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都属于那片地产。不过他们家族在其他方面的财产、以及在每一方面的势 力,都与唐沃尔不相上下。长期以来伍德豪斯家族就在当地享有很高的地位, 然而埃尔顿先生来到这个地方生活的时间连两年都不到,紧紧开始创业,除 了由于职业联系的熟人之外,连个同盟者都没有,除了他自己的地位和礼貌 态度之外,他实在没有什么可引人注意的地方。然而他居然想象她爱上了他, 而且他显然对此确信不疑。爱玛狂乱的抨击过不和蔼不谐和的态度和自负的 想法后,渐渐恢复正常的诚实心理,冷静了下来,承认自己在他面前的行为 过分随和,太谦虚,过于礼貌,太注意他了,假使说对方没有意识到她的真 正动机,那么像埃尔顿先生这种观察能力一般,缺乏敏锐的人,就不免认作 一种保证,想象成非常肯定的倾心。既然对她的感情解释是错误的,他在自 身利益的蒙蔽下对她产生误解,她也不该感到惊讶。
第一个错误和最大的错误都发生在她家门口。将任何两个人拢在一起 真是太愚蠢了,大错特错。那是过分冒险,想象超越现实,嘲弄本该严肃的 事情,将本来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她感到相当焦虑,感到害羞,决心再也不 做这种事。
“劝说可怜的哈里特深深迷恋上这个男人的是我,”她说,“她或许绝对 没有想过他的目标是我。假如不是我向她保证说他迷恋她,她绝对绝对不会 对他心怀希望,因为她那么谦虚恭顺,就像我以前对她的看法一样。啊!我 劝说她不要接受年轻的马丁先生,还感到非常满意呢。那件事我做的对,干 的好,可是我随后应当立即罢手,让时间和机会处理以后的事。我这是将她 介绍给上流社会,让她有机会吸引值得交往的伴侣。我不应当走的太远。可 是现在呢,可怜的姑娘,她的平静被打破已经有些时间了。对她来说,我只 是半个朋友。要是她对这事都不会感到非常失望,我保证其他人肯定不想要 她了。威廉·考克斯,啊!不,我可忍受不了威廉·考克斯,那个出言不逊 的年轻律师。”
她打断自己的思路,为旧习复萌感到脸红,不由笑出声来。接着,她 重新开始了更加严肃,更让她沮丧的思索,考虑着已经发生的事,可能发生 的事,以及必然发生的事情。想到她不得不向哈里特作出令人苦恼的解释, 想到可怜的哈里特因此而感到痛苦,想到未来会面时必然感到难看,想到维 持或者不在维持朋友关系,想到要控制住感情,隐藏起憎恨,避免正面相见 打招呼——这些想法长时间萦绕在她的脑际,让她感到极不愉快,最后上床 的时候,她什么结论都没有作出。只有一点是确信无疑的,那就是她犯了个 极为严重的大错误。
像爱玛这样年轻而生性欢乐的姑娘,虽然晚上暂时感到一阵忧郁,可 是早晨的阳光一升起,愉快的精神几乎不可能不得到恢复。年轻的心与欢快 的早晨都是一样的幸福,一样有能力采取行动,假如那沮丧情绪没有强烈到 夜不能寝的地步,两验睁开时的感觉必然是痛苦已经减轻,心中的希望更加 光明。
第二天早上,爱玛起床后觉得比上床时更不舒服,更加希望目前的不 快得到缓和,而且指望能逃避现实。
如果埃尔顿先生没有真正爱上她;假如她不是那么百般温存亲切,因 而使她失望便不会产生那么大的震动;假如哈里特的天性不是那么高洁多
情,感情不是那么敏感而持久;假如除了三位当事人之外,根本不让任何人
得知此事;加入这一切都是事实,那对她将是个极大的慰籍。尤其是不能让
她父亲因此而产生哪怕片刻的不安。 这是些非常欢乐的想法。看到地面上厚厚的积雪,对她更加有益,因
为,目前能人他们三人相互远远离开的任何理由都是受欢迎的。
对她来说,天气再有利不过了,尽管今天是圣诞节,可是她去不成教 堂。伍德豪斯先生如果听到女儿想去,会感到非常凄惨。这样,她便处在十 分安全的地位,既不会心情过于激动,也不会产生不愉快的而且是最不恰当 的想法。地面覆盖着皑皑白雪,天气没有转晴,空气中充满了介于霜雾与雪
粒之间的悬浮物,对于像出外锻炼的人们,这是最不相宜的天气。
每天早上都是以降雨或降雪开始,每个夜晚都冷的要结冰,她许多天 来一直是个最高尚的囚徒。她与哈里特除了相互写封短信之外,不可能有别 的来往;不但星期日不能去教堂,连圣诞节也去不成;而且用不着找借口解 释埃尔顿先生为什么不来访。
把大家都困在家里的原因是天气。虽然她希望并且相信他在某个交际
圈子里能得到慰籍,不过,这种时候不出门是明智的。让她父亲心满意足的 独自呆在家里,听他对奈特里先生讲话,这些都是非常令人愉快的。奈特里 先生本来在任何天气情况下都不会远远离开他们,可是他却要说:
“啊!奈特里先生,你干嘛不像可怜的埃尔顿先生那样呆在家里呢?” 假如不是因为她本人陷入窘困境地,这些天活动受限制的情形本来极
为舒适,因为这种隔离状态恰好符合他姐夫的性情,这位先生的情感在同伴 中必须占有无比重要的地位才行。
另外,他在朗道斯宅子时的怀脾气已经清除得一干二净,在他住在哈
特费尔德宅子的剩余日子里,和蔼的表情从来没有从他面孔上消失过。他总 是令人愉快,总是乐于助人,谈起任何人都用欢快活泼的说法。尽管爱玛希 望获得欢乐,而且目前的舒适在持续,可是,她必须向哈里特作出解释的不 祥阴影总是笼罩着她,这是爱玛片刻也不能获得彻底的安心。
第十七章
约翰·奈特里夫妇的自由并没有过久的限制在哈特费尔德宅子里。对 那些不得不活动的人们说,天气情况很快便得到足够的改善。伍德豪斯先生 像以往那样,设法劝说女儿和所有孩子们都多留些日子,最后不得已,只好 送他们全体启程,然后返回家来连连悲叹可怜的伊莎贝拉不幸的命运。那可 怜的伊莎贝莱与她无比溺爱的孩子们在一齐消磨生命,眼睛看到的全是他们 的优点,对他们的缺点视而不见。她总是糊里糊涂忙碌个不停,倒是个典型 的幸福女性。
他们走的当天晚上,一封书简送到伍德豪斯先生手中,是埃尔顿先生 写来的。你是一封长长的信,口吻礼貌,格式正规,以埃尔顿先生最正规礼 貌的客套话说:“迫于朋友急切请求,我拟于次日离开海伯里赴巴斯,并住 数周。鉴于天气及事务等诸般不便,不能亲往伍德豪斯先生府上告辞为撼, 多蒙盛情款待,感激之情常怀心间。如伍德豪斯先生有托,非常乐意从命效 劳。”
为此,爱玛既感到极为欣慰,又吃惊不浅。埃尔顿先生此时离去正是 她所企盼的。她很钦佩他想出这个点子,不过,对宣布的方式实在不敢恭维。 这封信中充满了对她父亲的客气,却只字没有提起她,因而他的怨恨之情表 达的再明显不过了。甚至在信的开头丝毫没有提到她。根本没有提到她的名 字,这一切变化明显的惊人,起初她认为,如此一本正经地表示感激的告辞 信函,不可能不引起她父亲的怀疑。
可是它却逃避了他的疑心。这次突然的旅行让她父亲感到极为吃惊, 他便担心埃尔顿先生或许不能安全抵达目的地,然而并没有从他的语言中看 出任何不平常的东西。那是一封非常有用的信,因为它为他们孤独的夜晚时 光提供了思索和交谈的新鲜内容。伍德豪斯先生一再谈起他的惊慌,爱玛则 以她惯有的机敏果断劝说他,让他安下心来。
此时,她决定不再让哈里特蒙在鼓里。她有理由相信,她已经基本上 从感冒症状中恢复过来,她希望,在那位绅士返回之前,她也能从其他症状 中恢复过来。第二天,她便去戈达德太太处拜访,去承受无可避免的赎罪仪 式,那真是一件非常严酷的事情。她不得不将自己辛勤培育的所有希望全部 摧毁——那个原来喜欢的人性格那么令人讨厌——她找承认自己大错特错, 在这件事情上的想法完全属于判断错误,过去六个星期中所有的观察,所有 的信心,所有的预测全都大错特错。
这种坦白又让她重新感到了最初的耻辱——看到哈里特的泪水让她产 生一种想法:她再也不会喜欢自己了。
哈里特勇敢的承受了这个消息,没有责备任何人,从每个方面都显示
