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田玉PDF小说网 / 成人小说 / 爱在眼眸交会的一刻
 


爱在眼眸交会的一刻



第一章




  下腹疼痛好一阵子了,但是苏倩因为忙、因为懒、因为种种不是理由 的理由,所以迟未就医。她以为这疼痛总会过去,她以为只要不加以理会, 这疼痛就会自然消失。女人嘛,总有一些小毛病。
挥去额头上的汗水,她发现简单的柔软体操无法止疼,下腹的疼痛非
但没有减轻,反而有加剧的迹象;咬咬牙,她决定先洗个澡,或许躺一下会 好些。就算她想看医生,现在也已经晚上十一点多,除非是挂急诊,但是她 这小毛病需要挂急诊吗?
  边褪下衣服,边走进浴室,不知道洗完澡之后,卫世恒会不会已经回 来;想到卫世恒,她心中真是爱恨交加。搞不懂那一种情绪多些。
  三十五岁的卫世恒是个建筑师,是个现代雅痞,交游广阔,个性海派、 粗犷,崇尚自由,高薪的好职业,加上潇洒、倜傥的外表,使他有条件可以 活得悯意、活得无拘无束,就好象他和她之间的关系。
他们是情侣。 他们是室友。
他们是朋友。 但是不分享婚姻关系。
打开水龙头,她先拿莲蓬头将自己的身体冲湿,然后拿起沐浴乳,飞
快的朝身体胡乱的涂抹一阵;她发现自己因为疼痛而变得头昏目眩,手脚有 些发软,这不是好现象,她一直是个健康的女人啊!
  她才刚过二十九岁的生日,她成熟、练达、优雅、大方、美丽,她是 个走在路上会令女人羡慕、嫉妒,男人则多看一眼的女人。天生衣架子的身 材,加上高贵的气质,她的确有她的本钱。
  但是一般人认为健康才是一个人真正的本钱,而这会??她的身体出 了什么毛病?
躺下吧?? 洗好澡后她就可以躺下,如果真的无法承受,她可以打卫世恒的大哥
大,可以叫他回来送她到医院去,这点小事,他应该做得到!
  忽然感到大腿之间有一股暖流流过,她诧异的低下头一看,雪白的浴 缸中竟是一摊鲜红的血!她的手开始发颤,而血并没有停止往下流,她发现 浴缸中的那摊血正在扩大、漫延着??
  苏倩喘着气,疼痛并不会让她害怕:令她恐惧的是这汨汨流出的血, 这表示地的身体出了状况??
  更加迅速的冲去身上的泡沫,顺便冲去那血,她从不知道自己可以流 出那么多血,她必须止住这血,她必须上医院。
  匆匆的裹上浴袍,赤着脚走出浴室,她发现血还是流着,透过厚厚的 卫生纸,滴在卧室雪白的地毯上。她告诉自己不能慌,她决不能慌。
  床单刚送洗回来,而地毯反正已经沾了血,所以她拿起无线电的电话 话筒,双腿一软的滑落地毯上,按着卫世恒的大哥大号码??
当话筒那端传来机械化的“因为你拨的号码无法收到讯号,所以无法
接通”时,苏倩愤然的按掉话筒上的电源,她不想再试第二次。

就是不想! 除了卫世恒,她还有家人、还有妹妹,她可以找他们,但是既然和她
生活在一起的人是卫世恒,为什么在她需要一双援手时,她却得向家人求救?
这不公平、不合理!而且她不要家人为她操心,她是个成熟的女人,她可以 解决所有的问题。
  扶着床头的矮柜,她强撑的站起了身。没有时间换衣服,抓起皮包, 她决定直接上医院;皮包里有提款卡、信用卡,钱并不是问题,她只要上医
院,只要请医生帮她治疗,不会有问题??
  跌跌撞撞的走向客厅,在恍憾中,她不知道自己在无意之中碰掉了什 么,只听到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她回头一看。是她和卫世恒约合照。
她和他在日本狄斯耐乐园里的合照,两个大人哭得像个孩子似的?? 眨了眨眼睛,苏倩硬是不让眼泪掉下来,她只是坚强的打开大门,走
了出去。
※ ※ ※
“你必须开刀。”
“天啊!”苏倩本能的惊呼一声。 躺在急诊室的外科手术台上,她只知道自己开始全身发冷。开刀?她
想都没有想过,开刀??她得了什么病吗?流血就要开刀?这??
 “医生??”苏倩发现自己的牙齿在打颤,但是她又不能不问。“为什么 要开刀?”
“你的左边卵巢蓄脓,因为已经相当严重了,所以才会造成你这次的大
出血,也就是你这阵子经常下腹痛的原囚,你拖太久了!” 卵巢蓄脓?
  苏倩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卵巢会出毛病。她或许是个新时代女性,但 是对自己生理上的一些状况并不是很在意,也不清楚。感冒、头痛、肚子痛, 她知道买康德六百、吃颗阿匹斯灵就算了,但是卵巢蓄脓??
“必须开刀拿掉你左边的卵巢,而且不能再拖,必须马上开刀。”
“我还能生育吗?”她正色的问。
  张立群不能取笑病人,不管病人问的问题有多无知、多可笑,他都必 须以专业医生的立场去回答;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具备医学常识,即使是眼前 这个受过高等教育,看似有气质又灵秀的女人。
“只是拿掉你左边的卵巢,你还是有生育的能力的。”他告诉她。 苏倩看了看这间冰冷的手术室,她从来没有躺在手术台上的经验,要
开刀就要先麻醉,她会不省人事,她会什么事都不知道,万一她再也醒不过 来呢?
“要有人签手术同意书。”张立群看着她,声音中不自觉的带着一份关心。
“我——”
“谁陪你来的?”
“我自己来的。” 张立群的眉头皱了下。他知道这是一个多元化、多采多姿的社会,什
么样的人都有,什么样的关系都存在,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没什么大不了 的,但是这个叫苏倩的女人应该是个“正常”的女人。
即使身穿一件沾了血的浴袍,即使只是一双拖鞋,即使一头长发乱得
像纠结的海草,她还是个漂亮出众的女人!气质和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她或

许是个独居的女人,或许她的家人不在台北。 “你得找个人签字。”他无奈的重复。 虽然她可以请这个医生再帮她打卫世恒的大哥大,但是她怕卫世恒的
大哥大还没有开机,说不定他和他那票建筑界的哥儿们玩得正起劲?? 女人决不是男人生命中的全部! 男人要女人,但是也要事业、要朋友、要其它的一切,而女人??往
往不会是排在第一位。
 “医生,你可以帮我签字吗?”苏倩知道这要求不合理,而且百分之九 十九会被拒绝,但是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她就要试。
“我?”张立群一楞,他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形,从来没有过。
“是你要帮我动手术的吗?”
“是我??”
“所以找的生死就操在你的手上?”
“这个手术??”
 “所以由你来签并不过分,如果你怕手术失败,如果你怕日后有什么医 疗纠纷,我可以另外再签一份同意书,表示是我把自己交由你全权负责,你 不必负任何的责任,这样可以吗?”她和他打着商目星,而且说得合情合理,
相信他没有理由拒绝。
“苏小姐,没有过这种例子??”
“凡事都有第一次!”
 “你没有家人或是??男性朋友什么的?一定有人可以帮你签这同意 书。”他委婉的说。
“如果没有人可以帮我签字,你是不是要眼睁睁的看着我失血而死?”
她反间
  一个淡淡的笑意在张立群的嘴角漾开来。三十八岁的他什么场面没有 见过?什么样的病人没有处理过?但是像苏倩这样的女人。他还是头一次碰 到,她和其它的女人真的不同。
“你不要吓自己,我不会让你失血而死。”
 “那就帮我签字!”她不想让家人知道。而且抱着一种想惩罚卫世恒的心 态,她也不积极的去找他。
“苏小姐,医院有医院的规定??”
 “我好痛!”她打断他,身体倦缩在一起;不是她在演戏,不是她想利用 他的同情心,而是她真的痛。
“那就找人来签字!”他也急。
 “你知不知道救命要紧?”她瞪着他,有些口不择言,不知道他为什么 这么死脑筋,难道有人签字比帮她开刀还重要?
  张立群双手往白色制服的口袋里一插,在他成熟、内敛、好看的脸上 写着挣扎和矛盾;不是怕对自己的技术没有信心,而是??而是他凭什么去
签她的手术同意书?他不怕什么医疗纠纷,而是他如果帮她签了字,好象他 和她之间??
 “苏小姐,我知道救命要紧。但是我真的很难破这个例,我必须向医院 交代,我不能无缘无故的帮你??”
“如果我是你的女朋友呢?”
“你——”

