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晃回这里。这条路烙印在脑海里太久,一时间忘不了,他不会怪她吧? 他生活随性、安于干逸,她一直啧怪他不会照顾自己,自以为是的认
为他少不了她,谁知根本不是这样,根本不是??是她依赖他甚深。
平常她可以叽哩呱啦有的没有的说一堆,却在遇到真正的烦恼时,无 法向他倾诉,只能独自发愁;因为他从没向她表示过什么,因为他是被迫接 受她。
“你有什么烦恼吗?”杨品逸柔声问,不愿勉强她。
“我??”泪水溢出眼眶,花雕悲伤得抑不住哀愁,不自觉收紧抓牢他
的双手。 杨品逸放下气动式扳手,竭力克制住抓她到身前的冲动,耐心等候。
“我??我在这里陪你工作好不好??”泪水模糊了回家的路,她不知 道该怎么走出迷雾和伤心,也许他能给她一点力量,找出那条路。
她不愿意说,或许只是课业上不如意??
“想要就留下来,等一下我送你回去。”不会安慰人亦不喜欢强人所难, 杨品逸心疼的顺从她哀哀的要求。
“嗯??”他主动说要送她回去了??主动,不是她强迫的??呜??
“我去拿椅子。”怕她蹲得太累,他起身想拿椅子给她,花雕如惊弓之鸟 死抱住他不肯放。
“不要离开??”喉头硬涩,她说不出那个“我”宇,怕为难了他。 杨品逸很难专注于工作中,忽略她的不对劲,尤其她贴着他背的地方
已经湿濡一片。她的反常加重他的心悸与不安。
两人各怀心事相依偎好一会儿,花雕渐渐止住泪水,大哭一场后心情 略略好转,开始憋不住话。
“你??你今天有没有按时吃饭啊?”娇憨的抹去睫上的泪珠,她悲惨 低咛。
杨品逸温柔的笑了开脸。
“我今天去喝喜酒。”会这么问,表示她的心情比较好了吧?
“那??你有没有吃饱?”为了阿野的事,他这几个月的食量很差,常
常没吃。
“有。”
“我今天??今天也吃很饱??”花雕抖着下唇,失声哭了出来,小脸 痛苦的整个转埋进他后背。
“小雕??”她的哭声瞬间冰冻杨品逸的笑脸。脱下沾了黑渍的手套,
他焦心地抓握她的手,才发现她的手好冰。“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心情不好??”她闷声呜咽。 “为什么不好?”见她难过,他一样不好受。 “为了很多事心情不好??”她知道这对全心投入工作的人有多为难,
但过了今夜她不知道明天会有什么变量,所以她希望尽量把握这有可能是最
后的温存。“你做你的,如果可以的话分点心听我说说话,只要这一次就好, 拜托??”
向来有什么说什么的人,竟然??杨品逸不喜欢这种惶恐几近惊惧的 心情。
“好不好?”他不会连这种小小要求也不成全她吧?
“你别再哭就好。”会不会是为了前几天的事,她心情不好到现在?杨品
逸心情沉重。 花雕自憎地拂去泪水。她也不想哭哭啼啼,她讨厌这么软弱没用的自
己,可是她忍不住眼泪,也没有办法??她太难过了嘛??
拿脸来回摩挲湿濡的背,花雕深深嗅取他身上那股属于阳光的闲逸气 息。
杨品逸的脉动加速,匀称的鼻息渐乱,明显意识到紧贴着自己的柔软 身躯,不再是他以为少不经事的女孩了。
“你??还在哭吗?”她这个样子,教他如何能安心工作?
“没有??”花雕的声音抖颤。 这样子叫没有??杨品逸轻叹。
听到他无奈的叹息声,花雕颇受打击,决定勇敢的将心里的郁气暂时 压抑。她不要再抽抽搭搭哭个不休,不然杨品逸没烦死,她会先自厌至死。
“我??很喜欢英文哦??”花雕尽量以不那么抖颤的软嗓自白。
“是吗?”他不喜欢她强抑下郁闷,她何必如此??杨品逸放柔的神色 中有着难掩的爱意。
“我常常逃课去摆摊子??”她想让他多记得她一点。
“去哪里摆?”他就是无法像寻常般沉入工作,任由她自言自话。 谈到打工经,花雕的精神微微一振,含泪的双眼条忽簇亮。
“我跑过很多地方哦,像那个士林夜市??通化街、小北街??台北后 火车站、东区、基隆??淡水老街、板桥后火车站??”说着说着,她声音 里的颤意逐渐流失。
杨品逸虽然听得头晕目眩,嘴角却淡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批货也很好玩,像假日玉市有很多跑单帮的东西很不错,台北后火车 有许多成品和半成品的饰物也可以买回来重组。”她快乐地倚着杨品逸。“我 曾经跑到新竹的玻璃加工厂去挑选成品,回来拆了重组,然后在东区大赚一 笔耶!”
“哦?”她生财颇有道的嘛。
“打工除了可以赚饱荷包外,还可以交到很多的??朋友??”高亢的
软音无故哽咽了下,花雕教泪水刷亮的明眸倏忽黯沉。
“然后呢?”察觉到她的异状,杨品逸轻声催促她继续,不想再引发她 的伤心。
“然后??然后??”脑子一团紊乱,她试图继续话题。“杨品逸??我 刚刚说到哪里了?”她挫败一叹,可怜兮兮地问。
“打工可以交到很多朋友。”杨品逸管不得手沾满油渍,安慰地握握缠在 腰间那双依旧冰凉的小手。
“杨品逸??你的朋友会不会因为你交女朋友而不高兴?”惨淡的小脸 再次被伤心、痛苦击垮。
正在转动后车胎的杨品逸一怔,扭头还是只能看见黑黑的头颅,幸好
她已停止扭疼他心的搐动。 “会不会?”花雕吸吸发酸的鼻头,执着的摇摇他。 “不会。”
“那如果有人会呢?”那为什么阿嫚就会??
“如果?”她心情不好和朋友有关吗?
“对啊!如果那人很生气,你会怎么办?”她想知道究竟是谁的错?
“这??”这种问题根本不存在,他该如何作答? “那你会不会和你的好朋友吵架?”她想问的事还很多。 “当然会。”杨品逸经由体触感受到她的抽泣与迷惘。 “那如果他故意伤你的心,你会不会??生气?” 他沉思了会儿,“要看什么事。” 她怎能说阿嫚以事实打击她,害她以泪洗面一整晚,只能像刚出生的
婴儿,以哭声宣泄哀愁。 她不哭,绝不再哭了??
你是我唯一的美梦啊,也是我唯一的烦恼啊,怎么办?? 阓暗的街道瀰漫收音机里流泄出慢板的温柔情歌。深情而忧郁的歌声,
悠悠滑进静寂的夜色,敲痛花雕贮满泪水的心头。 哪个??哪个混蛋主持人选在这种时候放这种情歌啊!呜??
“你??你还是工作好了,别理我??”在泪水哗啦啦流出前,今晚特
别多愁、特别善感的花雕决定在哭成泪人儿之前离开。“我回去好了??” “小雕。”杨品逸转身,定定凝视疾速背过身去的花雕。 一种说不出来的寂寞,一个没有依靠的心情,怎么办?一个人在秋末
的夜晚,是否应该慢慢的走开,我应该怎么办?? 羞于让他瞧见哭肿的眼,花雕被情歌打击得泪汪汪,头一直压得很低。
“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抚着哭红的双颊,她狼狈的走到 停放在店门口的机车旁,发现杨品逸尾随了出来。
杨品逸沉静的抓住她激活机车的手,不曾逼迫她抬头,柔柔地瞧着她
的头颅。 你总是匆匆走避,你总是不会作停留,而我在等待,你的一个答案?? “呜??”花雕抖颤着双唇,抽泣声从鼻尖不小心溢出,她突然冲进他
怀里。
“怎么了?”杨品逸忧心忡忡,静静的任她依偎。 站在你心房的那扇房门前,我不知道你的心中,有没有我?? 混帐主持人!可??可恶,她真的不想再哭的??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一直不晓得自己的行为可能造
成别人的负担,从没问过他,理所当然的认定一切。她真的好跋扈。 阿嫚说出她长久忽视的一件事,她从未顾及杨品逸的心情,一相情愿
赖着他,妄想改变他配合自己,她是自私的人,亏他能强忍受那么久。
“别哭了??”听她泣不成语地迭声道歉,杨品逸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 只能无措的轻拍她的肩。
难得六月不下雨,花雕的泪水却泛滥成灾。不安,她是如此惶然,痛 哭完这一场,她该何去何从??
好想暂停全世界的时间,让我可以把我的心,让你看清??
