!”这话是以惊讶和惋惜的口吻讲出来的,“我没想到法律居然是 严酷的奴隶制度。不过,先生,这一切很快就会让你得到报偿的,届时你只
需付出很少的劳动,便能得到极大的享受。”
 “我的首要享受,”约翰·奈特里穿过敞开的大门是回答道,“将是安全 返回哈特费尔的宅子。”


第十四章




  每一位先生在步入韦斯顿太太的客厅时,面部表情都需作出某种调整。 埃尔顿先生必须保持欢乐的态度,约翰·奈特里先生应该必须驱散一连温怒。 埃尔顿先生应该减少笑容,而约翰·奈特里先生必须增加微笑,这样才符合 这个场合的要求。爱玛只要自然显出她的快乐就成了。对她来说,能与韦斯 顿夫妇在一起,就是真正的享乐。韦斯顿先生是她极为喜欢的人物,对韦斯 顿先生讲话她绝对不持保留态度,就像对他妻子讲话一样。她对任何人讲话 都不像跟他们讲话是这样推心置腹,不论是琐碎小事,安排细节,感到为难 的问题,还是她父亲和她的乐趣,她都深信她的话会被仔细听取,深深理解, 对方从来都会感兴趣,感到易于听懂。关于哈特费尔的宅子的事情,她无论 谈什么,韦斯顿太太都不缺乏强烈的兴趣。半小时不间断的交谈过后,日常 幸福生活不可或缺的琐事都有所涉及,双方因而便感到心满意足。
  这种愉快或许从一整天的拜访中都不一定能得到,目前这半小时当然 是个例外。不过,只要一眼看到韦斯顿太太,见到她的微笑,与她接触,听
  
到她的声音,爱玛立刻从心底产生一股感激的浪潮。她决心尽可能的不顾及 埃尔顿先生的古怪行为,也不考虑任何让她不快的事情,最大限额的享受眼 前的种种愉快。
  每等她到达,哈里特不幸感冒的消息已经传播开来。伍德豪斯先生稳 稳当当坐了挺长时间,讲述出病情的发展过程,当然,他也讲述了他自己的 各种病史,讲述了伊沙贝拉的到来,说了爱玛随后就到,当他心满意足的讲 到末尾,说是詹姆士应该来看看自己的女儿,这时其他人来到了。韦斯顿太 太在这之前一直全神贯注的照料他,此刻才找到机会转过身去,欢迎她亲爱 的爱玛。
  爱玛本来一心想暂时忘记埃尔顿先生,入席之后发现,他的座位紧挨 在她身旁,于是她感到颇为遗憾。要想从她思维中将他奇怪的迟钝感情扭向 哈里特困难极大,他们靠在她胳膊旁边,不断的将她那副愉快的面孔探过来, 逼她注意,而且还就一切问题发表热心的评论。
  结果,她不但没法将他撇到脑后,内心中反而不可避免的产生这样的 念头:“真的跟我姐夫想象的一样?难道这个男人要将对哈里特的爱转嫁到 我身上来?真是荒诞而难以忍受!”然而,他却对她嘘寒问暖,不断询问她 父亲的情况,谈起韦斯顿太太满怀欣喜,最后谈起她的众多油画是热情备至, 却没有多少真知灼见,那种热烈劲头活象个潜在的恋人。她为了保持自己的 风度不得不煞费一番苦心。为了她自己和哈里特的关系,她不能表现的粗鲁, 心中希望最终一切都会纳入正轨,她甚至显得十分礼貌。但是那需要作出不 少努力,在许多其他事情同时进行的过程中这样做就更需格外努力。在埃尔 顿先生喋喋不休说个没完的时候,她特别希望听到另外一些东西。从她听到 的只言片语,她清楚地了解到韦斯顿先生正在谈他儿子的情况。她听到“我 儿子,”“弗兰克,”这两个词,还听到“我儿子,”这个字眼重复了好几次。 从她听到的另外几个不完整的音节判断,她仿佛觉得他在宣布他儿子不久要 来访,但是,她还没来得及制止埃尔顿先生的喋喋不休,那个话题已经结束, 要像重提旧话难免显得尴尬。
  说实在的,尽管爱玛决心永不结婚,但是她一听到弗兰克·丘吉尔这 个名字,心中总是十分感兴趣。当韦斯顿先生与泰勒小姐结婚之后,她常常 产生这样的念头——假如她真的要结婚,那么在年龄和条件方面,弗兰克·丘 吉尔是她最适合的人选。从两个家庭的联系来看,他似乎与她门当户对相当 适合。她不禁作出这样的假设:凡是认识她的人都会认为他们两人非常匹配。
她确信,韦斯顿夫妇会有这样的看法。尽管她不愿受他的诱惑,也不会受到
任何人的劝说,放弃现有的地位而换取其他的地位,她相信自己现有的地位 完美的多。然而,她极其渴望见到他,决意弄清楚他是不是令人愉快,希望 受到他某种程度的喜爱,让她朋友们想象他俩是一对恋人,这个念头使她感 到愉快。
心理产生了这样的感情,埃尔顿先生的礼貌殷勤便显得不合时宜。尽
管她表面上显得非常客气,心里感觉却非常恼火,认为心胸开朗的韦斯顿先 生整个晚上也许都不可能再次提到那则消息,也不会涉及与它有关的内容 了。结果证明并非如此。在餐桌旁,她坐在韦斯顿先生旁边,在埃尔顿先生 喋喋不休的空当里,在吃羊里脊肉的第一个空闲中,他利用机会向她表达地
主之谊,说:
“如果再来两位,我们的数目就能凑个整数了。真希望另外一两位能来