了直率的性格和对自己谦恭的看法,在她的朋友看来,这些肯定特别显示出 了她的优点。
爱玛的心境能使她对这种质朴和谦虚进行最高度的评估。所有的温情 和依恋,似乎全属于哈里特的性格特征,她自己根本不沾边。哈里特认为自 己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受到像埃尔顿先生这样的人爱恋将会是极大的荣誉, 她绝对配不上。除了伍德豪斯小姐这样对她偏爱和慈祥的朋友,任何人都不
会认为有这种可能。
她的眼泪潮水般涌流出来——她的悲伤那么真诚而毫无虚饰,在爱玛 的目光中,任何尊严都不能比它更加令人肃然起敬。她倾听她的诉说,以自 己的全部诚意和理解设法安慰她,当时她真的感觉到,在她们两人中间,哈 里特相比之下更加优越,为了她自己的利益和幸福,若能摹仿她便胜过了天
才或智慧。
天色不早了,不能继续傻待着,她离开时,她脑子里留下了先前显示 出的卑微和谨慎,她克制住自己的想象,让它一辈子也不再出现。她此时的 第二项职责便是竭力改善哈里特的生活,使之舒适愉快,对她来说,这是仅 次于她父亲要求的紧迫需要。她要用处了做媒之外的最好方式,证明自己的
爱,她比她带回哈特费尔德宅子,想她表示出一贯的善意,努力帮她解闷,
让她感到高兴,以读书和交谈将埃尔顿先生从她脑子里排除出去。 她懂得,要想彻底完成这件事,必须有充足的时间。她认为自己在这
类问题上的判断总的来说不偏不倚,尤其不会同情对埃尔顿先生的恋情。不 过在哈里特这样年级上,从希望彻底幻灭到恢复镇定,这个过程或许在埃尔
顿先生回来之前便能完成,然后让他们在普通场合会见,而不致冒感情外露
的危险,也不致激化她的感情,她认为这样的推测是合情合理的。
哈里特的确认为他是个完美无瑕的人,还坚持认为没有那个男人在人 品和美德方面能与他相提并论。结果证明,她超越了爱玛预见,坚定的爱上 了他。不过在她看来,这种情感到头来是单相思,这是非常自然而不可避免 的。以她的领悟力,她也认为不可能长期持续。
埃尔顿先生返回来后,不用质疑的会显出冷漠,她毫不怀疑他渴望这 么表现。她不能想象哈里特看到他,回忆起他的过去,会继续浮现出幸福的 表情。
他们定居在一处,毫无选择的生活在一处,对每个人,对他们三个人
都是件坏事。他们之中没有哪个人有能力搬迁,也没有能力对生活圈子产生 重要影响。他们不可避免的要经常见面,长期相处。
在格达德太太那里,哈里特那些伙伴们长舌会使她更加不幸,因为埃 尔顿先生是全校教师和高年级女生崇拜的偶像。所以,只有在哈特费尔德宅
子才允许她听到他的消息,而且应定进行冷淡处理,事情要讲得令人厌恶。
爱玛认为,在哪里摔倒就应当在哪里爬起来,只有看到哈里特走上恢复之途, 她心里才会真正感到坦然。
第十八章
弗兰克·丘吉尔先生并没有来。原定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却突然收 到表示不能成行的致歉信,韦斯顿太太自然感到难过。目前他不能抽出身, 这让她感到“特别难过,非常遗憾。”不过他仍然“盼望再不远的将来能访 问朗道斯宅子。”
韦斯顿太太感到极为失望,虽然她对于能不能见到这位年轻人并不抱 很大希望,可是她此时比丈夫感到更加失望。对于一个天性乐观的人来说, 尽管希望的事情并不常常实现,可并不会因此感到沮丧。目前的失败过后, 便再次开始希望。有半小时光景,韦斯顿先生感到吃惊和难过,但是,他接 着便认为,弗兰克在两三个月之后再来,会更好些。那将是一年中比较好的 时光,天气也好得多。毫无疑问,到那时,他便能与他们在一起多待些时日, 肯定比现在匆匆来访能多住些日子。
这种感觉很快便让他恢复了坦然自若的感觉。韦斯顿太太天性多虑, 她与见到的只有再一次重复致歉,再一次拖延行期。无论如何,她担心丈夫 会因此感到痛苦,可她自己因此感到的痛楚更加严重。
爱玛除了替朗道斯感到失望之外,此时没有心思认真考虑弗兰克·丘 吉尔先生不能来访。此时她没有兴趣于他结识。她希望不受任何诱惑,保持
心灵的安静。不过,她仍然需要像往常那样,在正常交往中露面,她谨慎的
表达了对目前情形的关心,热情的分担了韦斯顿夫妇的失望,因为这自然属 于他们之间友谊的一部分。
她是向奈特里先生通报这件事的第一个人,作为圈内人——或者还有 更不平凡的关系——她对丘吉尔家控制他的行为表示了正常范围之内的感
叹。然后他便侃侃而谈,讲述的内容超越了自己的感觉;谈起他会给萨利郡
封闭的社交圈子增加色彩;谈起看到一个新面孔会感到如何喜悦;谈起整个
海伯里看到他都会感到节日般的喜悦。最后说道丘吉尔家的反映,结果发现 自己陷入与奈特里先生意见完全相左的观点中。她十分滑稽的意识到,她站 在跟自己真实观点完全不同的立场上,以韦斯顿太太的论点对付起自己来 了。
“丘吉尔家很可能是错误的,”奈特里先生冷淡的说:“不过我敢说,假 如他愿意来的话,他就能来。”
“我不懂你为什么这么说。他的别希望来,是他的舅舅和舅母不放他来。”
“他要决心来,我不相信他来不了。没有证明,我不能相信这种说法。”
“你这人真怪!弗兰克·丘吉尔先生作了什么,让你把他当成一个反常 的怪物?”
“我根本没有把他当成什么反常的怪物,没有怀疑他因为与那些人生活 在一起,以他们为榜样,因而便看不起自己的亲戚,除了自己的乐趣之外极
少关心其它事。一个年轻人让自豪、奢侈。自私的人养育大后,最自然不过
得失,他自己也态度自豪,生活奢侈,性格自私。假如弗兰克·丘吉尔想见 他父亲,他肯定能做好计划,在九月到一月之间来访。他那个年纪的男人—
—他多大了?二十三四岁——不可能做不到这一点。不可能。”
“你说说容易,感觉一些也容易,因为你是自己的主人。奈特里先生, 在判断依赖别人为生的人感到的困难方面,你是个最糟糕不过的法官。你不 懂管住自己的脾气是怎么会事。”
“不能想象,一个二十三四岁的男人,头脑和四肢居然连这点自由都没 有。他不可能缺钱,他不可能没有空闲时间。正相反,我们知道他这两样都 很富裕,他很乐意在这个王国最闲散的地方打法这两样东西。不久之前,他 曾经去过韦茅斯。这就证明他有能力离开丘吉尔家人。”
“是啊,有时候他能离开他们。” “只要他认为值得那么去做,只要有娱乐的诱惑,就会有这种时候。” “不了解一个人的具体情况,便对他的行为妄加评论,实在非常不公平。
不是一个家庭的成员,谁也说不准哪个家庭的某个成员有什么具体困难。只 有熟悉了恩斯康伯宅子,了解了丘吉尔太太的脾气,才可能试着判断他外甥
会怎么做。当然在某些时候,他或许有能力比其它时候做更多的事情。”
“爱玛,有一点,只要一个男人愿意,他随时可以作,那就是他的义务。 他不靠矫揉造作或者优雅细致,而是凭借旺盛的精力和果断的决定。弗兰 克·丘吉尔有义务关心他父亲。
从他的许诺和意思看来,这一点他懂得;如果他愿意来的话,准能来。
一个感情正常的男人会果断简洁的对丘吉尔太太说:‘你一定了解,为了使 你高兴,我随时都愿意作出牺牲。可是我必须立刻出发去看望父亲。我知道, 在目前的情形下,如果我不能向他致贺,他会受到伤害。所以,我明天出发。’ 假如他以成人的坚定口吻这样对她说,便不会有什么反对他成行的意见。”
“不错,”爱玛笑道。“不过,他们或许会作出某种反映,反对他回去。
一个完全依赖别人的年轻人,说那种话!奈特里先生,除了你谁都不可能想 象出那种话。但是你根本不知道处在与你相反的地位上,优雅二字作何解释。 弗兰克·丘吉尔先生难道会这样对舅舅和舅母讲话!要知道,是他们养育他 长大成人,还继续向他提供生活所需——假如想象一下,他站在屋子中央,
讲话的声音震耳欲聋!你怎么能认为他会采取这样的举止?”
