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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眼眸交会的一刻



己的情绪,流泪无法改变什么,心碎比哭瞎了眼睛还严重。
“要不要先来杯矿泉水?”他叹了口气的问。
“麻烦你。”
  李棋去为她倒水。认识苏倩近十年,很少看到她这么伤心,一向她是 一个自信、对生活充满了活力的女孩,但是他想??感情会改变一个女人, 男人也会改变女人的。
接过水,苏倩一口气将水喝完。
“要不要再一杯??”他热心的问。 她摇摇头,感谢的一笑。 “出了什么事?”他不能不鸡婆一下的问。
  苏倩不答的看着李棋,心想自己认识他在先,为什么她会错过这一个 好男人,反而选择了卫世恒,为什么?李棋的条件也是一流的啊!
“李棋,你真的追求过我吗?”她突然的问。
  李棋一个滑稽的表情,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所以 一时语塞。
“为什么我没有被你追求的感觉?” 李棋无法回答,只有沈默。
“卫世恒并不比你强到那里??”
“到底怎么了?你们吵架了?”李棋把问题导回她和卫世恒的身上。
 “我们没有吵架,一对成熟的成年人没有什么好吵的,我只是??”她 落寞、感伤的一叹。“我只是突然觉得女人好不值,是不是非要一张结婚证 书,是不是非要冠上某某太太,女人才能理直气壮、抬头挺胸?”
“他做错什么,还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李棋知道事出有因。
 “他没有做错什么,至于对不起我的事,得问他自己,我只是??是不 是因为我不考虑传统、不考虑舆论的和他同居,我就得当个逆来顺受、委委 屈屈的女人?”她问着他。
“你受了什么委屈?”
“也不是真的受了什么委屈,只是??”她起身,有些漫无头绪的在他
的客厅中来回走着。“只是我发现自己好象没有资格,也无法要求他任何 事。”
“你想要求他什么?”李棋觉得自己好象是一个心理医生。
 “我??只是希望他能早一点回来,能多一些时间给我,我不要求他天 天晚上在家。但是也不能天天混到十点以后才回来,我并不是他的菲佣,但
得替他洗衣服、弄早点、收拾家里,在他有需要的时候满足他??”她一个 不可思议的表情。“这是平等吗?”
 “如果你觉得不公平,你可以??”他没有明说,一个她应该知道他意 思的表
“离开他?”
“你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当初如果不是因为爱他,她也不会不顾家人反对的 和他同居。到了今天,她对他仍然有爱,只是很多事令她不再像以前那般的 无所谓,她是他的所爱,不是管家婆。
“我知道,你还爱他!”李棋知道女人的逻辑不是常人能懂的。
“李棋,有些事我很难让你全懂。”

“你们为什么不考虑结婚呢?”
“结婚??”
“同居是外国人的新潮玩艺儿,是年轻人的玩艺儿,你真打算和卫世恒
同居一辈子?”
“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老实道。
 “你现在可以不去想,但当你到了四十岁或五十岁的时候呢?”他点出 现实的问题。
“我会老,卫世恒一样会老!”
“但四十岁的他只是壮年,四十岁的你却是??”
“一朵枯萎的花?”
“苏倩,事实是很残酷的!” 经李棋这么一说,苏倩不得不去正视这件事。他说的没有错,四十岁
的卫世恒想娶老婆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四十岁的她如果想嫁一个好老公,那
就有些困难了!虽然想起来有些可悲,但这是事实。
 “他到底有没有和你厮守一生的意思啊?”李棋并不排斥卫世恒,只是 问一个实际的问题。
“我没问过他。J
“那他??是爱你的吧?”
 “我想是??”苏倩的笑容中有些凄凉的意味。“但他也爱他的朋友、他 的自由,他悠哉、没有束缚的生活方式,在他的心目中,或许我排的并不是 第一位,但我不能说他不爱我。”
  既然这样,李棋就不想多嘴说些什么,卫世恒并不是什么负心汉,他 只是生活得丰富些。
 “李棋,如果他不爱我,如果他只是和我玩玩,想占我便宜而已,那我 可以毫无留恋,毅然决然的离开他,问题是??”她矛盾的表情。
“卫世恒爱你。”李棋想也不想的替她说了。
 “但是‘爱’这种东西??”她有些悲观的一笑。“很容易消逝的,对不 对?”
“看你怎么想了。”
 “生活中除了‘爱’,还需要一些别的东西是不是?”她扶着他沙发的椅 背,正色的看他。
 “当然,光靠‘爱’??”李棋说得妥切。“很难维持一生一世,人需要 责任、需要束缚、需要付出、需要一些比爱更实际的东西来撑起一切。”
苏倩点点头。
 “决定权在你自己手里。现在你在气头上,可能想法会偏激一些,会冲 动一些,但是你要冷静下来,好好的想想,做人快乐是最重要的!”李棋并 不鼓励她做什么决定,只希望她能不要制造苦恼给自己。
“李棋??”她突然感慨万千。“当时为什么我??”
“苏倩,其实??”这实在是一个澄清一切的好机会。“我对你的感情—
—”
 “现在不谈这些,我只想把我和卫世恒的关系好好的想通,我必须决定 自己的下一步怎么走,诚如你说的,如果拖到了四十岁依然是现在这种情 形??﹂她突然的豁然开朗。“只怕那时都来不及了。”
李棋一个只有自己心里有数的笑容,解决别人的问题似乎比解决自己

的容易多了。



※ ※ ※

  崔亦帆看看表,自从他在建筑界一帆风顺以来,很少有人敢叫他等, 但是裘中平就做到了。他们约的是早上十点,但现在已经快十点半,依然没 有裘中平的人影,即使他有事,他也应该打一通电话进来。按下对讲机,正 想催秘书再打一通电话给裘中平时,在秘书的带领下,裘中平出现了。裘中 平的态度没有丝毫的歉意,反而是一脸的不卑不亢,好象他今天来见的只是
一个普通人,并不是建筑界的巨子,他似乎一点都不怕把崔亦帆惹毛,反而
有种互别苗头的意思。 “坐!”崔亦帆没有动怒,他只是莫测高深的打量这个小伙子。 “谢谢。”裘中平解开西装的扣子,很从容、很自然的坐下。 “你迟到了。”
“一早有个会议。”
“你可以打通电话来。”
“我人不是已经来了吗?” 崔亦帆这大半生中,什么人都碰过,什么事都经历过,什么厉害的对
手都遭遇过,但这个裘中平有种傲视一切的气质,而且好象不把他放在眼里 似的。
 “你知道我约你来的目的吗?”没有计较他的态度,崔亦帆面容平静的 问。
“猜得出来。”他也沈稳的答。
“那你说说看。”崔亦帆靠向椅背,好整以暇的盯着他。
“如果是公事,你可以直接找我的建筑师事务所,而你私下约我来谈,
想必是私事吧?” “你说对了。” “为了你的宝贝女儿?”
 “你和她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在?”崔亦帆说得含蓄;他不知道 这些年轻人是怎么回事,明明品芃比较喜欢的人是卫世恒,但她和裘中平之
间,却又莫名其妙的水火不容。
 “我和你女儿之间不可能有什么误会,我和她??甚至连朋友都谈不 上。”裘中平说得很直接,他并没有修饰他的感觉。
 “为什么?”崔亦帆不解了,照说崔品芃应该是每个男人都想一亲芳泽 的对象;不要说他的财富和权势,光是品芃本身。就足够令这些男人花心思、
花精神、花时间去追求了。 “不为什么。”裘中平答得爽快。 “裘中平,你知不知道我——J “有钱有势?”他插嘴,没让崔亦帆往下说。
“你知不知道如果得罪了我,让我不高与??”
“我的所有生路就会被你断掉?”
“有可能!”
 “今天不当建筑师,我也不至会饿死,除非你找人做掉我,不然只要我 活着,你就奈何不了我!”裘中平存心和他杠上了。
“裘中平,你好象??”崔亦帆似有所觉。“你好象是冲着我来的哦!”
“你是这么想的吗?”

“没有人敢用你刚才的那种语气对我说话。” “你是人,我也是人,我有必要对你低声下气吗?” “你够种!裘中平!”
  裘中平淡淡一笑,他不是够种,他是心中积压了太多的恨意。如果不 是崔亦帆的负心,他母亲不会伤心欲绝的随便找个人嫁,不会过着被丈夫虐 待、漠视、凌辱的生活,更不会在预产期将届时,被自己丈夫毒打一顿,然 后因为难产而死。
他从没见过自己的母亲,对母亲的所有印象都是来自他外婆。自从母
亲死后,他的父亲也不知去向,他完全是由他外公外婆抚养大的。从他懂事、 自立,他就决定要替母亲讨回一个公道。
  就他所知,崔亦帆是为了一个富家女才拋弃他母亲的,爱情与“钱途” 孰重孰轻,这时就看出来了。
这笔帐,他从一开始就算在崔亦帆的身上,也是为了崔亦帆,他才进
入建筑界 总有一天他要和他面对面。 总有一天他会和他算清总帐。
 “崔先生,谢谢你的抬举,我只是觉得做人应该有自己的原则,我不是 个应声虫。我也不会对你逢迎拍马屁,我说我该说的,做我该做的。”他依
然高傲的看着崔亦帆,没有一丝畏怯。
 “所以你对品芃也是这种态度?”崔亦帆终于领教到了,难怪品芃会气 得要命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对她?”他有些冷酷的问。
“她总是女孩子。”
“她已经够骄纵了!”
“她是崔亦帆的女儿。” 裘中平正想讽刺他时,突然一个念头跑进了他的脑海里——崔品芃是
崔亦帆的宝贝女儿,如果伤害了崔品芃,也等于是伤害到崔亦帆??
“你的女儿??”他的嘴角带着讽刺的笑。“需要好好管教一下。” “她有分寸的,她只是脾气大了些,在很多时候,她都是讲理的。” “女儿总是自己的好。”他短短一句。 崔亦帆打量着这个很有个性的男人。裘中平在建筑界的风评不错,话
不多,但做事认真、实在,是个很有前途的人,如果品芃能跟裘中平有结果, 那也是一件不错的事,他不需要一个贪图他财产的男人来当女婿。
“裘中平,如果你想追品芃,我会支持你。”崔亦帆鼓勘的说。
“你支持我追你女儿?” “你是一个不错的青年,我看得出来。” “但是我并不喜欢你女儿,你应该看得出来。”
“你根本没有发现、注意到品芃的优点,她这个人看来霸气,其实心软,
她看起来狂野不羁,其实很传统,她是我的女儿,我很清楚。”崔亦帆分析 品芃的个性给他知道。
“这是推销吗?”裘中平既不热中也不冷淡。
 “我不需要推销我女儿,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是一个可以列入考虑的对象, 你骄傲,但我欣赏,你狂,但我可以接受,我只是说支持你,没说品芃一定
会爱上你。”崔亦帆耸耸肩。