——你那位漂亮的朋友是密斯小姐和我儿子。要是那样的话,我会认为我们 这次聚会完美无缺。我相信,你没有听见我对其他人谈起我的弗兰克要来的 事吧?今天早上,我受到他的一封信,他说两个星期之内就要回来与我们团 聚。”
  爱玛讲话时表达出一份恰当的喜悦,并且完全赞成说,弗兰克·丘吉 尔先生和史密斯小姐如果能来,的确会使这次聚会更加圆满。
 “他自从九月以来就一直想回来跟我们团聚,”韦斯顿先生接着说,“他 的每一封信里都表达了这种意思。可是他不能随意支配自己的时间。不过现
在我毫不怀疑能在一月份的第二个星期在这里见到他。”
 “你会多么高兴啊!韦斯顿太太也非常渴望认识他,她也一定跟你一样 高兴。”
 “是啊,她会感到高兴,不过她认为他会推迟回家的时间。她不像我这 样深信他会来,问题是她不像我这样了解那些人。你知道吗,问题是——这
一点是个秘密,除了你我之外不能让别人知道的,我在其他场合连一个字也 没有泄漏。你知道的,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秘密——问题是,那些朋友受到 邀请,要在一月份到恩斯康伯宅子拜访,弗兰克要想回来,就得指望他们推 迟行期。假如他们不推迟,他就不能离开。不过我非常了解他们,应为在恩
斯康伯宅子的那个家庭中,有一个地位显赫的女士,她有一种独特的坏脾气。
虽然每隔两三年邀请他们来一次是十分有必要的,然而,每逢这时却总要推 迟行期。对此我丝毫也不怀疑。我深信一月中旬能在这里见到弗兰克,这就 像我自己就在这儿一样保险。不过你的那位好朋友,”他说着朝桌子上首扬 了扬脑袋,“她的想象力太差,在哈特费尔的宅子是难以遇到这种事情,因
而无法计算出他们的效果,可我早已习惯于做这种事情了。”
 “在这种事情上还有什么值得怀疑的东西,我很遗憾,”爱玛说,“不过 我倾向于支持你的看法,韦斯顿先生。假如你认为他能回来,我也有同样的 看法,因为你熟悉恩斯康伯宅子。”
 “是啊,我的这些知识是颇有些权威的,尽管我一生从来没有去过那里。 她是个老女人!不过我从来不说她的坏话,这是为了弗兰克好,因为我相信,
她十分喜爱他。我一千曾经认为她除了自己不会喜欢任何人呢,可是她对他 从来都那么慈祥——当然,那是以他自己的方式,偶然也会有些心血来潮和 胡思乱想,并且盼望每一件事都使自己喜欢——照我看,他能激发起她的慈 爱之心并不是个小小的功绩。虽然我不想对别人谈起这事,不过,我对你说,
她在一般人面前,心比石头还硬,脾气坏的赛过魔鬼。”
  爱玛太喜欢这个话题了,他们一走进客厅,她便开始对韦斯顿太太提 起,希望她会感到欢快。不过,照她的评论,她认为第一次会见准会比较敏 感。韦斯顿太太表示赞同,不过补充说,她有信心,不会为第一次会面感到 担忧的:“因为我想他不会来。我不能像韦斯顿先生那么乐观,我深感担心
的是,最后什么事情也不会发生。我敢说,这件事的底细韦斯顿先生已经全
盘告诉你了。”
 “是的,似乎事情完全指望一个脾气恶劣的丘吉尔太太,我想这一点准 是世界上最可靠不过的。”
 “我的好爱玛!”韦斯顿太太微笑着回答道,“异想天开的说法会有什么 可靠的?”说完他转向伊莎贝拉,刚才一直没有人照料她。“你一定知道的,
我亲爱的奈特利太太,照我看,我们根本不能保证见到弗兰克·丘吉尔先生,