第八章
注意到她晚上又没来用餐,这是他首次强烈感觉到失落,那感觉像是 丢了??心。
杨品逸一整晚都不能专心工作,神经随着时间的流逝,及隔壁那扇自 动门的开启次数一松一绷。
那个大夜班小姐来了??眼神再也无法自隔壁移开,他屏息以待,悸
痛的心跳渐渐增大。 大约等了十分钟,花雕神情悒郁地踱出来,那苍白的容颜彷佛被重重
心事压得喘不过气般严重缺血,直踱到机车旁。 看到这儿,杨品逸发现他怅然的心很难受。她又不过来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那晚无故哭了一夜后,她便像刻意躲开他,回避了
他半个多月。 为什么?杨品逸郁闷地凝视她。
激活机车引擎,花雕心不在焉的戴上安全帽后,不急着上路,倒像在 挣扎着什么,片刻后,她终于下定决心,飞快朝机车行瞥一眼。
这一眼显然令她错愕,他见她急急拉回瞥开的视线,怔忡的与他对望;
那映着路灯的明眸因惊讶瞠圆,彷佛不敢相信向来沉醉于工作的人会备受困 扰的凝视自己。他希望她过来告诉他她的烦恼,她却只是小脸惨兮兮的一垮, 欲言又止,油门一催就落荒逃走,连一声再见也没给他。
杨品逸宁静的心湖被她反常的行为严重扰乱,这些天都是心神不宁。 为了让车子的性能调整到最佳状况,莫野借宿在杨家已有一个星期,
他洗完澡出来,站在杨品逸身后。
“大哥,你好象锁错螺丝了哦!”狐疑地瞄看拿扳手空转的人良久,阿野 粗率脱口,吓了心神不宁的人一大跳。
杨品逸脸色赧红,手忙脚乱地拿下螺丝,哪知因心绪大乱一时片刻找 不到正确的螺丝,手就挣扎在半空中。
阿野用长脚勾来矮凳,依他而坐,轻易在散落一地的螺丝堆中挑出一 个。
“我来。”他拿走杨品逸的扳手,俐落拼凑起其它零件,随口问道:“奇
怪,最近怎么都没看到那个多话的丫头啊!” 杨品逸的头猛然压低。
“怎么连晚饭也不帮我们买了?”奇怪的丫头,几次碰到她,她都是一 副被始乱终弃的样子。天下那么大,这个不合再找下一个就好了嘛,哪来那 么多事情要死不活的。
他哪壶不开提哪壶,问得杨品逸抬不起头。“你忙,我去洗个澡,等一 下再煮面来吃。”
阿野竖起食指。学长真不愧是学长,连下厨房做饭都不能稍减他的男 子气概半分,真是男人中的男人。哪像阿劲那种茶来张口、饭来伸手的酒囊 饭袋,高唱什么“君子远庖厨”。
真是屁话一堆,“君子”一斤值几块钱? 半起身的杨品逸忽又回座,莫野纳闷地斜瞄他。
杨品逸磨蹭了好半天,颊际搔得快出血,才纳讪的开口,“阿野??我 有事请教你。”
“请教?”莫野大吃一惊。吓人啊!资优学长竟然用这种尊敬的口吻请 教人,他听了就怕。
“女孩子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哭泣?”杨品逸局促不安。
“这??我哪知啊!”阿野粗声低咆。去他的,学长何不直接放倒他算了!
又不是不知道他怕女人。
“你不是有妹妹??她有没有无缘无故哭过?”杨品逸腼腼地压低头, 彷佛问这种问题有多难为情似的。
对哦!学长不提,他还真忘了。
“让我想想看??”阿野肃穆地皱起眉。“好象没有。奇怪,我们家阿灵 怎么那么勇敢,竟然没掉过半次眼泪。我还常恐吓要揍她。”他得意洋洋。 嗯,不愧是他莫野的好妹妹。
“那??她有没有和男朋友吵架过?”这种事他本想求助于女友甚多的
阿劲,可惜他南下高雄明天才会返回台北,只好试试阿野。
“男朋友!”阿野大惊失色。“她才国小五年级,敢交男朋友,她的照子 最好给我放亮点!”去他的蛋,出国前要叫他那个胡涂的妈留意一下阿灵?? 不行,他实在不太放心,打个电话回去问问那小鬼最近有没有晚归或不寻常 的迹象。
杨品逸不懂阿野为何怒容满面,匆匆狂飙入屋后?? “学长,让你久等了。”阿野开心回座,脸上挂着满意的傻笑。 心事重重的杨品逸半降下铁门,兀自沉浸在愁思里。 “大哥??学长??大人!我不是阿劲那种垃圾,别再扫我了!”阿野忍
无可忍。他可以忍受他精神不济、神色恍惚,却不能忍受被人视同无物般扫
来扫去。 杨品逸一阵怔愕,惊见自己拿着扫把直往阿野身上扫。他羞窘的道歉,
快步转进厨房,立在流理台前,却忘了自己进厨房做什么。
“阿野。” 莫野警觉地扭头看他。学长的行为实在太诡异,他得小心点。
算了,小雕的事没弄清楚,他的心情根本无法平静。杨品逸走出来, 坐在阿野身边。
“如果你的女朋友突然不来找你,你认为那是什么原因?”
“她要甩了你。”阿野想也不想。 原来小雕想和他分手吗?杨品逸躁郁的心脏强烈收缩,胸口好闷。
少了她叽叽喳喳的声音,他习以为常的静寂世界竟会闷得人发慌。原 来他对她的感情已经那么深??
“是这样吗?”杨品逸困惑的自言自语。
“这个??”阿野粗率的丢下挡泥板一叹。“说真的,我也不知道女人的 脑袋在想什么。”他烦憎的撇撇嘴,“我没认真把过马子,那些自动巴过来的
女人,看了就倒胃口。”
“当初是小雕主动接近我的。”杨品逸温文一笑。
“啊,这??我可不是说那丫头令人作呕,虽然她是主动巴过来,一肚 子话多如牛毛??”阿野猛然打住,好不容易记起这个被他诸多挑剔的女人,
不巧正是他最崇拜的学长的马子。
“没关系。”杨品逸心结乍开,安慰的拍拍他。“就因为我太被动,她才 不得不主动,因为我寡言,她才不得不多话,所以??”他喜欢小雕。
“什么跟什么?”他在吟诗吗?阿野十分不明了。 杨品逸苦笑着又拍拍他,走进厨房。
现在才顿悟到她的重要性,会不会太迟?
※ ※ ※
清晨猝下的雷阵雨将稠躁的大地湿透,洗出北台湾入夏以来少有的清 凉。
星期六下午,玩过几局保龄球,杨品逸和一挂哥儿们到Pub为星期
一将启程至法国的阿野饯行。 一票大男孩闹到晚上,亢奋的精神依然高昂,坐在角落的杨品逸沉默
地喝着果汁,少有搭腔。他想专心忙完阿野的事,再去找小雕谈谈,谁知从 八月开始她就没到便利商店上班,听说她已经辞去工作。
她真的不想再见到他,所以连工作也辞去了吗?杨品逸心情低落的看
着橙色的汁液。 闹到六、七点时,阿劲突然决定闪人,被一票怪声怪叫的损友齐声喊
打,他拉着阿野和杨品逸狼狈逃出。
“来这里干嘛?”瞪着人来人往的板桥后站,简直要抓狂的阿野恶声质 问。
“咦,不是你说要买内裤吗?”阿劲惊诧的问。 “谁缺内裤啊!”阿野粗率的大嗓门,引起路人的严重关注。 早已习惯人们的目光,阿劲更讶异了,“不是你昨晚托梦来告诉我的
吗?”
“我咧,你咒我升天!”阿野神色不善地抽搐嘴角。
“还是你比较喜欢下地狱?”
“去你妈的蛋!” “你们两个,好了。”杨品逸无力地承受四面八方投来的注视。 “我妈有吗?”阿劲一敛嬉笑的皮脸,正色道。
“什么?”阿野楞住。
“蛋。” 阿野板起贵族般俊逸的脸,一本正经,“我可能得回去问一下我妈。”
两人互望一眼,忽然爆出大笑。想起两家的妈妈从小比到大,从学业
比到感情,从老公比到儿子,无事不比的缠斗情形。 这两个活宝。杨品逸轻叹,无法如以往分享他们的快乐。 三个外貌截然不同、同样出色的男孩,以卓绝的气质及魁梧的身躯,
吸引板桥后站所有女孩的目光,却引不起花雕半点好奇心,她意兴阑珊地倚 着光滑的石柱,研究地板的时间比招呼客人的时间还要多。
“快去!”阿劲停在百货公司前,督促还没看到花雕的杨品逸。
“去哪里?”阿野替他纳闷。
杨品逸抬头顺着阿劲暗示的前方望去,一时认不出倚在前头圆柱旁的 那个小男孩是谁??她是女孩??杨品逸有些明白了,他看她穿著一件珍珠 色的无袖短上衣,和蓝底缀以粉红碎花的短裙。
小雕把头发削短了,像个俏丽的小男生,他浑然忘我的凝视她。
“去啊!我和阿野进百货公司逛逛。”推他向前后,阿劲拖着不解风情的 阿野隐身到大圆柱后面,看杨品逸走到小雕面前,低垂着头的忧郁少女根本 没发现。
在摊子前尴尬的静止许久,垂头丧气的人始终没抬头的兴致,杨品逸 只好开口。
“小雕。”
这声音??花雕猛然抬头看到她日思夜想的人,眼眶情不自禁泛红,
头急急压下。忍了一个多月不去烦他,找好补习班准备全心补英文,但紊乱 的心情却不肯平静,总会不自觉记挂着他,只好一个梯次延过一个梯次。
什么短发为君剪!?剪了也没用啊!还不是定时想起他。
“你还好吧?”她好象又要哭了,杨品逸担心。 “你??你想买什么?”花雕咬住哆嗦的下唇,喃声低语。 “我??”杨品逸单手插进口袋里,呆望着琳琅满目的小饰品,柔软洁
白的皮毛上有珠饰、银饰、陶饰??他眼睛都花了。 躲在柱后探头探脑,阿劲眼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举起手。“来!”
“要干架吗?”被人以鬼祟的目光当贼般看来看去,阿野已经开始不爽。 “猜输的人出去助学长一臂之力。”眼见他要拒绝,阿劲赶紧抢白,“别 忘了学长是为了你的车子才和雕雕聚少离多,他们两个会演变到今天这种局
面,兄弟,你别怪我这人太诚实,实在是你要负大半责任。” 硬被栽赃,阿野有够不爽,但兄弟手一挥起,那种反射性的响应行为
他无法控制,手立即跟着比出?? 妈的!这家伙根本是有预谋的!阿野恼怒的接过阿劲贼兮兮传来的帽
子戴上。用力拉低帽檐走出,阔步行经杨品逸身后,他提肘顶顶他的背,挨 近他耳边咬牙切齿的说:“大人,你再呆下去,马子就要跑了!”