“她对你好象也没什么好感。” 裘中平也许复仇心重,但伤害一个无辜女孩的心??实在有些残忍。 “就算你真的对品芃没兴趣,至少你在态度上可以对她好些,不管是同
性、异性,多一个朋友就是少一个敌人。”他提醒他。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裘中平起身,一个令人难懂的笑容,然后告 辞离开
      ※ ※ ※ 还没走到自己的精品店。远远的,苏倩就看到了坐在她店门口的卫世
恒,卫世恒也看对了她,他迅速的站起身,朝她走了过去。 “我等了你一早上。”他又急又焦虑的表情,整个人看起来也有些狂乱。 “我不是来了吗?”她完全没有昨晚的气愤、落寞、疯狂、没事找事的
无聊劲,她看起来平静、稳重,好象一切都已经雨过天青的样子。
“昨夜??”
“我在朋友那里睡。”
 “你还好吗?”他想确定她已经没有事,他不在意她到底是在谁那里过 夜,只想知道她一切安好。
“你看不出来吗?”
“苏倩??”
 “我真的没事了,昨夜是我的错,我不该乱发脾气,不该小心眼的无理 取闹。”
“苏倩,请你不要折磨我!”他耙着已经稍显凌乱的头发。“我已经反省
了一夜,想了一夜,我想我真的是大自私了,我只顾着自己的痛快,把你一 个人丢在家里,我想??我真的很可恶!”
  苏倩耸耸肩,这些话在她刚开完刀后就已经听过了,但是他的承诺并 没有维持太久。
“苏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有节制的,我不会再故态复萌,我会适
可而止,那个口红印真的只是一个口红印,请你相信我!”卫世恒摆出低姿 态,苏倩生气得很有道理。
 “卫世恒,你还不懂吗?我真正在乎的不是那一个口红印,我相信你, 相信你没有和别的女人乱搞,我要的是??”她一脸疲惫的表情。“要的是 你的在乎、你的重视,我不是你屋子里的一件摆饰品,我有感觉的,我会伤 心的!”
他略垂下头。
 “虽然你对我不需要负什么责任,但至少我们也是有情有爱才会同居, 对于一个你爱的女人,你是不是应该多对她付出一些?再坚强、再独立、再 有自信的女人,也需要关爱。”她陈述。
  他抬起头,面对着她,她说的没有错,给她这么一说,他才发现自己 的确是一个没什么良心的男人,表面上看起来是深爱她,其实在无形中他伤
害到了她。 “我一直以为自己要的不多,但我毕竟是女人??”她向他坦承。 “原谅我!”他冲动的上前搂住了她。“苏倩,请你原谅我的自私。” 她没有闪、没有躲,但是她也没有响应他,她只是有些僵直的站着。
“你想我怎么做?”
“你为什么不问问你自己,你想怎么做?”

“我一下班就回家。” “你是心甘情愿的吗?”她对着他的胸口说:“如果不是,你我都痛苦。” “苏倩,我是爱你的!” “我知道你爱我,但你也不能光拿这个当借口而忽略我。”她不再沈默。 “我一定改!” “你已经说过一次了,在我刚开过刀之后。”她不是故意糗他,而是她受
不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相信你??”
“可以!”他搂紧她。“你可以的!”
“真的吗?”
 “苏倩??我知道你是一个很有度量的女人,要不是我太过份了,你也 不会有这种反应,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办法弥补我过去的自私,但是请你再 原谅我一次,一切都会不同的。”
“如果你又自食其言呢?”
“我自己承担后果。”
 “卫世恒??”她凝视着他。“我想让你知道,我并不是只有你这一个选 择,如果你不知道要珍惜我,就让别人来珍惜我,我承认自己终究只是一个 平凡女人。我要的和她们一样。”
“你——想结婚了?”他很平静的问,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
 “我不是想结婚,我只是??”她正视到他的眼眸深处。“我只是希望能 得到你的重视。”
“我重视你——”
 “不要只是在嘴上说说,而是付诸行动,我不需要空谈,再也不需要了!” 这次她表现得坚决,表现得像个理智的女人。
“我会向你证明的!” 她摸了摸他未刮的胡须,看着他眼睛下的黑眼圈,她知道他并没有舒
舒服服的睡一觉,他还是在乎她的。
“没事了,你去上班吧!” “我已经请了一天假。” “然后呢?”
“我们可以好好的玩它一个下午,还有整个晚上。”他突然精神百倍的说。 “做什么呢?” “我带你到淡海吃海鲜,然后到浅水湾游泳,晚上再上阳明山去洗温泉,
土鸡城吃三杯土鸡,看台北市的夜景,还有??”他给了她一个神秘的笑容。
“最后留给你自己去想象。”
 “卫世恒,这只能解决一时,日子是天天要过的,而且光是性解决不了 所有的问题。”
“今天先过好吗?明天的事??我们明天再想。” 本来她想再反驳他的,但是她不想破坏此刻的气氛。就再相信他一次
好了!如果他再令她失望,她对他也就没什么好留恋了,一个女人毕竟青春 有限,实在没有多少的岁月可浪费,真的没有!



第五章




在自家别墅的游泳池里,崔品芃一圈又一圈的来回游着。游泳不只可
以健身,还可以达到保持完美曲线的目的,在火红三点式泳衣衬托下,她的 皮肤显得晶莹剔透、洁白无瑕。
  当她偶一抬头,发现到游泳池边站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一向和她死对 头似的裘中平时,她呛了口水,好一会才稳下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她没有离开游泳池,整个人依然泡在水里;不知
道是什么原因,她就是不想让他看到她身上垃没有多少布料的身体,她怕他 那尖锐的目光,不想自讨没趣。
“你父亲要我来拿一些数据。”他单调的语气。
“我爸不在家。”她也冷冷的。
“他已经交代给佣人了。”
“那你拿到了吗?”
“拿到了。”
 “所以你可以走了!”她下着逐客令,游泳池的水不是很深,她可以踩到 池底,但是她已经游了好一阵子,想上来休息了。
“我并不赶时间。”他一反往常的态度,在池边的躺椅上坐下,悠哉的看
着她。
 “但是这里没有人欢迎你。”她气他故意和她唱反调,平日他对她不是避 之唯恐不及吗?
“不要这么肯定。”他看着她,懒洋洋的表情,和以前的态度判若两人。 对他的改变,崔品芃投以不屑的一眼,她趴在池边,冷漠的看着他。
 “还是投降了?”她以为她爸爸已经教训过他,已经给他警告了,所以 他才会这么平和无刺。
“投降?”
 “不是吗?”她一笑。“你应该知道崔亦帆的女儿你惹不起,所以现在反 过来想要和我和平相处,甚至是讨好我吗?”
  裘中平放声大笑,这辈子他最不可能去讨好的就是崔家父女。他一边 笑,一边拿起池边崔品芃喝剩一半的果汁,一口气灌下,看到崔品芃七窍生 烟的表情,他更加的心情愉快了。
“崔品芃,你很会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嘛!”
“你——”
“我没有要讨好你的企图,倒是你父亲??”他故意一副欲言又止状。 “我爸爸怎么样?”她马上追问。 “你父亲??他鼓励我追你。”他神闲气定的看着她说,一副他并不是很
感兴趣,但既然她父亲已经开了口,他只好勉强为之的表情。“如果你不信, 可以打电话去问你父亲。”
“不!”她激烈的叫,拍着身边的水,非常的愤怒。“不会!”
 “你父亲八成知道能管住你的男人不多,所以才会把脑筋动到我的头上, 至于我本人,你知道的??”他存心气死她的笑笑。
 “你别做梦了!”她恶狠狠的说:“就算我父亲鼓励你追我,你也不可能 追得上我!”
“你这么有把握?”