可他父亲却保证他会来。这事完全要靠他的一个舅母的情绪和喜好来决定, 说简单些,就是要依赖她的脾气。你们就像我的两个女儿,对你们我可以把 真话都说出来。丘吉尔太太是恩斯康伯宅子的统治者,她是个脾气非常古怪 的女人,他是不是能回来要靠她是不是愿意放他走。”
 “啊,丘吉尔太太,人人都知道丘吉尔太太,”伊莎贝拉回答道,“我向 你保证,我一想到那个可怜的年轻人,心里就充满了同情。永远跟一个脾气 恶劣的人生活在一起,一定是件可怕的事。我们的生活这么幸福当然不会理 解那种情形,不过那准是一种悲惨的生活。他没有孩子可真是件幸事!可怜 的娃娃们,假如她生了孩子,准会让他们过的非常不幸!”
  爱玛真希望自己是跟韦斯顿太太单独在一起。要是那样,她就能多听 一些情况了。韦斯顿太太一定会多讲写给她听,更加坦率而不必为伊莎贝拉 在场感到担心。她相信,她对自己几乎不会掩盖有关丘吉尔家的任何情况, 只有对那个年轻人的看法是个例外,对此,她自给的想象已经足够了。不过, 目前没有更多的内容可说了。伍德豪斯先生很快便跟随她们走进客厅。晚餐 后长时间坐在一处对他来说是个忍受不了的限制。喝着葡萄酒交谈对他来说 不是什么乐趣,他便愉快地走向永远都能让他感到愉快的人们。
他跟伊莎贝拉谈话的时候,爱玛找到一个机会,说:
 “这么说,你认为你儿子的这次来访无论任何还不能确定下来?我真感 到遗憾。这种前奏不论发生在什么地方都是令人不愉快的,它越早结束越 好。”
“是啊,每次拖延都让人担心会发生更多的耽搁,就连布雷思维特一家
也不得不推迟,我还担心,他们也许会找到某种借口让我们失望。这我能肯 定,他们有嫉妒心理。总而言之,我一想到他们那方面的不情愿,我就感到
不能忍受,丘吉尔一家极其希望让他跟他们生活在一起。他们即使是他对自 己的父亲表示敬意,他们也会嫉妒。简而言之。我不能指望他会来。我希望 韦斯顿先生别太乐观了。”
 “他应该来,”爱玛说。“就算他仅仅能住上两天,也该来。一个年轻人 连这样的能力也没有,那是不可想象的。一个年轻的女人,假如落在坏人手
里,也许会受到玩弄,并且被弄的远离她想见的人。可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受 到这样的限制,想见见父亲,跟父亲一起生活一个星期都不能,那是不可想 象的。”
 “要是知道他能怎么做,就需要上恩斯康伯宅子去亲自了解那个家庭的 生活方式,”韦斯顿太太回答道。“要想判断任何家庭中任何一个人的行为,
也需要采取同样的谨慎态度。 不过我相信,要评论恩斯康伯宅子,就必须来用一般的标准。她是那
么没有理性,什么都要服从他才行。”
 “她非常喜欢这个外甥,他使她极为喜爱的孩子。根据我对丘吉尔太太 的了解,最自然不过的情况是,尽管他的一切都来自丈夫,可她却不愿为丈 夫的利益作出任何牺牲;然而,她却会竭尽全力为他做出一切,这个外甥常 常能左右她,虽然他什么也不欠她。”
 “我最亲爱的爱玛,你的脾气那么甜美,能装作理解一个恶劣性格的样 子,也别为塔顶什么标准,你别去理睬他。我好不怀疑他不时能施展一下相 当的影响。不过要预见到什么时候这种机会能来临,是完全不可能的。”
爱玛听完这话,淡淡的说“他不来我不会感到满意。”

 “他也许在某些问题上极有影响力,”韦斯顿太太接着说,“但是在其他 问题上,影响就很小。离开他们来拜访我们,就是一件他不能左右的事情。”