 “如果我是你的??亲密朋友呢?”苏倩不是个大胆、前卫、新潮的女 人,但在此性命交关的时候,她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医生,我的命要紧, 我相信你的面子不会比一条命重要,是不是?”
  张立群不知道自己笑了,但是他的脸上的确带着笑意,他发现自己无 法拒绝这个女人。
 “你说的对,我的面子或是别人怎么想都比不上你的一条命。”他看着她, 深深的凝视着。
“所以可以马上帮我动手术了?”她有些担忧的问,这种感觉真的很恐
怖。
“是的!”他伸手招来护士和麻醉师。 “我——”她突然拉住他的手。“我——不会死去吧?这个手术的危险性 “我保证你不会死。”
“真的?”
 “真的!”他坚定的反握住她的手,说不上是什么原因,也毫无道理的, 他发现自己竟对这个女人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情愫。“我保证你会再见到我!”
这女人令他印象深刻。
      ※ ※ ※ 卫世恒是在凌晨两点多回到家里的。最先引起他注意的是客厅地上的
碎玻璃,他和苏倩合照的照片伴随着碎玻璃,静静的躺在地上;本以为是她 对他的晚归砸东西泄愤,但是一想到这不是她的个性,所以他急忙朝卧室走。 雪白地毯上的血迹令人悚目惊心;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就 因为他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他才着急。整个屋子都找遍了,就是没有苏
倩的影子,看现场,又不像是发生什么打斗或是什么意外的样子,本能的想
拨苏倩父母汞的电话,但是凌晨两点多?? 抓起车钥匙,他决定直奔附近的大医院,至少去碰碰运气,至少去找
找看,总不能坐在家里干著急或是发呆,他无法让自己去忍受那种焦虑。
  冲进“国泰”的急诊室,他先在人群之中搜寻,希望看到苏倩,但是 又不希望看到苏倩,他的心就在一种未知的焦急之中煎熬??
  没有在人群中看到他所爱的人,他只好到挂号处去询问,这一问,当 他知道有个叫苏倩的女人正在开刀时,他差点一口气换不过来。
苏倩开刀?
  他往急诊室的长椅上一坐。会是同名同姓的女人吗?但是二十九岁, 住在仁爱路的苏倩??不可能有那么多的苏倩,加上最近她直嚷着下腹痛, 他也催过她去看医生,但是她一直没去,他也就不积极的逼她,会不会??
眼前他只能等。 除了等,他什么办法都用不上。
  眼睛直楞楞的看着手术室门上的灯,他不知道里面躺的是不是苏倩, 问挂号处的小姐,也不知道病患是因为什么病开刀。一连串的问号令他头疼,
而他这个平日指挥若定、十足自信的男人,这会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他从来不知道会有这样煎熬的一刻,一颗心悬在半空中,不知道何时
会坠落,坠落何处?? 手术室的门开了。
顾不得理智,卫世恒不分青红皂白的冲了上去,抓着医生的手就问:
“是苏倩吗?”他急吼吼的口气。

 “你是??”张立群拿下口罩,摘着手术用的手套,看着眼前这个焦急 不堪的男人。
“我是她的——”卫世恒一下子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答。“男朋友。”
  张立群一个并不意外的表情。这个男人配苏倩配得过,但是配得上苏 倩的男人可不只他一个!张立群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这个念头就是 这样的爬上他的脑海中。
“哦。”张立群平淡的一句。
“她——”
 “左边卵巢蓄脓,引起大量出血,必须开刀把蓄脓的卵巢割除。”他解释 着。
“有这么严重??”卫世恒喃喃的说。
 “一般人都不是很注意自己的身体,以为小病、小痛的没有什么关系, 往往拖到受不了才想到要找医生时,已经是严重到不是吃药、打针就能解决
的。”张立群说着一般人的通病。
“那现在??”
 “她现在在恢复室里等麻药退掉,可能要再一、两个小时才能推出来, 我现在去替她安排病房。”张立群很沈稳的表情,看着苏倩的男朋友。
“手术成功吗?”
“到目前为止是。”
“苏倩??她还能生育吧??”
 “右边的卵巢没有受到感染,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张立群就医生的立 场回答
卫世恒点点头,算是宽心。“苏倩??喜欢小孩。”
“很少女人不喜欢小孩的。”张立群漫应一句。
“我可以进去看她吗?”
 “不能。”张立群摇摇头。“你必须等她推出来,里面有护士照顾她的, 而且我??我会再去看她的,你不用担心。”
“我没有想到会??”卫世恒自责的表情。
  张立群并不想苛责这个男人;同样身为男人,自然是该站在同一阵线 上,但是当自己的女朋友出了状况,必须开刀,自己却不在女朋友的身边时, 手术同意书反而要另一个算是陌生的男人来签??
  总有些说不过去,他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但远水救 不了近
“手术同意书??”卫世恒有些纳闷,这才想到。
“我签的。”
 “你?”卫世恒惊讶不已。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医生替病人签手术同意书 这回事,这并不怎么合情合理,说出去也难叫人相信,除非??苏倩本来就
认识这个大夫,但他不曾听她提过这个名牌上写着“张立群”的男人。
 “当时并没有多余的时间让我犹豫或是考虑,因为苏小姐??不想麻烦 任何人,所以找??只好签了。”张立群有些含糊的说。
 “谢谢你??”卫世恒这会能说什么?是他不在她的身边,是他在苏倩 不舒服的时候还和一群朋友在唱歌、喝酒、鬼扯。
“身为医生,救回一条命比什么都重要。”
“我了解。”

 “我想你需要一杯咖啡。”看到这个男人脸上的憔悴和自责、纤悔,张立 群有些不忍。
有很多事的发生,并不是任何人的错,而且事后再怪任何人也于事无
补。“她很快就会醒的。”
 “不知道她??”卫世恒靶了靶自己的头发。“不知道她会不会原谅 我??
“她的病痛不是你的错。”
“但是我应该在她的身边。”
 “我想??她会谅解的,毕竟现在的男女都大独立了。谁应该在谁的身 边呢?”张立群一个世故的笑。
卫世恒品味这句话,久久没有回过神。
      ※ ※ ※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过来的,但是在她有了意识之后,她只觉得口干
舌燥,全身酸痛,好象被一群牛在她身上践踏过似的。她不能动,似乎只要 一牵动,她全身的骨头就会散了似的??
  她知道自己开过刀,她清楚在她失去意识前的每一件事,当麻药进入 她的血管中,她就突然的什么都不知道了,这种感觉??如果她没有醒过来,
这种死法倒也痛快,什么苦都没有。
  她的眼睛有些吃力的在房中搜寻着。看了看窗外,天色有些昏黄,不 知道现在是清晨或是黄昏,她一点概念都没有。但至少,她可以再看到每一 个清晨和黄昏,她没有和这个世界说再见。
开门声传来,她慢慢的转头看去。 只见卫世恒拿了些收据单进来。在他帅气的脸上写着疲倦、忧虑和担
心,看到她已经醒来,他两个大步的就来到了她的病床边。
 “苏倩??”他们向来都是连名带姓的叫着彼此,没有昵名,也没有嗯 心的什么宝贝或是亲爱的。
 “我以为??”她的声音沙哑、干涩。“我以为我一睁开眼睛就会看到 你??”
“我去补办一些手续。”他的声音也失去了磁性。 “出院后。我再和你算这些医药费??” “苏倩??”他没有暴跳如雷,没有火冒三丈,只是用一种哀伤的眼神
看她。“这是惩罚吗?这是为了要给我一个教训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很平静的看他,虽然疼痛依旧,但 她承受得了。
“就算是朋友,帮你出个医药费也没有什么,更何况我们不只是朋友。” 苏倩看着他,她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他。 “你为什么不打大哥大给我?”
“收不到讯号,所以无法接通。”她有些机械化的答,学着从大哥大里听
来,千篇一律的声音。
 “我们一群人在一家地下室的 PUB 喝酒,所以——我的大哥大一直关 着??”
“现在说这些做什么?”她插嘴。
“苏倩??”脚勾过一张椅子,放到了她的病床边,他沉重的坐下,抓
着她的双手。

“对不起,我应该在你的身边的,我应该??”
“这不是你的错。”
“我应该催你看医生的。”他有些懊恼的说:“你的疼痛并不是一天、两
天的事,如果我有放在心上,如果我有强迫你去看医生,今天或许不会?? 你可能丢掉一条小命的,你知不知道?”
 “卫世恒,事情已经过去了。”轮到她反过来安慰他。“我没事了,是我 自己不注意自己的健康。你真的没有错,即使你一天二十四小时的守在我的
身边,这件事还是一样会发生,更何况你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的守着我,
不要自责。” 他摸着她苍白的脸颊、苍白的嘴唇,心里一阵一阵如刀割般的疼痛。 “本来想连络玉薇,但又怕她会搞得鸡飞狗跳,所以??”她轻松的说。 “你太冒险了,自己一个人上医院急诊,万一这个大夫不替你签手术同
意书呢?”
“他签了不是吗?”
 “苏倩,你??”他知道现在不是吃飞醋的时候,但是他不能不问。“你 认识这个大夫吗?”
“不认识。”
“那他——”
 “他是医生,医生以救人一命为最大的职责,我的情况算挺危急的,如 果不立刻开刀,我可能会因为大量出血而一命呜呼,在我不到你替我签手术 同意书,我又不想惊动我家人的情况下,他只好签了,就是这样。”她忍着 疼痛,说出事情经过。
说来说去,都要怪他,如果他早一点回家,不要和那群建筑界的朋友
再去喝酒、聊天,今天苏倩就不必一个人熬过这一切。
 “苏倩??”他握紧了她的手,同她承诺:“我以后一定早回家,我会早 点回家陪你。”
“拜托,不要因为——”
“我是说真的??”
 “不!”她抢白,虽然身体虚弱,但是她的语气坚决无比。“卫世恒,我 不要你因为内疚而勉强你自己,我们为什么选择同居?是因为我们都是只要 自由、独立,不要束缚、牵绊的人,如果你勉强自己早回来,到时候我们相 看两相厌??”
“苏倩??”他有些啼笑皆非。“‘相看两相厌’?苏倩,我们还不至于
无话可说,也还没有到老夫老妻的地步。离‘相看两相厌’??好象还早了 些。”
 “卫世恒,我不是今天才认识你,也不是今天才了解你,你有你的生活 圈子,你有你的哥儿们、朋友,你不是那种死守着一个女人的男人。”她很
平稳的说,毫不意气用事。“我的身体会复原,我也不是天天要开刀,你不
必再满心的愧疚,我不怪你。”
“你——不要这么理智好不好?”
 “当然会有些埋怨,当我怕得要命、当我要挨这一刀的时候,你不在我 的身边,但??”她坚强的笑笑。“这不是任何人的错,你只是刚好不在,
就算你在,也只是多了一个人帮我签字,送我到医院,其它的,你也帮不上
忙。”