“裘中平,我讨厌你!”她再一次表达出她心中对它的感觉。
 “我也不见得会由心里喜欢你,只是??只是命运的安排通常不能如人 所愿,有些人事事都事与愿违。有些人却凡事称心如意,不可能让每一个人
都开心的,所以谁知道呢??说不定??”他故意不怀好意的看着她,笑容 中有种恶意的玩笑成份在。
 “你以为你这么说就可以把我吓死吗?”为了表示她不是一个胆小鬼, 她特别走出游泳池,来到了他的面前。她的愤怒已使得她不在乎自己是怎么
出现在他的面前的,她直视着他。
“崔品芃,你的确是有好身材!” “只可惜你看得到,摸不到!”她挑战似的朝他一笑,更加抬头挺胸。 裘中平一个驻眼看她的动作。 “如果我真会从一群建筑师里挑一个男人来做老公,那也决不会是你,
裘中平,不可能是你!”她说得斩钉截铁。
本来没有要娶她的念头的装中平,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渴望—
—如果她能被他弄上手,如果他能娶到她,那将是崔家父女最大的折磨。 “打死你都不可能嫁给我?” “我干嘛和自己过不去呢?”她一个得逞的笑,嘲弄着她。 “说不定命运安排——” “我只相信自己,从来不相信命运!”她打断他,而且抱着一种在太岁头
上动土的心情,她的手悄悄的爬上了他的脸颊,存心戏弄他似的。“裘中平, 你要娶我??我看下辈子吧!”
  他一个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快的抓住了她的手,他的力量用得恰 到好处,一点也不会弄疼她。
“崔品芃,不要玩火!”
 “我玩火,但我也知道怎么灭火!”她和他对抗似的互瞪着彼此,互不相 让。
“你爸爸说不定也有自身难保的一天!”
“拜你所赐吗?”
  他松开了她的手。崔亦帆能拥有今天的成就和地位,不可能不走走后 门或是便上一点非法的手段,而且他和某些政府官员很熟,如果没有官商勾 结,崔亦帆又怎么可能呼风唤雨?
 “崔品芃,世事的发展往往会有出乎人意科的时候,你不要高兴得大早, 说不定??”他例嘴一笑,“你就是裘太太!”
“滚!”她听得心里发毛,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她心中蔓延着。 “我从来就不知道可以这么好玩。”他偏偏火上加油的嘲笑她。 “你再不走,我就要叫警卫了!” “我会走的。”他告诉她,表情由一种嬉笑的态度转变成为愤怒、严肃。
“崔品芃,你只是刚好有一个有钱的老爸,一个疼你的老爸,你才有可能颐
指气使、自大狂妄,摆尽千金小姐的派头,娇生惯养,但是你永远不可能在 云端上的??”
“我不要听!”她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你马上走!”
“再见了。”他淡淡一句,但脸上分明是大家还有得玩的表情。 拿起玻璃杯,崔品芃朝地上扔去,要向他示威似的。
“有用吗?”他不为所动的表情。

“少打我的如意算盘!” 裘中平哈哈一笑,转身离开。他知道外公有一个好朋友是在政府的建
设课做事,如果外公的朋友可以帮忙。那他??他终于知道打击崔亦帆最快、
最狠又最直接的方法是什么了?? 娶崔品芃??
然后折磨她。
      ※ ※ ※ 好一阵子没有看到李棋,苏玉薇的心中怪怪的;虽然她自己也说不上
是什么原因,但既然他没有来找她,她只好拉下脸的去看他。上次的事,她 知道他不是很高兴,尤其是在她离开他办公室后的剧烈响声??是不是她太 得寸进尺了些?
  抱着赎罪、道歉的心情,她来到了每周下午他都会去打网球的俱乐部, 准备向他示好。
  她没有兄长,所以在她的心目中,李棋就好象是一个大哥哥般,她不 想和他交恶,不想和他反目成仇。
  站在球场边,她看着他矫健的身手,敏捷的英姿,在白色运动服的衬 托下,他有着一身健康的肤色和强健的体格,他实在不像是每天在办公室里
吹冷气的人。
当他一个漂亮的杀球,而对方无法接到时,她忍不住的鼓掌叫好, 李棋猛的转过身。他这才发现到苏玉薇的存在,乍看到她,他心中充
斥着各种情绪。
“你继续打,我会当一名安静的观众!”她嘻皮笑脸的说。 “太阳很大。”他平静的一句。 “有没有??帽子可以借我戴?”她很小心、很顺从的问。 照说他应该让她晒晒太阳的,平日她吃定了他,这会给她点小惩罚也
不为过,只是万一她中暑了,心疼、倒霉的人还是他。
“你有没有事?”
“没事!”
 “那你??”他真希望自己能拒绝她,傻了六、七年已经是一件很蠢的 事,如果再继续傻下去,岂不是??自己活该!
“你打你的球,别管我。”她站开了些。
 “苏玉薇!”他实在想好好的打她一顿屁股,但又想将她搂在自己的怀里, 好好的娇宠她。如果她不是这么的“迟钝”、“心盲”,他也不必多受这么多
的苦,他的心已经是千疮百孔。
“真的!不要因为我而妨碍到你打球,我很喜欢看人打网球的。”她一再

无奈的,李棋走向他的球友,和他轻声的交谈了几句。那人耸耸肩,
然后看向了苏玉薇,一脸的笑意,按着他就转身去另找球伴,而李棋则将网 球拍子收到球套里,走出了网球场。
看到李棋朝自己走来,苏玉薇一脸的不好意思,更有些怪罪的表情。
“真的不必——”她皱眉。 “去喝杯果汁。”他说。 “我只是——”
“别再废话,跟着我就是!”他拿出男人的权威,命令着她。

  苏玉薇聪明的在他的身后伸着舌头;至少他还理她,至少他不敢叫她 在大太阳下等他,看在她姊姊的面子上,他还是客气的。
来到俱乐部的交谊厅,他点了两杯新鲜的综合果汁,挑了一张靠窗边
的桌子,由这里看出去,树木青翠酒绿,白云蓝天的,至少可以让他的心情 开阔一些。苏玉薇会找他,一向没有什么好事。
“找我做什么?”他开门见山的间。
“道歉。”
“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
 “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我知道你为了某个不知名的原因而生 我的气。”她瞄瞄他。
“而你在乎我生气与否?”她还算有点良心,不会置他的感受于不顾。
“当然了!这么多年的交情,我怎能置之不理?”
“苏玉薇,你有一张很会说话的嘴。”
“这听起来真像是挖苦!”
“的确是!” 换作是往常,她早就和他唱全本的铁公鸡——翻脸了!但看在许一杰
很喜欢那只水晶老鼠,李棋的礼物派上了用场,所以她也就不和他计较,毕 竟白拿了他一样东西,就得“忍辱负重”。
“苏玉薇,你怎么不吭气?这不像是你耶,你向来不是伶牙俐齿的吗?”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啊!” “原来一点小东西就可以买到你的骨气啊?”他不是有意要酸她,但一
想到她对那个足球队长那么的“掏心掏肺”,他就有一肚子的怨气。
“李棋,人的忍耐度是有限的,你不要??”她小心的提醒他。
“不要得寸进尺?”
“是的。”她蹶了蹶她的嘴。
 “真正不知道这四个字意思的人是你!”李棋本来不想小题大做的,但是 这么多年过去,他竟只能扮演一个处处对她关怀备至的二线配角。而他明明
有当一线男主角的条件和资格,难怪他会愈来愈无法平衡。“苏玉薇,你知
不知道你一直都是在??” “都是在什么?”她又恢复了平日的刁蛮。“占你的便宜吗?” “好吧,就像你说的好了,你一直在占我的便宜,你有没有想过,我为
什么要让你占便宜?”一
“因为我是——”
 “不,我不在乎你是谁的妹妹,苏玉薇,以你这么机伶的脑子,难道你 就不曾往别处想想吗?不要老是用你姊姊苏倩当借口,想点别的!”他提示 她,他实在无法再这么继续下去。
“想点别的??”她沈吟。
“是啊。想想其它的原因。”他用期侍的眼神看她,说不定她会突然顿悟。
“你??有‘恋妹情结’?”
“我没有!”他差点气结。
 “我实在想不出来!”苏玉薇有些懊恼的叫。“如果你是一个干脆的人, 为什么你不说出来?要我猜,我又怎么会知道!”
难道他爱她就是那么不可能、那么离谱的事情吗?她什么状况都可能
去假设,就是没有想到他爱她,没想到他出入苏家是为了她,没想到他的百

般忍让是爱她,她就是不愿去想那个可能@ 好吧,就算她真是如此的冥顽不灵,他也要她至少知道一件事。 “苏玉薇,我对你的姊姊??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他首次肯定的
说。
  苏玉薇似乎并不意外。“不怪你啦,姊姊都和卫大哥同居了好一阵子, 如果再叫你一直痴心的等下去,那也未免太不人道了些,但至少你们还可以 是朋友,我姊姊会谅解的。”
“所以如果我喜欢上其它女人??”
“应该的!” “你觉得应该?” “当然。”
  一个念头在李棋的心中缓缓成形,他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总得一试, 而且这招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作法,他必须孤注一掷。不能再犹豫了。
“苏玉薇,我想请你帮个忙。” “好啊!”她义不容辞的表情。“要我帮什么忙?” “我想请你??”他一个狡猾的表情。“我想请你当我的女朋友。” “当你的女朋友?”她正含在嘴里的果汁差要给啧了出来。“你有没有说
错?”
“苏玉薇,只是假冒。”
“‘假冒’?”
 “我要你假冒是我的女朋友,帮我追另一个女人。”他愈想愈觉得这个方 法非常可行,借由这个方法,他可以和苏玉薇如情人般的相处,日久生情??
地想他最终还是会打赢的。
“你真的想这么做?”苏玉薇小心的看他,希望他不是一时的神经错乱。 “我非常的确定,苏玉薇,你非帮我不可!” “我——”她苦笑了下,实在有些无法相信。 看到张立群拿着一大束的玫瑰花进她的店门,苏倩有些意外。现在浪
漫的男人不多,看他手上那一束纯白的白玫瑰,想必值上不少钱,她由衷的
希望这花不是送她的,她不希望他送错人。 “给你的!”他将花交给她,一脸的祝福。“先预祝你生日快乐。” “你——”她有着意外的惊喜。
“我怎么知道的?”
“是啊!”她又笑又是皱眉。“我并没有提过,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生
日??” “看病历啊!” “病历?”
 “病历上有你的出生年月日,我知道你的生日是在五月,但不知道是那 一天,所以前些时候调出了你的病历,才知道是五月二十九日,不过我想那
天是一定轮不到我,所以我想提早和你一起过。”他非常诚意的说。 苏倩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一脸深受感动的模样。现在是负心的
男人占大多数,专注深情的??实在有如凤毛麟角般。
 “我知道你决不会收我送的贵重礼物,所以这里还有一张卡片,你应该 不会拒绝。”他又递给她一张小巧,但是非常精美、非常有格调的卡片,上 面只写着“永远快乐”四个字。
  