第十五章




  伍德豪斯先生不久便准备喝茶。喝过茶后他便迫不及待的要回家。他 的三位伴侣尽了最大的努力,才将他的注意力从时间已晚的事实移开,直至 另外三位先生也走进客厅。韦斯顿先生性格活泼健谈,朋友们不会为任何原 因而提前离开。最后,聚在客厅人数终于增多了。
埃尔顿先生的精神极佳,首先步入客厅。韦斯顿太太与爱玛正一起坐
在一张沙发上。他立即走上去加入她们的圈子,几乎没有受到邀请便插座在 两人之间。
  爱码心理盼望着弗兰克·丘吉尔先生到来能给大家带来乐趣,,此时兴 致也正浓,便乐于原谅他这种不恰当的举止,像先前与他交往一样感到满意。
听到他开始的第一个话题便是有关哈利特的,他脸上立刻露出最友善的微
笑,显出渴望倾听的表情。 他声称,对她那位漂亮的朋友他感到极为担忧——她那位朋友既漂亮,
又可爱和善。
 “我们到朗道斯宅子来之后,你了解——或者说你听到关于她的什么消 息没有?我极为担忧,我不得不承认,她自己主诉的症状让我跟到特别吃 惊。”他以这样的方式非常恰当的一直谈了很长时间,对别人的问答并不仔 细注意。后来,似乎来了个突然的转折。仿佛突然间他替她感到害怕,而不 是替哈利特感到担忧,怕那是一种严重的咽喉炎症——好象急切地希望她能 逃避那种传染,而不是认为那种病症不会传染。他用极其诚恳的口吻劝说她 目前不要再去那病房探望——劝说她向他保证不要冒那个危险,等他乡佩里 先生询问过他的看法再说。虽然她一笑置之,并且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可 是他对她的极端担心并没有停止。她感到温怒。她不可能将它掩藏起来,正 如他装出爱她而不是爱哈利特的表情也暴露无遗一样。
  假如这是真的,那可是最令人轻蔑,最让人不能忍受的见异思迁!她 几乎忍不住要发作起来。他转向韦斯顿太太,希望向她寻求帮助:“你难道 不愿支持我吗?你不愿帮我说服她,劝伍德豪斯小姐别去戈达德太太那里, 等到证实史密斯小姐的并不属传染病再说,好吗?不作出保证我不会感到满 意。你能利用你的影响力说服她吗?”
 “替别人考虑时那么谨慎,”他接着说,“对自己却那么疏忽大意!她要 我呆在家里以免感冒,可她自己却不愿保证避免染上白喉的危险!你认为这 公平吗,韦斯顿太太?你给评评理,难道我连这点抱怨的权力都没有吗?我 相信你会向我提供支持和帮助。”
  爱玛看见韦斯顿太太吃惊的表情,感到在他的言谈举止中,一下子便 毫不含蓄的认为自己有权利对她感兴趣,未免过分。在她这一方面,她觉得 受到过分的刺激和冒犯,一时不知道怎么直接表达才好。她只能瞪他一眼, 她认为这么看一眼肯定能让他恢复理智。然后,她起身离开那沙发,走向她
  