卫世恒不知道苏倩是真的不怪他,还是只是在说一些场面话。 “真的不通知你家人?” “刀已经开了,过两天再通知他们,就说??就说我是盲肠炎开刀好了。”
她早就想好了。 “盲肠炎??”他一愣。 “除非你有更好的理由。”
  卫世恒摇摇头,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体认到也真正承认——女人, 的确是有强过男人的一面。
      ※ ※ ※ 苏玉薇站在离她家不远的巷口,有些心浮气躁的朝马路边张望着。她
看过表,离她和李棋约定的时间已经晚了十分钟,她这个人可是有个性的人, 等人最多只等十五分钟,一分钟也不多等。
二十三岁,念大四哲学系的她,是一个活泼、热情、开朗的女孩,她
和一般赶时髦、追求流行、大胆新潮的女孩不同,她有一种清新、健康、爽 快、不做作的气质,非常的讨人喜欢。
已经过了十四分钟?? 就在苏玉薇伸手准备要招出租车时,李棋那辆浅灰色的 BMW 已经在她
的面前煞住车。
  按了一、两声喇叭,但是苏玉薇并没有用正眼看他,她若无其事的看 着路面,直到她听到了车门打开的声音,然后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到了她的面 前。
“对不起!”李棋认错。“我只迟了十四分又十三秒??”
“算得真准!”她仰起头,瞄了他一眼,有些不以为然。
“临时一个客户来??”
 “所以我等一下也是应该的?”她马上接口。苏玉薇是一个优点多过缺 点的人,但是她也有刁钻、使性子的时候。“反正我只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大 学生?”
“你明知道我没有这么想。”他的语气不疾不缓,这种情形又不是第一次。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十场电影?”他故作无奈状,而心里明明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会不会太便宜了你?”她有些迟疑。 “十四分十三秒换十场电影,现在一场电影票价要二百元,苏玉薇,你
赚到了。”他分析给他听,态度从容、洒脱。
 “好吧??”她一副她是万般无奈的模样。“看在你追了我姊姊六、七年 的份上,我勉强答应。”
  李棋拿起了原本插在衬衫口袋上的太阳眼镜,不动声色的戴上;他不 想让苏玉薇看到他愠怒的眼神,六、七年了!每个人,相信包括苏倩自己,
都以为他追的人是姊姊,其实??
  第一次见到苏玉薇,她只有十七岁,还在念高一,是苏倩的宝贝妹妹。 那一次是到苏家包水饺,他大四,马上要毕业去服兵役。当他第一眼见到清 汤挂面,高高瘦瘦的苏玉薇时,马上被她那清新、俏皮、自然、纯真的气质 给吸引,六、七年过去了,她依然是那个甜美的女孩。
也依然??不懂他的心。
这六、七年,他服完兵役,进入社会,接掌了家族的事业,专门代理

一些欧洲古董、水晶和十八世纪的家具。他成熟了!他精明了!他小有成就 了!但唯一不变的是他对她的感觉。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始终不敢表达,始终不曾向苏玉薇说过只字词组,
一年年的过去,他给人的印象还是那个痴心追着苏倩的李棋。 一个荒谬、可笑的错误。 这六、七年,他看着她长大,看着她高中毕业,看着她考上大学,看
着她由一个小女孩转变成大女孩,如今她都大四要毕业了,他依然是那个沈 着、冷静,什么都放在心里的李棋。
  早没有说出口,现在更不知要从何说起,他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听着她 说她所欣赏的男生,听着她说那些人在追她??
  李棋是个外表出众的男人,他有一种卓然超群的气质,他有一张令人 赞赏、难忘的俊脸;他没有一般男人的市憎、庸俗、算计似的嘴脸,他是个
只要是女人都该会动心的男人,但苏家姊妹??
  和苏倩本来就是好朋友,和苏玉薇也熟得跟自家人似的,但就是没有 人懂!
他不在乎苏倩的反应,但是苏玉薇??苏玉薇好象没有把他当异性看,
 “既然条件讲妥,我们可以上车了吧?”他领先朝车子的另一边走,替 她开了车门。
  她点点头,很满意的样子。虽然二十世纪末的女性应该是自立自强、 独立自主,但有人服务的感觉挺好的。尤其是一个帅哥。
“你现在有没有交什么女朋友?”等他坐定,她有些关切的问。
“没有。”他看着她说。
“李棋??”她不知道是替他惋惜,还是对他的厢心感到佩服。“何苦呢?
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明知道我姊和卫大哥的感情,更何况,除了一张结婚证 书,他们都生活在一起了,你还??”
李棋懒得说什么,只是发动了引擎,踩下油门。
 “我帮你介绍女朋友好不好?”她热心的说。其实对李棋,她也有不错 的关切程度在,毕竟六、七年相识下来,不可能麻木不仁。
“谢了!”
“我们哲学系的系花??”
 “不是你吗?”他打断她;他这个人生活中最不缺的就是异性,对他有 好感的女人多如过江之脚,不管是女客户,公司的员工,来自长辈的介绍,
只要他点个头,多的是可以来往的对象。
 “少挖苦我了,我没这么美!”她有自知之明的。“我们系花看到了上次 你带我到双溪瀑布去玩的照片,对你很有兴趣耶!”
 “苏玉薇??”他很想叫她下车,要不是他已经忍了六、七年,忍惯了, 不然他真会这么做。
“干嘛?有兴趣了?”她眼睛一亮。
“给我闭嘴!”


第二章

  李棋沈默的站在窗边,看着这对个性截然不同的姊妹。苏倩即使躺在 病床上。依旧是动人、亮丽,没有一点点病恹恹的感觉;而苏玉薇没有姊姊 漂亮,但她青春的光芒就足以战胜任何的美貌。
  相差六岁的这对姊妹花,似乎没有一点“代沟”,很能谈得来。二十九 岁的苏倩并不完全懂二十三岁的苏玉薇,二十三岁的苏玉薇也不是全能接受 二十九岁的苏倩,但手足之情,血浓于水,加上不住在一起,少了摩擦,所 以她们之间的感情相当好。
“妈问你想不想回家住一阵子,她要替你补补身体。”苏玉薇带笑的说。
 “不用吧!”苏倩很本能的去摸着妹妹的长发。二十出头时,她也和玉薇 一样的浪漫,留着飘逸的长发。“小手术而已,我怕补到后来,我得上美容 中心去减肥。”
“几天也行啊!”
“不要麻烦妈了。”
“卫大哥不是连锅铲都没有拿过吗?他能煮东西给你吃?”苏玉薇怀疑。
 “现在在外面吃很方便,我自己可以每天吃,每天补,相信我,我不会 虐待自己。”
“妈还要我问??”苏玉薇看了李棋一眼。
“问什么?”
“问到底有没有婚礼啊!”
“婚礼?”
 “你也知道他们老一辈的人,他们接受不了太新潮、太没有责任感的关 系,同居是他们??非常勉为其难去面对的事实,但终究??”苏玉薇好象
非常怕李棋伤心。所以说得很含蓄。
“玉薇,不谈这个。”苏倩调整了下她身后的枕头,有些无力感。
“卫大哥到底是怎么打算的?”苏玉薇逼问。
“玉薇??”
 “如果他没有意思要当个丈夫,如果他不想娶你,不想要束缚,那他也 不要害了你,多的是想娶你的人。”苏玉薇看着李棋。
  李棋一个淡淡的笑,他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不想说,已经乱了六、 七年的感觉,现在也不好澄清。
“玉薇,我和卫世恒之间的感情,我自己清楚,你不要为我担心。”
“我才不担心,我只是??看不得有些人的痴情。”她再瞄瞄他。 李棋知道在病房里根本不该抽菸也不能抽菸,但一想到苏玉薇这些自
以为是的错误主观,他就有一股气难平。如果他真想追苏倩,今天和苏倩同 居的人不是卫世恒,这两个女人为什么都不会好好的去思考一下其它的可能 性,例如是??他根本不爱苏倩!
他爱的人是??苏玉薇。
 “李棋,你不识字啊?”看到他抽菸,苏玉薇是既意外又有些错愕。“就 算事实很伤人,你的心在滴血,也不要——”
 “苏玉薇,闭上你的嘴!”他没有提高音量,没有厉目逼视,但是他的话 里自然有一股威严。
“医院里不能抽菸!”她很坚持。
“一根就好!”
“你可以到厕所去抽,如果你真这么想抽。”

“苏玉薇——”李棋已经打算要吼出来了。
 “玉薇。”苏倩马上出面调停。“去替我买份杂志好不好?住医院里怪无 聊的,我??”
 “哼!”苏玉薇给了李棋一个卫生眼。“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在 帮你,你当我是在陷害你吗?”
 “你根本不知道——”李棋不打算再当那个错误的痴情者,他准备当着 她们姊妹的面,把整个错误给解释清楚。六、七年来,他一直和苏倩保持连
络,一直不断的到苏家走动,不是为了苏倩,是为了那个始终占据他的心的
苏玉薇。
“懒得理你!”撂下一句话,苏玉薇冲出病房。 李棋将菸朝地上一扔,狠狠的踩熄了。人是不是真的很贱,始终会去
渴望、去追逐自己得不到的?明明有很多女人可以让他去挑,但他却和自己 过不去,给自己找罪受??
 “李棋,你也不是今天才认识玉薇的,不要和她计较。”苏倩手枕着头, 带着浅浅的笑意说。
“苏倩,有件事我一直想解释清楚??”
 “不必解释,六、七年了,我还会不知道你的心意吗?”她对他有着一 丝的歉然。“李棋,感情的事是无法勉强的,其实你应该多跟其它的异性来
往。”
“苏倩??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其它的可能?”李棋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什么可能?” “例如??”李棋不知道自己会有结巴、词穷的时候,他可以和欧洲的
卖主以流利的英语杀价,面对刁蛮、霸气的台湾买主,他也可以脸不红、气
不喘的坚持不二价,应对方面,他绝对是个辩才无碍的人,但是一碰到苏家 姊妹,他都快成白痴了。
“例如什么?”苏倩有些焦急的问。“李棋,当朋友也没有什么不好,朋
友可以是一辈子,但是爱情总有褪色的时候,我们这份感情是满难得的,现 在要找像你这样的男人,真的不太多了。”
李棋愤怒的转身面对窗子,他真是欲哭无泪,上帝居然开这种玩笑!
“我爱卫世恒,他——” “他也爱你!”李棋带着微讽的语气说。 “对你——” “你只有满心的歉意!”他替她说,讥诮的表情。
 “你都满能了解的嘛!”既然他都这么一清二楚,她就不知道他到底还执 着什么了。
“我当然能,但问题不是在你??”
 “我知道问题是在你的身上,我也劝了你好些年了,不要再在我的身上 浪费时间。李棋,每次一见到你,我就觉得歉意满怀。”
  李棋的手指搓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以苏倩一个如此成熟、练达的女人, 脑筋似乎不该这么的食古不化,或许她对自己太有自信,相信自己是男人心 中渴望、不忍放弃的对象。
“你的执着令我感动,但是??这真的是一种浪费。”她又说。
“苏倩??”他突然的叹了口气。“有天你会大吃一惊的!”
“我不要大吃一惊,我只希望你能找到幸福,同学四年,加上这六、七