僵恼的完成任务,阿野绕出马路,冲回笑不可抑的阿劲身边,火得直
想揍人。 收到兄弟们的暗示后,杨品逸鼓足勇气?? “我要??”
“什么?”花雕奇怪的抬眼。
“买这个。”杨品逸挫败地随手指向一枚素面的小银戒,公开场合他实在
没办法表白。 拙喔!
阿野和阿劲差点提头撞柱。再次猜拳,很不幸的,又是阿野输。
气冲冲走经原路,阿野这回因怒气难平顶得用力些,害杨品逸险些撞 翻花雕的摊子。
花雕的视线随头戴黑色鸭舌帽的人纳闷的移出马路。 “阿野在做什么,干嘛这样走来走去?”她实在忍不住了。 阿劲闻言捧腹大笑,笑着瘫靠柱子上,阿野怒不可抑冲回来打算掐死
他。阿劲一不做、二不休,拉了忿忿不干的兄弟现身,将花雕推给杨品逸, 接手摊子。
“来来来,各位漂亮的小姐、太太,美丽的欧巴桑,小弟今天初到贵宝 地,没什么好东西贡献大家,先高歌一曲暖暖场,等一下再由我们的阿野兄 弟下场表演脱衣秀。”他一手将青筋猛爆的阿野拖过来。“大家有看他这健壮 不输阿诺的臂肌,结实不输史特龙的胸肌,苍劲有力不输给基努的臀肌,俊
美不输给木村的脸肌??”
“呵呵,帅哥,什么是脸肌啊?”一摹见到帅哥就发昏的热力少女吱吱 咯咯,花枝乱颤。
“哇,我最喜欢替漂亮妹妹说明了。来来,可爱、清纯、美丽的小姐、 女士、妹妹们,张大你们那水灵灵的大眼看清楚,这就是脸肌。”阿劲耍宝
地拉开阿野的脸皮。
“唉呀,怎么那么好笑。”一班小姐、欧巴桑、活泼少女笑得东倒西歪。
“美男子,你不是说要唱歌吗?”此起彼落的娇啧声配合着放电眼传送。
“来了、来了,大家鼓掌。”阿劲清清喉咙,俊美的笑脸像吸力特强的磁 铁,不断吸来人潮。
阿野全身抽搐,想拍死他已经来不及,这家伙居然耍宝的在人来人往 的街头又跳又叫,偏偏他该死的脸长得还可以,歌声也不难听,居然就真的 吸来一大批无聊的人。
“…… 如果说你真的要走,把我的相片还给我。在你身上也没有用,我 可以还给我妈妈。什么天长地久,只是随便说说??”(作词者/张震岳)
这是什么歌啊?怎么那么好玩??被大笑的杨品逸拉着走,花雕惊奇 至极。
热闹滚滚的板桥后站,除了这天罡煞气和不难听的歌声外,听说某个 摊位的饰品莫名成了抢手货,奇货可居。
“…… 你认识了帅哥,就把我丢一旁,天气热的夏天,心像寒冷冬夜??”
了喨的歌声盘旋在板桥夜空?? 坐在清风艘酸的山顶,这么久不见他,花雕词穷,疏离地划着臀下的
雕花石栏,不知道怎么办。
“爸最近常常问起你。”杨品逸笨拙的打破僵局。 “我??对不起??”花雕嘟哝,硬是不肯抬头。 杨品逸悠悠看着她好久,突然一叹。 “小雕,你想和我分手吗?”他的感觉就是这样。既然喜欢她,他希望
弄清一切再绝望,猜忌的游戏他不想玩。
“我没有。”花雕迅速抬头否认,愁苦的眼睛胶着在那双温柔的澄眸里。 “你??你??承认我是你女朋友吗?”她忽然又惊又喜。
头发剪短,她真像个小男孩?? “你不是一直这么说?”杨品逸调侃地漾出笑容。 花雕忽然痛苦的压低脸,杨品逸看到她一瞬间的脸色变化,笑容僵住。 “为什么躲着我?”他坐在石椅上,仰望石栏上的人。
花雕退缩地瞧着他英气逼人的俊脸,眼眶灼热。
“我??怕你嫌我烦。” “你怎么会这么想?”她的退却教他惊悸、心疼。 他想知道就说给他听好了,一肚子郁闷没人可说,真的好难过。
“因为你从没表示过什么,让我觉得自己像恶霸,强迫你做我的男朋友, 强迫你履行男朋友的义务,没征询过你的意见,然后前阵子和学妹闹得不愉
快,心情好低落,又和你闹脾气,然后??我开始怀疑自己??”她到底在 说什么啊?花雕呻吟。
杨品逸清楚记得她落泪不止的那一夜所问的问题,组织起来,他终于 明了她的痛苦。
“你那天为什么不告诉我?”必然有人指责她什么吧!
花雕悒郁的溜他一眼,“我不想麻烦你。我每次都叽理呱啦在你耳边胡 乱说一通,你一定不想听,又不好意思告诉我。”
“你这么认为?”他抓住她冰凉的手,拉她移坐到他大腿上,这一刻他 只想抹去她眼底的不安。
“对啊。”她惘然的把玩他的衣角。杨品逸从没有这么亲近过她,害她心
跳怦动得好快,脸也烧热了起来。
“小雕,我想要你这个女朋友。”杨品逸郑重地轻喃。 花雕抬头看他,不敢相信的眸子泪光摇曳。 “真的吗?”她被击碎的信心,逐片被他深情的表白补起。 她是如此无依,杨品逸动情地低头吻住她抖颤的唇。 彷佛过了一辈子,他鼻息浅促地拉开身子,温柔地瞅着惊望自己的人。 “你并没有强迫我什么。” 花雕双颊嫣红,脑子乱烘烘的。刚刚??杨品逸真的物她了!? “你有没有听到?”杨品逸好笑地凝视抚着唇的花雕,她看起来似乎吓
坏了。
“什么??”谁教他无预警的亲人家嘛!花雕捧着火红的脸。 “和你在一起是我自愿的,你别再不安了。” “那??那我算是你的女朋友,对不对?”她羞赧地抬眼觑他,需要再
一次被肯定。
杨品逸一愣,忽而失笑。她以为他吻她是吻好玩的吗?
“是不是嘛?”花雕瞋他。他怎么可以取笑她,她可是以很虔诚的心在 问。
“是??”他又笑又叹息。
“我没有强迫你,对不对?”她还是有些不安。
又是强迫?原来??杨品逸眸光一闪,疼惜地搬着她忧伤的脸。
“是谁说你强迫我?”这个人对她必定很重要,不然她不会介怀这么久。 小雕并不是钻牛角尖的女孩子。
“我自己突然发现的??”花雕偎向他。 她的“突然”,也太突然了。杨品逸一点也不信,但他不愿再见她伤心
掉泪,如果继续追寻事实的真相,她必然又会想起曾经伤害她的往事,他不 愿意,真的不想再看她泪流不停的伤心模样。
“你认为我是那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男人吗?”他笑问。
像被说中委屈,花雕扁嘴低侬:“我怎么知道?平常都是我喃喃自语, 你很少对话。”
他并不知道他的沉默竟会造成她的痛苦,她一直那么自得其乐,他还 以为??
“以后你想知道什么,我会尽量告诉你。”
花雕受宠若惊,“真的吗?”
“你不相信我?”他微笑。
“当然,你工作的时候比入定的老憎还惨呢!”在杨品逸再三保证下,花 雕丢掉了一个多月的信心恢复泰半,坏心情渐有起色。“你忙起来的时候, 总是有一顿、没一顿,害我好担心。”
“有那么惨吗?”他温柔的露齿一笑。
“比那还惨。”她嘟哝直陈。
杨品逸被她的回答逗出朗笑声。 花雕着迷地凝视他英伟的脸庞,突地嗫嚅道:“杨品逸,我是不是很霸
道?”自我怀疑了这么长一段时日,她一直想问他这个困扰人至极的问题。 杨品逸心头一揪,自责甚深的拥她更紧,不愿她再独自伤神。
“你的自信跑哪里去了?”她太不安了。
“跑到很远的地方去了。”花雕受创太深的小脸一黯。
“那就把它找回来。”轻轻托起她的下巴,他打趣道。
“我不知道怎么找。”她忧伤的仰头看他,眼睛却在他带笑的脸庞缓缓压 下时睁得好大。
“我带你去。”他笑着,轻柔的将承诺许进她心里,他坚定地吻去她的不 安。
花雕昏沉沉的瞠目看着他,双手无助地平贴在他胸口,直到他泛笑的 眼炯炯烧灼着她,她才娇羞的赶紧闭上眼。
他今晚怎么一直吻她啊!花雕脸儿红红,凭本能回吻他。两相缠绵许
久,唇上的温热缓缓撤离,她仍羞得不敢睁开眼睛。 呵,一定是杨品逸也很想念她。甜孜孜的蜜味爬上心间,花雕轻咬艳
润的下唇,眼睫悄悄掀开。
“我就说你如果不喜欢我,一定会说的。”她自信满满的朝他绽出个开心 的笑颜。
阿嫚的伤害已经过去,完全的过去了。事实上,她感谢阿嫚点醒她, 没有这次的波折打底,她和杨品逸半调子的感情不可能再上层楼。
杨品逸浅笑不话。是日久生情吧!他喜欢听她那柔而不噪的声音,喜 欢她充满活力的笑脸,喜欢她朗爽的个性??一切的一切,包括优点,以及
缺点。
“今天阿野和阿劲很好玩,两个人像个大傻瓜。不过幸好有他们,不然 你不知道会不会来找我,所以我原谅你以他们为先。对了,阿野什么时候出 国?”