姐姐身旁的一个座位,全神贯注的与姐姐交谈起来。 她没有时间去了解埃尔顿先生如何接受那种谴责,另一个主题紧接着
开始了。约翰·奈特里先生到外面看了看天气情况,然后回到屋子里。他向
大家通报说,大地整个覆盖着一层白雪,而且雪下的挺急,风刮得很紧。他 以下面的话对伍德豪斯先生作出结论:
 “父亲,你将为你精神勃勃的冬季活动拉开序幕。对你的马车夫和马匹 来讲,穿越暴风雪可是件新鲜事。”
可怜的伍德豪斯先生一时惊愕的说不出话来,可是其他人却讲个不停,
大家不是个到吃惊就是不感到吃惊,不是提出问题,就是进行安慰。韦斯顿 太太和爱玛竭力让他欢乐起来,并且将他的注意力从他的女婿身上引开,他 哪位女婿正近乎残酷的穷追猛打。
 “父亲,我钦佩你的决心”他说,“在这样的天气状况下外出冒险,当时 你肯定看出马上就要下雪了。大家也都看出要下雪。我钦佩你的精神,我敢
说,我们回到家都不会出事。 在下上一两个小时雪,路也不会变得不能通行。再说,我没有两辆马
车,即使一辆在荒郊野外出了事故,另一辆就在身旁,我敢说,我们不到午 夜便能全体安全返回哈特费尔的宅子。”
韦斯顿先生以另外一种得胜的口吻承认说,他早知道在下雪,不过一
个字也没有吐露,唯恐伍德豪斯先生听了会感到不舒服,怕他以次为借口提 前动身离去。至于说雪下的有多大,会不会阻碍他们回家,那不过是个玩笑 而已,他担心的反倒是他们不会遇到任何困难。
  他希望路真的不能通行,那样的话,他就能把大家都留在朗道斯宅子 里了。他以极端的好意向大家保证说,这里有足够的住处供每个人使用,然
后他招呼妻子,要她表示赞同。他说,只要稍加安排,大家都能住下,可她 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安排,应为这座宅子只有两间空房间。
“该怎么办呢,亲爱的爱吗?怎么办?”这便是伍德豪斯先生的第一个
感叹,而且有一阵子他除此之外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望着她,希望寻求安慰。 她向他保证说,他们是安全的,他们的马匹个个骠壮精良,詹姆士技艺精湛,
再说还跟这么多朋友在一起。他听了这席话,精神才稍稍恢复过来。 她大女儿的恐慌与他不相上下。恐慌在于会被困在朗道斯宅子,而她
的孩子们全都在哈特费尔德,她的想象中更是充满了恐惧。她认为对于勇敢
的人们来说,道路现在还能通行,她片刻也不愿意耽搁,迫切希望面前的问 题得到处理。她要父亲和爱玛留在朗道斯宅子,她和丈夫立刻出发,不能顾 及越来越大的雪,否则雪会阻止他们的。
 “亲爱的,你最好直接向车夫发命令,”她说,“我敢说,现在出发我们 还能走,假如遇到什么非常糟糕的事情,我能从车里爬出来步行。我一点儿 也不害怕。就是步行一半路程我也不在乎。回家之后,我可以换双鞋,不是 吗?再说穿着这双靴子我不会感到寒冷的。”
 “真的吗!”他回答道。“要是那样,我亲爱的伊莎贝拉,那是世界上最 奇特不过的事情啦,因为一般情况下你穿什么都会着凉。步行回家!我敢说, 你穿的那双漂亮鞋子证适合步行回家。对马匹来说,这可糟透了。”
  伊莎贝拉转向韦斯顿太太,寻求她赞同这个计划。韦斯顿太太只得表 示赞同。伊莎贝拉又转向爱玛,可是爱玛不愿完全放弃一起出发的希望。大
家还在进行讨论的时候,奈特里先生从外面回来了。他刚才一听到他兄弟关

于下雪的报告,便走出去察看。他对大家说,他刚刚在室外观察过,现在可 以给大家一个准确的回答,那就是:不论是现在就出发,还是一小时后再走 都不会有哪怕一丁点儿困难。他刚才曾经沿着海伯里空旷的道路朝前面走了 一段,任何地方的积雪都没有超过办英寸厚。在许多地方,大地甚至没有覆 盖上白色。现在只不过飘着很少几片雪花,云彩已经散开,种种迹象显示出, 很快就会放晴。他跟马车夫谈过,两个马车夫都同意他的意见,认为根本不 值得担忧。
  这消息对伊莎贝拉是个极大的安慰,爱玛为了父亲的缘故,听了也同 样感到愉快,父亲听了立刻在神经质的范围内稍感宽心。不过,只要他呆在 朗道斯宅子里,刚才已经激起的惊慌情绪就不会轻易转化成舒适。目前回家 没有什么危险,这让他赶到满意,但是没有什么能让他感到继续留在这里是 安全的。大家纷纷开口,有时劝说,有是提议,奈特里先生和爱玛最后用几
句交谈解决了问题:
“你父亲不会感到舒适。你干嘛不走?” “我准备好了,要是大家都走,我就走。” “我打铃好吗?”
“好,打吧。” 铃声响了,有人招呼马车。几分钟之后,爱玛心中便希望在这次艰难
的拜访之后,其中一位好惹麻烦的伙伴回到自己家,变得清醒冷静下来,另 外一位恢复自己的性情和快乐。
马车驶了过来。伍德豪斯先生在这种场合总是的第一个出现,他受到
奈特里先生和韦斯顿先生小心的搀扶。但是一看到雪仍然在落下,一进入夜 色,发现它比自己心理准备接受的更加黑暗,它重新感到的惊慌不是语言所 能防止的。“我害怕路不好。我害怕可怜的伊莎贝拉讨厌这种情形。再说可 怜的爱玛是坐在后面那辆车里。我不知道他们该怎么办才好,”有人跟詹姆
是做了交待,要他赶车慢些,等等后面那辆车。 伊莎贝拉紧跟着父亲登上了车。约翰·奈特里先生忘记自己本不属于
这批人,以自然而然的跟在妻子身后上了车。结果,爱玛发现埃尔顿先生陪
着她并且跟着她上车后,车门合法的关上,他们要这样一路面对面旅行了。 假如没有这天产生的疑心,此刻便不会如此尴尬,本来会是颇为愉快的,他 便可以跟他谈起哈利特,四分之三里的路程便会显得像是只有四分之一里那 么短。可是现在,她真希望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她相信,韦斯顿先生的
上等葡萄酒他喝的过了量,他能肯定,他想胡说八道。
  为了尽量对他进行限制,他立刻做好准备,以自己优雅而平静的态度, 谈论这种天气和夜晚的危险性。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他们的车几乎 还没有穿过敞开的院门,接近前面的马车,她便发现自己的想法被打断,她 的手突然被紧紧抓住,埃尔顿先生实际上是猛烈的向她求爱,她利用这个宝
贵的机会,公开了他自认为肯定心照不宣的感情,他表达的既有希望,又有
畏惧,又有崇拜,声称假如受到她的拒绝他随时准备以死向报。不过,他自 作多情的说,他热烈的依恋之情、无比的爱心和空前的激情不可能任何效果 都没有产生。简而言之,他下定决心,要她尽快认真地接受。事情难道真的 发展成了这样?没有顾虑,没有歉意,没有显出多少羞愧,哈利特的恋人埃
尔顿先生声称变成她自己的爱人了。她向设法阻止他,可是没有效果。他要
把话说完。尽管他怒不可遏,但是考虑到这个环境的限制,她决定开口讲话