年来,没有人有多少个十年可以浪费,我真的希望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不要再做无谓的努力。”她把话挑明了。
李棋在瞬间突然产生一种逃离这对姊妹花的冲动,他看了下表,一个
他必须马上离开的表情。 “我还有事。” “玉薇——
 “她可以自己回家的!”带着一种赌气的心理。“反正有没有我,对她并 没有差别。”
“李棋??”
“你保重了!”
      ※ ※ ※ 建筑业的巨子崔亦帆包下了凯悦大饭店的一个厅,为这次他的建设公
司所推出的新房子卖出了满堂彩而举办庆功宴。这年头房地产不景气,而崔
亦帆的建设公司在崭新的促销方法与并不离谱的合理价位带动下,有了出乎 所有建筑界意料的好成绩。
  意气风发的崔亦帆,挽着他的独生女走进了会场,受到了所有人的注 目;而受到注目的原因,有一半是因为崔品芃。
崔品芃今年二十五岁,刚从欧洲玩了半年回来。她是标准的富家千金,
会穿、会玩、会享受,在她的字典里只有享权利,没有尽义务,加上她野性、 漂亮、完美一百分的脸庞,使得她更是予取予求,没有把任何人、任何事放 在眼中。
  今晚她穿了一件亚曼尼黑色削肩、露背的晚礼服,更增添了她狂野、 性感、大店的魅力。这个小妮子吸引了全场男士的注目,除了卫世恒和裘中
平。
  这两个男人各瑞了一杯鸡尾酒,远远的注视着今晚的公主,在他们两 人的脸上,都有着一种隐约的笑意。
卫世恒的笑是一种纯欣赏,不含任何意味的笑。 但是裘中平的就不同了。
  裘中平的笑深沈、内敛、莫测高深,他的笑不同于一般男人,他没有 娶一个有钱老婆少奋斗三十年的那种狡诈,他的笑——另有含意。
在建筑界里,裘中平是一个出了名沈默、忧郁、不苟言笑、性格的建
筑师,他不太爱交际,也不逢迎拍马屁,默默的做着自己的事,默默的观察 四周的一切,他像块成份不明的矿石,非常的难懂。
 “崔品亢好象要抓住每一个人的视线才甘心似的,那件小礼服上衣,起 码要一、二十万。”卫世恒有些挪愉的口吻。
“她有本钱穿。”裘中平淡淡的一句。
“她有个有钱的老爸。”
“每个人的命不同。”
“漂亮加上富有,崔品芃是朵带刺的玫瑰。”卫世恒评论道。 裘中平没有搭腔,他瞇着眼,手斜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看起来非常
的潇洒、非常的酷,他的嘴角那抹隐约的笑意,始终没有淡去。
“中平,你想不想加入竞争的行列?”卫世恒玩笑的口吻问。 “你呢?”他反问。 “我??”卫世恒坦荡荡的笑。“我有苏倩啊,苏倩或许没有崔品芃所拥

有的财富和有钱老爸,但是她有其它比财富更有价值的东西,例如幽默、体 谅、独立、智能、稳健,苏倩是个成熟的女人。”
“道德、真爱不死??”裘中平带着讽刺的语气说:“总有一、两个有良
心的男人!”
 “中平,我知道现在有良心的男人不多,但至少没有绝迹,好男人还是 找得到的。”
  裘中平没有应话,因为他看到崔品芃朝他们这里走来了。远看时她给 人的美是一种,近看??她的确美得令人屏息。
 “那一位和我跳开舞?”她轮流的看着他们,实际上,她的目光是在卫 世恒的身上。
卫世恒看看裘中平,裘中平却一个潇洒的回礼,走了开去。
“他还是这么酷。”崔品芃不介意的说。
“崔小姐,拜倒在你名牌礼服下的裙下之臣已经够多了,何苦你要一网
打尽呢?”他幽默的说:“给其它女人一些生路、一些机会嘛,不是每一个 女人的条件都像你这么好。”
她耸耸肩。“我真的希望拜倒在我裙下的男人却始终没有拜倒。”
“你是说裘中平?”
“我是说你。”
 “我?”卫世恒喝了口鸡尾酒,故作一副受宠若惊状。“你真是抬举我了, 我已经名草有主,我和苏倩的事在建筑界这个小圈圈里不是秘密,我已经是 死会了,你开点新鲜些的玩笑。”
“你们并没有结婚,是不是?”她老神在在的问。
“没有,可是——”
“那表示每一个女人都还有机会。”
“崔品芃??” “所以不到最后??”她有些霸气、刁钻的一笑。“谁知道呢?” “如果我真臣服在你的脚下,如果我对你巴结、奉承,如果我只想到只
要你的一点好处,我就可以少奋斗个几十年而对你甜言蜜语,崔品芃,那时
你就不觉得我特别了。”他恬淡的说。
 “所以如果你会爱上我??表示你是真的爱上我,而不是为了崔家的财 富或是为了崔品芃这三个字?”她靠向他,有些挑逗的意味。
“我不会爱上你,我爱的是苏倩。”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她拢了拢头发,擦在耳后及颈项间的香水味
飘向了他。 但是卫世恒没有心猿意马,他反而轻松的推开了她,一副老僧入定状。 “崔品芃,别在我的身上试你的魅力,我可以承认你有一百分的魅力,
但是,我不是一个说变就变的男人,何况有你这样的女朋友或是妻子太危险 了,你并不好驾驭。”他说得直接、干脆。
“如果我就喜欢你呢?”
“那你要失望了!” 崔品芃一向是个想要什么就非得到不可的人。从小到大,她不曾失望
过,她总是能得到她真正想要的,这一次也不例外,她要卫世恒。
 “卫世恒,我看那个失望的人不会是我,以我的个性,只怕要当个负心 汉的人是你。”她慧黠的朝他眨眼。
  
“除非苏倩不要我,否则我不会先弃她而去。”
“如果她真的不要你了呢?” 崔品芃一语惊醒梦中人,卫世恒提醒自己该走了,虽然苏倩已无大碍。
明天就可以出院,但是说什么他都该在医院里陪陪她,或许她满口不需要人 陪,甚至她享受这种“休息”和“安宁”,但女人的话??
“我该走了!”他将鸡尾酒杯往他身后的台子一放,朝她一笑。
“开舞的舞,你还没有和我跳。”
“找中平??”他一副急欲离去的样子。
“他是块石头!”崔品芃想也不想的一句。
 “如果你能征服一块石头,如果连石头都能向你俯首称臣,那才叫成就!” 他激她。
  崔品芃本能反射动作的看向裘中平,他这会站在大厅角落的一隅,脸 上彷佛带着面具似的。虽然他的目光注视着全场,但是摆明一副事不关己、
置身事外的感觉,他像个谜,一道非常难解的谜。 好象感受到她的注视,裘中平略侧了下身,头一偏,眼神和崔品芃的
视线纠缠在一起。 崔品芃不曾畏怯过什么,但是裘中平的眼神中有一种非常犀利、非常
尖刻的意味在,使她不由自主的先收回了视线。
 “想和我跳开舞的可以从这里排到凯悦的大门外,我何必去碰钉子!”她 冷淡的说。
“我和中平还真是哥儿们!”卫世恒给了裘中平一个赞赏的目光。
“品味一致?”她轻轻的一个冷哼。
“坚持原则。”
  崔品芃一脸不悦的走开,刻意的避开了裘中平的目光,今天的结果不 代表最后的结果,她相信??事情还会有出人意料的发展。
※ ※ ※
  温柔的为苏倩拉下了医院发的病袍,由于明天她就要出院了,所以他 为地做了一次彻底的检查。在他的眼中,一向只有病人,没有所谓的“女病 人”,但苏倩的身体??总会令张立群有些无法把持。
 “伤口复原的情形不错,明天我会再开一些药给你,过一个星期,你再 来拆线。”
“谢谢你。” 他低头写着病历,不想去接触她的目光。由这几天对她的了解,他深
深发现到她是一个成熟、独立、智能型的美女,几乎没有什么缺点似的,非 常能用理性、合作的态度去配合一切。
 “张大夫,找一天你有空的时间,让我请你好好吃一顿怎么样?”她微 笑的
张立群抬起头。
“这一次要不是你,我可能??”她摊摊手。“所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不要说得这么严肃好不好?”他放下病历,轻松的看她,“救人本来就 是我的职责、我应该做的,这一顿饭??”
“送你红包你不收,只好??”
“苏倩,我不是为了赚红包才来当医生的,也许你听起来会觉得恶心、
八股,但我真的是为了济世救人,我不否认在我四周有很多只是想赚大钱而