“相信我吧,爱玛,一个有理性的人不会认为这有什么困难,他会认为
有权力这么做。 一个有理性的男人当然会以恰当的态度作出这种声明,而这种声明对
他是有好处的,那会提高他的身价,强化他的养育者对他的兴趣。拿不定主
意或者唯命是从绝对不会产上这样的效果。如果行为政党,大家会在对他的 慈爱之情上增加尊敬。他们会感到可以信赖他,会认为既然这个外甥能孝敬 父亲,将来能孝敬他们。因为他们像他和整个世界一样知道,他应该去向父 亲祝贺,他们也知道,卑鄙的滥用自己的权力拖延时间,让他屈服于他们的
一时心血来潮,便是不考虑他的利益。向正当的行为表示尊敬是每个人都能
感觉到的。假如他能以这种态度行事,有原则性,有连贯性,有规律性,那 么,他们弱小的灵魂最后都会折服与他。”
“对此我感到怀疑,你非常热衷于折服弱小的灵魂。不过,假如弱小的 灵魂属于有钱有势的人,我认为他们会设法使自己的灵魂膨胀起来,,最后
变得像伟大的灵魂一样不可驾驭。我可以想象,奈特里先生,如果把你突然
之间放在弗兰克·丘吉尔先生的位置上,你的言谈举止自然会按照你对他的 建议,那很可能会产生很好的效果。丘吉尔夫妇或许会被顶撞的哑口无言。 那么,你也就不会有早年顺从的习惯,也没有长时间观察后再找到突破口的 习惯了。可是对他来说,要想突然之间闯进完全独立自主的状态,并不那么
容易,而且也不可能根本不顾及感激和尊敬之情,对他们提出种种要求。他
可能像你一样,对何谓正当有着强烈的意识,但要在独特的环境下付诸行动, 却不能按你的想法行事。”
“那他的意识就不够强烈。如果行动上没有同样的果断性,就是认识上
没有同样的坚定性。”
“啊!要注意不同的的环境和不同的习惯!我希望你能努力理解,一个 和蔼的年轻人在于某些人正面对抗时会产生怎样的感情。要知道,他从孩提 道少年时期一直非常尊敬那些人。”
“假如这是他第一次为了贯彻一个决定,正当地与其他人的愿望抗争,,
你的这位和蔼的年轻人是个非常懦弱的年轻人,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履行的 义务应当已经成为他的习惯才对,而不是对别人惟命是从,如果是个孩子,
也还情有可原,但是对于一个成人是不能允许的。随着他变得越来越有理性, 他应当唤醒自己意识,完全摆脱在他们权威影响下毫无价值的东西。对他们 试图蔑视他父亲的第一次行为,他应当挺身反抗,假如他采取了应当的行动, 现在就不会有什么。”
“在他的问题上我们永远不可能意见一致,”爱玛嚷道。“可是这也毫不
奇怪,韦斯顿先生决不会对愚蠢视而不见,尽管是他的儿子也不会,不过他 很可能愿意让他的儿子顺从,性格也相当温和,而不是符合你那种完美男性 的观念。我敢说他是这样的,虽然这可能让他失去一些优点。但是他却因此 获得其它一些优点。”
“是啊,他的优点在于该行动的时候坐着一动不动,在于过着懒散得舒
适生活,还自以为找到了世界上最好的方法为能为这种生活找的绝妙的借 口。他坐在那里写一封华丽优雅的信,信誓旦旦,虚伪不堪,自认为来保持 自己在家里的平静,并且能防止父亲获得指责的权利。他的信让我恶心。”
“你的感觉真奇特,似乎能让大家都感到满意。”
“我恐怕韦斯顿太太不会感到满意。这种感觉很难满足一个有很好的举
止,非常谦和,但是其它人不会感到他具有英格兰的优雅,他根本没有什么
温和可言。”
“你好像已经认定他是个坏人。”
“我!绝对不是,”奈特里先生有些不快的回答道,“我不愿意认为他是
个坏人。我像任何其他拿人一样,愿意承认他的优点,可惜在这方面我们也 没有听说过,只有些关于他个人的说法,说他个头长的高,面孔长的好,举 止圆滑,大面儿上过得去。”
“假如他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引人注意,到了海伯里可就是个宝贝啦。我 难得见到出身高贵、举止优雅、令人愉快的年轻人。我千万不要自己采取恶
劣态度,反而要求对方具备各种优点。奈特里先生,你难道想象不出,他的 到来会引起怎样的轰动吗?整个唐沃尔和海伯里教区届时只有一个话题,一 个共同的话题,一个共同的兴趣,一个令人好奇的话题。大家谈论的内容将 完全是关于弗兰克·丘吉尔先生的。我们那时候根本不会考虑,也不会谈论
其它人。”
“请原谅,我简直被你打垮了。假如我发现他还能交谈,认识他我会感 到高兴。可是如果他仅仅是个饶舌的纨绔公子,我不会让他占据我太多的时 间和思维。”
“关于他,我的想象是这样的:他能够适应任何人的交谈趣味,既有能 力成为大家喜欢的人,也有这样的愿望。跟你,他会谈种田,跟我,他会谈
绘画和音乐,与其他人,他能谈其它内容。由于他掌握着各种各样的一般知 识,因而在交谈中不但能十分恰当顺应别人的话题,也能起主导作用,对于 每一个话题,他都能谈得很好。这就是我对他的看法。”
“我的看法是,”奈特里先生热烈的说,“假如结果真实那样,他准是个 最让任务法忍受的人!难道不是!二十三岁就成了同伴中的王——伟人——
有经验的政治家,能看透每个人的性格,利用每个人的天赋,结果,与他相 比大家显得都是傻瓜!我亲爱的的爱嘛,到了那时候,你自己的良知会让你 忍受不了这么个妄自尊大的花花公子的。”
“我不想再谈他了,”爱玛嚷道,“你把什么都说成邪恶的。我们两人都 有偏见,你反对他,我支持他。在他真正到这儿来之前,我们没有机会达成
一致意见。”
“有偏见!我可没有偏见!”