时保持克制。她感到,这种愚蠢行为一半来源于酒醉,便希望或许过个把小 时就能恢复正常。鉴于他处于半醉半醒状态,她也相应地以半开玩笑半认真 的态度回答道:
 “埃尔顿先生,我感到非常惊讶。对我!你忘记自己是谁了。你把我当 成我的朋友啦,不过你要对史密斯小姐表达的意思,我都十分乐意传达。不 过请你别再对我这样说。”
 “史密斯小姐!对史密斯小姐表达的意思!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用确信 的腔调、傲慢而滑稽的重复着她的话。她不禁迅速回答道:
 “埃尔顿先生,这真是最让人感到意外的举止!我对此的解释只有一个, 那就是你脑子现在不正常,否则你不会以这种态度对我讲话,也不会那样谈 论哈利特。控制你自己,不要多说,我会努力忘掉这事。”
  埃尔顿先生喝的葡萄酒并不多,刚刚是自己精神有所高涨而已,智力 根本没有受到干扰。他对自己的意图知道的清清楚楚。对于她的怀疑,他温
和的表示抗议,认为那是极大的伤害了他的感情,他轻描淡写的表达了对史 密斯小姐的尊敬,说那是朋友间的尊敬,又对她提起史密斯小姐感到吃惊, 他恢复了刚才的话题,重新表示出自己的热情,并且迫切要求得到肯定的回 答。
她没有多考虑他处于清醒状态,而更多的认为他既轻浮又缅于幻想。
她不再作出努力注重礼节,回答道:
 “要我继续感到怀疑已经不可能。你已经说得十分清楚。埃尔顿先生, 你让我感到吃惊,我无法表达有多么惊讶。过去一个月中我目睹你对史密斯 小姐的举止,每天都留意道你对她的关注,现在你却以这样的态度跟我讲话, 这完全是一种轻浮的性格,我没想到会有这种可能性!相信我吧,先生,听 到这样的表白,我感到的绝对不是喜悦。”
 “我的老天哪!”埃尔顿先生喊道,“这是什么意思?史密斯小姐!我一 辈子从来没有考虑过史密斯小姐,从来没有关注过她,只不过把她当作你的 一个朋友,我根本不关心她是死是活,她是你的一个朋友而已,假如她幻想 国其他东西,那是她的一相情愿,我感到非常遗憾,极为遗憾。史密斯小姐! 哼,伍德豪斯小姐!有伍德豪斯小姐在旁边,谁会考虑史密斯小姐呀!以我 的名誉起誓,我的性格中没有轻浮。我考虑的只有你一个人。说我对别人有 过哪怕一丝关注,我都要提出抗议。许多个星期以来,我说过的话,做过的 事全都为的是显出我对你的崇拜。对此你不开真正严肃的持怀疑态度。不!” 他用一种讨好的腔调说,“我肯定你看出了我的意思,也理解我的心。”
  听了这席话,爱玛简直无法描述自己的感觉——她的不愉快感情达到 了最高潮。她完全被这种情绪征服了,一时失去了即席作答的能力。片刻的 冷场对埃尔顿先生的心情是个乐观的鼓励,他试图再次握住她的手,嘴里欢 乐的嚷道:
“迷人的伍德豪斯小姐!请允许我解释这种有趣的沉默吧。它表明你长
期以来一直了解我的心。”
 “不,先生,”爱玛喊道,“它没有表明这种东西。远远不是什么长期理 解,此刻之前我一直尊敬你的观点,结果大错特错了。至于我的看法,我很 遗憾你居然产生这种感情。它与我的愿望比距离什么都远。我的愿望是你迷 恋我的朋友哈利特,追求她,你显得已经在追求她,哪会让我产生极大的欢 乐,我一直真诚的希望你能成功。假如我原来认为她不是你道哈特费尔的宅
  