“后天。”
“那你们一定去庆祝过了。讨厌,都不约人家一起去,人家最喜欢闹阿
野了。”她十足扼腕。
“小雕??”杨品逸哭笑不得,难怪阿野避她如鬼魅。
“没关系,反正明天还有机会。”她心情大好的转望杨品逸,撒娇道:“我 们明天再帮阿野办一场饯别会好不好?”
“不好吧!”她眼中邪恶的光彩令人恐惧。
“不管啦!你一定要帮我约他出来,还要把阿劲也一起叫来,我要好好 谢谢他们开导你。”她的表情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知道她在动什么脑筋,杨品逸大笑,他已经可以预见阿野被她和阿劲
闹得暴跳如雷的模样。
“就这么说定了。”她蛮横道。“好久没去看伯伯,听说他羊肉炉店的生 意不错啊?”她都是匆匆经过他的店,不敢逗留。
“应该是。”杨品逸突生羞惭。 花雕动了肝火,“什么应该?他是你爸爸耶,你眼里只有那票哥儿
们??” 无云的星空,享受清凉的夏风,倚在全世界最安全的胸怀里,花雕宽
了愁苦过久的心,叽叽喳喳活像只刚飞出笼牢的鸟雀,拚命数落她亲爱的男 朋友。杨品逸眉眼盈笑,受教的聆听她轻快悦耳的声音,偶尔应对几声。 “杨品逸,快荷,流星啊耶!”叽喳了一个多小时后,花雕惊呼。
深沉的子夜被一道灿亮的流星雨划破,紧跟着更多的流星群以炫烂的 姿态陆续横过天际,将夜空点缀得一片晶亮,恍若白昼。
杨品逸以看见映在她眼底的流光,欣慰她生动的小脸上不再感伤,只
有快乐。 就像爬楼梯般,一格格爬过不安、猜疑、惶惶然??花雕忐忑的心在
杨品逸再次俯下头寻找她的唇的那瞬间,全都升华成坚不可撼的信任与情
感。
她在他澄澈的眼眸看到更多的流星划过,而后漫天的星斗向她围拢过 来,花雕幸福地嘤咛??
第九章
上专四后,课少了,闲暇时间跟着增多,这样的生活对一切已做好计 画的花雕来说,是惬意中多了份扎实的甜蜜与些许遗憾。
没有升学压力作崇,无拘无束的专科生活,单纯的为读书而读书,为 做报告而做报告,一切回归到最初的常轨。没人会因为大意流失的一、两分, 彻夜难安枕,也不会为了排名滑落而扼腕惆怅,大家只求PASS别重修, 低空掠过及格边缘亦无妨。
因此一开学本以为,从此将辛福美满的花雕,猝不及防的被甚嚣尘上
的蜚言砸得满头包,简直震惊莫名。 怎么才经过一个暑假,什么同居、生子、堕胎诸多不堪的流言全出笼
了,而绯闻中的男主角,用膝盖想也知道,仍是只顾自身死活的孤僻小子杨
令悠。
原先期望经过暑假再沉淀,流言会自动淡去,那么她和亲卫队的冲突 便能减到最低,或者从此不必再见。直到放学后有到三位等在围墙边堵她的 学妹,花雕才知道自己太天真,也太驼鸟了。
“阿伊,小欣,你们先走。”催促一道出来的同学离开,化悲愤为力量的
花雕死不肯向恶势力低头,打算单独和她们杠上。 陈芳伊可不愿放过一再造次的学妹。
“喂,同学们,小鬼又来围堵小雕了!”她回头大喊。 国四甲零零散散蹈出来的十几位同学,同仇敌忾地朝她们聚拢过来。
三位面目狰狞的学妹弹开香烟,没想到她们还有那么多同学没回家,人单势
薄,登时脸色有些难看。 “现在才十点耶,她们就等在那里堵人,一定是偷抄了我们的课表!” “搞屁啊!二年级敢钉上四年级,你们这些萝卜头欠扁了。”一票花雕的
姊妹淘,义愤填膺地纷纷声援。
“三下时就是她们把小雕的脸整得青青肿肿的啊!”带头的大姊大示意一 票同学把小学妹围在中心,“你们堵人堵得实在太嚣张,皮痒的话,我们陪 你们玩玩。”
“干,关你鸟事,老人家没事不会死到一边凉快去。”小学妹们不什示弱。 “去你妈的,你这张嘴很脏。”大姊大阴狠地扬手。 “阿忧,算了。”抢在大祸酿成前,花雕闪身上前抓住她。 她虽然很感谢姊妹淘,但这样对峙下去,事情很容易擦枪走火,闹到
一发不可收拾就不好了;尤其是阿忧在训导处已留下太多不良纪录。
“这是我们和她的事,没种的才需要别人插手。”小学妹直指花雕,寻衅
地哼道。 大姊大脸色阴沉地推开花雕。
“喂,教官出来了,快闪人。”有人小声嘘道。一班经常出入训导处的问
题分子,惊慌得一哄而散,留下在门口蹙眉的教官以及花雕和陈芳伊。
“小雕,这种非常时期,我看你还是请你男朋友来接你放学,顺便澄清 谣言比较妥当。”陈芳伊忧心的说。
有时她真不明了小雕到底在拗什么,哪有人宁愿被打到鼻青脸肿,也 不肯解释误会。要不是谣言传得太离谱,小雕可能也不会向同学抖出真相;
偏偏这个真相和杨令悠又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大家都替她担心。
“我想也是。”以前是她一个人的事,现在连累到阿忧她们,她就不得不 让步了。至于要不要麻烦杨品逸,那就再说。
骑着破车到机车行,九月的骄阳晒得人发昏。一停好车,花雕急急忙 忙冲到冰箱前拿出矿泉水猛灌,奇怪店里没半个人。
“杨品逸??”她站在楼梯口朝上喊。“杨品逸、杨品逸、杨品逸??” “吵死人了!”楼上猛然传来一记暴吼。 这声音??花雕恍然瞪大眼,一肚子窝囊气正愁没地方发,也没心情
解渴了。 杨品逸拎着菜回来,见花雕横眉竖眼就要冲上楼。
“小雕,上面只有阿悠在睡觉。”
“睡觉!?”那最好!她愤恨的上楼。
“你喜欢吃虾子还是蛤蜊?”留下中午要下面的海鲜,杨品逸背向楼梯, 将其余的菜一一放进冰箱。
虾子!蛤蜊!哈,都是她喜欢的。花雕垂涎地步下楼梯,巴望他,“你
中午要煮什么?”哇,活跳跳的龙虾耶! 一看她饥馋的模样,杨品逸心里有底了。 “你早上又睡过头了?”三餐不正常的应该是她才对。 “哈哈,哈哈哈??”她傻笑混过去。 杨品逸宠溺的笑看她一眼,摇头走出去。 尾随其后出来,花雕见他直往外走去,“你又要去哪里了?” “买东西。”他脚步没停地向右没去。 他在忙什么啊?花雕怀疑地灌矿泉水。不到五分钟,杨品逸拎着火腿
蛋三明治和果汁回来,塞给她后,正好有客人上门。 朝上门的邻居颔首,花雕蹲在他身边。 “我吃完这些东西,午饭就吃不下了。你帮我吃一半好不好?”没等他
应允,趁他忙得没手可以拒绝,她便把三明治塞进他嘴里。 杨品逸尴尬的咬了一口,借机变换方向。花雕不满意地看着火腿蛋,
随他移动。
“再吃几口。”知道他怕羞的天性,她小小声说。 杨品逸匆匆再咬一口。
“不够啦。”
“阿逸,我中午再来牵车,你慢慢来。”老邻居看这对小情人动作频频, 会心一笑的离开。
“他不好意思了。”花雕越过杨品逸,引颈张望走远的人。
何止他不好意思。杨品逸不自在地拿过三明治,慢慢接受两人形于外
的亲密。
“喂,中午我来煮海产粥好不好?”花雕兴致冲冲。 杨品逸把剩下一半的三明治拿给她,“阿悠不喜欢吃粥。” “那好啊!”花雕啃着三明治,笑得更快乐了,“我们中午就决定吃粥了。” “小雕??”杨品逸失笑。“阿悠通宵了好几天,脾气不太好。” “因为他,我老是被学妹围堵,心情一样不好啊!”花雕讪讪起身,脱口
抱怨,“刚刚差点又和学妹起冲突,要不是阿忧出面罩我,这下子我的脸又 很好看了。”今天她忘了带OK绷。
“什么围堵?”杨品逸回头看她。 “我没告诉你吗?”她狐疑,印象中她好象告诉他很多事了。 杨品逸忧心地摇头,忆及她挂彩的脸。 “还不是你那个宝贝弟弟太出名,害我老是被他的迷围堵。”她义愤填膺
的说。“那些失去理智的学妹误会我和你弟弟是一对,威吓我要我和他散了。
因为她们太目中无人,我最讨厌这种人,所以??”
“你就不解释,和她们发生冲突。”杨品逸接口。听她说得很稀松平常, 他实在怕了她的固执。
“哈哈,你越来越了解我了。”花雕憨笑。
“这事发生多久了?”她刚刚说今天差点又被围堵,表示这件事若不制
止,小雕和那些学妹绝对会再起争端。
“有一段日子了。”她耸耸肩,不甚在意。“只是最近流言越传越难听, 很烦人。”
“什么流言?”
“我没告诉你吗?”她奇怪。
杨品逸摇头。 怎么可能,以往有什么事她都会第一个告诉他的。啊!她想起来了。
那阵子事情乱成一团,她在和他呕气,两人还来不及和好,阿嫚的事就发生
了;后来沉溺在幸福里太快乐,她就把不愉快统统忘了,哈哈,健忘。 “到底什么事?”杨品逸追问。 花雕徒生别扭。“就是伯伯常叫我帮他带东西给阿悠,人家都误会我们
是一对,这个流言从我们开始交往就有了,直到最近??”那种话实在很难 听。
杨品逸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干脆转过身来,静待下文。 他这个样子就是非得到答案不可啰?花雕豁出去了。
“哎呀,反正就是不知道哪个白痴说我和他同居,还怀了孕,然后又堕 胎??这种有的没有的、五四三的闲言闲语啦!我怎么可能看上那个心高气 傲的任性小子。哼,造谣生事者真把人给瞧扁了。”
她可能忘了那个小子是她男朋友的弟弟,杨品逸暗叹。
“阿悠知道吗?”