没有医德的医生,但我不是他们其中之一。”他正色的告诉她。
 “所以我更该好好的请你吃一顿。”她对他的胸襟和他不同流合污的心态 感到佩服。
 “好啊!”他求之不得。“这应该不算是‘收贿’,只是吃顿饭,你不会摆 上满汉全席吧?”
“真幽默!”她例嘴而笑。
“你的——男朋友会一起来吗?”
“当然,他更想谢你!”
  张立群喜悦的程度降低了一些。他并不排斥卫世恒,也和他打过几次 照面,由他的手中接过一张名片,他知道他是建筑师,知道他小有成就、名 气,算是个成功的男人,配苏情??
配得过。
 “你们应该认识满久了吧?”张立群知道这是她的私事,不在医疗范围 之内,但他实在无法只当她是一个“病人”,在他为她签下手术同意书的那 一刻,她就决不只是一个病人。
“我们同居在一起。”她很坦然的说。
“同居??”他有些讶异。
“很奇怪吗?”她反问。
  当然不奇怪,同居在现今的社会来说,就好比日常三餐的小事一般; 同居的理由也有千百种,有时是为爱,有时是为互相照顾,有时是为了怕孤 单、寂寞,更有时是为了节省房租。
“你不像是新潮、前卫的女人。”
“我只是不想结婚。”
 “为什么?”他不懂,为什么现在很多女人都不想结婚?照说家和婚姻 是女人最后的归宿,但是有愈来愈多的女人排斥婚姻、放弃婚姻。
“你结婚了吗?”她打量他也问着他,好象想和他好好的为辩这个问题。
“没有!”他特别“大声”的说,很希望她注意到他是自由身。
“有要好的异性朋友吗?”她这会也不当他是医生,当他朋友似的。
“我太忙了。”事实也是如此。
 “结婚所代表的意义不只是娶了一个女人或是嫁了一个男人,结婚所承 诺的应该是一生一世的事,是一辈子的,不管彼此是处在顺境或逆境,不管 彼此是健康或不健康,都要厮守一生。结婚有责任、有义务、有付出、有牺
牲,是一件大事,在我远没有完全成熟之前,我不会考虑结婚的。J 她娓娓
道来。
“听你这么一说,结婚好象是一件挺恐怖的事??”他嘲弄道。
 “不恐怖,如果结婚是一件恐怖的事,每年不会有那么多的男男女女走 进那个伽锁里,我只是一个对自己较负责的人,我不希望犯错。”
“所以你选择同居?”
“至少没有法律上的约束,我可以决定自己的一切。”她淡淡一笑。 “这是不负责任的说法!”他反驳她,在她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就是负责任才——” “结婚有责任、有义务、有付出、有牺牲,但是相对的,结婚也有权利
可享,有快乐、有收获、有个人生路上可以互相扶持的伴,你为什么不往好
的地方想呢?”他注视着她。

她不语,也看着他。 “同居只是短时间的权宜之策,如果爱一个人??” “就要和对方过一辈子?”
“不是吗?”
 “爱会褪色、会消失、会因人因事而有所改变,如果结了婚,如果结了 婚之后爱没了,那还要和对方过一辈子吗?”她提出问题。
“爱是生生不息的!”
“张大夫??”和他实在不是熟到可以畅所欲言的地步,不然她就要好
好的嘲笑他了。
 “虽然我是女人,但是我不做梦,时代的脚步改变得太快,现在已经没 有人讲从一而终,更少有人会谈到天长地久,所以??所以同居是比较可行 的。”
“如果有了小孩呢?”他一针见血的问,
  苏倩想过这个问题,卫世恒地想过,但是由于他们一直很小心,所以 至少目前没有这种困扰。
“你和他应该想过吧?”
 “想过,但是我们??”她决定大方些、洒脱一些。“我们没有这方面的 问题,张大夫,我了解你可能是较传统、守旧的男人,但是除了你这型的人。
还有其他类型的男人。” “看来我是落伍、跟不上时代了。”他挖苦着自己。 “不,应该说你是好男人。”
“但这年头不流行好男人,是不是?”他知道女人爱的通常是“坏男人”。
“我只能说这年头的女人可以有很多的选择,婚姻不是唯一。”她笑道。
一名护士探头进来。“张大夫,有病人家属要找你谈谈。” “我就来?”张立群说完起身。 “吃饭的事??”苏倩耿耿于怀。
 “我们再说吧!”他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只是应付性的一句,事情是愈 单纯愈好,他对三角关系——没有很大的兴趣。
“我很诚意的哦!” “我了解。”他凝视了她一下。“所以先谢谢你。” 她耸耸肩。
 “好好照顾自己身体。”他转身,心情并不是很开朗的离开。他试着坦然, 试着职业化,但苏倩??不可能只是一个病人,她对他而言??已经超过了
一个普通病人所代表的意义。
      ※ ※ ※ 李棋斜倚在车门边,双手环胸,很有耐心的等着苏玉薇下课。说来离
谱,他很清楚她每一天下课的时间,比他记自己一天的行事历还熟悉。 上回没等她自己先走,想必让她很不开心,而她非要有大事,是决不
会主动找他的。在让一步的情况下,他先来向她低头,每一次都如此,在面 对苏玉薇时,他始终强势不起来。
  远远的看到性格的李棋,苏玉薇故意放慢脚步,故意转过头去和同学 聊天,
情非得已,怕她故意视而不见的走开,他只好举步走到她的前面不远
处,强调他的存在,免得和她失之交臂。

苏玉薇的同学很识趣,推了推她,要她别使性子。 “喂!他不是我的男朋友!”苏玉薇喊冤。 “但他是来找你的!”
“谁说的!”
 “不然他站在那干嘛?”苏玉薇的同学见过李棋,虽然苏玉薇口口声声 说他追的是她姊姊,但她们这些同学旁观者清,这个男人的视线明明都停驻 在她的身上。
“那个地方又不是私有的,谁都可以站!”苏玉薇强辩,瞪了李棋一眼。
“你饶了他吧!大太阳的!”
“活该!”
 “追你姊姊要追到这种程度,连女方的妹妹都要忍受??男人也太命苦 了!”有人起闹道。
想想也是,苏玉薇的表情软化了些。李棋平日对她不薄,很照顾她,
如果因为一点小事就和他翻脸,万一他认了真,那就得不偿失。有这么一个 “大哥哥”只有好没有坏,于是撇下同学,她走向了他。
“嗨!”他低低的说。
 “嗨!”她响应他,双手背在身后,摇晃着。她搞不懂,为什么她姊都和 卫世恒同居了,他还这么念念不忘、依依不舍的。她实在帮不上忙,有时真
的帮他说几句话时,他的反应又是那么的恶劣。
“我来还债。” “你欠我钱了吗?” “十场电影。”
“没有人真的要你还!”她先笑。玩笑归玩笑,她没有这么爱贪小便宜。
“你是一个大忙人,不像我们这种除了念书就没别的正事的学生,我看电影 的伴多的是,知道你一诺千金,但真的不必了。”
他好失望、好失望她的善解人意,好失望她的深明大义,他宁可偿还
她十场电影。
“那吃顿晚餐呢?”他哄着她。 “我怕被你放鸽子!”她暗示着上次到医院去看她姊姊的事。 “上次??我突然想起有急事。”他随便找了个借口。“不是故意的。” 是真的也好,故意也好,现在追究起来都无济于事,苏玉薇看在他诚
意感人的份上,点了点头,很自然的拥着他的手臂。 李棋的心里是甜甜的、涩涩的、又酸酸的,苏玉薇总有一些大而化之
的动作,似乎没有当他是异性似的,好象他只是一个同学、朋友、兄长。 无奈的,忍受的,只怪他自己说不出口,但他若真的说出口,弄不好
的话,他和苏家姊妹俩都得说再见。事情可以是大好,也可以是大坏,而女 人的心理??又特别的难以捉摸。
请她到新光三越大楼的四十五楼吃欧式自助餐;由靠窗边的桌子,可
以居高临下俯瞰整个台北市的夜景。看着那川流不息的车阵,耀眼闪烁的霓 虹灯,又别有一种不同的感受。
“好美!”她赞叹道。
“在这么高的地方吃饭,别有一番滋味,也有着另一种不同的风情。”
“姊姊不知道来过没有??”
“要问卫世恒了!”他施施然的道。

  边吃着生蚝,她一边注视着他。其实像李棋这么好的男人,为什么姊 姊不选择他呢?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他问。
“李棋,你绝对不比卫大哥差!”
“是吗?”他玩味的笑。
 “你体贴、脾气好,有耐心又专情,这样的男人实在是打着灯笼都找不 到,卫大哥也不错,但是他和朋友搞在一起的时间比陪姊姊的时间还多,我
姊姊真不知是怎么想的!”苏玉薇有些惋惜的口吻。
“如果我真有这么好,你——”他试探她。“你会不会爱上我?” “喂!你是我姊姊的仰慕者,我怎会——” “如果没有你姊姊呢?”他急躁的打断她,非常的不能忍受。“如果我根
本不想追你姊姊,那你会不会——爱上我?”
 “如果不追我姊姊,你以前干嘛三天两头的往我家跑?你吃饱了撑着 啊?”她消遣他。
“说不定??”他顿了一下。 “说不定什么?” “说不定我不是为了你姊姊?”
“难道你是为了我?”苏玉薇哈哈大笑了几声。“虽然姊姊和卫大哥生活
在一起,但只要他们不结婚,你就还有希望;我相信你的胸襟和气度,你应 该是不会在乎姊姊和卫大哥的事。”
放下刀叉,李棋觉得好丧气、好挫折,为什么有些再简单不过的事,
会弄到扯都扯不清,讲都难以请清楚的地步?他是为了她啊!
 “你怎么不吃了?”她疑惑的看他。“七百再加上一成的服务费,就算你 很有钱,也不必如此的挥霍。生蚝很新鲜,你要不要去拿点?如果你懒得去, 我还可以替你跑腿,我不怕没面子,付了钱就是要吃嘛!”
李棋哭笑不得,明明苏玉薇是一个聪颖、灵秀、鬼灵精似的女孩,但
一碰到感情的事?? 比谁都迟钝。
 “好吧!如果你没有胃口,我说几个可以开胃的笑话给你听!”她眨眨眼, 暗示是有颜色的。
“苏玉薇——”他似笑非笑的呻吟。
“有个男人,深为自己的性能力??”她笑着说。 看着一脸俏皮、暧昧的她,李棋真是爱与恨交织。



第三章




  出院后的苏倩,的确过了一、两个星期的“好日子”。每天到店里工作 时,都是由卫世恒接接送送;他们一起吃晚饭、看电影、压马路、谈心、逛 超级市场,做什么都在一起,甚至是一起上床,恢复到他们刚开始同居时的 情景。
已经很久没有再有这种幸福的感觉;她不再是一人守着空屋子,晚餐