子来的原因,那我会认为你如此的频繁拜访属于居心不良。难道我能相信你 从来没有考虑过与史密斯小姐结识?难道你从来没有认真的考虑过她?”
“从来没有,小姐,”这次轮到他喊着与她对抗了,“我向你保证,从来
没有。我会认真考虑史密斯小姐!史密斯小姐是个非常好的姑娘,看到她生 活在受人尊敬的环境中,我会感到高兴。我祝她一切都好。毫无疑问,有些 男人或许不会拒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层次,不过我认为我自己不会让她 迷住。我对史密斯小姐开口说话时,不必为追求不到一桩平等的婚姻而彻底
绝望!不会的,小姐,我到哈特费尔的宅子去拜访完全是为了你,我得到的
鼓励??”
 “鼓励!我给过你鼓励!先生,你这么假设实在是大错特错。我仅仅把 你看作我朋友的崇拜者。不论从那一方面讲,你对我来说都不过是个普通的 熟人而已。我感到极为遗憾,好在这场错误就地结束了。假如同样的行为继 续下去的话,史密斯小姐说不定会被引入你那种观点的错误中。她也许向我 一样,没有意识到你十分敏感的那种极大的地位差别。不过,照现在的情形, 失望只能是一方面的,我相信不会持久。我目前不考虑婚事。”
  他感到怒不可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的态度太坚决了,恳求显然 毫无用处。在这种怨恨情绪膨胀,双方都深感悔恨的气氛中,两人不得不继 续在一起停留几分钟,因为伍德豪斯先生把他们禁闭在距离不足一英尺远的 地方。假如没有这么强烈的怒气,两人肯定会感到绝望般的尴尬,但是,他 们现在直来直去的感情没有给左右为难的情绪留下任何余地。他们不知道马 车什么时候拐上牧师巷的,有没有意识到车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突然之间, 他们发现车已经停在他的房门前。他一句话也没有再说便跳下车。爱玛这时 才感到,不说句晚安不合适。客套话得到了回答,腔调冷淡而高傲。爱玛在 无法描绘的愤怒中继续乘车前往哈特费尔的宅子。
  到家后,受到父亲极为热情的欢迎,他一直为她单独乘车穿过牧师巷 而害怕的浑身发抖,她从来连想也不敢想要转过那么个弯子,而且是陌生人 的驾驭之下——那不过是个普通的车夫,而不是詹姆士。在这儿,仿佛她的 返回是一切纳入正轨所必不可少的。因为约翰·奈特里先生对自己的恶劣脾 气感到害羞,现在整个换了个人,又善良又殷勤。他对父亲的舒适表示非常 关心,好象不跟他一道喝碗麦片粥就不能实现圆满周到。对于这批旅行者来 说,这天实在平静和舒适的气氛中结束的,只有她是个例外。她的脑子里从 来没有经受过如此激烈的动荡,她需要付出极大的努力,才能装出精神集中 情绪欢快的样子,直到最后大家分手她才能松一口气,平静的回想这一切。




第十六章




  发卷已经夹上,女佣已经打发走了,爱玛坐下来思索,体验凄惨的感 情。这的确是件可悲的事情。她一直心怀希望的每一种前景全都被打碎了! 每一件事情都发展成为最不受人欢迎的结果!对哈里特来说是如此重大的打 击!这是最糟不过的事。这事的每一个方面都能带来痛苦和屈辱,不是来自 这个方面就是源于另外一些方面,不过,与它给哈里特造成的危害比较,全
  