“可我的偏见很足,并且丝毫不感到羞耻。我对韦斯顿夫妇的爱,使我 不可避免的产生对他有利的偏见。”
“我一个月从头到尾都不会想到这么个人,”奈特里先生略带苦恼的说,
爱玛立刻将话题转向其它方面,可她并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会感到恼火。 仅仅因为一个年轻人的脾气与他的不同,就讨厌这个年轻人,这与她
平素对他的印象完全相悸,她一直认为他是个思维非常慷慨大度,值得崇拜 的人,她从来没有疑心过,他会对别人的优点作不公正的评论。
第一章
一天上午,爱马和哈里特并肩散步,照爱玛的看法,他们那天关于埃
尔顿先生的事情已经谈得够多。她不认为,为了安慰哈里特,或者为了洗刷 自己的错误该接着谈下去,所以,在她们返回的路上,她想方设法撇开这个 话题。可是,就在她自以为获得成功的时候,这话题突然又冒出来,,当时 她谈起穷人在冬天肯定遭受苦难,谈了一会儿以后,得到的是一句非常忧郁 的回答:"埃尔顿先生对穷人那么好!"她便发现必须继续努力才行。
她们此时正走进贝茨太太何贝茨小姐住的房子。她打定主意去拜访她 们,以便在人多的地方寻求安全。去拜访她们从来都有充足的理由。贝茨太 太和贝茨小姐特别喜欢有人拜访,她知道,有些为数不多的人总是希望从她 身上发现不完美之处,认为她不注意拜访别人,还认为她没有为她们可怜的 乐趣作出应有的贡献。
关于她在这方面的不足,她从奈特里先生那里得到过许多暗示,也有 一些是在她自己内心中感觉到的。但是没有那种能抵消她内心中的感觉--这 种拜访非常令人不快--浪费时间,两个烦人的女人,她害怕落入海伯里二流 或三流人物之中,经常拜访她们的就是那种类型的人物。所以,他很少到靠 近她们的地方去。但是,此刻她作出了决定:不能过而不入。她在心理计算 过后,便对哈里特评论说。她们此时没有收到简·费尔法克斯的信。
这房子属于一位商人所有。贝茨太太和贝茨小姐住在客厅那一层。这 个面积十分有限的房间,便是她们的全部活动场所,访客在这里受到最热情 的,甚至是感恩般的欢迎。那位态度平静,穿着整洁的老太太坐在最暖和的 一个角落编织着,她甚至想把那个位置让给伍德豪斯小姐坐。她那个活泼而 健谈的女儿几乎打算以自己的善意和周到应酬,讲客人搞个不知所措。她对 她们来访表示感激,询问她们的鞋子湿不湿,急切地询问伍德豪斯先生的健 康状况,口气欢快的通报她母亲的健康情况,还从橱柜中取出甜点心说:" 科尔太太刚离开不倒十分钟,她真好,跟我们一起坐了一个钟头,而且还吃 了一块点心,表示说非常喜欢。因而,我希望伍德豪斯小姐和史密斯小姐也 能赏光吃一块。”
提到科尔一家肯定会引起埃尔顿先生的话题。她们的关系很密切,科 尔先生在埃尔顿先生走后得到了他的消息,爱玛知道会说起什么。她们肯定 再次提起那封信,计算出他已经离开多长时间了,他是个多好的伴侣,无论 他到哪里都是大家喜欢的人物,"礼仪王"舞会曾经挤满了那么多人。她滔滔 不绝的说下去,充满了让人感兴趣的内容和必不可少的恭维之词,而且总是 设法阻止哈里特说表示感谢的话。
她走过这房子时就准备好接受这一切了,不过,她的意思是在夸奖过 她之后,不要进一步涉及这个惹人厌烦的话题,而是随意聊聊海伯里小姐太 太们的牌局聚会。她并没有做好精神准备,在埃尔顿先生的话题后听她们谈 简·费尔法克斯,可是贝茨小姐匆匆撇开埃尔顿先生的话题,从她外甥女的 一封信突然扯起的科尔家的话题。
“啊!不错??我当然知道,埃尔顿先生??科尔太太告诉我说??在
巴斯的舞厅跳舞??科尔太太跟我们坐了挺长时间,谈起简。她一近门就开 始询问简,建在那里可是个最受大家喜欢的人物。科尔太太跟我们聚在一起 的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充分表达出自己的好意。。我要说,简比任 何人都该得到大家的好意。她开口就直接询问起她的事情:'我看你们最近
不可能听说简的事情吧?因为还不到她写信的时候。'我脱口而出说:'我们
就在今天早上收到她的一封信,'我没有见过比她更加惊讶的面孔了。'是吗,
那可真是太荣幸了!'她说,'这可太意外了。让我听听她怎么说。'” 爱玛十分礼貌的表示出兴趣,微笑着说: “刚刚收到费尔法克斯小姐的信?我真是高兴极了。她很好吗?” “谢谢你。你真是太好了!"这位受到蒙蔽的姨妈高兴的回答道,她急切
的找到那封信。"啊,在这儿。我知道不可能放的太远,不过你看,我不经 意把针线盒压在上面,弄得看不见了,可是我刚才还看过,所以我敢肯定它 就在桌子上面,我刚才读给科尔太太听过,她走后我又一次读给妈妈听,因
为这对她是个非常愉快的消息--简写来的信--这可不是她能常常看到的。所
以嘛,我知道这信不可能放在很远的地方,这不,就在我的针线盒子下面。 既然你这么好心,希望听听她怎么说--不过,首先我们得说句公道话 不可,我要替简道个歉,因为她写的信这么短--只有两页--你看,还不到两
页呢--她写满一页,又划掉了半页。 我母亲因为我能辨认出来而一再惊奇。信刚拆开的时候,他一再说:'
赫蒂,我看哪,要想从这张网子里辨认出什么,难得让你头痛,'你是不是 这么说的,妈妈?后来我对她说,我敢肯定,要是没有人帮忙,她准能想法 子辨认出来,每个字都能认出来,凝神仔细研究每一个字,最后每个字都能 认出来。事实上,虽然我母亲的眼神没有别人的好,可是,她戴上眼镜仍然
能看的相当清楚,感谢上帝!真是件幸事!我母亲的眼睛其实好的很。简在
这儿的时候常常说:'姥姥,我敢说你的眼睛好的就像你的身体一样好。你 做过那么多精细的活计!
我真希望我的眼神能像你的一样持久。'”
所有这些话使用飞快的速度讲出来的,贝茨小姐因而不得不停下来喘 气。爱玛非常有礼貌的夸奖说,费尔法克斯小姐的书法好极了。
“你真是太好心了,"贝茨小姐以特别感激的心情回答道,"你本人的书 法那么漂亮,自然最有权评论。没有哪个人的赞扬比伍德豪斯小姐的这番话 更让我们感到愉快。我母亲听不清楚,你知道的,她耳朵有点儿聋。"她转 身对母亲说,"妈妈,你听见伍德豪斯小姐对简的书法是怎么评价的吗?”
爱玛有幸听到自己的那番蠢话重复了两遍,最后那位好老太太才终于
听清楚。与此同时,她正在寻思,如何能既不显得无力,又能让他们不再提 起简·费尔法克斯的那封信;她几乎做出了决定,要找个小小的借口,赶紧 离开,突然贝茨小姐再次转向了她,吸引住她的注意。
“我母亲的耳聋非常轻微,你知道了吧--几乎算不得的什么。这要我提 高声音说上两三遍,她肯定能听见。不过,她已经习惯了我的声音。令人奇
怪的是,她听简说话比听我的话容易懂。简说话那么清楚!不过,两年前她 不会认为她外婆的耳朵背,在我母亲这个年纪上这已经很不错了。你知道的, 她自从上次走后,已经整整两年了。我们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没见着她,我 对科尔太太说,我们现在都几乎都不了解她啦!”
“费尔法克斯小姐很快要回来吗?”
“啊,是的。下个星期。”
“是吗!那可真让人高兴极了。”
“谢谢你,你真好。不错,是下个星期。大家都感到非常吃惊,人们也 都说了同样的客气话。我能肯定,她像大家喜欢见她一样,也很高兴见到大
家。她说不准是星期五还是星期六,因为坎贝尔上校自己在其中一天也要用
马车。他们真好,要专程送她回来。你知道,他们从来都是这样。是啊,下
个星期五或者星期六。这就是她这封信上说的内容。所以她才没有按平常日 期写信。要是平常,我们得等到下个星期二或者星期三才能收到她的信。”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刚才还想,恐怕今天很难有机会听到费尔
法克斯小姐的消息呢!”
“你真是太好心了!倘若不是因为有这么一个特殊的机会,我们也不会 收到她的信。知道她这么快就能回来,我母亲简直太高兴了!她要回来跟我 们一起住上三个月呢。三个月,她信上肯定是这么说的,我很高兴读给你听。 事情的缘由是坎贝尔一家要去爱尔兰。荻克逊太太便劝说她父亲和母亲直接 来看望她。他们本来打算夏天再去,但是她急不可耐的要再次见到他们--去 年十月她结婚前,她从来没有离开过他们长达一个星期之久,身处不同的王 国肯定是件非常奇怪的事情,我想这么说,可是无论国家怎么不同,她还是 给母亲写了一封加急信--要不就是给她父亲写的信,我得说,我不知道她是 给那一位写的,不过我们很快就能从简的信里弄清楚--以她自己和荻克逊先 生的名义,以便加强语气,说他们要直接回去,他们呢,要在都柏林接他们, 然后回拜勒克莱格乡下去,我猜想,那是个漂亮的地方。关于那个地方如何 漂亮,简听到过许多许多,我是说,从荻克逊先生那里听来的。我不知道她
还能从什么别的人那里听到这话。你知道,他讲话时喜欢提起自己的家乡是 很自然的。坎贝尔上校和太太,对自己的女儿不愿意经常单独与荻克逊先生 外出颇为不快。对此我一点儿也不想责备他们。当然啦,她听到的一切,可 能全是他对坎贝尔小姐讲起在爱尔兰的老家时说的话。我记得,她还对我们 写过,他让她们看过那个地方的一些画,那是他自己作的风景画。