“连工友看到我都会露出鄙夷的眼光,你说男主角知不知道?”她没好 气的说,想到杨令悠,免不了光火。
阿悠居然没告诉他,这小子。
“她们都在什么时候找你麻烦?”他沉吟。 “她们不敢去我们班上揍人,都嘛是选在放学后。” “你等一下把课表抄一份给我。”杨品逸回头工作。
“你不要来接我啦!”她不太喜欢这样,好象在炫耀什么。
“我也不想。”
“什么?”只准官家放火的花雕,佯怒地勒住他的脖子,“哪有人这么直
接的。”
“还是你想让阿悠出面?”他温文问道。 花雕急剧皱缩眉眼,“才不要,那小子忽风忽雨,只会败事。” 她很了解阿悠嘛,杨品逸拿下机车引擎。 “你哪有时间天天去接我啊?” “阿野下礼拜就回来了,别担心。”
“好烦哦。这种麻烦事最好别再发生,也就是说,你们别再宠你们家那 个任性的小子了,他要什么东西就叫他自己回来拿。懒鬼,又不是大少爷。”
“你不是说中午要煮粥吗?”他沉声笑道。
“对啊!借机教训一下那个任性的小子。”
“冰箱里没有金针菇了,等一下你记得去市场买。” 哦!花雕恍然大悟。 杨品逸抬起笑眼斜瞅她,看得她心跳如擂鼓。
“杨品逸??”她突然无限娇羞地凑近他耳边,“我可不可以亲你一下 下?”她要奖励她亲爱的男朋友。
“小雕??”坐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杨品逸蓦然脸红,并不断咳嗽。 “有什么关系嘛??”亲个脸颊会死啊! “这里是公共场合??”他低头研究手上的引擎。 “那我们去里面。”她拉着他。
“阿悠随时会下来。”红潮蔓延至颈子,杨品逸简直拿她没辙。
“不管了,我一定要亲你。”她越挫越勇,半压在他肩上,硬是在他脸颊 印下一记响亮的重吻。
花雕得意的抬头咯笑,不意看见阿嫚站在便利商店前迟疑地看着这边。
她瑟缩了下,直觉的矮下身子,借由杨品逸的身躯躲避她,她的逃避同样令 阿嫚踌躇。
杨品逸发现她的异状,扭头看到阿嫚匆匆离去,他眸光一闪,所有的 狐疑都得到答案。
“她走了。”
“真的吗?”花雕抓着他,小心探出头。
“知心的朋友难得。”杨品逸意有所指地投身工作中。
她懊恼的坐在地上,倚着他托腮咕哝:“人家知道啦!只是不知道怎么 开口而已嘛。”她也有她的自尊的。
咦?她有把和阿嫚闹得不愉快的事告诉他吗???唉,管他的,反正 过去式都不重要了,怎么和阿嫚言和才重要。
杨品逸揉乱她柔软的短发。
“小男生。”他笑道。
“讨厌。”她啧道。 又笑人家,早知道就不告诉他她剪发的原因了。讨厌。
※ ※ ※ 满堂的星期二,一下课大家就像在逃难,一窝蜂从学校奔出。没严格
禁止骑车的开放校规,致使狭窄的小路每到下课就臭味瀰漫,交通堵塞。
来接她一个礼拜,杨品逸第一次见识到这么多人同时放学,眼都花了, 立刻退至路尾。
从拥挤的人群中,花雕一眼就看见等在路尾那个高佻的人影。她快活
地向同学挥挥手,挤身向前。 挡在杨品逸之前,热情得昏了头的杨令悠亲卫队们,明日张胆的挡住
花雕的去路。
“学姊,今天没得躲了吧!我们的事还没完呢。”
“再躲啊!”
“Shit!你们别太过分了。”花雕怒斥。她每天和杨品逸约在不同的 侧门,就是为了平息事端,没想到她们得寸进尺到这种地步。
“是你不自量力,老牛吃什么嫩草,说姿色没姿色,凭什么霸着杨令悠!”
“关你们屁事,有本事就一对一,你的气势还不是这些没主见的萝卜头 哄抬起来的。”花雕气极了。
“一对一?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有人怪叫着。
“这里不好修理人,我们去隔壁巷子聊聊。”带头的学妹使眼色,其余六 个人高马大的学妹立即推着娇小的花雕走。
既然有护花使者,她绝对不会留着不用。
“杨品逸!”花雕放声叫着三十公尺远的人,怎知因车多人杂,他完全没 听见。
“你叫魂啊!”
花雕绝望地踮起脚尖住口望,“杨品逸!” 阿嫚一直跟在小雕后面想找机会求和,神色仓皇间顺着好友的眼神看
到杨品逸,她没命地跑去搬救兵。
“杨品逸,快点,小雕被拉走了!” 本是闲逸的靠坐在机车上,杨品逸心口一敛,飞快跟着阿嫚住回跑,
在巷子截住一班青涩的小娃娃,把花雕拉到身后。
“你这算什么?脚踏两条船?有本事就来单挑。”带头的学妹几次被干 扰,非常愤怒。
“单挑就单挑,我怕你啊!”一对一,她怕什么。 杨品逸拉住被激怒的花雕。 “你再拦,卯起来,我们连你一起扁。”仗着人多,一副混世甚人的带头
学妹扠起腰恐吓。
“听说你们很欣赏阿悠?”杨品逸当她们是胡闹的小鬼般,笑了笑。
“阿悠?”带头的学妹登时心火不那么狂炙,突然发现这个男孩子长得 也不错。不过他那从容安逸的样子,让她想起她最怕的企概老师;那个平时 温文儒雅,当起人来毫不留情的老头子,也是不怒自威,笑起来比板着脸还 要有魄力。
“杨品逸??”花雕不太想妥协,但她能体会杨品逸的忧心,又想到义
气的一班同学,再不情愿也只好认了。 “误会一场,解释清楚就好了。”杨品逸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长得真不赖。“她是你谁啊?”带头学妹指着花雕,人家那么客气有
礼,她也不好怒目相向。
“我是他女朋友不行吗?你再这么指着我,我就咬掉你的食指,然后唆 使杨令悠鄙视你。”花雕怒火攻心。
“你有什么权利唆使杨令悠啊?”带头学妹跟着大声。
“我是他哥哥的女朋友,杨令悠的嫂子。长嫂如母,你听过没?”她双 手环胸,不害臊的重重哼道。
“你是杨令悠的哥哥?”一听到这位好看的帅哥和她心仪至深的偶像有 血亲关系,带头学妹耍狠的脸色立即和缓了下来。
杨品逸淡淡一笑,斯文道:“小雕的脾气比较硬,不喜欢解释,害你们 误会这么久,大家别见怪。”
“不对啊!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联合起来骗我?”
“你看,我就说她们不可理喻。”花雕瞪向杨品逸,忽然发现一旁的阿嫚。 “阿嫚!”她惊喜地低呼。
“小雕。”阿嫚仔细审视好友,发现她没有在生她的气了,才含泪跑过来 勾着她。“那天很对不起。”
“没关系啦!我也有凶你,大家彼此、彼此。”她摸着头,率直的哈哈大
笑。“幸好你先开口,要不然我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低头。”感情这种东西怎 能说断就断。
“小雕??”阿嫚羞愧地哽咽。她这次大发脾气,真的吓坏她了。
“喂喂!”她们很过分哦!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那边原谅来、原谅去。 杨品逸不露痕迹地移到花雕面前,对那位不甘被撇在一旁的学妹温和
说道:“请你们跟我来一下。” 他推着花雕向停车处走去,花雕拥着阿嫚,七个学妹愣愣的跟在他们
后头,没人敢反抗。
杨品逸从车子里拿出一只纸袋给带头的学妹。 “这是阿悠要的衣物,烦你代劳拿给他,他是企二?” “戊!这个我知道!”带头的学妹喜出望外地抱着偶像的衣物,舍不得给
其它跟班摸,总算信服了。
“请你顺便转告阿悠,中秋节回家一趟。”
“好好好,我一定带到。刚才对杨哥哥不敬,对不起,杨哥哥千万则生 气。”一票兴奋的学妹亲热的哥哥长、哥哥短,态度转变之快直令花雕咋舌。
“花雕学姊,以前对不起哦! 请你放心,学校那些流言,我们一定负责替你肃清。”临去之前,带头
的学妹突然义气地对花雕说。
“这样就从此天下太平啦?”花雕呆愣的瞪着吱吱咯咯跑远的一群学妹。 一包衣物的魅力有这么大啊?她们也太迷杨令悠了吧!说不定流言就是她们 制造的。
“希望如此。”他安逸地打开车门等误会冰释的姊妹淘先后上车,才坐进 驾驶座。
和好友坐在后座聊着天,花雕突然不解地向前趴去,“奇怪,我昨天不 是才刚帮你弟弟带一包衣服吗?”那里面至少有五套夏装吧!