看着卡片,苏倩激动的有些不能自持,她咬咬唇,抬头看着他。
“你这么做??” “只是一点心意,最普通的花和卡而已。” “但是??”她的感受决不是只有一点点。
 “不需要觉得你好象受了我什么大恩惠似的,只要欢喜、开心的接受我 的祝福就够了。”
“张立群??”
“你想到那里吃晚饭?”他征询着她的意见。“自助餐已经没什么吃头,
我们去吃点别致一些的。” 苏倩只是笑。
 “你——今天晚上应该有空吧?”他发现到自己有些自说自话,好象是 他在一头热似的。
“有!”这阵子卫世恒是早回家了许多,但是只要她一通电话,他也不会
过问她的去处的。“我有空,但是,张立群,我真的不想给你大多无谓的希 望,你知道的,我和卫世恒??”
 “我知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啊!”他插进话,一副他完全了解的神情。 “但是我也告诉过你,我不在乎,我是真的不介意啊!”
她知道他不在乎、他不介意,但是她不希望最后伤心的人是他,她知
道他是一个仔男人,但是感情的事就是这么的奇特,如果她先认识张立群, 今天结果或许不一样,但她的心已经给了卫世恒。
“苏情,你不必在乎我的感觉,只要顺着你自己的感觉走就是了!”
“我不希望你陷下去啊!”
“我已经陷下去了!”
她一个好烦恼、好烦恼的表情。
 “我无意横刀夺爱,也不想成为第三者,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有多一些选 择。”他记得自己上次就好象告诉过她了。
“但我并不想多一些选择。”
“苏倩,只要你一天没和卫世恒走进礼堂,你们之间就还有变量!”
“我们??”
 “有些男人可以当情人,却不适合做丈夫,又有些男人。也许看起来无 趣了些,但是又非常的适台当老公。我想女人要的应该是一生一世的永恒, 而不是露水姻缘似的爱恋。”他很实际的分析。
“可是有些女人,宁可真真实实的拥有,那怕只是短暂的一瞬间,也不
愿一生平淡、乏味的过了。”
“这么说你是属于后者的女人?”
 “我只能说每个女人要的不一样。”她真挚的看她。“张立群,应该有更 好的女人??”
“当然有,只是我就欣赏你!”
“医院里这么多的护士??” “没有你的独特气质和味道。” “那病人——”
 “我不是每天在替女病人签手术同意书,也不是每天都可以碰到像你这 样的女病人。”他笑笑,潇洒、适意的站着,不会再感到局促,满屋子的女
性内衣用品,已不会令他感到手足无措。

“你是注定要失望的。” “谁知道呢?”至少现在他还是有希望的。“他知道我的事吗?” “我没有说。”
“你为什么不说?”
 “我——不知道。”也许是没机会,也许是没有什么好说,总之她就是不 曾提过她和张立群出去的事。卫世恒当然知道张立群,但他一定没有想到出 院后他们两人还会有来住。
“你怕他会阻止你和我见面?”
“他不会,我们只是做朋友,又不是有什么奸情!”她防卫性极强的说。
“他真的这么放心你?”
“是我放心我自己!” 张立群听完之后盯着她看。女人通常都很有自信,自信自己不会改变,
自信自己的感情可以始终如一,但她们没有考虑到周遭的一切。有时侯不是
光女人坚贞就可以战胜一切的。 “你既然这么放心你自己,就更该敞开心胸的和我来往啊!”他刺激着她。 “如果是以朋友的立场来往,我当然乐于接受,怕就怕你最后会怨我、
怨你自己,那是我最不乐见的结果。”她再次重申。
“我是成年人,我可以承受一切后果的!” “既然不会有结果,又何必开始呢?”她转身将花插进花瓶里。 “话别说得太早。”
“我了解自己。”
 “我不和你争这些了,别破坏了今晚的气氛。”他看看表。“你该准备打 烊了。”
“真的要去吗?有花和卡片??” “不够,我还要给你一个难忘、美丽的回忆。” “烛光宴?”
“还有小提琴。”
“天啊??”
     ※ ※ ※ 卫世恒真的忘了苏倩的生日;他不是有意忘掉,但是每月到了月底,
事情总是特别的多,加上崔品芃这个不速之客的来访,就更让他忘了这个重
要的日子。 崔品芃不请自来,但是她没有往日的气焰和嚣张,反而显得有些泄气
似的。如果衣服可以代表一个人的心情,那她的黑 T 恤、黑牛仔裤就已经道 尽了她的情绪,她病恹恹的坐在他对面的椅子里。
 “你怎么了?”他很少看到她这样子。她一向是个神采飞扬、不可一世 的女人。“该不是世界末日要到了吧?还是那个大胆、不怕死的人敢惹你大
小姐生气?看你这一副??”
“裘中平是个浑球!”她脱口而出。 “他怎么了?” “他真的可恶到了家!”
 “没搞错吧?你和他一向互不交往的,怎么会??”他边说,边拿着一 把尺在设计图上标示距离。“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他真是你的好朋友?”崔品芃一副希望不是的表情,她的眼神居然有

些无
 “中平是个很不错的人。”卫世恒正色的说:“虽然他待人不是很热情, 但他是那种外冷心热型的男人;他不擅交际。没有手腕,不耍心玑,如果你 能多了解他一些,会发现他是一个可靠的人。”
“他讨厌我!”崔品芃漫不经心的说。
“不会吧?”
 “真的!”她看着他。“卫世恒,你和那个开内衣精品店的女人到底有没 有结果?”
 “你问这个做什么?我当然希望有结果啊!时机到的话自然就水到渠 成。”他看她一眼。
“你真的不打算追我?”
“什么?”他突兀的表情。
“我爸爸的一切财产日后全都是我的,我知道你不需要靠我,但没有人
会拒绝财富和权力,我又没缺胳膊、断腿的,堂堂也是人美人一个,为什么 你这么傻啊?”她打开皮包,拿出了菸。
卫世恒不在乎的笑。
“你真的这么清高?”
“我不是清高。”他放下笔和尺。“钱可以赚,但是自己所爱的女人,一
生说不定就只出现一次,而且钱够用就好,我并不想让钱给压死。何况太有 钱的女人并不好侍候,都是麻烦人物!”
崔品芃只是一径的抽着菸,不予置评的表情;她现在真正担心的人是
裘中平。
“中平怎么了?他对你做了什么?” “他没有对我做什么,他只是让我觉得有些??坐立难安。” “你不是那种会坐立难安的人。”卫世恒有些讽刺的口气。“你让人坐立
难安还差不多。”
“是真的!”
“我不信!”
  以前崔品芃也不相信,她一直以为世上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而且她 天不怕、地不怕的,天真要塌下来,还有她老爸撑着、顶着,轮不她操半点 心,但是裘中平不同,裘中平的眼神令她心慌。
 “他??”崔品芃实在很难用言语解释清楚,这完全是一种感觉,一种?? 说不上来的感觉。“我觉得他对我有企图。”
“中平?不可能!”
“我可以感觉得到??” “任何男人都有可能,但是中平不会。”卫世恒向她打包票。 “为什么?”
“就我对他的了解,他这个人对物质生活的要求并不高,而且他好象也
没有什么亲人。 他所赚的,已足够他衣食不缺,日子舒服,他不会对你有企图的,你
想得大多了!”卫世恒驳斥她的说法。
 “真是我胡思乱想?”崔品芃的眉头舒展了些,她将菸往地上一扔,踩 熄。
“我不能说中平讨厌你,但他对你??似乎没有什么兴趣。”他坦白的说。

“那就好!”她拍拍胸口。
“你好象真的怕??”
“也没有啦!”她掩饰性的一笑。“只是他那个人??你知道的,目光比
刀还利、比冰还冷、比毒蛇还可怕,比——”
 “崔品芃,我到现在才知道你的想象力有多丰富,连毒蛇??”卫世恒 哈哈一笑。“你要不要到行天宫去收惊啊?如果要我说,我会说中平是个最 重义气、最讲感情、也最心软的男人。”
“那我们讲的铁定不是同一个人!”她冷嘲热讽的表情。
“你对他有偏见!”
“你太美化他了!”
“日久见人心。”卫世恒一句话做总结。 摆脱掉情绪的低潮,她猛的由椅中跳起,偎到了他的身边。
“我请你去跳舞。”她有些撒娇的口吻。“我知道一家私人的俱乐部,舞
台和灯光、音响都是一流的,DJ 更是棒得没话说!” “我不会跳舞。”他婉拒。 “你可以去见识一下啊!”
“我——”
“别找理由!”她有些霸道的说:“又不是叫你向我求婚,只是找你去陪
我跳个舞,做个护花使者而已。如果你怕回去不好交代,可以早点走,但结 论是你一定得陪我去!”
“你真是不讲理??”他有些无奈的摊手。“如果是对中平,看你敢不敢
提他
 “别提他!”一提到他,崔品芃的整个脸色都变了。“如果你敢再提他, 你今晚就别想回家!”
“真是一物克一物!”
“我和他是不同一个世界的!” 卫世恒没再找话吓她。其实中平是个可以让人托负一生的男人,如果
他有妹妹,他会很放心的把自己的妹妹交给裘中平,但有些事的确不是常理
说得通的,裘中平和崔品芃??倒是有意思的组合。



第六章




  蜡烛已经烧完了,桌上的饭菜也凉了,但苏倩依然耐心的等待着。她 不相信卫世恒会忘掉她的生日。她以为一定会有个惊喜在等她,他会突然的 出现,带着礼物和他的深情??
一定是这样的! 但是八点、九点、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午夜一过,苏倩终于死心了,已经又是新的一天,又是新的开始,她 的生日已经过了,她的心??
也死了。
将她精心煮饪的菜肴一盘一盘的往垃圾桶里倒,她知道自己是在暴殄