不再孤单、寂寞的吃着面包或泡面,不再看着无聊的电视剧打发时间。现在 有人和她一起吃晚饭、陪她说话,看着她做一些简单的家事,就像丈夫和妻 子一般,这种感觉??才是她真正要的。
 “休息一下吧!”卫世恒的手轻轻的搭上了她的肩;这会她正站在洗衣机 前。
“我只是把衣服丢下去,加些洗衣粉而已。”她有些失笑的说。
“但你刚才已经洗了杯子和盘子。”
“只是两个杯子和两个盘子。”
“你才开过刀。”
 “我是开过刀,但我已经疼愈了,我不是玻璃或纸做的,会碎或是会破。” 她温柔的说。
  卫世恒将她带进自己的怀里,用手轻轻的拨开了她垂在额头前的发丝, 开过刀后的苏倩瘦了些。增添了一份苍白美。
 “每次一想到你一个人孤伶伶的躺在手术台上,我就??”他的喉咙一 紧。
“每个人都会有病痛的,现在的医学又这么发达,其实不会有事的!”
 “我只是不想失去你。”他深情的抬起她的下巴。“苏倩,你不会知道你 对我而言有多重要。”
  苏倩一笑,双手环在他的腰上。她不曾怀疑过他的爱,只是除了她, 他的生活中还有朋友、还有他的休闲、他的世界,她并不是他的全部。
“等一下我们去赶午夜场的电影。”他说。
“明天要上班——”
“偶尔为之,是一种乐趣。”
“从上星期到现在,我们已经看了五、六部??”
“每部电影都不一样。” 苏倩笑着叹气,她知道他是在补偿她、讨好她,他陪她吃她爱吃的,
陪她看她爱看的文艺片,他处处顺她、哄她,只为了看她兴奋、喜悦的表情, 好象他这么做,她就会忘了她开刀时他不身边的事实。
 “卫世恒,这阵子你那些朋友、哥儿们的,一定很无聊是不是?”她挪 愉的口气。
卫世恒一个无所谓的笑。“我们这伙人有不少个,少我一个没什么影
响。其实想想,我们这些男人混在一起也是磨时间而已,又不是在谈什么国 家大事或民生大计,只是些男人的无聊和牢骚话。”
“但你们很享受那些时光的,是不是?”她并不是不懂男人的心理。 卫世恒一个并不否认的笑。 “有些话,你们男人只会对男人说,也只肯对男人说,和同性在一起,
你们不会有压力,你们可以不必伪装,尤其是在哥儿们或好友面前。”她仰 头朝他一笑,说进他心坎里。
“你都知道??”他温柔的抚着她的脸颊。“所以你能了解的。” 苏倩当然了解,就因为女人愈来愈了解男人,所以才会有一大堆适婚
的女人不想结婚。 结婚所代表的意义可能就是埋葬爱情,失去自我,永远当一个只能付
出不能求回报的女人。
“卫世恒,其实你不需要刻意的对我好,你有你的生活圈子,我有我的,

当然我希望你能常常留在我身边。但如果留在我身边并不能让你真正快乐的 话,你还是去找你那些朋友。”她给了他选择的机会。
“苏倩,很少女人有你有这种度量。”他真庆幸自己的眼光。
“你不希望我绑死你,我也不希望自己被绑住啊!”她很讲公平。
“所以如果明天晚上??”他小心翼翼的。 “你有事?”她微笑” “我可能晚一点回来??”
“卫世恒??”她取笑着他。“你到底忍了多久?”
  卫世恒故意轻咳了下;其实他不是非去不可,反正这票朋友常见得到 面,但是??但是要他一下班就一直对着一个女人,日复一日的,那的确不 是他能长久忍受的。他爱苏倩,但每个人都需要有一些自己的时间和空间。
“去吧!”她大方的说。
“你不会生气?”
“我这人没有那么多气好生,我也想找一些朋友聚聚。”她自然的说。 “数落我、说我的坏话?”他故作皱眉状。 “我又不是三姑六婆??”她一个转身,注视着远处天际的星空,今晚
天色晴朗,繁星闪烁,虽然身处拥挤的市区,但她却有一种宁静感。 卫世恒抱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和她一起看着、欣赏着这
画面。
“如果有流星多好,我想许个愿。”她低声的说,整个背贴在他的胸前。
“不需要流星,你还是可以许愿。”
“会灵吗?”
“心诚则灵。”
  苏倩闭上眼睛,对着满天的星星,悄悄的许下了自己的心愿,她不知 道这心愿是否能实现,但至少是一个心愿,一种期待??睁开眼睛时,发现 到卫世恒已由她的身后来到她的面前,正低头注视着她。
“你许了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了!”
“和我有关吗?”他依旧追问。
 “不告诉你!”在这个愿望没有达成之前,她是怎么都不会说出口的,如 果到头来心愿未成,弄到失望的结果时??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我也要许一个!”他促狭的语气。“而且我也不告诉你,咱们一人守 着一个秘密的心愿。”
“好啊!” 卫世恒说完,果真闭上了眼睛。煞有其事的无声默念了一大串的话,
由于嘴型动得太快,所以苏倩也无从得知他到底许的是什么愿,虽然满心的 好奇,但是她拉迫自己决不能问。
睁开眼睛,他给了她一个性感的笑容。
苏倩无所谓的笑,打算进入客厅,但是却被他一把拉住。 “你真的不问?”女人是全世界最好奇的动物。 “你一定不会说。”
“不一定哦!” 她还是不想间。
卫世恒却附到了她的耳际,说出了心愿。他的心愿很简单也很火热,

他愈说,只见苏倩的脸愈红,由脖子红到了耳根。她知道他是一个好情人, 只是她一向不是个多前卫的女人。
对他所说的??
“你脸红了??”
“你真邪恶!”她笑骂。
 “还有更邪恶的呢!”他拦腰抱起了她,朝他们的卧室大步走去。他无意 承诺 page31-33
“我都没有兴趣。”
  崔品芃气的就是他的没有兴趣;他好象永远是个局外人,好象什么都 不干他的事似的。
  他不在乎她是崔亦帆的女儿,也不把她的美貌看在眼里,他似乎就是 没有理由的讨厌她、忽视她。
但她毕竟没有把蛋糕朝他的脸上去去,她只是放下盘子,转身走开。
看着她的背影,裘中平一个冷笑。 裘中平坏了崔品芃的情绪,回到那群建筑师的面前时,她就宣布庆生
宴结束了。不管众人怎么哄她、奉承她、讨好她,她就是决定要回家。 接下来就是由谁来送她的混乱场面。每个人你争我抢的,好象只要能
送她回家,就能鲤跃龙门、黄袍加身似的,男人现实、冷酷的嘴脸,在这时
可真是一览无遗,每个人都想少奋斗一阵子。 好象要做给裘中平看似的,崔品芃故意挑了有“情场浪子”、“花花公
子”之称的刘修齐送她。据说只要和他约会过两次以上的女人,没有一个能
够全身而退,而他对崔品芃也非常的积极。 裘中平也看到了她的选择,嘴角边的冷笑更深了,去了几百块在桌上,
他起身离座,在经过这群人时,他点了点头。 受不了他的冷漠和他那轻蔑的目光,崔品芃追赶上去,她何曾受过这
种漠视!
“站住,裘中平!”在大门边,她叫住了他。 他停步,但是没有回头。 “你为什么讨厌我?”她吼着他。 “我从没说过我讨厌你。”
“但是你的眼神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她要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受欢迎。 他一个转身。看着愤怒的她。“你不必去在意我的眼神。”
“你的眼神令我不舒服!”
  裘中平走向她,他从来就没有要讨好她、取悦她的念头,如果可能, 他甚至想从她的身上讨回一些债。
 “崔品芃,你是谁?每一个人都要让你舒服?每一个人都要对你陪小 心?”
她后退一步。
 “我不必在乎你的感觉,如果我的眼神让你不舒服,那就请你避开我的 视线!”
“你可恶!”她咬着唇,握着拳头。
 “我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没有人叫你来自取其辱。”他还是没有好脸色 给她。“崔品芃,你或许是你爸爸的宝贝女儿。但是你可不是每一个人的宝
贝,至少不是我的,我没必要对你‘委曲求全’!”

  崔品芃气得发抖,她没有想到在自己生日的当天会受到这种羞辱,好 象她是什么无法无天,只是有一个老爸在替她撑腰的千金小姐。
“信不信我可以叫我父亲——”
“让我混不下去?” “你以为我不敢吗?”她恼羞成怒。 “是啊,这的确像是你会做的事!”
  给他这么一嘲笑,她更加气得手脚都不知道往那里放。卫世恒就不会 这么可恶,不像裘中平这么的差劲、无情、下给人情面,她不可能有这么糟,
她不是一向很受欢迎的吗? “裘中平,我不知道世上有你这么可恨的男人!”她口不择言。 “可恨?我是夺走你的初吻,还是强取了你的贞操?用这么‘强烈’的
形容词,你未免太高估我了!”他继续挖苦她。 忍无可忍的,她扬起了她的手;她知道打人是粗鲁、野蛮、不文明的
行为,但是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这么对待她,就算不使出浑身解数 的讨好她,也会和颜悦色的对她。
  裘中平当然不可能让自己挨耳光,他比她打人速度还快的先扯住她的 手腕,只要稍为一使力,就会让她痛得眼泪直流。
“放开我!”她叫,想用脚去踹他。
“你不是想打我吗?”
“你王八蛋!”她破口大骂。 “你到底有没有教养?你到底受过教育没有?”他一脸酷相的损她。 “放开我,痛??”她终于认输。
甩掉她的手,他故意若无其事的在自己的西装裤上拍拍,好象抓她会
弄脏他的手似的。 崔品芃低头看看自己有些红肿的手腕,真不相信会有人敢这么对她,
但裘中平做到了!
  他很明明白白的表现出来,他不是一般男人,他不是那些对她卑恭曲 膝、阿谀奉承的一份子。
 “也许你真是一个千金小姐,但是千金小姐对我来说不值钱。我们之间 最好有个共识,那就是我离你远一点,而你也少来惹我!”他面无表情的说。
崔品芃一个转身,伸手招来一辆出租车,
 “裘中平,我们这笔帐还有得算!”关上车门,在出租车发动之前,她狠 狠的说。
“随时候教!” “会有人治得了你!” “我等着!”
      ※ ※ ※ 苏倩的店是一家小小的、不到三坪大的内衣精品店,里面陈列的全是
女人最玷身、最佳感的衣物;有薄如蝉翼的丝质睡衣,有颜色鲜艳的胸罩, 更有一些剪裁大瞻,用的布料极少的三角裤。总之都是一些舶来品,一些会 令女人爱不释手,但价钱惊人的“小东西”。
  张立群已经在店外站了好一会,但他就是提不起勇气进去。他是个医 生,也看惯了女人的身体,但是这些女性的东西,总是叫人脸红,他实在很
难大大方方的走进去,很难若无其事的视而不见。