“嗯。”杨品逸将车子开出空旷的巷子。 “他吓人啊,一天换那么多套衣服。老是把人家当差役使唤??” “他没有托我带。”杨品逸沉吟。 “可是你刚才明明??”花雕回头和同样惊诧的阿嫚对看一眼。
“你骗她们啊!那那包东西不是死小子的啰!完蛋了,杨令悠一定会
以为那群有理说不清的八婆要花招,借以引起他的注意而给她们脸色看。谁
能忍受被痴迷的偶像凶啊!到时候她们一定恨不得剥了我的皮,缠我至死方 休。”她还以为解脱了,没想到更惨。
“放心,那里面有阿悠最想要的东西,他绝对会收。”杨品逸听她形容得
那么凄惨,不禁好笑。 “什么东西?” “那辆钢制的模型机车。”
“你把你好不容易买到的限量车送给那个不肖弟弟?”花雕惊疑。难怪 杨令悠会收。他不只会收,还会眉开眼笑的收,说不定亢奋过度,会施舍个
热吻给那票亲卫队呢! “那辆车很贵重吗?”阿嫚看她那么有朝气,总算放下心中大石。 花雕平抑怒气,转头向好友说明,“那辆模型车全世界限量一千台,很
贵的。他读专科时打工存的钱全耗在那辆车上面,那还是透过很多关系才买 到的,台湾根本没有配额。阿劲说这辆车是杨品逸唯一不肯割爱给弟弟的东
西。”花雕说到激动处,干脆半趴在椅背上,生气地瞪着安然自适的杨品逸。 “阿劲还说杨令悠从他哥哥买到模型车起,就一直虎视沈沈觊觎着它,还出 三倍的高价收购,但杨品逸无论如何都不愿割让,因为那是他最心爱的东西。
阿野还说从没看他那资优的学长对哪样东西那么痴迷过。”
“小雕,阿劲和阿野就是那两个帅哥吗?”阿嫚原形毕露,想起隔壁那 两个帅哥,心花就怒放。
“阿嫚,你的男朋友呢?”花雕被她引去注意力。
“分了。”阿嫚怯怯地说,怕被小雕责备花心。
“好,分得好。”小雕出人意表的大力拍着她的肩。
“真的吗?”得到小雕的赞言,阿嫚十分高兴。
“嗯,这次这个不太好。” “我也是这么觉得??”两个女孩就这么坐在后座恣意批评起来。 杨品逸从后视镜温柔的凝视他无意间得到的珍宝,嘴角不自觉勾起深
情的微笑。
※ ※ ※ “哈啰,一二三,木头人。”阿劲逗着缩在墙边的花雕。 花雕垮着脸,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一二三??一二三,木头人。” “白痴。”花雕知道他在嘲笑她和杨品逸,不悦地赐他白眼。
不知道从哪天起,阿劲儿她常常缩在边边K英文,K得完全不理人,
心无旁鹜的程度和杨品逸拼装超车来有得出,都要人家催一下才动一下,于 是就以此暗讽她和杨品逸这对情侣很木头。
“喂,拜托你别死气沉沉好吗?我今年出赛的成绩很烂,已经够衰了。” 阿野擦拭着宝贝车子,真的看不惯她病奄奄的样子。“学长,管管你马子好
不好?叫她别一脸沮丧坏了我们的心情。”
杨品逸专心的替客人换煞车皮,没时间理他们。
“人家这次英听不及格啦!你们有点爱心好不好?”大受打击的花雕差 点落泪。她最引以为傲的一科居然会不及格!?
“那又如何?期末考补强就好了,你怎么那么笨啊。”阿野不以为然。
“对啊!再不然就像阿野年年重修就好了。”
“去你的蛋,你重修的学分每一学期都比我多。”
“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结为好朋友的?”花雕先把沮丧摆一旁,万分好 奇。
“互看不顺眼大干一架那时起。”
“真的?”她眼睛一亮,简直可以想象那场天崩地裂的互殴有多精采了。 “是在什么时候?专科?国中?为了什么?”她满怀期望地瞅着两人。
“幼儿园小班,为了一碗蚵仔面线。”阿野大笑,充满恶作剧的快感,笑 得花雕脸色丕变。
“这只猪自己的吃不够,干起抢劫的勾当,抢我的点心,是不是很无耻?”
花雕突然满怀感激地搂住男友。“我真高兴在这两个心智不健全的蠢蛋 日日纠缠下,你仍然保有一颗正常的脑袋。”她如释重负得直想哭。
杨品逸搔搔头,不予置评。
“你怎么会认识他们两个?”她蹲在杨品逸身边。 “也一样是我们在干架的时候认识的。”阿劲热心解惑。 “你们除了打架以外,到底有没有做过什么比较有意义的事?”她无力
地问。
“有啊!跟随在英明的学长身边,就是我们做过最有意义的事。阿野, 对不对?”
阿野点头,难得同意他的说法。
“他们这么服你,一定是你当时狠狠修理了他们一顿。”花雕喜不自胜的 猜测。和他们相处了那么久,她知道阿野和阿劲有自身的傲气,都不是那么 容易服人的人,他们对杨品逸却是言听计从,他们不过相差一岁耶。
杨品逸除了安于现状,曾是资优生,精于组装、改装机车外,到底是 哪点收服他们不羁的心?
“没有啊!哪有。”阿野奇怪她这么不了解自己的男朋友。
“那他当时做了什么?”一定是很特别的事,才会让他们那么崇拜。花 雕引以为傲的盯着杨品逸。发现到她热烈的注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杨品 逸好生不自在。
“就站在旁边看我们互殴到爽为止。”阿野永远记得这件令人感动的事。
“什么?”这和她的答案相去十万八千里。“连劝架也没有,这样有什么 好崇拜的?”花雕开始怀疑自己交错男朋友。
阿劲蹲在花雕面前,笑适:“雕雕,就因为学长不说那些虚伪的经世治
国大道,我们才服他的,这才是真性情。来来来,你心情不好,我们就真情 流露一下,来跳跳舞。”
阿劲从背袋褒摸出一片CD。
“来ROCKROAD,唷喝?”伴随阿劲一声拔尖的怪叫,节奏感十 足的摇滚乐在一声颤心的大锣后,疯狂流波,炸掉午后的宁静。
阿劲狂野地舞着,那头黑发飞扬起来瞬间变金发实在教人着迷,连阿 野的舞姿也十分狂放,两人自成一派的舞姿完全不拘泥于既成的舞轨,同样
颀长却因长年的户外运动造就一副健身院所无法锻炼的强健身子和黝亮的肤 色,美臀撞来撞去,笑得像孩子似的面容,坚持各自特色的英俊面容,宜静 宜动,教人着迷。
在两个耀眼至极、好动至极的学弟面前,杨品逸独树一帜的安逸丝毫 不逊色于他们,反而抢眼。
“他们这样,会不会被检举啊?”花雕有些担心。
“你也去活动一下。”杨品逸司空见惯,同时鼓励她。
“可是??” 花雕看着每一个行经机车行的路人一脸错愕的样子,总算有了心得。
实在是他们嚣张得过火,想到什么就做,人家看不顺眼自然会修理他们,才 会一天到晚打架。
“小雕,别背了,人生苦短哪!”最为狂野的阿劲丢开她手上的纸片,阿 野则避她远远的。初被拉入他们的圈圈里,花雕有些放不开,到底这是大庭
广众之下,不比PUB、舞厅。
“小雕。”顺利考上大学的商也恬被音乐声引来。 “也恬。”花雕露出真心的笑容。 和小雕的友情早已取代对杨品逸的爱恋,商也恬已能脸不红、气不乱
的向曾经心仪不已的杨品逸打招呼,当时所谓的公平竞争,真的没必要了。
“也恬,你也来跳跳。”和她混得有一定程度的热络,阿劲热烈招呼着。 “我们要聊天,你们自己去丢人现眼。”花雕适时解救了羞怯的商也恬。 正因为花雕从没拿商也恬当情敌看,商也恬才会任迅速滋长的友情覆
盖迷恋,日子也才会过得这么快、这么甜蜜。 花雕一直以为最难过的专四,在她和杨品逸感情交织得更深、更浓的
甜蜜岁月里,以惊人的速度辛福流逝。
惊觉到出国在即,圆梦的日子已近,是在花雕专五下学期,离情难舍 的骊歌欲奏时。
第十章
惨了,她到底有没有告诉过杨品逸,她预计出国留学两年的计画。
“杨品逸??”花雕艰涩地叫着看报纸的人。
“嗯?”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拚命打工,然后从专四放弃打工,专心补英文?”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因为你喜欢英文。”杨品逸心不在焉的低喃。 果然??真的惨了,她一直以为打工的目的是为了留学,这件从她出
生就认定的事,天下人皆知,所以也就理所当然以为杨品逸会知道。杨品逸 这人又太闷,跟她身边的朋友几乎没交集,结果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要出国 留学了,只有她亲爱的男朋友被蒙在鼓里。
要不是前几天无意中和阿劲他们聊起,发现他们惊讶万分,她可能要 到下个月出国前才知道这件大乌龙。
结果那天花雕还是没勇气说出口,日子越逼近,她就越说不出口。就 这么延宕到谢师宴当晚,杨品逸去车站载她过来,老天爷终于出面帮了她??
“嗯??”花雕第N次开口。
“什么事?”阿野下个月就要做程去巴西参赛了,这几天他得帮他检测 车子的性能。年初在捷克的比赛摔车后,这辆摩托车就一直出状况。
“那个??”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向他开口耶!真伤脑筋,这大概就是
越在乎越怕对方受伤害的心态吧! “哪个?”杨品逸漫不经心。 “今天的天气很不钳。”
杨品逸奇怪地瞟了眼乌云密布的外头,纳罕道:“不错吗?” 唉??完全开不了口,这个实事求是的傻瓜。 “阿逸哥、小雕??”商也恬过来串门子。 羞怯的小花儿来了,改天再试试好了,反正还??一个月,呜??只
剩一个月了,花雕的双肩重重垂下。
“也恬,你今天好漂亮!”花雕惊艳地低呼。 “谢谢。”其实她真的还有一些些私心。 “杨品逸??哩!杨品逸??”拍他的肩膀老半天,杨品逸不动如山,
花雕火得一把扭过他的头,也不怕他扭到颈椎,“人家也恬特地穿新衣来让 你看,我拜托你给点面子看一下行不行?”