天物,但她即使把菜冰到冰箱里又如何?她是不可能再去吃了!一个小小的 冰淇淋蛋糕,这会也开始溶化;蛋糕的下场和那些菜一样,一样是进了垃圾 桶里。
  她收起了烛台架子,收拾了餐桌。把整个家收拾得干干净净,她知道, 清楚的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不是她意气用事,而是??
她真的累了! 卫世恒永远也不会变,他不会为了她而改变,即使改,也只有三分钟
的热度。
  走进他们共有的卧室,她开始收拾她的衣物.还有一些属于她的东西; 收着收着,她沧然一笑,这些衣服、东西、化妆品都可以再买、再换新的, 真正带不走的是那些无形的东西。
  想通这一点之后,她只简单的带了一些随身的东西,只一个小小的旅 行袋就够装了!带着这个小旅行袋,她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她要等。 她要等卫世恒回来。 她要和他交代清楚。
  凌晨一点、两点、三点??直到二点三十五分,她才听到开门声;不 知道是什么在支撑着她,但是她没有一点睡意,清醒得不得了,她想听听他
的解释、他的理由、他的??借口。 一看到沙发上的苏倩,卫世恒整个心一沉,他知道现在是三更半夜,
他以为苏倩早就去睡了,没有想到她竟然还在等着他;而她的脚边,放着一
个小旅行袋,看到这旅行袋,他彷佛看到地狱的门就在他的面前开启似的。 “苏倩??”他的语气中有一种自责、歉意、罪恶感的意味在。 “你回来了??”她平平稳稳的语气,平稳得会叫人心里发毛。
“我——” “这次是和朋友聚会,还是谁过生日了?”她没有看他,直视前方的问。 “我——” “其实你不必告诉我。”她有些自问自答的。“我们之间没有责任、没有
义务、没有约束,我们是自由、自主的两个成年人。”
“苏倩——”
 “我一直以为这样的日子是我所渴望的,有心灵上的解放又有实质的伴 侣可以彼此照顾,其实??”她自嘲自怜的一笑。“其实我是在骗自己,我
们两个人只是在各取所需、互相利用。”
 “不!”他抗议的叫。“我们是因为相爱才在一起,不要把我们的关系说 得那么不堪!”
“爱?”她的坐姿不变,只是语气变了。“我们之间还剩多少爱?”
 “我不是存心要这么晚回来??”他向她解释,急急的走到她的面前。“实 在是被拖住了。”
“我能了解。”她冷淡的一句。 “下次——” “请你不要再和我说下次!” “苏倩——”
“再也没有下次了。”
“你——”

 “我已经准备要离开你了。”她起身、暂时还没有拿起她的旅行袋。“我 那些东西、衣服、化妆品,零零星星、琐琐碎碎的东西,都请你丢给垃圾车 带走,我什么都不想留了。”
 “苏情??”他又惊又呆。“你——不是说真的,你只是气昏了头,你只 是在说气话!”
 “卫世恒,你看清楚了,我这个样子像是气昏了头的样子吗?我像是在 说气话?”她的音调不疾不缓,没有一点盛怒的成份在。
“我——”他的心愈跳愈快,他的胸口也有些控制不住的喘息着。
 “现在真的什么都不必说了,大家好聚好散的,至少??”她撇开脸。“我 们不必办离婚手续。”
“我不能让你走!”他挡到了她的面前。
“你凭什么留下我?” 他无言以对。
 “我真的没有心情再等你的下一次,你永远都不会变的,你会收敛个几 天;但是几天之后,你还是那个外面比家里有趣的卫世恒,我不是今天才认 识你,我很清楚你能维持多久的耐心!”她没有朝他大声吶喊,但是她的冷 静更显出她的理智。
他想反驳,但是立场实在不够坚定。
 “趁现在大家还没有撕破脸,还能和和气气的说再见时,我们友善的分 开,不要弄到不可收拾或已经相看两相厌的地步,那就太没有意义了!”她 主导着整个状况,心意已决。
“不!”他断然的否决她的话。 她不为所动的一笑。
 “苏倩,很多时候我是身不由己,一些团体行动我不得不应付,现代的 台北人,那有可能一下班就往家里赶的?”他提出申辩。
“我不指望你天天一下班就往家里赶,但至少在一些特别的日子??
“特别的日子?”
“你并没有放在心上,是不是?”她有些感慨的一叹,和卫世恒一比,
张立群有心多了。 “今天是??” “昨天。”她更正。
 “昨天是你的??”他猛然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昨天是你生日,我 竟然
 “忘了?”她粗嘎的说,心情沮丧。“实在枉费我们已经同居了一年多, 或许就因为我们同居久了,你不再去在意一些事,很多事你也没兴趣再去在 意了,对不对?”
“苏倩??”叫他说什么好?
“我知道自己不该期待太多,我知道自己应该看开一些,否则苦的人是
我自己,但是??”她有些不甘心的。“如果一个普通朋友都会去注意到的 事,为什么你却不能呢?”
 “普通朋友?”他警觉的一问,这才意识到事情可能没有这么单纯,苏 倩也不是在使性子,可能是真有那么一个男人。“苏倩,你最好把话说清楚,
什么‘普通朋友’?”
“你叫我说什么?”

“是你有了??” “其它男人?”她怒目以对。 “不然??”
 “卫世恒,不要把别的男人扯进我们的问题里!我不可能没有异性朋友, 不要拿别人当挡箭牌或是借口,你要面对事实,问题是出在你的身上!”她 朝他失声的说着。“我们没有办法再继续下去了!”
  卫世恒瞥着她,他知道她不是那种会借题发挥或是无理取闹的女人, 事情弄到这步田地。看来他得去面对了,无法再避开。
“你这一走——”
“我不会再回来!”
 “苏倩!”他上前去抓住她的肩。“好!我有错,我承认自己错了,我承 认我要负大部份的责任,但是你惩罚我几天也就够了,我会好好的反省我自
己,一去不回?这太说不过去了!”
 “再彼此纠缠下去,一点意思也没有。”她轻轻的拨开他的双手,去提旅 行袋。
“不准你走!”他扯着她提旅行袋的手。
“你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约寺着我,只要我想走,我随时可以走。”
“苏倩??”他的手一滑,心里敲起了丧钟,真的无可挽回了?
 “卫世恒,我们既然是成熟的成年人,就让我们用成熟的态度去解决这 件事。”
“你真要走?”他最后问。“我已经拉下自尊,放弃自己的颜面,低声下
气的求你了,你还是坚决要走?”
“我要走!” 卫世恒的怒气正取代他原先的恳求、忧虑。他的心一横,他已经能求
的都求过了,总不能要他向她下跪求情吧?他做不到。
看着他那模样。她毫无留恋的走向大门。 “苏倩!”他带着怒气和情感,最后一次的挽留她。 “钥匙我放在梳妆台上。” “我不会去求你!”他警告她。
  苏倩没有回头,所以卫世恒看不到她嘴边那伤心又解脱的笑;这不是 她任性的行为,而是经过一番思考、一番挣扎所下的痛苦抉择,她会为自己 的决定负责,她不要他来求她。
大门关上的那一剎那,卫世恒有股冲动的想要去抓回她,想要再求求
她,但是他没有那么做,他只是转身走向他们的卧室,看着他熟悉的一切, 突然的,他放开喉咙的仰天长啸!
      ※ ※ ※ 崔品芃本来是不想赴约的,但是裘中平的语气中有一丝得意洋洋的意
味,使得她不得不勉强自己去赴会,她想知道他凭什么得意洋洋。
  见了面,她并没有给他好看的脸色,屁股还没有坐下,她就一副急着 要走的样子。
“你有话就快说!”她可是一句话都不浪费。
 “你不叫点东西?”他的态度和她正好成强烈的对比,他是悠哉、轻快、 得意的。
“不要!”

 “随便点些东西嘛,老板维持一个店的开销也不容易,如果每个客人都 像你,那很多店都要关门大吉了。”他若有似无的损道。
“如果你再——”她一个起身欲走的动作。
“你走好了,不怕后悔的话你就走!”他连留都不留她一下。 崔品芃恨得牙痒痒的,但是依然坐了回去。他的样子不像是在虚张声
势,而且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不知道那来的预感,她觉得这纸袋里的东 西和她有关似的,她有一种不安的焦虑感。
“裘中平,你是个干脆的人,所以请你干脆一些!”
“你在夸我?” “就算是吧!你到底找我来做什么?” “给你的!”他把牛皮纸袋推到她的面前。
  她很快的拿起牛皮纸袋,打了开来,里面是一些文件和数据,她并没 有细看,也不知道里面的重点是些什么,更不了解他要她看这些东西的动机,
把数据和文件收好,她又把牛皮纸袋推回给他。
“我不懂!” “你并没有仔细看。” “那就由你告诉我好了。”
“好吧!”他勉为其难的:“里面是一些证据。”
“证据?”她更加迷惑了。
“你父亲的犯罪证据!”
 “你真的疯了!”崔品芃亢本能的反应,手指直指向他,护卫自己父亲的 心表露无遗。
“我父亲没有犯罪,你不怕我告你毁谤罪吗?”
 “里面的数据很详细的记录了一些你父亲和政府官员官商勾结的重大证 据。如何包揽政府重大工程,如何从中牟利,甚至一些贿赂的款项、怎么招 待那些相关人员,都一清二楚的写着,白纸黑字,你父亲今天能有这样的地 位,可不是靠白手起家!”
崔品芃当然知道!她知道妈妈的娘家有钱,因为妈妈车祸去世而她父
亲并未再娶,所以她外公、外婆就把原本属于她妈妈的那一份财产,全都给 了她父亲。更从中帮助他,否则她爸爸不会有今天。
“你并不无知,你也知道以你父亲今天的成就,他不可能是‘干净’的。”
 “那又怎样!我爸爸不是杀人、不是放火,就算他花钱打通关节或是拿 钱买通官员,这也不是——”
“大罪?”他替她说:“反正在台湾的社会中,这是司空见惯的?”
“你说对了!”
“所以你认为你父亲无罪?”
 “什么罪?贿赂罪吗?那全台湾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商人都犯了 罪!就拿你们的建筑师事务所来说,你们不送红包、不走后门的吗?”她犀
利的提出反驳,可不是软脚虾。
 “如果事情公开,你爸爸的名誉会受损,一些和你父亲有‘利益输送’ 的官员可能会下台,如果事件像滚雪球般的闹大。那崔亦帆这三个字??” 裘中平看着远方。“可能就要在建筑界消失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很多事是忌讳曝光的,
尤其是扯到金钱、“利益输送”那些的,更是敏感。