人都来了,他实在不想连话都没说到一句就走人,但是?? 咽了口口水,他告诉自己要坦然,只要他心思纯正,就算身处在一屋
子的女性内衣裤里,他也能镇定自若。
一下定决心,他马上推门进去。 门上的风铃声响起,引起了苏倩的注意,原本她是在整理一些最新到
的货。
“张大夫?”看到是他,她既惊喜又欢迎的表情。
“嗨??”他发现自己连打招呼都有些不自然,好象有东西卡在他的喉
咙里。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护士小姐告诉我的,她们说你开了间自己的店。” “是啊,我还告诉她们说,只要她们上门光顾,我一律打对折。”她微笑
道。
 “我以为??”看了一眼那些“小东西”,他又收回视线。“我以为你卖 的是女性的衣服,例如洋装、套装那些的,没有想到??”
“没想到我是在卖女性的内衣裤?” 他耸耸肩。
“其实内在美比外在美重要,不要以为穿在里面的东西没有人看见,就
可以随便穿上;其实选择正确、舒适、高级的内衣裤很重要,不仅对自己的 身体曲线有帮助,也可以提升自己的精神感受。”她流利的说。
“我不懂。”他坦白。
“你只要能接受就好。”
“我当然能接受。”他慢慢的镇定下来。“现在的女人比较会爱自己、为
自己活,我看过一些文章,女人不再苛刻自己,很舍得把钱花在这些昂贵的 贴身衣物上,既可取悦自己,又可以??”
“答对了!”她替他说。
他笑笑,有些尴尬的笑。
“今天来是??”她看着他,很亲切的。“我知道我还欠你一顿饭。”
“我不是来讨这顿饭的,我是想约你一起去吃饭。” “就我们两个?” “不可以吗?难道你还要人批准吗?”
 “当然不需要别人批准,只是??”她有些苦笑的看着他。“就我们两 个??会不会太少一些?我可以找卫世恒一块来。”
“我——并没有把他算在内。”
“没有?” 张立群实在没有时间和卫世恒打持久战。医生的工作时间超过一般行
业,他没有办法慢慢来,而且情况对他不利,苏倩和卫世恒是生活在一起, 他要打赢这场仗,可有得拼了。
 “苏倩,我的意思你应该很明白。我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你的,我更不是 来买??”
 “你——”苏倩一个烦恼的表情;她真的没有想到这个大夫对她的感觉 并不是只针对病人,他??喜欢她?想要追求她?但他明明知道她和卫世恒
同居的事,她是个心有所属的女人啊!
“我并不想给你带来困扰,但是我也不想日后自己懊恼,空叹机会流逝。”

“张大夫——”
 “我已经不是你的大夫,我也不是以大夫的身分来。叫我张立群就可以 了。”
“张立群??”
 “我没有把握,也不强求什么结果,我只是不能不给自己一个尝试的机 会,也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他没有求她,即使要展开追求,他也要追 求得有格调。
“你明知道我和卫世恒——”
“你们并没有结婚,是不是?”他胸有成的说:“你还不是他的妻子。”
 “但是??”她的心沈沈的,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她是在病痛下、 在开刀房中和也认识的,他见到了她最狼狙、最没有防卫、最没有保护的一 面,但是他却受她吸引,想要追她?
“我知道你可以想出一大堆拒绝我的理由,但是请你在否决我之前,给
我一个机会。”
 “张立群,你是个大有前途的医生,你有憨厚、老实、令人信任的外表, 你要找对象简直就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为什么??”她实在是想不透。“我 明明已经有了所爱,你知道的!”
“你们相爱、你们同居,但是你们彼此承诺过永恒吗?”他犀利的问。
她整个人一僵。
“你们打算、计画一起走进礼堂吗?” “时机未到,我们也还没有走进礼堂的意思。”她为自己和卫世恒辩解。 “秦汉和林青霞谈了近二十年的恋爱,结果她的人是——”他举例。 “我和卫世恒不是林青霞和秦汉!”她脱口而出。 “我知道你们不是,我只是打个比方,有些恋人谈了一、二十年的恋爱,
所要、所嫁的却并不是彼此,世事是很难料的!” “我不想结婚!”她自我防卫道。 “你现在不想,但以后呢?”
她哑口无言,一时找不着话反击他。她现在是不想结婚,如果有天她
想结婚,而卫世恒却没有娶她的意思,那时??她该怎么办?她和他就是因 为不想结婚才同居的,但情况若有变呢?
“苏倩,我并不想破坏什么,我只是想站在一个公平竞争的原则下,争
取我想要的。” 她的回答只是一声叹息。
 “也许你终究还是嫁给了他,也许你们会同居一辈子,但在所有的可能 还没有确定之前,我希望你不要封杀我。不然看在我曾替你签了手术同意书 的份上,你也该给我一个机会!”他使出杀手瞷。
“你——叫我说什么好?”
“至少我们可以先做朋友,你不是我的病人,我也不是你的医生!”
“朋友??”她看着他,灵气的双眼里有着一丝的忧郁。
“难道你能承诺我更多?”
“当然不能!”她马上说。
 “所以今天朋友请你吃饭,你应该不会拒绝吧?”他算准了她没有拒绝 他的理由。
“张立群??”她摊摊手。

“你几点打烊?﹂
 “随时都可以,你忘了我是老板?”她决定放松心情,反正只是个开始, 张立群随时可能打退堂鼓的,她犯不着杞人忧天。张立群只说要和她做朋友、
追求她,又不是向她求婚。 “不过??” “不过怎样?”他有些忧虑。 “今天我请,下次你再请。”
“当然!”他笑开了,他笑是因为她说了下次??还有下次,看来勇往直
前是对的,只要她点个头,他才不会去计较其它的。这年头有多少成年人是 一张白纸、是纯洁无瑕的?只要她不排斥他,一切就有希望,虽然他起步晚, 吃亏些,但总还有希望。
      ※ ※ ※ 苏玉薇像走进自己家一般的到李棋的“艺林”。这里陈列了好多价值不
菲的古董和水晶饰品,整个空间看起来非常的高消费、高水平,没有一点钱 的人,是不会随便走进这里的。
  但是她不同,她是没有什么钱但却可以随时长驱直入他办公室的人。 这里的服务人员和售货小姐都认识她,都知道她这号人物。
随意的在他办公室的门上敲了下.她就直接开门走了进去,
  李棋一抬头,见到是苏玉薇,原本一些繁琐的拉杂事,马上变得一点 也不难处理。他知道自己痴、自己有些傻,但是她就是有这等魔力,可以一 骗就骗了他六、七年的感情,而且还能再继续骗下去。
“什么风把你吹来的?你不是在赶毕业论文吗?”他熟知她的一切事情。
“当然是有事了。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她笑得有些贼。有些诏媚。
“要我帮你写毕业论文?” “这点小事还用不着麻烦你!” “那是什么事?”
“李大哥??”她突然撒娇了起来,完全没有平日的刁钻和蛮横。
“又是什么‘好事’?”李棋听她一叫“李大哥”,就知道准不是什么好
事;只要她碰到什么麻烦或是棘手的事,她就会抬出李大哥,要他送准考证 时叫李大哥,要他护送她参加舞会时叫李大哥,要他替她讨回公道时也叫李 大哥。
 “你知道的??”她有些委屈的支支吾吾,一副令人怜惜的模样。“我们 学生的钱通常不多,除非是打工,否则根本就没有什么钱。”
“你要借钱?”
“不是!”
“不是?”本来他已经要掏皮夹拿钱了,结果他收回了自己的手。
“我想买一样东西??”她的笑容甜美得有些过了火,分明是别有目的。
“买什么东西?”
“买你店里的东西。”她说出目的。
 “我店里的东西??”他终于懂了。“你不用买,只要你看上的,不是过 份离谱的价钱,我都可以送你,我交代一句,你直接拿去就可以了,不要在 这里可怜兮兮的演戏,你不是一向很有骨气的吗?”
“我不是自己要,我是要送人的,你给我打个折,不要让你自己蚀本就
可以了。”