“小雕,没关系。”商也恬怯怯地低头盯着磨石子地板。 “快看啦,也恬今天穿得很漂亮。” “小雕??”商也恬哭笑不得,小雕一直以为她对杨品逸有情,殊不知
这份情已升华成兄妹之情。
“是不是很漂亮?”花雕笑容可鞠,一手爬上杨品逸的背腰暗暗拍着。
“还不错。”也不知道有没有看,杨品逸匆促丢下话,又一头栽进机车零 件里。
被他打败了。“嗯??也恬,我来注解一下好了。杨品逸所谓的还不错,
就是非常非常非常世界级的给他好看的意思,懂吗?”花雕伸直双手用力画 圈圈,企图松懈商也恬紧绷的神经。
商也恬被她夸张的动作逗出笑容,轻轻点头。
“也恬,我今天晚上只顾着谢师,完全没吃到东西,请你吃消夜好不好?” 这种羞怯怯的情敌,谁狠心去伤害她?算了、算了,她一出国,杨品逸说不 定??呜??不想了,越想越走不开。
“不用了??”
“好啦、好啦!反正我和杨品逸都饿了。你说对不对?杨品逸。”她踢踢 杨品逸。
“嗯。”
“你看,我说得没错吧!你安心在这里陪木头聊天,我去去就回。”花雕 挑了串钥匙,轻巧的跳上一辆几乎快解体的机车。
“小雕,那辆车的煞车器有问题,换别辆。”杨品逸匆促抬头,指示道。 “哦。”花雕依他的指示,跳上左边那辆待售的崭新机车。 “别忘了安全帽。”杨品逸叮咛。
“不用了啦!才两分钟??”
“那就走路去。”他没得妥协。
“知道了啦!八股,不过去买顿消夜而已,哪来那么多规矩。”说着说着, 无意间瞥见商也恬一脸恬适的对着她笑,花雕大而化之的搔着头,“也恬一 定觉得我很凶。”
“我很羡慕你??”
“啊?”花雕简直不敢相信,呆呆的发动车子就要上路。
“小雕。”杨品逸叹口气站起身,将架上的安全帽拿下,走过去帮她戴好。
“别骑太猛。”
“拜托,我又不是街头小霸王。” 噗??花雕飞快骑走,杨品逸看了摇头又叹气的。
“也恬,坐啊!”杨品逸顺势拿罐运动饮料给她,一头又栽回车子的世界 里。
商也恬乖乖的坐在椅子上,不安的捧着饮料。看到他和小雕自然流露 的情感,她实在很羡慕。单独和他相处,她实在找不到话说,不像小雕那样
百无禁忌。
“我??我好羡慕小雕??”她低嚅。
“嗯。” “她真的??真的很开朗??”她将饮料放在膝上。 “嗯。”
“如果我有??我有她一半就好了??”
“嗯。”
“她??如果出国去了,阿逸哥??一定会很寂寞??”商也恬输得十 分彻底。
“出国?”杨品逸的浓眉不知不觉蹙紧。
“是呀,她拚命打工就是为了出国留学??”只有小雕的事,才能引来
阿逸哥的兴趣。 “留学?”杨品逸呆呆坐起,他完全不知道这回事。 “是??是呀,她下个月十三号就要飞去美国念书了。” “十三号?”杨品逸看着手表上的日期,脸色沉了一半。
商也恬一点也有不出来他脸上的不对劲,犹自欣羡着,“不知道小雕两
年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两年?”她要去两年,竟然都没告诉他?不会的,小雕不会这样子对 待他。“那只是她的梦想而已。”他自我安慰着。
“可是??她明明申请到学校,还将入学通知单拿给我看了。”商也恬十 分困惑。
杨品逸脸色全黑。 “喂,你们聊得很快乐嘛!”花雕从对面车道一路呼啸进机车行。 她怎么觉得阿逸哥一点也不快乐??商也恬忽然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
该说的话。
“也恬,快来。”停好车子,花雕拎着塑胶带,冲到里面把小茶几搬出来, 快乐的铺好报纸、打理好一切,才脱下安全帽。“来呀!发什么呆。”她将杨 品逸硬拖了过来与也恬并坐,自己单独坐在矮凳上呼噜噜吃起干面来。
“你们吃。”杨品逸阴郁的回到零件堆中。
“干嘛呀!人家辛苦买回来的耶!”花雕可不放过他,走过来巴在他肩上 勒着他的脖子,嬉闹他,“来嘛、来嘛,等会儿再拼那些冷冰冰的死金属,
没人会和你抢啦!”
“我吃不下。”他重新戴起被她拔下的手套。
“不管。那是用我的血汗钱买的,你不可以浪费,就算是吃到吐,你也 要给我硬塞下去。”他明明没吃晚餐,这人一点也不知道她会心疼耶!唉,
他一点也不懂得照顾自己,下个月她一去美国就是两年,可能没多余的钱常
常飞回来看他,这可怎么办才好?真教人放不下心。“也恬,你家住这附近,
有空帮我多留意这个三餐不正常的人。”唯今之计,也只有拜托同她一样关 心他的也恬情敌了。
杨品逸不敢相信,转身瞪着她。也恬说的都是真的!
“眼睛瞪那么大做什么?我知道我是人见人爱的可人儿。”她爱娇的伸出 双手,拍拍他的脸颊。
“我吃。”她打算一声不飨的出国吗?杨品逸气闷。
“废话,你女朋友买的爱心消夜,你当然得吃。”花雕亲亲爱爱的拖他来 到茶几边,不好意思的朝安静的商也恬笑了笑。“这人有些迟钝,你只要拿
出恒心和毅力,他就拿你没辙了。”她这听起来像交代的话让杨品逸灰败的 脸煞黑一片。
问题是,阿逸哥的没辙是因人而异的。商也恬食难下咽地吃着碗粿。 杨品逸从旁边用脚勾来另一张矮凳,踢到花雕身边,依她而坐。
“哈,我就知道这人大屁股,坐不下那里。”花雕怕神经纤细的商也恬受
伤害,忙打哈哈。 花雕离开以后,她一定会好寂寞。商也恬好舍不得。
“别愁眉苦脸嘛!”花雕笑嘻嘻地拍拍商也恬柔嫩的脸颊。“天下无不散 的??”忽然想起她还没告诉男朋友这件事,花雕急急打住,埋头猛吞她的
面。
杨品逸俊脸一凛,三两口解决完消夜,放下筷子,又回头去工作了。
“这人像饿死鬼投胎,算了,别理他。也恬,你在这里陪杨品逸多聊聊, 十一点了,我先回去。”突然间心情十分低落,花雕摆脱不了沮丧,想想干 脆回家去打理行囊好了。
“小雕??”易感的商也恬红了眼眶,感受到她的离情依依。
垂头丧气的拎起背包,花雕弯身拍拍杨品逸的脸颊,“今天我自己搭公 车回去就好,放你一天假。也恬,再见。”朝商也恬挥挥手,她便走了。
杨品逸坐起身呆瞪外头,若有所思了一会儿,突然抓来钥匙和安全帽
跳上重型机车,发现商也恬正在看他。 “也恬,帮我看一下店。”交代完,机车已掉头疾驰上路。 他连一句“小心”也没给她,商也恬彻彻底底断了一切杂念。 祝福小雕。
※ ※ ※ 唉??花雕的额头顶着电线杆,实在烦透了。 “小雕,上来。”他沉喝。 花雕诧异的回头,不知杨品逸何时追来的。
“不是告诉你不用送了,我又不是易碎的洋娃娃,回去拼你的车没关系, 我今天想坐公车好好思考一些事。”小脸又转回去敲电线杆。
“出国的事?”
“嗯??”花雕猛吃一惊,转头望向杨品逸,眼睛大得像铜铃,抖颤的
手直指着他,“你??你??你怎么知道这事?” “也恬说的。”他阴郁道。 “上帝保佑也恬,阿门。”实在太感谢她帮她解决这件棘手的事了。 “你打算一声不响的离开?”他颇为愤怒。
花雕被他的怒气吓着,交往了快一年,她真的没看他生气过。
“说话!”他严厉道。
“才不是呢!”她泪汪汪一扁嘴,当街搂抱他不放。“人家只是忘了告诉 你,你干嘛那么凶!?”
“你期望我有什么反应?女朋友要出国两年,我完全不知道。”杨品逸太
生气了。
“要不是你太重要,我怎么会开不了口?”自知理亏,花雕无颜见他, 就把羞愧的脸埋在他颈间不敢抬起。“因为我从国中就计画要出国了,我一 直以为你知道,所以??你知道的,就是那种对太过熟悉的东西,我们总会 忽略,大概就像这么一回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期期艾艾的说,解释 得十分无力。
“如果我不让你去呢?”两年,太漫长。杨品逸怒气难消,内心深处隐 藏了一份惊恐。
“呃?”花雕错愕地想退开身,杨品逸搂着不让她退。
“你自己想一想。”抱她上车,愠恼的替她戴上安全嵋,送她回家的沿途
他俩不再笑话不断,气氛十分僵沉。 这种僵沉持续了五天,花雕已经大呼受不住,杨品逸却依然冰冰冷冷
不太理她,请阿野、阿劲说情,甚至杨至言出面说情都没用,他完全不妥协。 这下花雕真的恐慌了,比那次被阿嫚伤害、和他避不见面一个多月的感觉更
糟。
“杨品逸,你真的打算和我呕到出国吗?”她可怜兮兮的跟着杨品逸到 菜市场,一路哀求回来,又哀求到下午,很快的夜幕低垂了。
“我??我回去面壁好了。”她实在太挫折了。
正在料理晚餐的杨品逸冷淡地瞥她一眼,没有慰留之意。
“你要我放弃建构多年的梦想吗?”花雕火大了。“好嘛,你不想看到我, 我回去,别在这里碍眼了,可以吧!”所有能说的她都说了,她真的是无心 的,他为什么要刁难她那么久?