 “我不想干什么,我可不是要利用这向你父亲勒索,如果你心里是这么 想的。”
“那——”她还是不放心,裘中平决不会无聊到只是让她知道他有对付
她父亲的利器。 “我有其它的念头。” “什么念头?”她紧张的问。
“你父亲好象有高血压的毛病是不是?”他故意一派轻松的问。
“你最好说出你的目的!”
“我要你嫁给我。”
“嫁给你?”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你很意外吗?”他取笑她的说道:“没有想到我会想娶你?” “的确。”她坐了回去,冷眼看他。“我的确是意外透了,裘中平,这不
像是你会说的话。”
“但我的确想娶你。” “为什么?” “就是想!”
  崔品芃才不傻,裘中平从来不曾向她吐露过爱意,从来没有追求过她, 甚至他连看她顺眼的感觉都谈不上;而卫世恒更说过,他不是爱钱重利的男
人,综合这些原因,他实在没有娶她的动机。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崔品芃决定不发脾气,决定冷静下来,总 要找出原因。她不相信裘中平有娶她的理由。“你到底为什么想娶我?”
 “你真的想知道?”他敲着桌面,没有什么表情,他心里的想法??只 有他自己知道。
“当然!” “结了婚后再告诉你。” “你当我白痴吗?” “我没想过娶个白痴。”
“‘婚后再告诉我’?”她咆哮道,反应可激烈了。“你以为我会傻得把
自己交到你这种人的手上?我又不是好日子过多了,想给自己找喳、找麻烦、 找痛苦、找折磨,你别做梦了!”
“意思是你不准备嫁我?”
“你慢慢等吧!”她给他一个冷漠的卫生眼。
“这些东西??如果我把它们交给报社,那将会是很大、很大的新闻哦!”
他拍拍牛皮纸袋。 “你在恐吓我?” “我只是在让你选择。” “休想!”
“你父亲的地位、你父亲的健康、你父亲现有的一切??崔品芃,不知
道为什么,我觉得你会答应,你将会是‘裘太太’!”他露出一丝冷笑。
 “你——卑鄙!”她简直就要气疯了,如果她指甲够长、够尖,她真想把 他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这表示你答应了吗?”
“如果我会下地狱??”崔品芃全身僵直,语气带着威胁。“你也休想上
天堂!”

      ※ ※ ※ 当苏玉薇挽着李棋的手臂,一起走进饭店的咖啡屋时,她是一脸的不
自然;偏偏李棋要她若无其事,要她不时以充满爱的目光去看他。不想也就
算了,一想到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不知道自己是被鬼迷了她的心智还是她吃错了药,居然会答应他的要
求。以李棋的条件,他追女人不必这么辛苦的,还要拖个假的女朋友,这不 太合乎正常的行为令她充满了疑惑。
“是不是真的啊?”她已经目不知道问过他几次了,但他的回答总无法
令她服 “人都来了!”他指指他们附近不远的一张桌子。 “真的?”她本能的要回头看。 “看得技巧一点!”他煞有其事的说。
苏玉薇故意让餐巾掉到地上,然后她趁捡餐巾的时候,回头一看。
“长头发的那一个。”他面露笑容的说。
“穿白色洋装的?”
“就是她!” 那个女人看到了李棋,伸手和他打了下招呼。她是个不绝顶美,但是
气质看起来高雅、大方、很娴静的女人,清清爽爽,不赶流行的白色洋装,
使她看起来有如一朵脱俗的莲花。
“你眼光不错嘛!”
 “不然怎么会找你帮忙?”他一副他没有骗她的意思。“她的眼光很高, 已经拒绝了不少的追求者,很多人都吃过她的苦头。”
“你的条件也不差啊!”苏玉薇替他不平的。“拒绝你是她的损失!”
 “你真的这么想?”他还以为苏玉薇从来没有发现到他的优点。“偏偏她 出自名门,本身涵养一流,琴棋诗昼样样行,所以挑起对象,自然要小心、 谨慎,出不得任何错的!”
“你知道我姊姊搬回家的事吧?”
“她和我连络过了。”
“你们——”
 “苏玉薇,上次我就告诉过你,我和你姊姊??不管她有没有离开卫世 恒,我都??总而言之一句话,不要再把我和你姊姊扯在一块。”
“对不起!”苏玉薇知道自己不该拿他当后补人选。“下次不会了。”
“我和你姊姊会是永远的朋友,但是爱情,从来——”他嘎然中止,本
来他要说从来都不曾在他们之间发生过。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我该怎么帮你?”苏玉薇显得兴致勃勃。 “我要引起她的兴趣,刺激她,所以??”他表现出很为难的样子,怕
她不能配合似的。“苏玉薇。我知道我们已经是熟得不能再熟了,但是要你 对我做出一些较亲昵的动作。
又怕你??”
 “亲昵的动作?”她侧头看向那女人的桌子。“你不怕招致反效果吗?有 多少女人能谅解一个想追她的男人在她的面前和另一个女的亲亲密密的?这 好象??不大对耶,你有没有弄错?”
“我就是要突显自己的不一样。”
“你不怕坏事吗?”

“有些人就是需要刺激!”他意有所指,看着的人却是苏玉薇。
“那我该怎么做?”她豁出去了。
“你先坐到我的身边来。”
 “然后呢?千万不要告诉我说我们要互相喂食!”她一脸的惊恐。“我怕 我会笑场,更怕鸡皮疙瘩掉得满地,求求你!”
“只是坐到我的身边,偶尔在我的耳边说上几句悄悄话。”他瞪她一眼。 互相喂食?
他速没想到这招呢?
  苏玉薇伸伸舌头,然后假装自然的挤到他的身没。她不愧是个一点就 通,很有演戏天才的女孩;她先对他眨眨眼,然后附到了他的耳际,一副多 情、妖烧、有些闷骚的神态。
“再来呢?”她问,差点吻上他的耳垂。 李棋浑身像是通过了一股电流似的,只觉得酥酥麻麻,她的呼吸和气
息好象和他融到了一块。
“你听到没有?”她提高了些音量。
 “听到了!”责怪自己不该心猿意马,他力持镇定。“挟菜到我的盘子里, 然后你从我的盘子里挑些你爱吃的去,总之你脸部的表情,要装得爱娇一些,
好象你是深爱着我的!”
“好肉麻哦!”她小声的抱怨。“我实在演不出‘深爱’的目光??” “是你说要帮我的??” “我知道??”她有些不耐烦。“看来我得多和许一杰练习一下。” “那个足球队长?”李棋的表情一变。 “不然我怎么知道怎么个深情法?” “看着我的眼睛!”他的语气好严肃。“我教你!”
  苏玉薇真的去注视着李棋的眼睛,这么一对看,她才发现他的眼神丰 富,而且眼睛异常的明亮、充满魅力,这是她以前没有注意到的,他表演得 好逼真,似乎他是真的在看他所深爱的女人。
“李棋,你实在应该去演电影,你的目光一定可以吸引很多的女人!”她
夸赞道:“我第一次发现你很有男人的味道。” “是吗?”他喜在心底,不想流露于外,这样他的目的就达到一半了。 “可惜,可惜我太了解你了,你‘电’不到我!” 李棋一个神秘、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笑容。“电”不到她?他才不信,
戏只要继续的演下去,他就不相信她还会看不出他对她的感情,而他不只要
她看出,他还要她坠入情网!
“开始演戏了!”他充满信心的道。
      ※ ※ ※ 咳声叹气的下了李棋的车,苏玉薇从来不知道演戏会这么的累,当她
看到门口又站着卫世恒时,她照例的比了比家里,而他照例的摇头。
  带着一颗同情的心,苏玉薇来到了她姊姊的房间,只见苏倩这会拿着 本服装杂志,不知道是真的在看,还是只做做样子而已。
“姊,你真的不去和他谈谈?”
“我和他已经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但是他天天来站岗??”
“就让他站好了。”

  苏玉薇并不清楚她姊姊和卫世恒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至少她知道卫 世恒是很诚心的,他们之间的是是非非她不管,但看他天天站在他们家门外 的那股痴心劲,叫地想不帮他说话都难。
 “姊,有话好说嘛,不管卫大哥做错了什么,看在他天天持之以恒,到 咱们家来请罪的份上,原谅——”
“玉薇,你不会懂!”
“我知道,但就算你们已经缘尽情了,你也该和他说清楚啊!”苏玉薇哄

“我早就和他说清楚了,是他不肯去面对而已。”她继续漫不经心的翻着
杂志。
“姊——”
 “你不要劝我了,我是不可能再回到他的身边,我想开了、想透了,与 其孤单、寂寞的过日子,不如回到自己的家人身边,他只是人和我同居,他
的心??”苏倩摇头叹息。
“卫大哥在外面没女人吧?”
 “我不知道,我不管他在外面有没有女人,我只在乎他怎么对待我,而 他很明显的并没有用心,他甚至不如一个——”苏倩紧急煞车。
“不如一个什么?”苏玉薇追问。
“没什么!”她敷衍道。
 “姊姊,是不是你自己有了二心啊?”苏玉薇小心翼翼的试探。“时代不 同,以前是男人拋弃女人,现在是女人甩掉男人的比例较高。”
“没这回事!”她否认,放下杂志,本来想走到窗边,但是又改变主意。
“妈妈说她接过一个姓张的医生找你的电话,这个医生??”苏玉薇像
情报局的特工般。 “我——那个医生是帮我盲肠开刀的。” “他找你干嘛?”
 “只是——连络一下而已。J 苏倩被问急了,反过来质问她妹妹:“你是 不是希望我回来住啊?不然为什么要问这么多!还是??你是谁派来的间谍
啊!我的事我自己知道怎么做!”
“我关心你啊!”苏玉薇一副被冤枉的表情。
 “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我现在需要的是宁静,我的心情也不好受啊!”苏 倩有些烦躁的一叹。不只是她妹妹,连她们的爸妈也会问东问西,他们不希
望她和男人同居。但她这么突然的跑回家,更令他们担心。
 “如果你知道李棋已经对你死了心。正用计在追另一个女人时,你会更 不好受!”
 “李棋在追其它女人?很好啊,难道你要他痴心一辈子?”苏倩的反应 是高兴
“你不伤心?”
“伤什么心?”
“你和他——”
 “玉薇。其实我和李棋一直很熟,也一直是好朋友,要不是你从他第一 次到我们家来时就嚷着他在追我,他想追我,我还不知道他对我有这个意思
呢!”想想以往,苏倩不禁莞裔。
“如果不是要追你,他干嘛三天两头的往我们家跑?连在当兵放假时,