都无足轻重。她甘愿承受比实际情形更多的误解,更多的谬误,更多由于判 断错误而带来的耻辱,只要将她的错误导致的结果局限在她自己身上就行。 假如我没有劝说哈里特喜欢这个男人,我什么都能忍受。他就是假设
跟我有两倍的关系也没事。可是可怜的哈里特怎么办! 她怎么能被蒙蔽的那么深!他声明说,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哈里特—
—从来没有!她尽量回顾过去发生的事情,但是一向都那么让人迷惑不解。 一种想法在她脑子里扎下了根,她假设是那样,于是便使一切都扭向那个方
向。他的态度肯定不明确,左右摇摆,让人怀疑,要不然她决不会误解。
  那幅画!他多么渴望为那幅画镶画框啊!那个字谜!还有足足一百种 其他场合,那些事情看上去多么明显的指向哈里特啊!不会错,那个字谜中 的“敏捷才思”和“柔和的眼睛”对两个姑娘都不合事,不过是个没有品位, 并不真实的含糊说法。谁又能看透这种笨头笨脑的胡说八道呢?
当然啦,她常常认为他对她的殷勤毫无必要,尤其在最近更是如此。
不过她认为那只是他自己的方式而已,只是由于判断错误,认识错误,格调 不高,那时他没有一直生活在上流社会的佐证,尽管他讲话时从来都非常文 雅,但是他的优雅却不足,不过,直到今天之前,她片刻也没有怀疑过,他 对她表示感激和尊敬只是因为她是哈里特的朋友。
关于这桩事情的可能性问题,约翰·奈特里先生曾经给过她中肯的意
见。她不能否认,那两位兄弟有着犀利的眼光。她记起奈特里先生如何对她 谈起埃尔顿先生,他发出过警告,坚信埃尔顿先生对婚姻决不会轻率。一想 到他们对他性格的判断比她正确,她便感到一阵脸红。结果证明,埃尔顿先 生在许多方面都与她的意图和她所相信的完全相反,她便感到非常痛心:他
骄傲自负,独断专行,极少考虑别人的情感。
  埃尔顿先生想要向她求婚,结果适得其反,他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沉沦 了。他的表白和求婚对他没有任何益处。她对他的恋情不屑一顾,他的希望 对她是一种侮辱。他想要攀上一门好亲事,便骄傲的举起目光投向她,装出 自己已经坠入爱河的样子。可是她却极为坦然,认为他丝毫没有受到伤害,
也根本没有失望之情,因而不需要任何抚慰,从他的言谈举止中根本看不出
真正的爱。叹息和漂亮的词藻到是足够多的,不过她很难设计出与真正的爱 情联系不那么紧密的其他表达方式,也想象不出任何其他腔调。她不必费心 可怜他。他索需要的只是借此提高自己的地位,增加自己的财富,如果他不 能如愿将哈特费尔德三万镑财富的继承人伍德豪斯小姐轻易搞到手,他很快
便会转向只有两万镑的某位小姐,或者只有一万镑的另一位。
  他居然谈论什么鼓励,竟然认为她意识到他的意图,接受了他的注意, 简而言之,意思是要与她结婚!不论是在实际上还是在脑子里竟认为他跟她 能平起平坐!还蔑视她的朋友,对那些比自己社会地位底下的阶层有深刻的 认识,而对于比自己高的社会阶层却装作视而不见,竟以为对她的求爱算不
得冒昧,这正是最叫人冒火的事情了。
  要他赶到他在天赋方面远远不及她,在精神境界的优雅方面两人不可 相提并论,也许这并不公平。缺乏这种平等的本身或许就让他没有能力意识 到这一点。不过他必然懂得,在财富和势力方面,她远远优于他。他一定知 道,伍德豪斯家庭在哈特费尔的已经有若干代的传统,现在居住在这里的是
一个古老家族的年轻分支,而他埃尔顿什么都算不上。哈特费尔德宅子的不
动产当然是微不足道的,它不过是唐沃尔地产上的一个斑点而已,整个海伯
爱玛的上一页 爱玛的下一页
成为本站VIP会员VIP会员登录, 若未注册,请点击免费注册VIP 成为本站会员.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电子书均来自互联网。如果您发现有任何侵犯您权益的情况,请立即和我们联系,我们会及时作相关处理。


其它广告
联系我们     广告合作     网站声明     关于我们     推荐小说     全部分类     最近更新     宝宝博客
蓝田玉PDF小说网致力于建设中国最大的PDF格式电子书的收集和下载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