“小雕,你只要敢在盛怒之下骑车,我们就分手。”杨品逸冷然地说道。
“你!??好嘛,也许这样对我们彼此最好。”满腹的辛酸委屈全发泄了 出来,花雕负气冲出。
“小雕!”杨品逸厉喝,喝住了发车要走的花雕。 她真的以为刚刚那声是春雷乍响。花雕直到杨品逸过来抓她下车,抓
她进去,表情都维持呆愕。
“你不要这样瞪着我,你??看得我好心虚。”被他安置在楼梯上,坐在 与他平视的台阶上,她被他困住出路,逃不了了。
“你的决定还是出国?”他略微和缓了冰冷的表情。 花雕头一低垂,立刻会被顶在下颚虚的无情食指托起。这一刻,她才
明了阿劲和阿野为什么这么敬畏他了,他生起气来简直像酷寒的严冬,没人 承受得住。
“是不是?”
“嗯。”没办法低头,自责太深的人只好改垂眼睑。
“那就去吧!”杨品逸重重一叹,宣告冷战结束,温柔的搂她入怀。“这 两年是你自己选择的,不准半途而废。”
“你??决定和我分手了?”她害怕的反手搂住他的腰。
“如果我能就好了。”他极其无奈。
“也就是说??”她惴惴不安,怕了他史无前例大发脾气的一次。
“我会在这里等你。”杨品逸回复温柔。“除非你变心。”他有些担忧,如 果她遇上更好的对象,会不会??
“不会、不会,我才不会。”花雕的泪水夺眶而出。他的担心何尝不是她
的?
他真放手让她走,她却迷悯起来。 走?不走?落入两难了。
欲走还留的迷惘一直持续到出发前夕。两相依偎了这么久,突然要分 开,花雕实在无法适应,又不得不为之。
“为什么你不开口要我留下来?”出国前一晚,花雕有耐心的陪杨品逸 拼车。
“你会留吗?”杨品逸沉着的反问。
“不会。”她坦白招认。她不愿后悔一辈子。
“那就安心去留学。”
“哪有人像你这样,女朋友一出国就是两年,你居然一点也不担心,我 长得那么善良吗?”越想越不值,她浪费了近三年的时间在这块朽木上,居 然怎么也雕不出花样来,亏她叫花雕咧!“告诉你哦!我辛苦攒下来的钱可 没包括回台湾看你的机票钱,而且出国我就是要做个单纯的学生,不再累垮
自己去打什么零工,听懂了吧!也就是说,逢年过节我也不会回台湾,你会
想死我的。”气死人了,死木头!不给点颜色瞧瞧,死脑筋永远不知道要变 通。
“没关系。”杨品逸温柔地凝视她,看得花雕的心一怦一怦的,跳得好厉
害。
“没关系?”这个死没良心的,他没关系,她可有大大、大大的关系。 她会想死他的。
“哼,明天我自己去机场,你不要来送我了。”
“明天我可能没办法去。”阿野大后天要出国。这个月为了多陪陪她,他 几乎没时间帮阿野试车,比赛迫在眉睫,或许不去送机也好。
“你说什么!”她随口说说,他真照办呀!“再见、再见,越看你越生气,
回去看我家的马桶都要比看你强得多。”气呼呼的拾起背包,花雕风也似的 飙了出去。
脚长的杨品逸几个快步追上她,握住她的手,两人施施然散起步来。
温腻的小手被他一只挡得住全世界的大手一握,花雕的怒气一如往常般,没 种得又以惊人的速度褪得一乾二净了。
“我会寄机票给你。”见她小脸一凛,张口欲言,他慢条斯理又追加了句, “你以后再还我钱就好。”
找碴的小嘴忿忿然合上,个性完全被他给摸透,花雕窝囊极了。
“为什么不是你来?”哈哈,想找麻烦还怕没漏洞钻吗?想当年秦老奸 贼都能以“莫须有”三个字定下岳将军死罪,她这花恶人难道就不能以“人 不爽”踢他的馆吗?这就是那长江后浪给它推前浪啦!哈哈!
“我要顾店。” 花雕得意的小人嘴脸瞬间凝结。“意思是说,本小姐是无所事要、不事
生产的地痞流氓啰!”
“小雕。”杨品逸无可奈何。
“你!”一把揪住他的领子,粗蛮的拉他俯身,花雕愤恨不平的小脸忽然
挨近他颊际,泪盈眼睫,哽咽道:“没有我在身边唠叨,你一定会觉得人生 乏味的。”接下来的话,就算她这几天已经再三交代所有杨品逸身旁的人注 意了,花雕还是忍不住想提醒他。“三餐要定时定量吃,注意气候变化。还 有啊,别老是一头栽在零件里,小心自己的身体,不要老是为那些阿猪、阿 牛的拚命。我知道你现在几公斤,手边还有你的体检表,回来的时候我要一 个和现在一样健健康康的阿娜答哦!”老天,她好爱他。
“知道了。”杨品逸声音嘎哑的应诺。“你自己也要小心些。”
“今天我不要回去,你陪我压马路,这样明天我累得一觉睡到美国去,
就不会走不开了。”今晚无论如何他都得陪她。花雕霸气的勾着他不放。
“傻瓜。” “你才是笨蛋咧!都不知道人家离情依依,多不想离开你。” “也许我也是。”
“什么?”花雕当场横眉竖眼,勒住他的脖子。“什么叫也许?你应该说
根本。” 杨品逸一叹,“你啊!”
花雕拚命将挂泪的小脸往他怀里钻。“我啊、我啊!就爱你这块木头 啦!”
“我也是。”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用附和的,一点原创性也没有,死木头。”谁教她 没用呢,如此无怨的感情又能如何,只能怪她命薄。
“小雕??”杨品逸为自己的动辄得咎哭笑不得。
“人家真的好难过嘛。”花雕缩紧攀住他的双手。
“我知道。”
这一夜花雕硬拖着杨品逸闲晃,直到分离在即,终于晨雾渐散之际她 放声大哭,哭得她惊惶失措的阿娜答心疼不已。
木头不需要养分,它需要雕琢。
“记住哦!我学成回国那天,你一定一定一定要准时来接我。”眼看时间 以秒在流逝,花雕哭着将小嘴凑向还有闲情逸致看报纸的人。
“干嘛?”杨品逸纳闷地瞧着她突然挨近的脸。 “吻我啊!”她没好气的横他一记卫生眼。 “哦。”很马虎的,几乎是应付,他俯身匆匆啄了下她的唇。 这?么?敷?衍!花雕双眼冒火,丢开他手中的早报,两手揪住他的
领子猛力拉回他,恶狠狠的索来一记连她自己都会脸红心跳的热吻。很不可
思议的,她竟看到他眼底蕴藏一抹温柔且深情的笑意。 哦??她恍然,原来这家伙??被密密堵住的小嘴支吾个不停。 这份浓情蜜意一直支持着花雕上飞机,直到飞机离地,看不见还是亲
自送她来的男友,她才哭得惨兮兮,一路哭到美国,吓煞客机内的各色人种。
终曲
十月的台湾异常凉爽,十月的璀璨叫回大批去国游子,十月的热闹续
纷了台湾的街头巷尾。 糟了!小雕今天要回国。昨夜参加兄弟会,不小心被阿野强权几杯,
他竟然不胜酒力睡过头。
从台北一路飙到桃园,天空正好飘着毛毛雨。杨品逸罪恶的发现自己 迟到三个多小时,心焦的找遍机场大厅内外,确定花雕已经离开,他赶紧飞 车到中和花雕家准备解释,却发现她还没到家。
“没有人打电话找我吗?”他紧张的打电话回机车行询问。
“没有,可是??”请了有一年多的憨小张慢吞吞的回答。
“真的没有吗?” “真的没有,可是??” “哦,好,我知道了。”
“可是,老板,有??”小张才要说没人打电话给他,可是有一位小姐 到店里找他,杨品逸已经挂上电话。
这回她一定会气疯。 四处找不到人后,他又飞车至她家,准备负荆请罪。她还是没回家。
他正准备再去找人时,在机车行等了大半天、等不到人的花雕气呼呼地冲进 屋里。
“姊,我现在郑重的告诉你,我决定再回去攻读硕士班,顺便在美国落
地生根,如果不幸客死他乡那是最好。可恶的死木头,我如了他愿,一辈子 都不要再出现在他眼前了??啊?你来我家做什么!?”越骂越生气,这才 发现到背后的男人。
“我??这??”杨品逸欲辩无力。
“我我我这这这,你以为你在谱词选韵脚啊!告诉你,没什么好这个那
个什么的了,我们从此一刀两断。反正两年来你也没思念我一次,也没想过 到美国来探望我一次,再、见。”说完,来不及放下行李,她又提着大包小 包冲了出去,不小心被门槛绊倒。
“小心点,你没事吧?”杨品逸笑着扶她坐在行李上。他没去看她,她 一年回来四趟也是一样的意思。
花雕气得浑身无力,脚踝痛得泪涟涟。气人,两年前临别的那一晚, 她明明叫他要准时来接她的。
“小雕,别呕气了,我看看。”杨品逸蹲在她面前,想检查她的脚踝。
花雕负气转身不理他,无论杨品逸怎么追、怎么移,她就是有办法躲 开他。
两人僵持了个把小时,她还是转来转去不看他,杨品逸实在忍不住了。 “一二三,木头人。”情急之下,他想起阿劲经常挂在嘴边的戏语。 花雕一征,回头看他愣头愣脑、小心关切她动静的模样,突然破涕为
笑,越笑越开心,最后大笑着投入他怀里。
“讨厌,我才没你那么木头呢!” 晴时多云偶阵雨,今天大台北地区的降雨机率是?百分之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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