“你还真有良心!”
“我本来就有!”
“你要送谁啊?”他不经意的随口一问。
  但是苏玉薇的劲可来了。“我要送给我们学校足球校队的队长,上星期 去赛,替我们自己的学校加油,我这才注意到我们学校有个这么帅、这么酷 的男生,你不知道当他在球场上??”
 “你要买东西送他?”李棋不知道这个足球队长是何方神圣,但是苏玉 薇的行为,简直可以把他给气炸,她真的这么麻木?
 “是啊!我知道他属老鼠,那天在你们的展示架上看到一只好漂亮又好 神气的水晶老鼠,我就知道自己该送他什么了!下星期学校有个庆功舞会, 我想当面送他,那天刚好也是他的生日。”
李棋紧紧的握着手中的钢笔,好象想把这枝名贵的钢笔折断似的。
 “你不要笑我倒追,我只是礼尚往来,他常请我吃冰,也请我看过电影, 所以我想——”
 “我不常请你吃东吃西吗?我没有请你看过电影吗?怎么你就没有想到 要送我礼物?”他怒问她。
“我——”
“我的生日很好记,十月一日,十月的第一天,这样你都记不牢吗?”
他愈说愈气。
“我没有忘,只是——” “你从来没有送过一次礼物给我,你吃过我的生日蛋糕,但你——” “你什么都不缺的嘛!”她理直气壮的反驳。 李棋整个人一呆,他什么都不缺?他最缺的就是她的清醒,她的茅塞
顿开!六、七年了,就算她的智商不高,只是普通标准,她也应该可以感觉 得出什么,她不可能这么麻木不仁的!
“便宜的东西送了没意思,太贵的我又买不起,而且我有那个心意就够
了嘛!”她耍赖道。
“你——”他真的是气不过。“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对你——”
 “我知道,有时我让你很生气,但看在我是苏倩妹妹的份上,你就别和 我一般见识了,怎么样?打个折嘛,我只有两、三千元的预算。”
李棋没有理她,他按下了对讲机,吩咐着店内的小姐把那只水晶小老
鼠包装好。 “钱??”她试探性的看他。 “我送了!”
“这怎么好意思!”她并不想占他的便宜。
 “谁叫你是苏倩的妹妹嘛!”他说着反话,不知道一个正常男人的心可以 承受到什么程度。“你又是学生,没有经济能力,我怎么忍心赚你的钱?反
正一只水晶老鼠,我还送得起!”
“李棋??”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他。 “我很忙,还有很多事——” “我知道。”她黯然一笑,走出他的办公室。
  苏玉薇一走,李棋拿起了放在他办公桌上的一个纸镇,那是十八世纪, 一个贵族专用的,但他这会不管这纸镇多有价值,朝落地窗狠命的一丢,顿
时一阵玻璃的碎裂声,纸镇也失去了踪迹。




第四章




  随着苏倩的身体完全康复,卫世恒也恢复到以前的生活方式。他开始 晚归,和朋友在一起的时间比和苏倩多,他又是那个活跃、自我、知道怎么 享受人生的卫世恒。
  相对的,苏倩又开始过着晚上吃泡面、看电视、无所事事的等待生活。 如果没有开那一次刀,如果开刀后卫世恒没有那么细心的呵护、照顾、 陪伴,今天她还不会觉得怎么样,但是由云端跌到谷底的感受并不好;他不 再绕路送她到店里。也不再接她回来,一切又恢复到往常各人自己照顾自己
的情形。 曾经她说得洒脱,她可以不要男人,她可以自己一个人过得很好,但
她此刻才发现,那半个月天天有他的日子真好;那种做什么都有人陪伴、在 意、关心的生活,才是一个女人需要的。
但那些日子已经过去了,除非她有机会再开刀??
想想挺可悲的。 真的可悲!
卫世恒感觉不到她心理的变化,他依旧做着他自己,依旧过着自在、
洒脱的生 半夜快一点才回来的卫世恒,没有一点内疚,像往常一样的,他一边
脱衬衫,一边开冰箱找冰啤酒。 本来苏倩会跟在他的身后,替他拿脱下的衬衫,但今天不是,她坐在
沙发上看第四台。
 “你还没睡?”他简直就是昼蛇添足的问,将脱下的衬衫往她身边的沙 发随手一放。
 “我坐在这里看电视,等你回来啊!”她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只是淡然 的说。
“今晚——”
“我知道,和朋友聚会。”
“阿炳过生日,不知道谁出的新潮点子,居然从好高的蛋糕里跳出了一
个穿三点式的妙龄女郎,真是愈玩愈西化了!”他笑道。
“你玩得很开心嘛!”
 “大家闹了好一阵子??”他想着,脸上还有笑意。“也算是消除一些工 作上、生活上的压力。”
“没有其它方法消除压力吗?”
  虽然苏倩没有大声说话,没有冷言冷语的,但是卫世恒已经感觉到了 她的异样;他小心的看着她,最近他似乎比较忽略她,总是玩他自己的,带 着些许内疚,他生到了她的身边。
“你在生我的气?”他多此一举的问。
“没有。”她还是平静的答。
“今天??如果不是阿炳生日,我九点多就回来了,你知道的,男人在

外最重要的是面子,如果我不去。又得给他们酸上好一阵子!”他解释着, 他知道女人要的不多,只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什么事都可以安全过关。
“把‘面子’当护身符、挡箭牌,你们男人爱几点回家就几点回家,是
不是?”
“当然不是??”
 “而且反正你没有老婆,你有的只是一个和你‘同居’的女人,更不必 急着回家!”她愈说表情愈冷,已经不愿再伪装冷静了。
“苏倩——”
 “你有没有问过我今天晚上吃了什么?我今天晚上做了什么?当你和朋 友在玩乐、解除压力时,我在做什么?”她从没有和他吵过这种问题,而她 从来也不曾有过现在这种替自己委屈的感受。
 “实在不方便带你去,否则我会??”他很有耐心的对她说,想求取她 的谅解。
 “我没有要跟你去,当跟得夫人或是跟屁虫并不是多有面子的事??我 知道你们男人有你们男人的玩法.只是今天已经是星期五,从星期一到今天, 你有那一天是在十点以前回来的?”她不是无理取闹。
他回想着,发现到他居然没有一天是在十点以前回家,这是事实!
 “我没有要绑住你,但你是不是应该要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她起身, 朝大片落地窗走去。
“我向你道歉。”
“我要的不是道歉!”
“今天??”他很努力的想着。“今天应该不是你的生日吧?”
“如果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才有资格向你大发雷霆,和你说这些话?”
她更加愤怒的表情。
 “不是!”他也有些恼火,好象他是愈描愈黑,好象他怎么说都不对似的。 “苏倩,我知道现在自己以后该注意一下了,所以你是不是可以消消气?”
几个深呼吸,她平静了下来。
“我没有要和你吵架的意思。”
 “你心情不好?”他起身走向她,想要哄哄她,抱抱她,苏情并不是一 个不讲理的女人。
看到他朝她走来,她避开了。这时候她最不想要的就是他的温柔、他
的臂弯,她不是那种头脑简单型的女人,不是男人三言两语哄骗一下,就可 以开心得像个无知小女孩的女人。
“苏倩——” “我去洗衣服。”她抓起沙发上他脱下的衬衫。 “现在是半夜一点多!”
“你能半夜一点才回家,为什么我不能半夜一点多洗衣服?”她瞪着他。 卫世恒不再阻止她,反正只要她高兴、她爽、她快乐,就算她想半夜
三点才去洗衣服也由她去了。走向浴室,他需要冲个澡;一边冲澡,他还可 以一边好好的反省一下自己,他是不是太过份了?
  澡冲到一半,忽然防水的塑料帘子被用力的拉开,只见苏倩一脸冰霜 的站在那
“又怎么了?”他耐着性子问。
“这是什么?”她的手上拿着的正是他刚脱下的衬衫,她指着衣领上的

一个口红印。 “我不知道??”他看着那个口红印,有些无辜的表情。 “我告诉你这是什么,这是——”
 “我知道是口红印,只是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沾上的,我以人格保证, 我没有其它女人,这可能是??”他想了会道:“八成是那个穿三点式,在 阿炳生日会上的妙龄女郎,她亲了在场的每一个男人。”
“包括你??”她冷漠的一笑。
“只是好玩,大家起闹!”
“如果大家起闹要你当场和她表演活春宫,你会不会做?”她尖刻的说。 “苏倩——” “我实在受够了你的每一个借口,你那些听似‘合理’的借口!卫世恒,
这毕竟不是一个公平的世界,女人永远也争不到和男人一样的平等!今天如 果是我半夜一点多、带着男人的古龙水味回家,你会听我的解释吗?”她反
问着他道。
 “苏倩,我们玩得可能过火了些,但是我对你??”光着身体时,他实 在很难理直气壮。“我对你绝对是忠实的!”
 “忠实?”她嘲笑的重复。“你可以在心理上对我忠实,但却可以在日常 生活中的小事上伤害我的感觉,忠实??那是骗无知女人的!”
“苏倩——” “而刚好我并不无知!” “你听我说——”
  苏倩把衬衫狠狠的朝他去去,然后转身冲了出去,她从来没有这么激 动过,以男人来说,他算是很不错的了,但这一刻如果她不走,如果她再待
下来,她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真的没有把握!
      ※ ※ ※ 听到刺耳的门铃声,随手抓了件短裤套上,李棋不知道谁会在半夜两、
三点的时候来找他,一想到有可能是苏玉薇这个不按牌理出牌的女生时。他 马上三步并做两步,赶了去开门。
一见到是苏倩时,他反倒错愕不已,本能的看向了她的身后。 “我可以借住一晚吗?”她只简单的说。 “卫世恒呢?”李棋关心的问。
“不要提他!”她冷冷一句。 李棋无奈的一个“请”的手势,让苏倩进门。他知道自己今天晚上是
别想睡了,苏倩不是要来借住一晚,她是要来发牢骚的。 “太晚了??”她回头看了他一下。“回家不方便,我不想让父母担心。” “我了解。”
“谢谢你。” 李棋摊摊手,立刻走向厨房去准备泡咖啡的用具,当他看到苏情正在
他的酒柜找酒时,他来到了客厅,阻止着她。 “苏倩,你需要的是冷静,而不是大醉一场,我已经在泡咖啡了。” 苏倩看着他,突然眼眶一红,心里好象有无限的委屈似的;她没有坚
持拿酒,只是颓然的坐下。原本她一直不愿去面对很多事情,但事实就是事 实,女人永远都是较吃亏的一方。
李棋看她这样子,递了面纸给她;但是她挥挥手拒绝,她可以控制自
爱在眼眸交会的一刻的下一页
成为本站VIP会员VIP会员登录, 若未注册,请点击免费注册VIP 成为本站会员.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电子书均来自互联网。如果您发现有任何侵犯您权益的情况,请立即和我们联系,我们会及时作相关处理。


其它广告
联系我们     广告合作     网站声明     关于我们     推荐小说     全部分类     最近更新     宝宝博客
蓝田玉PDF小说网致力于建设中国最大的PDF格式电子书的收集和下载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