我相信,她是个最温和,最有魄力的年轻人。由于听了她的描述,简 十分渴望去爱尔兰。”
此刻,爱玛脑子灵机一动,对简·费尔法克斯突然产生一种怀疑,而 且有这么个富有魄力的德克逊先生,还有她不跟着去爱尔兰。她为了进一步 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便设计好了圈套说:
“费尔法克斯小姐能在这个时候回来看望,你们一定感到非常幸运吧? 考虑到她与荻克逊先生的特殊友谊关系,你们几乎不该指望她会不陪伴坎贝
尔上校和坎贝尔太太。”
“非常正确,说的对极了。这正是我们总是感到害怕的事情。因为我们 可不喜欢距离这么远几个月见不着面,要是发生点什么意外,我们也去不了。 可是你看,结果一切都非常圆满他们--荻克逊夫妇--极其希望她能跟坎贝尔 上校和坎贝尔太太一起去,而且相信她会去的。简说,他们的量和邀请信比 什么都更加充满善意,更加迫切,你等一会儿就能听到。荻克逊先生对此事 的关注似乎一点儿也不少。她是个最富有魅力的年轻人。自从他在韦茅斯救 了简以后??当时他们在水上举行聚会,她绕着帆桅打了个旋,几乎突然落 入海水中,实际上,假如没有他的话,就已经整个掉进水中,他眼急手快, 一把拽住了她的衣服--一想到这个我就禁不住浑身发抖--不过,自从听到那 天的故事后,我就非常喜欢这位荻克逊先生。”
“不过,尽管费尔法克斯小姐的朋友一再敦促,而且她自己也十分渴望 去爱尔兰观光,可她最后还是宁愿与你和贝茨太太在一起度过这段时光?” “是的--完全是他自己的决定,完全是她自己的选择,而且坎贝尔上校 和坎贝尔太太认为她做的非常对,这也正是他们打算向她建议的。实际上, 他们特别希望她呼吸一下自己家乡的空气,因为她的身体最近不如平时好。”
“这话让我听了感到担心。我认为他们的判断是明智的。不过荻克逊太 太一定为此感到非常失望。。我理解,荻克逊太太本人并不漂亮,根本不能 跟费尔法克斯小姐相提并论。”
“啊!的确不能,你这么赞扬真是太好心了--当然不能,他们的确不能 比。坎贝尔小姐从来就平淡的出奇,但是却极为高雅吻合。”
“是啊,当然是这样。”
“简的了重感冒,可怜的孩子,那是不久以前的事,11 月 7 日--我会读 给你听的--打那以后就一直感觉不舒服。患感冒这么长时间,真算得上很久
了,不是吗?她以前从来没有提起过,因为她不愿意让大家惊慌,完全是她 的风格!总是体贴别人!话说回来,她根本没有痊愈呢!坎贝尔一家,她那 些好心的朋友们认为她最好回家来,呼吸呼吸对她永远有好处的空气。他们 毫不怀疑,在海伯里住上三四个月,她会彻底痊愈的。既然她身体不舒服,
能回到这里来肯定比去爱尔兰对她更加又益处。谁也不能像我们这样细心照
料她。”
“我觉得这是世界生最称心如意不过的安排了。”
“所以,她要在下星期五或者星期六回来,坎贝尔一家在接下来的那个 星期一要离开城里去霍利海德--简的信里是这么说的。这么突然!亲爱的伍
德豪斯小姐,你也许能猜得出,我们突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啦!要不是因为
她生病--我恐怕见面后会发现她十分可怜。我必须让你知道,在这件事情上 我闯了多大的祸,我从来都是在给母亲读信前自己要先看一遍,免得信中有 什么让她伤心的事情,简想要我这样,所以我总是这么做,所以今天我也像 往常一样小心翼翼的拆开信,可是我刚看到信中提起简生病的事情,我就吓
的大声喊起来:'我的天哪!可怜的简生病了!'我母亲当时非常警觉,当然
就听得十分清楚,顿时慌起来。不过,我看完信后,发现并没有起初想象的 那么严重,于是我就轻描淡写的念给她听,她也就没把这事看得太可怕,可 我想不出,当时那么不留神!假如简不能很快好转,我们就请佩里先生来看 病。我们不会考虑费用问题,虽然我们不能承担赖帐的名声,这你是知道的,
他也是有家小,要养家的人,不开白给人帮忙的。我只是随便提了提简在信
上上说的事情,我们言归正传,回到她的信上来,我肯定她讲自己的事情比 我替她说她要好得多。”
“很抱歉,我们必须赶回去,"爱玛瞅了哈里特一眼,开始站起身,"我
父亲在等我伴随她,我们进门的时候本来不打算??我想我没有权利停留在 五分钟以上的。我仅仅愉快的呆了这么长时间!现在,我们必须,对你们到
晨安啦。” 接着,各种敦促和鼓励都没有继续把他们困在那里。她再次来到街道
上,尽管违心的受到逼迫,尽管它实际上已经了解了简·费尔法克斯来信的 全部内容,可她却设法逃脱了聆听那信本身,这让她感到愉快。
第二章
简·费尔法克斯是个孤儿,她是贝茨太太太的小女儿的独生女。
某部兵团的费尔法克斯中校与简·贝茨小姐的婚姻,有着荣誉和幸福, 希望和乐趣,不过现在什么都没有留下,只有他在海外战斗中牺牲的伤心回 忆,以及他的寡妇不久沉沦于悲伤,死于肺结核的记忆,还留下了那个女孩。 她一生下来就属于海伯里。三岁上死了母亲后,她就成了姥姥和姨妈 的宠儿,是她们的财富,义务和慰籍,当时简几乎要永远生活在那里,接受 一个贫困家庭所能提供的全部教育,除了天生惹人喜爱的外表、良好的理解 能力,以及热心善良的亲戚之外,没有任何有利的社会关系或有利条件能改
善她的成长环境。 但是,她父亲生前一位富有同情心的朋友使她的命运发生了变化,这
个人就是坎贝尔上校,他高度赞扬费尔法克斯,说他是杰出的军官和最有功 劳的,他认为是他救了自己的生命,因而要报他的恩。他一直没有忘记这一 点,到后来他找到了那个孩子,提出要承担她的全部教育费用。这个好意被
接受了。自从那是开始,简就成了坎贝尔上校家庭的一员,完全与他们生活
在一起,只是偶尔回家看望外祖母。 为她定的计划是讲她培养成一名教师。她从父亲那里继承的的财产只
有区区几百镑,她因而不可能不依赖别人为生。从其它方面向她提供资金却 是坎贝尔上校无能为力的,尽管他的工资和继承到的财产收入颇为丰厚,可
是他的财富总额不多,最后必须全部遗赠给自己的女儿。但是,他希望,让
她受教育,日后便能让她过上受人尊敬的生活。 这便是简·费尔法克斯的故事。她被好人收养了,在坎贝尔加除了善
意之外没有其它的感觉,而且还受到了优良的教育。一直与心地正直,知识
丰富的人共同生活,他的感情和头脑接受到的是最好的文化和教养。坎贝尔 家居住在伦敦,在那里每一种细微的天赋都能得到第一流大师的圆满而细心 的培养。她的天性和美丽也值得为之付出朋友般的心血。到了十八九岁,她 已经完全能够胜任教孩子们的工作了。但是大家太喜欢她了,不忍心与她分
开居住。父母亲都不同意,女儿离开她简直受不了。那个可怕的日子终于被 推迟。大家一致认为她还太年轻。简于是继续跟他们生活在一起,就像家里 的另一个姑娘一样,分享着这个在各方面都具有理性乐趣的优雅社会环境, 这是个家庭与娱乐兼而有之的融洽组合,只有未来是个障碍,她的良知冷静 的提醒她,这一切很快便会结束。
简在容貌美丽和知识丰富方面远远胜于坎贝尔小姐,因而全家人对她 的喜爱,尤其是坎贝尔小姐对她的热情爱慕,就尤其令人肃然起敬。那位小 姐不可能不注意到她天生丽质,父母亲也不可能不体会到她杰出的智力。然 而,他们对她的慈爱一如既往,直到坎贝尔小姐结婚时也不变。机会和幸运 往往与人对它的预料相悻,他们宁愿屈身一般,也不高攀优秀,坎贝尔小姐 就是这样得到了一位富有而和蔼的年轻人荻克逊先生,他们几乎是刚刚认识 便结尾连理,愉快而适意的生活在一起。而简·费尔法克斯却不得不为挣的 记得面包而奋斗。
这件事就发生在最近。她那位不太幸运的朋友简还没来得及找到工作, 不过根据简的判断,自己的年纪已经到了开始工作的时候。很早以前她就做 出了决定,认为二十一岁就到了时候。见习期间她表现出坚毅的献身精神, 她认定要在二十一岁时彻底牺牲自己,放弃人世间一切乐趣,抛弃所有理性 的交往、平等的关系、心情的平静和希望,永远承担起做教师的屈辱和辛劳。 尽管坎贝尔夫妇感情上不同意她的决定,但是他们的良知却不能反对。
只要他们还活着,也不必费这份心,他们的家永远是她的家。如果仅仅是为 了他们自己得到安慰,他们宁愿让她呆在家里,不过那未免过于自私。既然 是最终必然的结果,不如尽快促成。他们或许开始感到,不屈服于拖延时日 的诱惑更加明智,也更加富有爱心。现在必须让她脱离舒适和闲暇中的乐趣 与情调,获得完全独立。然而,慈爱之信仍然乐于寻找任何合理的借口,避 免匆匆赶赴那个可悲的时刻。他们的女儿出家之后,他们还远没有恢复过来。 在她的身体完全复员之前,他们禁止她承担工作责任,她虚弱的身体和不稳 定的精神状态是不能胜任工作负担的,在最有利的条件下外出工作,都需要 身心处于最佳状态方能勉强胜任。