也会到我们家来转转,他的企图还不够明显吗?”苏玉薇叫嚷道。 苏倩看着自己的妹妹,开始有了另一种的想法。当时十七岁的玉薇虽
然是个念高一的小女孩,但小女孩也有小女孩的魅力,即使在她和卫世恒同
居之后,李棋还是照样的到他们家来走动,还是和玉薇打打闹闹、嘻嘻哈哈, 莫非??
可能吗? 苏倩不知道自己的推测是不是异想天开,但几次李棋的欲言又止??
“姊,你在发什么呆?”苏玉薇问。
“你对李棋的印象怎么样?”
“姊,你是不是昏了头啊?”
 “认识李棋这么多年,你对他??”苏倩从来没有和玉薇讨论过这个问 题。
“他就像是哥哥嘛!”
“李棋人帅又幽默,对你更好得要命,难道你都没有对他动过心?”
 “喂,苏倩,我们是亲姊妹耶,连兔子都不吃窝边草了,更何况是追自 己姊姊的男人,你希望我对他产生什么感情吗?”苏玉薇一副她没有这么离 谱的样子,“你是不是伤心过了头啊?”
“说不定李棋想追的人是??”
“我?”苏玉薇指着自己。
“对,我们可能都错了,事实上??” 苏玉薇摸了摸她姊姊的额头,一脸的同情状。“姊。我看问题很大,卫
大哥给你的打击远超乎我的想象。你都开始语无伦次了!”
“苏玉薇,我没有发烧,没有神经错乱!”苏倩真想槌她妹妹一下。
 “如果李棋真对我有意思,他不会要我假冒他的女朋友去追别的女人, 有智商、有脑筋、有点聪明的男人不会这么做。姊,我看你和卫大哥要再好 好谈谈,如果没什么大问题,原谅他吧!”她以为苏倩是被卫世恒弄得“秀 逗”了。
苏倩没再坚持她的想法,但她的确有了不同的体认。




第七章




  当了几天的门神,卫世恒终于确定苏情并不想见他,他本来以为她气 过就算了,没想到她真的是很坚快,她甚至连店里都不去,只为了避开他; 而他毕竟没有勇气闹到她家里面去,弄到这样的“绝境”,实在不是他所愿 的,真要怪的话,崔品芃才是祸首。
  约了裘中平,他需要一个可以和他喝酒,听他诉苦、分担他烦恼的哥 儿们,在一大堆的朋友里面,他能信任的人也只有他。
  苏情走了的事,裘中平早听到了风声,只是他没有想到卫世恒会这么 的痛苦,他整个人原先那股潇洒、翩翩公子哥儿的味道没了,现在的卫世恒
不过是一个为情所苦的男人,他再也帅气不起来。
“我不知道你对苏倩用情这么深。”裘中平不是讽刺,只是意外。

 “我自己也不知道??”卫世恒嘲笑自己。“我本来以为没什么大不了 的!”
“为了什么?”
“我想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总有个导火线吧?”裘中平怕卫世恒喝醉,把整瓶酒控制在自己的手 里。
“我忘了她的生日。”
“女人很在乎那个的。”虽然男人觉得荒谬,但女人就是在乎很多特别的

“如果不是崔品芃硬拖着我陪她去跳舞,说不定这事就不会发生!”卫世
恒愤怒道。
“你和崔品芃去跳舞?”
“本来她想跳通宵,但我坚持回家,幸好我回家了,否则只怕连苏倩的
道别都错过了。” “你该拒绝崔品芃的!” “我没有你那么性格!”
“这笔帐??”裘中平一个若有所思表情。“我会替你讨回来的。”
“其实也不全是崔品芃的错??”卫世恒自省着。“是我自己拒绝得不够
彻底,我想只是陪她去跳个舞、去见识一下,没有什么;我没想到苏倩的心 情,没有考虑到她的感受,我实在是??”
“苏倩真的不理你?”
 “她这次好象是真的把心抓横了,她不是在闹意气,不是故作姿态,她 是真的要离开我,我感觉得出来,她不是在耍心机!”
“世恒,你是人在福中不知福啊!”
“我现在知道了。”
 “现在要去那里找像苏倩这样的女人??”裘中平替他惋惜着。“她成 熟、不非份要求、默默的当你背后的那个女人,不耍性子、照顾你的生活起
居,又有自己的事业,你啊??”
“中平,你这么说是希望我一头撞死吗?” “不!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失去了些什么。” “我知道??” “苏倩该不是误会你和崔品芃吧?”
“我不知道,不过她表现得好象她什么都不在乎,似乎没有了我、离开
了我,她的生活会好过一些。”卫世恒悲哀的表情。 “那就给她一些时间吧!”裘中平并不特别帮谁,只是站在一个理字上。 “我怕有人会趁虚而入。”
“有第三者吗?”
“我不知道!”他一口气灌下了一整杯酒。“我发现我居然很多事都不知
道,有时我好象感觉出什么异样时,又觉得不太可能;苏倩不是那种女人, 她不是那种会脚踏两条船的女人。”
 “她或许不会脚踏两条船,但是当有比你更好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时, 你说她会不会动心?”
卫世恒沉默。
“我只是一个简单的假设,并不是说一定有什么??”裘中平拍拍他。

 “我平日实在是人忽略她了!我一直以为只要爱她就够了,没有想到她 也需要陪伴、需要呵护、需要有个人在她身边‘烦’她。如果能挽回她的心, 我要向她求婚!”卫世恒不再稀罕单身、不再稀罕自由。
 “这倒是好消息一桩,不过??”裘中平神秘的笑。“不过只怕你会先喝 到我的喜酒。”
 “你?”卫世恒整个人一震,从来没有听说裘中平和那个女人来往,结 果这会儿他就说要结婚了?“中平,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你和谁结婚啊?”
“崔品芃。”
 “崔品芃??”卫世恒瞪大了眼睛,有些愕然的重复。什么女人都有可 能嫁给裘中平,但是崔品芃?先不谈崔品芃的反应,平日裘中平对她也没有
什么好脸色,这会他竟说他要和她结婚?
 “不要讶异,就是崔亦帆的女儿崔品芃,我相信我和她很快就会结婚, 可能是一个盛大的婚礼,也可能是一个安静的小婚礼,总之一定请你就是, 如果婚礼够隆重,我还会请你当男槟相。”
 “中平,不可能!你一定是弄错了,如果不是你弄错,那就是我听错了!” 卫世恒死都不信。
“我没弄错,你也没听错。”
“但是你??你并不爱崔品芃啊!”
 “这就要牵扯到二十几年前的一个老故事了,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裘 中平老神在在的模样。
“崔品芃不喜欢你,她甚至怕你——”
“但她还是会嫁给我。”裘中平肯定的。
“我真的不敢相信!”
“你相信吧!”
      ※ ※ ※ 在所有人的意外和惊叹声中,崔品芃真的嫁给了裘中平。这场小而庄
严的婚礼,不知道跌破了多少人的眼镜。崔亦帆是以欣喜之情将女儿交到了 裘中平的手里,虽然他有些意外裘中平的速度,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 他的宝贝女儿点头,但他由衷的祝福他们。
  婚礼的过程很美,虽然不是很盛大,但是挺温馨的;美中不足的是新 娘的表情,她好象心里有什么重担似的,始终用一张发愁的脸对着宾客和相
机,但裘中平是个配得过她的新郎,众人也就不以为意。 再美的婚礼也有落幕的时候,当屋子里只剩下裘中平和崔品芃时,真
正的好戏才开始上演。 臭着一张脸,崔品芃脱去了她的礼服,并且老大不高兴的开始卸妆。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拒绝她父亲送的豪华别墅,反而要她和他窝在这个小公
寓里。 他为什么非要娶她不可?
他已经摆明了不是为了她家的财富,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换上 T 恤、短裤,她来到了小小的客厅,她实在无法想象日后自己要 怎么生活在这个鸽子笼里??
他还欠她一个“故事”。