至于不陪伴他们去爱尔兰的事情上,她写给姨妈的信中说的是实话, 不过有些时候并没有完全说出来。他们外出的时候她回海伯里的决定是她做 出的。她也许想跟自己最亲近的亲戚在一起,度过这完全自由的最后几个月 时光。坎贝尔夫妇对这个安排立即表示赞同,不论他们内心中的动机是什么, 也不论他们的动机是单纯的,还是双重意义,抑或是三重含义,总之,他们 表示说,他们认为让她在土生土长的地方呼吸几个月本地空气,对她恢复健 康有好处,他们并不考虑其它问题。因而,她肯定要回来。于是乎,海伯里 不再指望迎接从未光顾过这里,很旧以前便许诺要来的弗兰克·丘吉尔先生, 转而暂时希望看到简·费尔法克斯,可她能带给大家的只是两年不见的新鲜 感而已。
爱玛感到遗憾--她做的事总是超过自己的愿望,却总是少于她的义务! 她不得不拜访自己不喜欢的人,而且长达漫漫三个月!她为什么不喜欢见·费 尔法克斯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奈特里先生曾经对她说,这是因为她发现那 是个真正的才女。而她希望别人把自己看作才女。虽然这种指责当场受到她 的反驳,但是后来她不时反省,良心却不能证实她在这方面无辜。我绝对不 能与她交朋友。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可心里就是又冷淡,又保守。不管 我高兴还是讨厌,我就是要显出冷漠。再说,她姨妈是那么个喋喋不休的人! 她当着任何人都那么吵吵闹闹!在大家想象中,她们是那么亲密的朋友--因 为他们年龄相当,大家都以为她们相互非常亲热。这些便是她的理由,除此 以外,她并没有其它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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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ook:这一段叙述有些逻辑混乱,我认为是译者译错了,因为字并 没有错,所以我并没有作任何改动。请文友自行理解。)
那是一种没有什么道理的厌恶--每一种强加给她的缺点都经过想象的
夸大,结果,不论多长时间没有见面,只要相见,便不由觉得感情受到她的 伤害。此时,她两年后反归故里,见面后,她的外表和举止让爱玛大受震动, 整整两年来,爱玛心里对她一直感到蔑视。
简·费尔法克斯非常高雅,异常高雅,而且她本人就是高雅的最高价 值标准。她的身高十分标致,大家恰好都认为她比较高,却没有人觉得过于
高。她的身材尤其优美适度,正好介于肥胖与消瘦之间,程度适中,不过, 稍稍显露的病态似乎让她倾向于两个极端中比较讨人喜欢的那一个。爱玛不 禁体会到了所有这一切。再说她的面貌吧,她的面孔长相比爱玛以前见过的 任何人都漂亮。那不是议长平常的面孔,而是非常令人愉快的美。她的眼睛
是深灰色的,周围的睫毛和眉毛呈深黑色,人人见了都赞不绝口。爱玛一向
喜欢挑剔人家的皮肤,可她的皮肤虽然缺乏颜色,却十分白净柔嫩,并不需
要更加红润。那是一种美的类型,优雅的举止更为之增色。根据她的种种原 则,在道义上她本应赞叹才对--不论是某个人,还是某个事例,在海伯里难 得遇到真正的优雅。可以不落俗套的说,她与众不同,优良品质卓著。
简而言之,在第一次见面时,她坐在对面望着简·费尔法克斯,心里 怀着双重的喜悦,那是愉快的感觉和发自心底的正义感,这决定了她从此不 会再讨厌她。当她喜爱她的美,理解了她的过去和她的处境,当她考虑到所 有这些优雅品质的命运,考虑到她将要屈身何处,考虑到她将如何生活,要 想不感到对她的同情和尊敬是不可能的,特别值得考虑的是,她那充满魅力 的各种显著特色或许让荻克逊先生着迷,她本人都十分自然的产生了这种感 情。假如真是那样,没有任何事情比她决心做出的牺牲更加令人同情,更加 令人肃然起敬。爱玛此时非常愿意饶恕她诱使荻克逊先生移情别爱,也愿意 饶恕她搞的任何恶作剧,淡然啦,这些都是她最初的想象中产生的东西,假 如是爱情的话,那只能是简单的,不成功的单相思,简作为与朋友分离与她 谈话的一方,或许已经不自主的喝吓了一剂悲伤的毒药。从内心最美好,最 春节的动机出发,她现在不允许自己去爱尔兰放纵,决定不久便开始吃力的 工作,将自己与他和他的一切彻底割裂。
总之,爱玛离开她的时候,开这次山的感情,回家的路上不禁频频加 以张望,哀叹海伯里没有一个年轻人能与她匹配,她不能指望任何人在脑利 于她抗衡。
这是一种迷人的感情,但是并不持久,她还没有来得及在公开场合宣 布自己的愿意与简·费尔法克斯永远保持友谊关系,也没有来得及矫正以前 的偏见和错误,只是对奈特里先生说:"她长的的确漂亮,并且不只是漂亮 而已!"结果,简陪伴她姨妈和外祖母到哈特费尔德宅子来拜访,聊了一个 晚上,过去的一切又故态复萌,以前惹人恼火的事情再次重演。那位姨妈像 以前一样烦人,而且更加烦人,因为这次是在对她能力的夸耀上又增加了对 她身体弱的描述,大家不得不听她精确描述,她早饭吃了多么少的面包和黄 油,中午吃了多么小的一片羊肉,另外她展示自己的新帽子,还有她和她母 亲的新针线袋,简让她越来越反感了。
她们演奏了音乐,爱玛被邀弹奏,但是在她看来,演奏之后必然表示 的感谢和赞扬虽然态度坦率但显得非常做作,样子似乎很了不起,目的只是 想表现自己演奏更加高超。除此之外,最糟糕的事她本人那么冷淡,那么谨 慎!看不出她的真实想法,她仿佛报在意见礼貌的外逃中决心不让任何东西 遭到危险,她的保护令人恶心,让人怀疑。
第三章
爱玛不能原谅她。但是,由于奈特里先生跟她们在一起时,既没有看 出激越的情绪,也没有看出憎恨的心情,两方面表现出的仅仅是恰当的关注 和愉快的举止,于是,他第二天上午再次到哈特费尔德宅子与伍德豪斯先生 谈事务的时候,尽管她的嘉许没有像她父亲不在场时那么坦率,但是他的意 思爱玛完全能够理解。在这之前,他认为爱玛对简的看法有时公允,现在,
他看到她的态度大为改善感到极为喜悦。 他与伍德豪斯先生谈过正事,伍德豪斯先生表示已经明白,文件一被
收拾起来,她便开口说:"那真是个非常令人愉快的夜晚,格外令人愉快。
你和费尔法克斯小姐演奏的音乐非常好听。舒舒服服坐在这里,与两位这么 好的年轻女子娱乐整整一个晚上,事儿演奏音乐,时而侃侃而谈,真实莫大 的享受。爱玛,我能保证,费尔法克斯小姐一定认为那是个非常愉快的夜晚。 一切都淋漓尽致。我跟高兴你让她弹奏了那么多,她外婆家没有琴,在这里
她一定感到非常尽兴。”
“能得到你的赞许,我感到很高兴,"爱玛微笑道。"不过我希望不会常 常对拜访哈特费尔德宅子的客人欠下人情债。”
“不,我亲爱的,"她父亲立刻开口道,"我肯定你不会。没有哪个人的 周到和礼貌抵的上你的一半。如果说有什么问题的话,你就是过分周到了。
昨晚的小松饼--假如仅仅轮着请大家吃一圈,我觉得也就足够了。”
“不,"奈特里先生几乎是同时抢着说,"你并不常常欠人情,并不常常 在礼貌方面或者理解别人方面欠人情。所以,我认为你也能理解我。”
爱玛露出诡异的表情:"我很理解你,"然后她只是说了句,"费尔法克 斯小姐有些保守。”
“我从来就对你说,她是有那么一点儿。不过你很快就能克服她的保守,
哪不过是羞怯而已。慎重的举止应当受到礼遇。”
“你认为她羞怯。可我看不出。”
“爱亲爱的爱玛,"他挪到一个离她近些的椅子上,"我希望你不会对我 说,你过了个不愉快的夜晚吧。”
“啊!不。我对我自己提问时的坚韧精神感到高兴,也为得到的回答内
容如此之少儿感到滑稽。”
“我感到失望,"他仅仅这么回答道。
“希望大家都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伍德豪斯先生以他惯有的平静说。 "我过得很愉快。有一阵子,我觉得火烧得太旺,便略微向后移动了一点儿,
只是很少的一点儿,便不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了。贝茨小姐非常健谈,态度
和蔼,她总那样,只是话有点儿太快。不过,她非常令人愉快,贝茨太太也 是一样,当然是另外一种风格。我喜欢老朋友。简·费尔法克斯小姐属于非 常漂亮的类型,真是个非常漂亮,举止高雅的年轻女子。奈特里先生,她一 定觉得那是个愉快的夜晚,因为她能跟爱玛在一起。”
“对极了,先生。而且爱玛也一定觉得愉快,因为她跟费尔法克斯小姐
在一起。” 爱玛发觉了他的焦虑,便希望让他缓和下来,至少目前应当得到缓和,
便以不容任何人质疑的诚恳态度说:
“她是个谁也不愿将目光移往别处的漂亮姑娘。我总是用羡慕的眼光盯 着她看。我打心底对她表示同情。”
奈特里先生的表情显得极其满意,他还没来得及作出回答,伍德豪斯 先生已经将话题转向贝茨一家,说道:
“实在太可惜了,她们家的经济竟然那么拮据!实在太可惜了!我常常 怀有这样的希望--但是我们又不敢贸然走的太远--给她们一些小小的馈赠,
送点稀罕东西--我们刚刚杀了头小猪,爱玛考虑送给她们一块五花肉或一条
腿。猪非常小,但是味道鲜美。哈特费尔德的猪不像其他地方的猪,不过仍
然是猪。我亲爱的爱玛,我认为我们最好送条腿,要是送其他部位,除非她 们能精心炸成猪排,就像我们家炸的那样,一点儿猪油也不留;绝对不能烤。 谁的胃口也受不了烤猪肉的。你同意我的意思吗,亲爱的?”
“亲爱的爸爸,我已经将整个后半扇送去了。我知道这正是你的希望。 你知道,腿能臃来吃,味道好极了,五花肉她们可以随意烹饪。”
“对,亲爱的,对极了。我原先没有考虑过,不过那真是最佳方式。她 们可不要把腿臃的太咸了。假如臃的不过分,而且炖得很软,就像塞勒为我
们炖得那么软,吃的时候根顿萝卜、红萝卜或防风根一道吃,只要别吃太多,
我看没有什么不利于健康的。”
(防风根:一种欧洲差的作物,块茎可食用。--译注。)
“爱玛"奈特里先生很快便说道,"我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你喜欢听的 消息,我是在到这儿来的路上听说的,我想你会感兴趣的。”
“消息!啊!当然,我从来都喜欢听消息!是什么消息?你干吗笑得那
么怪?从什么地方听来的?从朗道斯宅子?” 他好不容易才得到个说话的机会,说: “不,我没有去朗道斯宅子,我连朗道斯宅子附近都没有去过,"刚说到
这里,门突然打开了,贝茨小姐和费尔法克斯小姐走进屋来。贝茨小姐满口 道谢,声称有消息要通报,都不知讲那个好了。奈特里先生很快便发现自己
的机会已经失去了,一个字也休想插进去了。
“啊!我亲爱的先生,你今天上午好吗?我亲爱的伍德豪斯小姐,我简 直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那么漂亮的后半扇猪肉!你们真是太慷慨了!你 们听到消息了吗?埃尔顿先生要结婚了。”
爱玛在这之前甚至连想一下埃尔顿先生都没有功夫,她听到这话彻底
惊呆了,不禁稍稍颤动了一下,脸颊稍稍涨红了一点。
“那正是我要讲的消息--我想你会感兴趣的,"奈特里先生说完微微一 笑,暗示两人之间的某种默契。
“你是从哪儿听来的?"贝茨嚷道。"你怎么会听到这消息呢,奈特里先 生?我收到科尔太太的便条还不到五分钟呢--对,不可能超过五分钟--要不
就是十分钟--因为我当时带上帽子,穿好短大衣,正准备出门--我刚刚到楼 下根帕蒂说那猪肉的事情--简就站在走廊里--对不对。简?我母亲害怕我们 没有足够大的肉盆子。所以我就说要下去看看。简就说:'我替你去好吗? 你有点感冒,帕蒂正在清洗厨房。'啊!我就说:'我亲爱的......'正在这
时,有人送来个便条。说是一位霍金斯小姐。我知道的就是这些。是巴斯的
一位霍金斯小姐。可是,奈特里先生,你怎么会得知这消息的,是巴斯的一 位霍先生告诉科尔太太的,她立刻就坐下来给我写便条,一位霍金斯小 姐......”
“一个半小时前,我跟科尔先生谈了些事务,他刚刚读过埃尔顿先生写 来的信,便递给我,让我看。”
“哎呀!这可真--我猜哪,没有那条消息笔者消息更让大家感兴趣了。 我亲爱的先生,你实在太慷慨了,我母亲要我带她向你们表示最良好的致意 和问候。向你们表示一千个感谢,说是我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
伍德豪斯先生答道:"我们认为。我们哈特费尔德的猪肉实际上比其他 的猪肉好得多,所以爱玛和我的最大乐趣就是......""啊!亲爱的先生,我
母亲说啦,我们的朋友对我们实在是太好了,假如真有不富有的人却得到了
盼望的一切,我想,那准是我们。我们可以自豪地说:'我们的运气贯穿在 好的家世中。'话说回来,奈特里先生,这么说你亲眼看过那封信了,那 么......”
“信很短,仅仅是个公开宣布--当然口气欢乐,兴奋。"他朝爱玛诡异的 瞅了一眼。"他真是太幸运了--我忘记他的原话是怎么说的--谁会记那些话 呢。内容跟你说的一样,他要跟一位霍金斯小姐结婚,从他那封新的措辞上 看,我看这事已经订了。”
“埃尔顿先生要结婚!"爱玛一找到讲话的机会便开口说。"每个人都会
向他祝福的。”
“他现在就定下了终身大事未免太年轻了"伍德豪斯先生评论说。"他最 好别那么匆忙,我觉得他的经济状况似乎像以前一样宽裕。我们从来都欢迎 他到哈特费尔德宅子来。”
“伍德豪斯小姐,大家要有个新邻居了!”贝茨小姐欢乐的说。“我母亲
真是太高兴了。她说她是在受不了可怜的老郊区牧师宅子里没有一位女主 人。这真是个重大新闻,简,你从来没见过埃尔顿先生!难怪你特别想见他。” 简的好奇心并不显得很强,她的个性不属于那种兴致特别高的类型。
“是啊!,我从来没见过埃尔顿先生,”她回答道,接着问道:“他是?? 他的个子很高吗?”
“谁来回答这个问题?”爱玛嚷道。“我父亲会说‘是的’,奈特里先生 可能说‘不高’,贝茨小姐和我的回答是他的个头适中。都你在这儿住些日 子,费尔法克斯小姐,你便会理解埃尔顿先生在个性和思维两方面都是海伯 里完美的标准。”
(实在对不起各位文友,此处有一段,我没有打,这一段写的是的碎
嘴的贝茨小姐的一段废话,其间逻辑混乱,把我都看晕了,主要的意思是说 埃尔顿先生怎么好,佩里先生怎么好,坎贝尔一家人怎么好,最后提到猪肉, 和伍德豪斯一家人的邻里关系如何好。我怕各位文有也读晕了,所以我就没 有打,请各位见谅。)
“至于霍金斯小姐的身份、长相、以及他们俩认识有多久,”爱玛说道,
“我看根本没法了解。好象他们的关系并不长。他离去才不过四个星期。” 谁也没有进一步的消息,迟疑片刻,爱玛说道: “费尔法克斯小姐,你一直没有说话,可我希望你对这个消息是感兴趣
的。关于这类话题,你最近听到看到那么多,在坎贝尔小姐的婚事上一定有 颇深的经验。要是你对埃尔顿先生和霍金斯小姐的事情表示冷漠,我们可不
能原谅你。”
“等我见到埃尔顿先生,”简回答道,“我敢说。我会感兴趣的。可是我 相信我缺乏亲身感受。再说,坎贝尔小姐结婚已经有好几个月了,那种印象 已经有些淡化了。”
“不错,伍德豪斯小姐,正如你说的他走了才四个星期,”贝茨小姐说,
“是四个星期前的昨天走的——认识了这么个霍金斯小姐——可是,我们还 一直以为他会爱上本地的一位小姐,我倒不是——科尔太太又一次跟我咬耳 朵说过——可是我立刻就回答道:‘不会的,埃尔顿先生是个最高贵的年轻 人,不过??’简而言之,我在发现这种问题方面不是特别敏锐。我也不假
装。我只能看到眼前的东西。与此同时。假如说埃尔顿先生有此志气,谁也
不会感到奇怪。伍德豪斯小姐允许我继续说下去真是太好心了。她知道我不
会冒犯任何人。史密斯小姐现在怎么样了?她现在似乎完全恢复了。你们最 近有约翰·奈特里太太的消息吗?啊!那些可爱的小娃娃们。简,你知道吗? 我总是把荻克逊先生想象成约翰·奈特里先生。
我是说比较他俩的外貌——高高的个子,那种面孔——不很健谈。” “错了,我亲爱姨妈。他们根本不像。” “太奇怪了!谁也不可能事前形成合理的看法。人们都是形成一个观念,
便以此为定式。你说过,严格的说,荻克逊先生并不漂亮。”
“漂亮!啊!根本谈不上——当然非常一般。我告诉过你他长的一般。”
“我亲爱的,你说过坎贝尔小姐不准大家说他长的一般,而且你自 己??”