而现在是他“还债”的时候。 裘中平的打扮也和她一样的轻松。脱掉了大礼服,他也穿上了 T 恤和
牛仔短裤。坐在客厅里,他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一张相片。
“我准备好了。”她坐在一张离他最远的椅子上,准备听他的“故事”。
“你都做好心理准备了?”他放下相片,看着这个已经是他妻子的女人
——崔亦帆的女儿。
“你说吧!” 裘中平没有说话,反而起身将手中的相片递给了崔品芃,要她自己去
看。
  崔品芃接过相片,漫不经心的一看,这一看,她有些征愕,相片里面 有一男一女,女的她没有见过,但是男的??男的就是她的父亲,差不多三 十年前的模样,年轻、英俊的他。
“这个女的是谁?”她好奇的间。
“我母亲。” “你妈认识我爸爸?” 裘中平的回答是冷笑。
 “那你妈呢?从筹备婚礼开始,就不曾听你提到你的家人,我以为你?? 没亲没戚,没有长辈,反正对这婚礼我也没有什么感觉,所以就算男方那边
没有半个亲戚来,我也无所谓。”她冷淡的笑。 “我妈已经死了。” “死了?”崔品芃料想不到的表情。 “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
“那你??”女人都有同情心和天生的母性,一知道他是个没有妈的孩
子之后,她对他的敌意和恨意就少了许多,她对他不再排斥。
“我是我外公、外婆带大的。”
“你父亲呢?”
“我母亲死后他就不知去向。”他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面无表情的。
“你——好可怜!”她慑儒的说。平日和他剑拔弩张惯了,现在要她说好
话,她又实在说不出来。 “你知道我的可怜是拜谁所赐吗?”他逼视着她,眼光奇冷无比。 崔品芃咬咬唇,再傻她都知道一定是和她的父亲有关。她不知道她爸
爸到底做了什么,但是裘中平娶她一定有原因,他不变她,这点她肯定,那 么??他想必是要来折磨她了。
“你为什么不问?”他瞪着她。
“我知道你要说谁。”
 “你真聪明??”他上前去捏了捏她的下巴,有些挑衅似的。“我知道你 一点就通,我知道你不会逃避现实,你知道是谁该为我的“可怜”负责,你
知道谁是那个罪魁祸首??”
崔品芃不搭腔,她顽固的不作反应。
 “其实这个故事很老套,随时都在上演。我想除非是当事人,否则体会 不出其中的苦涩。”他背向着她,伪装坚强。
“我在听。”她比平日温柔、委婉的语气。
“一个有野心的男人,拋弃了和他相恋多年的小家碧玉女友,另娶一富
家千金。女孩在被遗弃、伤心失望之余,嫁给了一个粗暴、个性冷酷的男人,

从此过着被虐侍、凌辱的生活,在她预产期的前几天,她又被毒打一顿,送 进了医院,结果??还是难产死了。”
“天啊!”她低呼。
 “你很难想象有这种事,是不是?在你那华丽、什么都不缺的世界里, 很难相信世上还有这种里,对不对?”他怒问。
她闭嘴不语。
 “可怜的女人一死,她丈夫不知道是不想承担养育的责任,还是害怕会 有刑责,总之就再也没有他的下落;而那个无父无母的婴儿,就被自己的外 公、外婆带回去抚养了,他从来没有叫过一声爸爸、妈妈。”
“裘中平??”她哽咽的叫,她从来不知道他的身世会这么惨。
 “当这个小孩长大,有能力扛起一切时,他的外公、外婆却又先后因病 去世。”
“我??很难过。”
“难过?”他条地转身。“你难过什么?事情又不是发生在你的身上。”
 “裘中平,我知道事情不是发生在我的身上,但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也不 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但你听过‘父债子还’这句话没有?”他一字一句的由 齿缝迸出。
“这就是你娶我的原因?” 裘中平不置可否。
“你想虐待我、凌辱我来替你死去的母亲出气?”崔品芃不可思议的表
情。“裘中平,我知道不该说死人的坏话,但是没有人逼你母亲嫁给一个粗 暴、没有感情的男人,那是她自己的选择,不是任何人的错啊!”
他瞪着她,想要用他的眼神杀死地似的,没想到她居然敢这么说。
 “我的父亲可能是现实了一些,但是这本来就是一个实际的社会。而且 你听到的全是你外公、外婆的转述,真实的情形你肯定是这样的吗?”明知 他有可能会暴力相向,但她还是勇敢的说了出来。
他已经扬起了手,但是他毕竟没有打下去:当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是那
一种人之后,他就极力的避免去使用任何暴力,他不要成为像他父亲那一型 的人。
“我说错了吗?”她没有畏缩,正视着他。
“你真孝顺。”他放下手。
“我的心情和你并没两样,你会心疼你母亲,我自然也会护着我父亲。”
 “崔品芃,我劝你还是护着你自己吧,一只入了虎口的羊,还谈什么保 护别人呢?”他强装出一副恶劣、凶狠的表情。
 “裘中平,你不是那种人!”她就不相信自己的眼光会那么差,他决不是 一个暴力型的男人。
“你忘了我的血液里流着粗暴、无情的基因?”
“你不会成为那种人!” 他突然的扑了过去,一把抓起了她,然后按着她朝他的卧室走。 “你想干什么?”她一边和他拉扯,一边问着。 “你问的不是可笑了些?今天是我们的大喜之日,这会是洞房花烛夜,
你说我能对你干什么?”裘中平邪恶的说。他平日的确可以控制住他的恨意,
但是经过刚才和她一番谈话,再想到她不管崔亦帆曾经是多负心、多无情,

却永远是她的父亲时,他更无法压抑自己的怒气。 “不——”知道他的企图之后,她更加强烈的抗拒着。 “你忘了我是你的丈夫,我有这个权利?” “我不要!”她手脚全用上了,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被强暴的一天。 “由不得你了!”他突然凌空抱起了她,紧紧的将她箍在自己的怀里。这
时的他已经失去了理智,他什么都感觉不到,除了他积压了近三十年来的恨 意,他要泄愤,总要有个人偿还??
※ ※ ※
  裘中平无法克制自己的沮丧。在他的想法里,以崔品芃的狂野和她的 任性,加上她一些“狂花浪蝶”似的行径,她应该不是处女了,但是??当 他发现她还是处女时,一切已经来不及。
  他其实并没有“处女情结”,不会拿一个女人的贞操来衡量一个女人的 好坏;但在现今的社会,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处女不是没有,只是非常的稀
少,崔品芃竟是其中的一个?? 她疯,但她有分寸。 她狂,但她有节制。
  难怪崔亦帆对她的种种行径都不加以干涉,因为他始终相信自己的女 儿,知道自己的女儿心中有个底线,而她决不会越线。
  看着衣衫凌乱,这会正缩在床边一角的崔品芃,裘中平的心一紧,他 的心中交织着许多的感觉,有对她的,有对自己的。
对她,他竟有满心的歉意。
对自己,他觉得自己像只禽兽。
 “你??没事吧?”他知道自己的问题有些可笑。她不可能没事,但除 了这样问,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她的头垂着。没有回答他。
 “还好吧?”他又问,想去碰碰她,但是一想到她可能的反应,他还是 算了。
崔品芃依然没有理他,她像个化石一样,而且似乎打算永远当化石。
 “很痛吗?”现在才问她这个,根本是可笑又愚蠢的,但是他多想听到 一个可以令他安心的答案,他听过很多女人的第一次是疼痛难忍的。
她突然缓缓的抬起头,带着腾腾的杀气,一些发丝垂在她的脸上,但
是她没有拨开。她只是用一种充满恨意的眼神看他,这会她真是恨不得吃他 的内、喝他的血、啃他的骨头!
  崔品芃的目光并没有让他害怕。相反的,他宽心不少,一个还能充满 恨意的女人,一定也充满了斗志。
“我想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她的动作是突然的,他话都还没有说完,她就整个人的扑向了他,她
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这会只想让伤它的猎人和她一样的受伤,她不在乎他能
对她怎么样,反正最坏的他已经做了。 面对她的攻击,裘中平没有闪、没有躲,所以没一会,他的脸上、他
的胸口都留下了她的抓痕,有些抓痕正泊泊的流着血。 他没有生气,甚至对她的反应感到平静,她也让他流了血,他们??
互不相欠了!
实在是疲倦了,崔品芃在一阵激烈的发泄过后,她整个人一瘫,但是

及时被他扶住了。 “放开我!”她大吼大叫,并且推着他。 “只是抱你到床上??” “我不要你碰我!”她又槌又打的。 “够了。”他淡淡的一句。“你会伤到你自己。”
 “你已经重重的伤了我,还在乎我会伤害自己吗?何况我伤害我自己, 你应该是最高兴的人才对啊!”她乱吼乱叫的,什么都不怕了。
他没有吭声,只是轻轻的将她放到床上去;他的动作温柔得出乎他自
己的预料,他没有想到自己对崔品芃竟也能产生一种柔情,这若是在“强暴” 之前,他打死自己也不会信,但是此刻??他想,自己对她的感觉已完全不 同。
 “你??要不要去洗个澡?”他有些难以启齿的。“如果??痛,我?? 带你去看医生。”
她翻转身子,拿背对他。
 “或许你想吃点东西?”他继续说:“我注意到你今天好象什么都没有 吃。”
  她不理他,不说话就是不说话,她自己这一刻心里也是甜、酸、苦、 辣、涩,五味杂陈。
“喝杯水好吗?”他耐心的又问, 她抱着自己,空洞的眼神看向粉白的墙壁,现在就算他摘下天上的月
亮给他,她也不会原谅他。她不在乎自己的贞操给了他,但是她没有想到他
会强暴她,他的过去曾令她动容,只要他经过她的同意,只要他肯尊重她一 下,事情不会这样。
“崔品芃,日子总要过下去,我们是不是该??” 他不提起这个还好,一提到这个,她立刻冲向了衣橱,毫不忌讳的就
在他的面前脱下已经扯破的衣裤,随手拿出一件黑色洋装,她往自己的身上
套。
“你——” “我的日子我自己过!” “你要走?”
“我要回家!”她拿起放在梳妆台上她的银色小皮包。
“你的家在这里!”
“没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家!”不顾身上各处的疼痛,她要往外冲。
  他扯住了她的手臂,把她往自己的身前带,他的双手固定着她的,然 后凝视着
 “我并不喜欢这样的结果,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除了抱歉,我很难去 弥补??既成的事实,而你也回报给我了,看看我胸口、我脸上的抓痕,它
一样会痛、一样会流血,你是不是——”
 “你脸上、胸口上的伤口会好,而我呢?”她反问着他,暴怒不已。“我 可以不去计较我的贞操,但是我心上的伤?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对我,裘中 平,我错看你了。我是一直对你没好感,但在我的心目中,你至少曾经是一 个君子啊!”
她的指责令他难堪。
他真的深深后悔自己对她所做的,但如果让她走??他又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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