“至于我嘛。我的判断无足轻重,要问我的意见,我从来都认为任何人 都是值得一看的。我相信,大家都认为他长相一般。”
“啊呀,我亲爱的简,我看咱们非得赶快走不可啦。天气看来不妙,外
祖母会感到不安的。我亲爱的伍德豪斯小姐,你真是太好心了,可我们真的 非走不可了。这真是个最令人愉快的消息。我要到克尔太太家去一趟,不过 最多只能在哪儿停留三分钟。简,你最好直接回家去,我可不能让你在外面 淋雨。我们认为她在海伯里已经好得多了。感谢你,我们真的这么认为。我
不去戈达德太太那儿去了,我看她除了炖猪肉之外,什么都不会关心,当我
们吃猪肉的时候,那就是另一回事。亲爱的先生,祝你晨安。啊!奈特里先 生也要一道去,那可太好了!我相信,如果简觉得疲惫的话,你会让她扶住 你的一条胳膊。埃尔顿先生和霍金斯小姐,祝他们晨安。”
爱玛与她父亲单独留在家里,她的一半注意力集中在父亲身上。他哀 叹年轻人都那么急着要结婚——而且还是跟陌生人结婚——她的另外一半心
思在自己考虑这件事。在她看来,这是件不但滑稽而且最受欢迎的消息。他 证明埃尔顿先生不会难受多久。但是她却为哈里特感到难过。哈里特肯定会 感到难过。她现在所希望的不过是由她自己把这消息告诉她,免得她猛然间 从别人那里听到。此刻正好到了她可能来访的时候了。要是她在路上见到贝
茨小姐就糟了!考虑到马上要下雨,爱玛便希望天气会把她阻止在戈达德太
太的那里,在那儿,这消息无疑会趁她毫无戒备之际朝她扑过去。 阵雨下的很急,不过时间短暂,不到五分钟后,哈里特走进门来,只
见她面部表情焦虑激动,只有满怀心事匆匆赶来才会产生这种表情。她一见
爱玛立刻张口喊道:“啊!伍德豪斯小姐,你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声音里 充分显出心中的惊慌。既然她已经遭到打击,爱玛便认为此刻除了倾听没什 么更好的办法对她表示好意。哈里特毫不保留的倾诉出来:“我半小时前从 戈达德太太哪儿出来,我恐怕天要下雨,每时每刻都可能来一场倾盆大雨,
不过我认为先跑到哈特费尔德宅子还来得及,于是我就尽快赶路。途径一所 房子,那儿一位年轻女子正在为我缝制一件外套,我便决定进去看看进展如 何。我在里面之停留了片刻,刚出来就开始下雨,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就 开始拚命奔跑,后来在福特商店避雨,”福特商店是家兼营毛、麻织品和缝 纫用品的大商店,在规模和时髦方面都是本地第一流的。“我在那儿等了足 足一分钟,脑子里一切全部考虑。突然间,你知道谁近店来了——真是太奇 怪了!可是他们经常在福特商店买东西的——你知道是谁?是伊丽莎白·马 丁和她哥哥!亲爱的伍德豪斯小姐!想象看。我想我当时要晕过去了。我不 知道怪怎么办。我就坐在靠近门的位置上,伊丽莎白一眼便看见了我,可他
没看见。他当时正忙着收雨伞。我肯定她看见我了,可是她立刻将目光移向 别处故意不看我。他们俩朝商店另外一头走去。而我还坐在门口!啊!
亲爱的,我觉得多悲惨啊!因为外面还在下雨,可我真希望能多到什
么地方去,就是别待在那儿,啊!亲爱的伍德豪斯小姐,最后,我猜想,他 朝周围望了一圈,看见了我。因为他们不买东西,却停下来窃窃私语。我肯 定他们谈论的是我。我不禁认为他是在说服她跟我谈谈。你认为是不是这样? 因为她很快便走上前来,到了我跟前,问我怎么样,看上去要是我愿意,她
随时准备跟我握手。她的这些举动跟以前不大相同了。我看得出她变了,不
过,好在她努力表现出友好的样子,我们便握了握手,站在一起交谈了一阵 子。不过我记不得当时说些什么,当时我浑身颤抖的厉害!我记得她说,很 遗憾这么久没见面了。我觉得她对我真是太好心了!亲爱的伍德豪斯小姐, 我当时真难挨呀!当时,路上已经不能走了,可我下了决心,什么也不能阻
止我离开。这时候,你想想吧!我发觉他也在朝我走来,你知道吗,她走的
后缓慢,仿佛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他终于走了过来,开口说话,我就回 答。我真了一会儿,感觉可怕极了,你知道吗,说不上是什么感觉。然后我 有了勇气,就说,不下雨了,我该走了。我就走出来。我离开门没有走出三 码远,他突然朝我追来,只是告诉我说,如果我要去哈特费尔德宅子,他认
为最好绕过科尔先生的马厩,因为这场雨把近路淹没了。
啊!我亲爱的,我觉得我难受得简直要死了!我就说我非常感谢他。 你知道,我不能不那么说。然后,我走回到伊丽莎白身边,绕过马厩——我 相信我是那么走的——可我几乎不知道我在那儿,也不知道我作了些什么。 啊!伍德豪斯小姐,我宁愿作任何事情也不愿意发生这事。然而,你知道,
看到他那么善意愉快的举止,让人心里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满足。看到伊丽莎
白也是这样。啊!伍德豪斯小姐,跟我说说话,安慰安慰我吧。” 爱玛真心希望能安慰她,可是要她马上就这么做,却是她力所不能及
的。她不得不稍事思索。她自己此时的感觉不是太舒坦。那年轻人和他妹妹
的举止看来是出自真实的感情,她对他们只有感到同情,照哈里特描述,他 们的行动是一种有趣的混合物,其中揉和了收到伤害的爱情和真正的柔情, 她以前也认为他们是些善意而值得交往的人,但是这能改变与她联姻的害处 嘛?受到表面现象的干扰简直是犯傻。当然啦,他失去她一定感到遗憾——
他们一定都感到遗憾。除了爱情之外,他们的抱负也受到了屈辱。他们或许 都希望通过与哈里特结亲而提高自己的地位。另外,哈里特的描述有什么价 值?那么容易获得乐趣,没什么识别,她赞扬有什么意义?
她竭力把过去的一切都看作不足挂齿的琐事,不值得费心去应付,希 望以这个想法安慰自己。
“当时或许有点让人尴尬,”她说,“不过看来你应付的好极了,事情已 经过去了,或许永远——实在永远不可能再次发生,不能像第一次见面那样。
所以,你也不必多想。”
哈里特说:“对极了,”还说,“不想了。”可是她仍然继续谈论这事, 仍然不能谈起其他事情。最后,爱玛为了把马丁一家从她脑子里赶出去,便 赶紧向她通报那消息。她本来打算小心翼翼的讲给她听,可是在可怜的哈里 特目前的心境下,她不知道该感到高兴还是表示气愤,是该感到羞愧还是可
笑。埃尔顿先生对她的重要性竟如此终结了!
然而,对爱尔顿先生享有的权力根绝逐渐消失了。虽然她并没有产生
昨天或者片刻之前听到那消息时可能产生的感觉,但是她对这消息的兴趣很 快便增强起来。他们最初的交谈刚刚结束,她便投入对那位幸运的霍金斯小 姐表示出的好奇、遗憾、痛苦和愉快的感情之中,在她的想象中,马丁一家 人立刻便被置于从属地位了。
爱玛为哈里特有过那么一次巧遇而感到颇为高兴。它有效的缓冲了第 一场震动,而没有保留多少惊慌的影响。考虑哈里特现在的地位,马丁一家 不可能不加探索便来找她,他们既缺乏勇气,也有碍于尊严。自从她拒绝那 兄长后,妹妹们再也不到戈达德太太那里上学。可能在十二个月中他们没有 一次机会凑在一起,甚至连一次交谈的机会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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